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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帝劍,帝掌,帝臨天

2026-09-27 23:16:59 作者: 哥舒不帶刀

  「不,這不可能!!」

  冥河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炸出來,尖銳而嘶啞,像一道被撕裂的旗。

  他雙臂還在向前推,十指如鉤,像要把整條月光都扯下來壓進那道風暴里。

  可那三柄劍紋絲不動。

  天問劍居中,青光明滅,像一條從九霄垂落的雷痕;中興劍在左,紫氣沉凝,如一根定住山河的銅柱;倚天劍在右,赤芒流轉,似一片裹住風眼的天火。

  三劍並進,血色月風暴就像撞上了一堵由天意鑄成的牆,不僅進不了半寸,反而被逼得向外崩散,紅氣倒卷,像一朵在夜空中被吹碎的巨花。

  冥河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對死亡,而是對他平生最篤定的殺招忽然失效。

  他曾用這一招在嶺南月夜下將一整個門派碾成血泥。

  冥河以為只要有圓月,只要有血,他便是這世間最接近不死的殺神。

  可現在,那輪他賴以成名的月亮,竟像是站在了劉璋身後,照得那三柄劍越來越亮,他的血風暴越來越薄。

  劉璋向前踏出一步。

  「帝劍。」

  他聲音極輕,像從九天之上滾下的一字天音。

  劉璋將天問劍高舉過頂,劍身忽然亮得無法逼視,像把整個上元夜的月光與天光盡數吸進劍中。

  那一劍劈下,沒有劍氣,也沒有劍風,只有一道極細極亮的青光,從劍尖流出,像天意落下時最窄的一道縫。

  冥河還在掙扎,雙手上舉,修羅血魔槊的殘影才剛聚起,便被那道青光無聲無息地切散。

  劍光落在他右肩,甲冑像紙一樣分開,一道血線從肩頭一直裂到腰肋。冥河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帝掌。」

  劉璋左手翻出,掌心向下,隔著三丈之遠,輕輕一壓。

  

  夜空里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從月上探出,按在了冥河剛剛跪下的脊背上。

  冥河渾身骨骼發出連串碎響,像被天地之間的氣壓一寸一寸碾進青石。

  他的頭被壓得幾乎貼到地上,嘴裡血沫混著泥土噴出來。

  他想抬頭,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那掌力不見其形,卻重過了他半生殺業。

  「帝臨天。」

  劉璋沒有停,他收劍負於身後,整個人慢慢站直。

  月光在這一瞬彷佛全數傾瀉在他的身上。

  他仍站在那裡,卻好像已經不是立在觀星台前,而是立在整個長安之上,立在這片山河的最高處。

  在他身後,圓月高懸,不著一絲血色,那種氣勢壓下來,不是殺氣,也不是王氣,而是一種讓所有人都想屈膝的威臨之意。

  冥河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像一隻被天光釘在階下的蟲,連血都忘了流。

  劉璋第三次出劍。

  天問劍平平刺出,不快,卻無可避。

  劍尖穿過冥河勉強抬起的右掌,穿過他胸前那層早已碎裂的血甲,像一道極靜的青光,慢慢沒入他的心臟。

  劍鋒透體而過時,冥河渾身猛地一顫,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眼中的紅色迅速褪去,只剩下兩潭死灰,連天邊那輪圓月也映不進去了。

  劉璋鬆開劍柄,後退一步。冥河仍跪在那裡,頭垂著,像在向整座長安謝罪。

  片刻後,他的身體緩緩前傾,撲倒在觀星台前的血泊里,再沒有半點聲息。

  夜風從宮城上方吹過,帶著雪意與未散盡的燈油味。

  劉璋轉過身,沒有再看那具屍體。

  劉幕和劉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像兩柄剛剛歸鞘卻仍未收鋒的劍。

  范增遠遠看著,手中的笏板不知何時已經垂了下來,他的嘴唇動了動,良久,才低聲道:「陛下……真天人也。」

  觀星台前,不知是誰先跪下去的。

  那一聲「萬歲」從禁軍陣中響起時,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可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便從四面八方湧來,像雪崩一樣席捲了整座宮城。

  羽林衛將刀槍頓地,文武官員呼啦啦跪倒一片,連那些剛剛還在與魔教死戰的侍從們也紛紛回身,朝那輪圓月之下望去。


  劉璋站在觀星台前,身後是那輪已重新清亮如鏡的滿月。

  他的玄色龍紋袍上濺著幾點暗血,半邊袖口已被雪水與汗浸透,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像一桿插在月光中的鐵槍。

  天問劍已還入腰間,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滴著幾滴血。

  他什麼都沒說,只慢慢抬起右手,朝身後那輪圓月輕輕一按,像把這場亂局也一併按進了雪裡。

  「萬歲!」

  「萬歲!」

  那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把宮牆外傳來的余火聲都壓了下去。

  月色如銀,將劉璋的身影描得極長,像一道從天幕落到人間的黑色天柱。

  劉幕與劉禳分立左右,劍已還鞘,衣發微亂,像兩柄剛經歷過洗鍊的絕世名劍,正一左一右地嵌在帝王身側。

  范增在階下擦了擦額上的汗,忽然覺得今夜之後,這朝中怕是再沒有人會去問一句「劉璋到底能不能打」。

  那陣山呼傳到了廣場西側時,宇文成都正與魯陀羅殺得難解難分。

  鳳翅鎏金鏜與青銅古魔戟每一次相撞,都像有悶雷在兩人身周炸開。

  魯陀羅的力量極沉,招式也穩,魔戟揮動時像拖著一條條看不見的泥河。

  可宇文成都的黃金聖王相已開,通體如鑄,每一鏜砸下都帶著九鼎之勢。

  二人原本尚在伯仲之間,可當那陣「萬歲」之聲遙遙傳來,魯陀羅的戟忽然慢了一拍。

  烏摩已死。

  冥河也被殺了。

  魯陀羅殺人無數,什麼場面都見過。

  可當那股鋪天蓋地的萬歲聲浪與月亮一起壓下來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分了神。

  宇文成都何等敏銳。

  他只覺魯陀羅的戟勢一滯,便知機會已到。

  鳳翅鎏金鏜猛地一翻,由下而上,如鳳凰振翅,一鏜挑在魯陀羅腕下。

  那柄青銅古魔戟被震得脫手飛起,在空中翻轉數圈,斜斜插進遠處宮牆,磚石碎落。

  魯陀羅踉蹌後退,右腕軟軟垂下,像被廢了。

  宇文成都大步追上。他不發一言,只是將鳳翅鎏金鏜高高舉起。

  月光照在鏜上,兩道鳳翅鋒刃如真凰展翼。

  他此刻已不是在為御前而戰。他是在替宇文家把最後一點顏面與生機,一鏜一鏜地砸回來。

  「宇文成都!」魯陀羅怒道,左手成拳,還想拼死反撲。

  宇文成都一鏜砸下,那拳風連他衣角都未沾到,便被鏜風撕得粉碎。

  鳳翅鎏金鏜正正砸在魯陀羅胸口,將他整個人像一截枯木般砸飛出去。

  魯陀羅撞斷了兩根石欄,最後摔在台階上,口鼻中血如泉涌,卻仍勉強撐起半身,像條不肯死透的老蛇。

  宇文成都走上前去,一腳踏在他背上,將那截還想翻起的身子踩回地面。

  他俯下身,手中鳳翅鎏金鏜的鋒刃壓住魯陀羅後頸,低聲道:「你也不是御駕前該有的命。」

  他手中一送,鳳翅鎏金鏜沒入魯陀羅後心。

  魯陀羅渾身一僵,兩隻手在石板上摳出幾道血痕,很快便不動了。

  宇文成都站直身子,抽出長鏜,在雪地里一振。

  月光重新落下來,將他那身暗紅戰袍和鎏金長鏜照得通亮。

  宇文成都緩緩轉身,朝觀星台方向單膝跪下,聲音沉如銅鐘:

  「臣,宇文成都,斬魯陀羅於御前!恭賀陛下萬世長安!」

  遠處,萬歲之聲仍未停歇。

  長安城頭的煙火已經燒盡,只餘下那輪圓月,清朗朗地懸在夜空中,照著這座剛剛從亂局中站起來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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