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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清除世家,天下革新

2026-09-27 23:17:46 作者: 哥舒不帶刀

  正月十八,長安城尚未從上元夜的血火中徹底醒轉。

  朱雀大街上的屍體已連夜清走,血跡也用薄土和碎草蓋住,可空氣中仍浮著一層極淡的焦苦味。

  幾處被煙火燻黑的坊牆還沒來得及粉刷,風一吹,便有細灰簌簌地落下來。

  巡城的兵丁明顯比平時多了一倍,甲片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街上的百姓都走得極快,低頭縮肩,生怕多看一眼什麼。

  宮中卻比街面上更靜。

  張小敬、李泌、狄仁傑、包拯、寇準幾人連夜審了魏玄,又比對各處密報、口供、查抄的物件,終於在十八日清晨遞上了一份名單。

  那名單寫得極密,上面的人名按家族分列,條條目目,哪家出了多少人,哪家聯絡過魔教佛門,哪家替呂岳送過東西,都寫得清楚。

  其中以宇文家、韋家、楊家三族牽連最廣,人最多。

  可楊家又與其他兩家不太一樣。

  楊士奇在楊師厚授意下,連夜出城調銀槍效節軍入城。

  那三千人來得雖遲,卻在佛門魔教已敗、城中禁軍疲於奔命時起了大用。

  他們沿西市與曲江池一帶殺散餘孽,穩住幾處被叛眾沖開的坊門,還截下了一批想趁亂出逃的亂黨。

  正因如此,楊家未與宇文、韋兩家同列死罪。

  楊師厚在天明前便親自去了宮門請罪,只帶兩個老僕,脫去官帽,跪在承天門外,等了一個多時辰。

  劉璋沒有見他,只讓人傳了一句話:死罪可免,銀槍效節軍的兵權,從此與楊府再無關涉。

  楊師厚在階前叩首謝恩,起身時,兩條腿幾乎站不穩,他回頭望了望身後空蕩蕩的宮前廣場,像把楊家最後一點兵權也留在了那裡。

  至於韋香兒、宇文化及、宇文士及等人,名單上已硃筆勾過。

  

  刑部與大理寺連夜發籤拿人。

  韋府、宇文府宅外,天剛亮時已經圍滿了禁軍。

  宇文家幾處別院被同時抄檢,宇文化及從西苑舊宅中被提出來時,身上還穿著昨夜那身玄鐵色長袍,腰間刀已沒了。

  他仰頭看了眼天,像早料到會有這一日。

  宇文士及則不停喊冤,說自己是被人蠱惑,說兄長的罪與他無干。

  押他的校尉聽得煩了,用刀柄在他後腰上一撞,叫聲便散了。

  韋香兒是在韋府後園的水閣里被拿住的,她沒有跑,也沒有求,只把手中那支白玉小刀輕輕放回案上,轉身跟差役走了。

  她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有鞋尖踩在薄雪上,發出幾聲極輕極脆的響。

  處決在當日午時。




  宇文化及、宇文士及、韋香兒等人被依次按倒。

  刀起刀落,聲音短促而沉悶。

  韋香兒的頭落在雪地上時,眼睛仍睜著,黑髮鋪開,像被人從泥水裡撈出的一束舊絹。

  宇文家那幾顆人頭用木盤盛了,排在刑台前,像給這座城裡的世家們看。

  劉璋沒有親臨,他只在宮中偏殿裡聽人來報。

  那稟報極短,只說「已畢」。

  劉璋點點頭,將手中一卷摺子丟在案上,對身邊的內侍道:「傳范仲淹、馬周入宮。」

  范仲淹到得極快,他已在京中任門下省給事中,這幾日為清查世家之事,連家都未回。

  馬周稍晚,從大理寺司直任所趕來,手裡還抱著半卷沒來得及放下的文書。

  二人一前一後進殿,見劉璋坐在窗下,手中摩挲著一枚墨玉鎮紙,神色並不嚴厲,卻自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沉凝。

  「你們都是平民出身,朱說的經歷更是令人心酸。」劉璋開口,連寒暄也沒有,「朕今日想問你們一件事,這千年世家,為什麼總是這般棘手。」

  朱說是范仲淹的本名,他幼時母親改嫁,才隨繼父姓,取名仲淹,此時范仲淹站起,行了一禮,略一沉吟,道:「世家之弊,不在人,在勢,他們田連阡陌,族中有私兵,朝中有故舊,地方上有門生,一朝天子,可以殺幾個領頭的人,卻殺不盡盤根錯節的勢,除非斷其根基。」

  「根基在哪?」劉璋問。

  馬周介面道:「在其把持入仕之途,他們只要把持官位,便能世代有人,有人,便有地;有地,便有兵;有兵,便有勢。一環扣一環,如今陛下雖以亂黨之名除其首惡,可將來新的世家還會起來,若入仕之路不開,選官之權不收,終歸是換一茬人繼續割。」

  劉璋微微一笑,像是對這兩人的回答頗為滿意,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晨光照進來,把他半邊身子都染成淡金色。

  「那便從選官開始。」他說,「以後的事,你們來替朕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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