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走到南城門的城樓上，往外看。
漢軍大營的炊煙剛升起來。
韓信的帥帳在最中央，帳頂上插著一面「漢」字大旗。
章邯盯著那面旗看了很久。
「章邯將軍。」
身後有人開口。
章邯回頭，是一個老將軍，昨晚參加「酒局」的五人之一。
「城裡的情況暫時壓住了，但李斯在東門和西門的人，遲早會收到消息。」
「讓他們收到。」
章邯說。「收到之後，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聽我的，或者自己打開城門出去投降。」
老將軍沉默了一下。
「投降？投降誰？」
「城外有明軍，有漢軍，投降誰都行。」
章邯冷冷地說，「但投降之後，等陛下回來，全族的腦袋都別想留。」
老將軍點頭，「這話，我去跟他們說。」
「快點說。」
老將軍走了。
章邯一個人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的漢軍大營。
他忽然有一個奇怪的念頭。
韓信，知不知道城裡發生了什麼？
……
漢軍帥帳。
「將軍？」
「咸陽城裡的篝火分布，又變了。」
「南門和丞相府方向的火光亂了一陣，但現在恢復了。東門和西門沒有變化。」
（請記住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韓信坐在輪椅上，手指敲著扶手。
「章邯動手了。」
「啊？」
「你沒看到嗎？丞相府方向火光亂了，說明有人闖進去了。南門是章邯的地盤，動靜從南門方向傳過來。」
參軍聽傻了。
「那……我們是不是該趁亂攻城？」
「不急。」
「章邯剛拿下丞相府，城裡人心不穩。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我們，是城內李斯的殘餘勢力。他需要時間整合。」
「等他整合完了呢？」
「整合完了，咸陽就變成鐵桶了。章邯是老將，一旦他統一了指揮權，十五萬人擰成一股繩，我三萬人打不進去。」
「那到底什麼時候打？」
「等他整合到一半的時候。」
「一半？」
「對，不能太早，太早他還沒來得及得罪李斯的人，兩邊還有和解的餘地。也不能太晚，太晚他把人心收攏了，城防無死角。」
「就在他抓了李斯、但還沒來得及收服東門西門守將的那個窗口。」
「這個窗口有多長？」
「半天。」
參軍愣了一下。
「半天？」
「章邯是個耿直人，他不會殺李斯，只會關起來。關起來之後，他要派人去跟東門西門的將領談條件。談條件需要時間。」
「這段時間裡，那些將領會猶豫。聽章邯的？還是堅持效忠李斯？他們要觀望，要衡量，要互相通氣。」
韓信看了一眼天色。
「我給他們半天時間猶豫。半天之後，我攻城。」
「攻哪座門？」
「東門。」
「為什麼？」
「因為東門的守將是李斯提拔的人。章邯去收服他需要最長時間。而且東門面朝我們的方向，離漢軍大營最近。」
「去準備吧。午時攻城。」
「午時？那只有幾個時辰了！」
「所以你還不快去？」
參軍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韓信坐在輪椅上，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費力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章邯啊章邯。」韓信自言自語。
「你就不該動手的。你一動手，李斯就成了受害者。他回來，你說什麼都沒用了。」
「但你不動手，李斯會先弄死你。」
「你怎麼選都是輸。」
「因為，那封信就是讓你輸的。」
韓信看向咸陽城的方向。
清晨的陽光照在城牆上，把城頭的黑旗映成金色。
「朱元璋的信，我的信，加在一起，你和李斯就是死棋。」
「唯一能救你們的人，在海上。」
「可惜他回不來了。」
……
天幕外。
朱棣呆了半晌。
「韓信和父皇兩個人聯手給大秦下的套？」
蘇塵搖頭。
「不是聯手，他們各懷鬼胎，但恰好都選擇了同一個突破口，李斯和章邯的矛盾。」
「韓信的假信激化矛盾，朱元璋的真話火上澆油，結果章邯提前動手了。」
「現在咸陽城裡，將相撕裂，城外明漢圍困，北方還有張良引來的匈奴。」
蘇塵看著畫面上三條線同時逼近咸陽。
「嬴政出海淘金，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大的錯誤。」
【嬴政快回來！你家要沒了！！！】
【張良還沒到匈奴王帳呢，匈奴要是被說動了，直接奔咸陽嬴政回來估計只能看到一片廢墟】
【趙三石那邊也在總攻了！常遇春還在路上！兩邊同時爆！這是要大明和大秦一起炸？！】
【等等，李世民呢？李世民在長安嗑瓜子呢！三萬玄甲軍一仗沒打！】
畫面角落裡，大唐長安太極殿。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
面前的沙盤上，棋子密密麻麻。
咸陽的黑旗在顫抖。
大明城的紅旗搖搖欲墜。
匈奴的灰色箭頭已經越過了最北面的山脈。
李世民的手指點在沙盤邊緣。
「李靖。」
「臣在。」
「你覺得，咸陽還能撐多久？」
李靖看了一眼沙盤。
「章邯如果能在一天之內收服李斯的殘餘勢力，咸陽還有救。如果不能，韓信午時攻城，章邯腹背受敵，最多三天。」
「三天。」李世民把一枚棋子拈在手指之間，翻來覆去地轉。
那枚棋子上刻著一個「唐」字。
「三天之後，大秦完了。大明城那邊，如果常遇春趕不到，大明也完了。」
「到時候，棋盤上就剩大漢、大宋，和我們。」
李世民把棋子放回沙盤。
放在了咸陽和大明城之間的正中央。
「傳令。」
「玄甲軍，全軍出營。」
長孫無忌急了。
「陛下要出兵？打誰？」
李世民沒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太極殿的門口。
殿外的廣場上，三萬玄甲軍正在列陣。
鐵甲反射著晨光，短銃掛在馬鞍側面，每一匹戰馬都餵得膘肥體壯。
這支軍隊，從推演開始到現在，只出過兩次手。
一次斷了朱元璋的糧道，一次沖了王翦的步兵陣。
其餘時間，全在養精蓄銳。
李世民看著他們。
「朕不打任何人。」
長孫無忌一愣。
「朕去撿屍體。」
李世民的眼睛裡有光。
「誰先死，朕吃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