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偵察與伏擊
九月十四日,奧蘭多的兩個營越過山脊,進入西邊的教廷直轄領地。
根據搜集到的信息,法軍占領了錫耶納城,正在攻打剩餘城鎮。
「錫耶納是最先一批對法宣戰的城邦,被法軍占領並不出奇。」
他派出更多的偵察小隊,避免陷入敵方的圍困。
中午休息時,奧蘭多聽見前方傳來零星槍聲,他把吃了一半的麵包塞回口袋,命令各部緊急集合。
幸好這只是虛驚一場,前方沒有敵軍,是一夥在搜刮廢棄村落的盜匪。
奧蘭多抵達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偵察隊全殲了這股盜匪,擊殺二十人、俘虜十五人。
根據盜匪介紹,這個村落是法軍偵察兵燒的,盜匪只是過來收割附近農田的麥子。
「你的意思是,我們錯怪了好人,把一群善良本分的農民誤認為是盜匪?」
奧蘭多檢查這些人的包裹,裡面赫然有帶血的首飾和婦人衣物,一看就是從哪個倒霉村民搶來的。
他走進這片焦黑的廢墟,屋舍傾頹,村中心的水井散發著濃郁的屍臭。井邊站著五隻肥碩的烏鴉,它們發現有人靠近,撲騰著翅膀搖搖晃晃飛向高空,儼然是吃撐了。
奧蘭多擔心疫病傳播,勒令士兵用土石封住井口,然後快速離開這片廢墟。
越往前,戰爭帶來的痕跡越發明顯,道路附近的村落無人居住,田野中的部分麥子和葡萄沒來得及收穫,一群野狗在廢墟肆意穿梭,與烏鴉爭奪地面的腐肉。
抵達一處岔路口,奧蘭多詢問那群被俘盜匪,「前面怎麼走?」
一個盜匪指著向西的小路:「從這條小路直行,不出兩天就能到達錫耶納,路況很差o
南方是主幹道,如果你們不想走山路,可以向南繞一個圈子,然後前往錫耶納,商人通常走的是這條。」
奧蘭多攤開地圖猶豫不決,忽然,西側山坡發來旗語:
發現一隊敵方騎兵,數百人規模,預計半小時內走出山區。
「不好!」
正面作戰,這群騎兵打不過一千二百個山地步兵。但是,如果他們在外圍遊蕩,將會是一個極其棘手的麻煩,山地步兵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否則就要被騎兵沖亂陣型,遭到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奧蘭多找來營、連一級的軍官。
形勢危急,他來不及布置更複雜的戰術,用最快的語氣說道:「一營堵在山口,二營向後迂迴,堵住他們的後路,爭取把這支部隊留下來。」
奧蘭多一路狂奔來到山口,偵察部隊正在砍樹充當路障。軍官放下鐵斧,向他報告更詳細的信息:「這不是法軍的敕令重騎,是一些服飾雜亂的僱傭騎手,有人穿著板甲,有人穿著鎖子甲,有些似乎是騎馬機動的步兵。」
「不管對面是什麼兵種,照打不誤。」奧蘭多扶著樹幹喘氣,臨走前,他告訴一營長:「剛開始的時候別打太狠了。如果你們一照面就打退了敵人,他們向後撤退,我們的迂迴部隊就沒法堵在後面了。」
離開山道,奧蘭多穿行於北坡的栗樹林,士兵們分散成小隊形式,警惕地向西行進。
行進途中,嚴禁士兵閒聊,林間迴蕩著輕微的裝備磕碰聲,以及某人踩斷枯枝的響動。
砰!砰!
樹林外槍聲漸起,沒有三磅炮的響聲,一營長遵守了奧蘭多的指令,暫時沒有動用火炮殺傷敵人。
「快,趕在敵人撤退之前堵住他們!」
奧蘭多在林地大步奔走,火槍手和軍官穿著輕便的皮外套,速度較快。近戰步兵的板甲衣份量更重,逐漸落在了後面。
沒過幾分鐘,奧蘭多爬到樹梢觀察情況。
敵人的隊伍在狹窄山道綿延數百步,騎兵沒法展開,他們把坐騎的韁繩捆在樹幹,然後步行發起進攻。
突然,南側山坡出現喊殺聲,奧蘭多看見另一路包抄部隊暴露,索性不再遮掩,當即沖向下面的山道。
「開火!」
火槍手倉促打出一輪射擊,劇烈的響聲讓那群戰馬驚慌失措,它們高聲嘶叫,試圖掙脫韁繩的束縛。
發覺兩側山坡源源不斷地衝出伏兵,那些騎手同樣慌了神。位於隊列最後的騎手選擇跑路,大部分騎兵被堵塞在山道,與裝備長矛、長戟的山地步兵打作一團。
奧蘭多吩咐身邊參謀:「升起焰火,通知一營發起總攻。」
一道紅色焰火躥入高空,山路出口槍炮聲大作,緊隨其後的是刺耳的衝鋒哨聲。
身處劣勢地形,騎兵們難以阻擋步兵的進攻,隊形被分割成多個部分,很快放棄了抵抗。
戰後,二營長興高采烈地找到奧蘭多:「擊殺七十人,俘虜二百,還有數十人逃走。弟兄們繳獲三百匹戰馬,這次賺大了,可惜我們不是騎兵,沒法使用這批戰馬。」
以極微小的代價重創一個營級規模的騎兵部隊,這是一項值得上報總部的大功。
奧蘭多擔心的是,這次把對面打得太狠,對面肯定知道己方主力抵達,有可能做出相應布置。
他寫下一封簡短的報告,譯成密文,然後讓一小隊傳令騎手返回安科納。
收到前線報告的時候,維圖斯的第二梯隊還未抵達。
戰報記載了俘虜提供的信息:
托斯卡納的敵人數量超過兩萬,一半是法軍,另一半是僕從軍。接下來,他們的任務是向南鎮壓叛亂,然後翻越山脈進攻東海岸,攻占安科納等城鎮。
「敵人知曉我方登陸,肯定不會蠢到前往東海岸,最可能的是堵住弗拉米尼亞大道,阻止我方主力前往西部。」
第二梯隊預計在明後兩天抵達,但維圖斯不願延誤時間。
他帶領一萬士兵先行離開安科納,沒有攜帶重炮和過多輜重,沿著主幹道深入內陸。
這種做法不夠穩妥,但戰爭本就是一件高風險的事情。
回想起往日經歷的種種兇險:賽普勒斯、色薩利、波查克、薩卡里亞......維圖斯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仿佛整個人都變得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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