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開始從地下空間撤離。重傷的三個掠奪者被放在擔架上,由其他掠奪者輪流抬著走。鐵棘的盾牌手們走在隊伍最後面,負責清理撤退路線上的障礙。姜晚帶著騎兵先走一步,提前回到地面通知戈隆——洞口不用封了,讓地面部隊準備接收傷員。
爬上通道的時候,陸承洲走在最後面。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環形祭壇。舊日支配者的殘渣堆在祭壇中央,四根封印柱在微弱的符文光芒下無聲地矗立著。這一仗打完了。從東區聯盟成立,到修復分支遺蹟,到推算封印崩潰的倒計時,到城門口的守衛潮,到地下空間的繭群和不完全形態,再到祭壇里的本體——整整一個多月的備戰,所有的準備都花在了這最後一刀上。
他轉過身,順著繩子爬回了地面。
中心廣場上,戈隆站在洞口旁邊,戰斧插在地上,雙手抱胸。他身後的掠奪者方陣在廣場上排得整整齊齊,所有人都在等。看到陸承洲從洞口爬上來,戈隆沒有說話,只是把戰斧從地上拔起來,往肩上一扛,朝陸承洲點了點頭。
天已經黑了。不是暮色,是徹底的夜晚。廣場周圍的建築在夜色里只剩黑色的輪廓,頭頂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但空氣比之前清新了很多。那種暗紅色的霧氣正在慢慢消散,腐爛的氣味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夜風裡帶著的一點點涼意。
韓素從矮牆上跳下來,遞過來一個水囊。陸承洲接過去灌了幾口,冰涼的水衝掉了嘴裡那股甜膩的霧氣味道。他把水囊還給韓素,然後對廣場上所有等待的人說了一句話。
「舊日支配者死了。封印保住了。」
安靜了幾秒。然後掠奪者們用戰斧敲擊盾牌,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中心廣場上迴蕩。那聲音沒有任何節奏,就是亂敲,但每一響都震得人心口發麻。騎兵們用矛杆敲擊地面,弓兵們舉起弓朝天空射了一排箭,箭矢劃破夜空消失在上方的黑暗裡。
聲音持續了很久才慢慢停下來。停下來之後,陸承洲走到廣場邊緣坐下來,背靠著一根石柱。夜哭橫放在膝蓋上,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還在微微發光。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明天開始,還有很多事要做。修復聯盟的防線、重建中區主城、處理舊日支配者殘骸、研究秦昊從殘渣里找到的結晶體碎片、以及——準備迎接這個被刪減過的世界裡可能出現的下一個威脅。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晚上,可以歇一歇。
........
陸承洲在中心廣場的石柱下睡了四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廣場上的霧氣散得差不多了,空氣里那股腐爛味也淡到幾乎聞不到。他從石柱上直起身,後背被石頭硌得生疼,脖子有點僵。夜哭還橫在膝蓋上,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在晨光里安安靜靜地亮著,震動頻率恢復到了正常的節奏。
廣場上橫七豎八睡滿了人。掠奪者們直接躺在石板上,戰斧擱在手邊,呼嚕聲此起彼伏。騎兵們靠在馬匹旁邊,馬也在打盹,偶爾甩一下尾巴。鐵棘坐在通道入口旁邊,背靠著那根固定繩子的鐵環,盾牌放在腿邊,眼睛閉著但坐姿依然筆直。他旁邊是趙老四和老九,兩個人背靠背睡著,老九纏著繃帶的左手搭在膝蓋上,趙老四被燒掉的半邊頭皮在晨光下泛著藥膏的油光。
陸承洲沒有叫醒他們。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廣場邊緣往下看。主城的街道在晨光里恢復了安靜,昨天清理過的建築門口都有鐵牙用戰斧劈的標記,街道上守衛的屍體已經在夜裡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風吹得到處都是。城門洞外的空地上,韓素的弓兵已經把箭矢回收了大半,正在清點還能用的數量。
戈隆從城門方向走過來,肩膀上扛著戰斧,另一隻手裡拎著個布袋。他把布袋扔在陸承洲腳邊,裡面是十幾塊黑曜石碎片——掠奪者戰斧上崩下來的。
「斧刃上的黑曜石掉了一半。」戈隆說,「江岩來之前,這些斧子只能當普通鐵斧用。」
「江岩呢?」
「在鍛造坊。他說打完仗了要趁熱打鐵。」戈隆往廣場中央的洞口看了一眼,「下面那個東西真的死了?」
「死了。殘渣還在祭壇上。」
戈隆走到洞口旁邊往下看了看。暗紅色的霧氣已經基本消散,能看到洞口的繩子還垂在裡面,一直延伸到深處看不見的地方。他對著洞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朝下面啐了一口,轉身走了。
秦昊從兵營方向走過來,他已經把那件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黑獄符文甲脫了,換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衣。眼角縫了三針的傷口上貼著一塊紗布,臉上的燙傷水泡塗了藥膏之後顏色變深了。他手裡拿著那本《中區核心攻略手冊》,封面上沾了暗灰色的體液痕跡。
「手冊要重寫。」秦昊說,「舊日支配者的實際戰力比我預估的高了至少三成。不完全形態的再生速度、本體的偽足數量、核心器官的能量護盾——這些在舊版本的數據里都沒有記載。我寫的那部分內容是基於系統刪除前的數據推測的,推測和實戰差距不小。」
「你寫的手冊還是幫了大忙。」陸承洲說。
「幫了忙和寫得對是兩回事。」秦昊把手冊翻到最後一章,那一章是他臨出發前寫完的——「如果失敗了怎麼辦」。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那一頁撕下來疊好塞進懷裡。「這一頁不要了。用不上了。」
陸承洲看著他把那頁紙收好,沒有說什麼。秦昊這個人永遠在做最壞的打算,但真到了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的時候,他也能幹脆利落地把備選方案收起來。不矯情,不感慨。
「結晶體碎片你打算怎麼處理?」陸承洲問。
「先研究。沈雨澤說夜哭的最後百分之三激活度需要和血泣一起做共鳴淬鍊,我在想碎片裡的能量能不能代替一部分共鳴淬鍊的需求。如果能,兩把刀就不用一起進熔爐——風險小很多。」秦昊說,「另外,碎片本身的能量屬性是舊日支配者的,熱能和腐蝕的複合型。如果能提取出來附加到武器上,對以後的符文裝備研發會有用。」
「碎片是你的。你說了算。」
秦昊點了點頭,轉身往鍛造坊的方向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溫嵐讓你醒了之後去醫療站換藥。你臉上的傷口昨晚只做了清創,還沒縫。」
陸承洲摸了摸顴骨上那道口子,血痂已經幹了,摸上去硬硬的。他往兵營旁邊的醫療站走過去。
醫療站是溫嵐在開戰前搭建的那六頂白色帳篷,現在還支著四頂,另外兩頂在昨晚被風颳倒了還沒來得及重新支起來。帳篷里躺著的全是傷兵,掠奪者居多——骨折的、燒傷的、被骨刺刺穿肌肉的。溫嵐蹲在一個傷兵旁邊正在拆繃帶,看到陸承洲進來,指了指旁邊的一張凳子讓他坐下。
「躺了一晚上才來縫,你是不是覺得臉上的傷不算傷。」溫嵐打開一個醫藥箱,從裡面拿出縫合針和線。
「忘了。」陸承洲說。
溫嵐沒再數落他。她用酒精棉球擦掉傷口周圍的血痂,檢查了一下傷口的深度。被封印柱碎片劃的口子不算太深,但邊緣不整齊,需要修掉一些壞死的皮緣再縫合。她給傷口周圍打了一針局部麻醉,等了幾分鐘,然後開始縫。
「縫五針。」溫嵐說,「不會留太明顯的疤,但會有一道印子。」
「印子無所謂。」
溫嵐縫針的動作很快,五針縫完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她剪斷線頭,在縫合線上塗了一層透明藥膏,貼上一塊乾淨紗布。「三天內別沾水。三天後拆線。」
陸承洲站起來準備走。溫嵐叫住他。
「還有件事。」溫嵐把醫藥箱合上,猶豫了片刻。「昨天戰鬥結束後,我給所有參戰的人做了傷情統計。六十一個下洞的人,全部帶傷。重傷三個,中度傷十一個,其餘是輕傷。這個比例對一次攻堅戰來說不算高,但重傷的那三個掠奪者,有一個左腿的骨折很複雜,碎骨片扎進了肌肉深層,領地現有的醫療條件接不好。如果巴托能從游商網絡里調到一個治療專精的高階藥劑師或者一個會高級接骨術的人,他的腿能保住。如果調不到,最壞的情況是截肢。」
「巴托在哪裡?」
「在外面統計戰損。昨晚開始就沒停過。」
陸承洲走出醫療站,在兵營門口找到了巴托。巴托坐在石墩上,面前攤著一堆羊皮紙,手裡拿著炭筆正在寫寫畫畫。他臉上全是灰,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顯然一夜沒睡。
「戰損出來了沒有?」陸承洲在他旁邊坐下來。
「出來了八成。」巴托翻出一張羊皮紙,「城門戰加地下空間兩層戰鬥,聯盟方面總共陣亡十一人。鐵牙的掠奪者死了六個,姜晚的騎兵死了兩個,鐵棘的步兵死了三個。傷者一百二十多人,其中重傷十九人。裝備損失——鐵棘的盾牌手損失盾牌十七面,掠奪者戰斧損毀二十三把,騎兵長矛折斷四十一支,戰馬傷了九匹。弓兵消耗箭矢六千多支,穿甲箭和毒素箭各占一半,回收了不到兩千。沈雨澤的強化弩矢用了將近三千支,回收率更低,不到三成。」
巴托翻到另一張紙。「物資消耗方面——溫嵐的藥劑庫存消耗過半,繃帶用完了所有的儲備,還需要再製作至少五百卷。黑油用了一桶,還剩半桶。速生麻繩用了兩捆。方遠的行軍乾糧在開戰前儲備了足夠三百人吃十天的量,現在還剩不到三天的。」
「繳獲呢?」
「主城內部清剿時繳獲了一批血狼聯盟遺留的軍械。弩機十二架,弩箭四千支,鐵劍五十七把,鐵甲二十三套,品質參差不齊。大部分生鏽了,需要沈雨澤和江岩重新打磨翻新。但那桶黑油是好東西,還剩半桶可以留作下次防線布設。」巴托在紙上劃了幾筆,「另外,軍械庫里還翻出了幾箱沒開封的藥劑和符文材料。溫嵐已經去驗過了,其中有一批中級的治療藥劑,正好能補上她庫存的缺口。符文材料有三塊完整的符文石和十幾塊碎片,夠孟平修復好幾個箭塔的水晶球支架。」
「還有件事。」陸承洲把重傷掠奪者的情況說了一遍。
巴托聽完把炭筆別在耳朵後面站起來。「我馬上去發定向通告。南區那個專精採礦的領主應該認識幾個高階藥劑師,北區邊境那個送靈魂鐵錠的小領地也許有接骨術好的人。游商網絡的響應速度比戰鬥快,三天內應該能有回信。」
巴托走了幾步又轉過身。「對了,孟平今天天還沒亮就帶著記錄本去了地下空間。他說要去評估封印殘餘結構的穩定性,看能不能修復一部分。他讓我問你——如果封印修不好,上面的中區主城怎麼處理?」
「讓他先評估。評估結果出來再說。」
陸承洲在廣場上走了一圈。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廣場的灰白石板上,把昨晚戰鬥留下的痕跡照得一清二楚。洞口周圍濺滿了暗灰色的體液乾涸後的印子,石板上的劃痕和碎石是城門被炸飛時留下的。鐵牙正帶著幾個掠奪者清理廣場上的碎石和屍體殘渣,把還能用的石板重新碼好,不能用的碎塊搬到城牆邊上堆著。
姜晚在廣場的另一頭給戰馬換蹄鐵。昨天在城門洞裡堵口的戰鬥中,有幾匹馬的蹄鐵跑掉了,馬蹄在石板上磨得開裂。她蹲在馬腿旁邊,把裂開的馬蹄邊緣修整齊,用銼刀磨平,然後從馬具袋裡翻出備用的蹄鐵比對尺寸。她的動作很熟練——姜晚的技能系裡有一項是騎術專精,附帶馬匹養護,修蹄釘掌這些事她從來不假手於人。
「戰馬傷了九匹,有幾匹能恢復?」陸承洲走過去問。
「七匹是輕傷,休息幾天到一周就能恢復。一匹被守衛咬傷了前腿肌腱,傷口不深但位置不好,就算癒合了奔跑速度也會受影響。還有一匹馬蹄開裂太嚴重,至少要休息半個月。」姜晚把銼刀收起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馬蹄屑,「九匹傷馬全部替換下來,用後備馬匹補上。東區聯盟其他領主那邊應該能調幾匹馬過來。」
「騎兵的傷亡呢?」
姜晚的表情沉了一下。「死了兩個。一個是在城門洞裡被守衛從馬背上拽下來的,掉下來之後被好幾隻守衛圍住,我衝過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另一個是在地下空間,被偽足正面砸中,當場就不行了。」她頓了頓,「兩個人都是從西境一路跟我到現在的。」
陸承洲沒有說話。他和姜晚從西境開始就是盟友,姜晚帶出來的這批西境騎兵,每一個都是她從荒野裡帶出來的。最初的幾十人到現在的三百人,中間經歷了西境統一戰、東進大遷徙、血狼聯盟清剿戰、中區核心攻堅戰。死去的每一個名字她都會記住,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們的名字刻在哪裡?」陸承洲問。
「西境騎兵的傳統——戰死者的名字刻在馬蹄鐵上,釘在營地的馬廄門上。」姜晚翻出兩塊備用的馬蹄鐵,用匕首在鐵面上刻了兩個名字。字體工整,一筆一划都很用力。「回去之後釘上去。」
方遠從兵營方向端著一口大鍋走過來,鍋里的熱氣在晨風裡飄出一股麥香。他把鍋放在廣場中央的石台上,用勺子敲了敲鍋沿。
「新麥粥,加了鹽和肉乾碎末。都過來吃。」方遠喊道。
掠奪者們放下手裡的碎石塊圍過來。姜晚的騎兵們栓好馬也走過來。鐵棘的步兵們從通道口那邊小跑過來,老九用沒受傷的右手端著碗,趙老四幫他舀了一勺粥。韓素的弓兵從矮牆上跳下來,排著隊領粥。戈隆從鍛造坊方向大步走過來,擠進人群里,把碗伸到方遠面前。
「多盛點肉。」戈隆說。
「肉乾碎末是勻著放的,每人都有,不能多給你。」方遠嘴裡這麼說,手上的勺子還是往下沉了一點,撈了沉在鍋底的肉乾。
陸承洲接過方遠遞來的碗。粥是新收的速生麥磨的麵粉熬的,加了鹽和肉乾碎末之後味道比之前純麥粥好了不少。他喝了一口,熱粥從喉嚨滑下去,胃裡暖起來。
秦昊端著碗坐在石柱下面,一邊喝粥一邊翻看那本被體液浸過的手冊。他翻到中間某一頁時停住了,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碗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炭筆在頁邊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寫完之後繼續喝粥。
陸承洲端著碗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寫什麼?」
「修正數據。」秦昊說,「不完全形態的能量積蓄時間。手冊里寫的是五到八秒,實戰中第一次噴射是七秒,但第二次縮短到了不到四秒。它在戰鬥中會加速能量積蓄,這個特性我之前沒考慮到。如果以後還有類似的東西,這個數據能救命。」
「以後還會有類似的東西嗎?」
秦昊沉默了一會兒。「這個世界被系統刪了一次。我們不知道它刪了多少東西,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東西在被刪之後自己活下來了。舊日支配者是一個,角斗場的沉睡者是另一個。可能還有第三個、第四個。分布在不同的大陸,不同的封印下面。」他放下碗,「打完這一仗只是解決了一個已經暴露的威脅。不代表所有威脅都消失了。」
「下一個威脅什麼時候出現?」
「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明年,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秦昊說,「但不出現不代表沒有。最好的情況是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做準備。最壞的情況是下一個東西在我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突然冒出來。」
「那就把準備做足。」陸承洲把碗底的最後一口粥喝完,「封印還能撐半年到一年。這半年裡,把聯盟的防線推到所有已知的遺蹟覆蓋範圍。有封印的地方就派人盯著,發現異常立刻回報。角斗場那個沉睡者往北跑了,派斥候往北搜索,至少要知道它去了哪裡。」
秦昊點了點頭。他把手冊合上,拿起碗繼續喝粥。粥已經涼了,他幾口喝完,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往鍛造坊的方向走了。
吃完早飯,陸承洲把各隊負責人都叫到中心廣場的石台旁邊。鐵牙、姜晚、鐵棘、戈隆、韓素、孟平、巴托、沈雨澤、溫嵐,九個人圍成一圈。秦昊也在,站在最邊上。
「先說傷亡和補充。」陸承洲直接開始,「各隊報缺額。」
鐵牙先說。「掠奪者陣亡六人,傷四十七人。重傷的十一個人里,有八個恢復後能歸隊,三個需要長期休養。目前還能戰鬥的兩百人整。缺額六人,從戈隆的鐵斧營地後備掠奪者里補充,一周內完成。」
姜晚接著。「騎兵陣亡兩人,傷二十人。輕傷都能歸隊,戰馬需要調撥九匹。缺額兩人,從東區聯盟其他領主的騎兵里招募或者直接從後備騎兵里提拔。」
鐵棘。「步兵陣亡三人,傷三十一人。盾牌手損失盾牌十七面,目前備用盾牌只有三面。缺盾牌十四面,需要江岩和沈雨澤重新打。」
韓素。「弓兵沒有陣亡,傷了七個,都是輕傷。箭矢消耗大,穿甲箭和毒素箭的庫存不到戰前的一半。需要補充至少三千支穿甲箭和兩千支毒素箭。複合弓斷了十二把,需要修復。」
「裝備補充交給沈雨澤和江岩。箭矢優先,然後是盾牌,最後是複合弓。」陸承洲說,「物資補充巴托負責,通過游商網絡從聯盟其他領地調撥。傷勢最重的十九個人,溫嵐你做個分診——能在領地醫療站處理的有多少,需要外調高階治療的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