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姜晚說,「兩側岩壁頂部的岩石結構穩不穩?如果能用爆破或者撬棍弄鬆一部分,等它進入河床後落石砸下去,哪怕砸不死也能砸蒙。」
孟平翻了翻記錄本里關於乾涸河谷的筆記。「南側岩壁上部有一片風化的懸石區,大概有十幾塊懸石,每塊重量估測在半噸到兩噸之間。用鋼釺和撬棍應該能撬動。北側岩壁整體比較完整,沒有天然的懸石,但可以在岩壁上鑿孔埋炸藥——江岩的礦山有採礦炸藥。」
「炸藥不夠。」江岩從鍛造坊方向走過來,他兩隻手上全是鐵鏽和炭灰,顯然正在修熔爐。「礦山炸藥上個月用了一批,剩下的存量只夠開採半個月的礦。用來炸岩壁的話,最多只能炸開一兩個爆破點,形成不了大面積的落石。」
「那就把爆破點選在河谷最窄處。」秦昊說,「不求用落石砸死它,只要能堵住河谷的兩端,把它封在中間,它就變成一個固定靶。」
巴托把所有人的意見匯總到一張紙上,畫了一個河谷的簡易剖面圖。河床正中央標註誘餌信號器,河床底部標註淺坑加鐵刺鋼索,兩側岩壁標註南側懸石區和北側爆破點,岩壁頂部標註弩炮陣地和弓兵射擊點。河谷兩端標註落石封堵位置。
陸承洲看著這張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驅退失敗呢?它不吃這一套,硬頂著火力吃掉誘餌,然後衝著岩壁上的人來。怎麼辦?」
秦昊沉默了片刻。「如果驅退失敗,就轉入強殺。河谷戰場雖然是選來驅退的,但它的地形限制也能用來強殺。兩側岩壁高,它爬不上來,只能從河床里往上噴吐息。吐息的仰角有限,弩炮陣地設在岩壁頂部靠後的位置,它能噴到的概率不高。弓兵和長矛手撤到岩壁後方待命,等它被落石和鐵刺消耗掉一部分體力後再下河谷近身攻擊。強殺的勝算我不保證,但比在火山平原上正面遭遇要高得多。」他把炭筆放在地圖上,「另外,如果真的要強殺,我需要一個東西。」
「什麼?」
「沉睡者的屍體。或者說,沉睡者身上殘留的酸性體液。地龍的甲片對酸性腐蝕有一定的弱點,如果我們能用沉睡者的酸性體液塗抹武器,近身攻擊時每一刀都能削弱甲片的強度。腐蝕和冰屬性雙重削弱下,四級符文武器有可能一擊打穿主甲。」
陸承洲看了看阿七。阿七點了點頭。「豎井入口我們封了,但我知道怎麼找回去。」
「那就做兩手準備。」陸承洲站起來,把夜哭掛在腰間,「誘餌方案按驅退的目標布置,但所有近戰人員的武器準備酸性塗抹方案,弓兵和弩炮的箭頭也塗上。如果驅退不成要強殺,至少手上有能傷到它的武器。沈雨澤,誘餌信號器要多久能做好?」
「靈魂鐵錠熔煉大概需要兩天,信號器的符文序列雕刻需要一天。三天。」沈雨澤說。
「江岩,採礦炸藥能做出幾個爆破點?」
「兩個。一個在河谷入口,一個在出口。炸下來的石料足夠把河床堵上十幾米寬。」
「孟平,實地勘測和懸石撬動要多久?」
「我今天就帶人去。懸石區的位置我大致記得,確認穩定性加上打鋼釺,兩到三天。淺坑和鐵刺鋼索一天就能弄完。」
「鐵牙,掠奪者里挑三十個力氣最大的,幫孟平撬石頭、挖坑、運鐵刺。姜晚,騎兵全部留在主城,馬在河床地形上跑不開,所有騎兵下馬當步兵使,分配到弩炮陣地上負責裝填和射擊。韓素,弓兵全部上岩壁,穿甲箭和毒素箭優先分配給你的弓兵。鐵棘,盾牌手負責保護弩炮陣地。溫嵐,醫療站前置到河谷南側兩里處的一個廢棄獵人木屋裡,我已經讓刀疤去看過了,那屋子能用。」
所有人應聲散開,各自去各自的準備。
陸承洲一個人站在石台上,低頭看著地圖上那條乾涸河谷的標記。河谷的名字在地圖上沒有標註,只是一條彎彎曲曲的細線,從北邊石山方向延伸過來,經過主城北側半日路程的位置,一路往東南方向延伸到東區平原。孟平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干河谷」,簡單直接。如果三天後地龍真的被誘餌信號引過來,這條無名的干河谷就變成戰場。
秦昊走到石台旁邊,把那幾塊地龍碎甲片重新裝進布袋裡。「還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地龍雖然是S級,但它不是戰鬥專精。舊版本給它定的核心功能是地形改造,戰鬥只是自衛手段。這意味著它的戰鬥行為是應激式的,不是主動獵殺式的。它被誘餌吸引過來,如果受到的傷害超過了它對誘餌的渴望,它會選擇撤退。這不是猜測,是它的底層行為邏輯——舊版本給環境改造型生物都設了損失規避參數。只要我們能打出足夠高的損失,它就會走。」
「損失規避參數在它被刪掉之後還有效嗎?」
「不一定。舊日支配者被刪掉後也保留了部分原始設定,不完全形態的能量積蓄規律和我手頭的舊版數據雖然不完全一致,但大體框架還在。地龍的情況應該類似。」秦昊頓了頓,「就算損失規避參數已經失效,我們還有第二手準備。酸性塗抹加冰屬性削弱,強殺方案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你不信它會退。」陸承洲看著秦昊。
秦昊沒有接話。他把碎甲片布袋系好,別在腰間,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我去孟平那裡看他準備鐵刺的圖紙。地龍的腳爪結構可以從碎甲片反推一部分——如果鐵刺的形狀能正好卡進它趾縫裡,拖慢效果會翻倍。」
陸承洲看著秦昊的背影消失在兵營方向,然後走下石台,去鍛造坊找沈雨澤。
鍛造坊里熱得像蒸籠。沈雨澤把血狼聯盟留下的熔爐修好了大半,爐膛里的火已經點起來了,火焰顏色正在從橙紅往青藍過渡。江岩站在熔爐另一邊,用鐵鉗夾著一塊從地下祭壇回收的封印鎖鏈碎片,碎片在高溫里被燒得通紅,邊緣開始熔化。兩個人配合默契——沈雨澤盯著爐溫,江岩掌握鐵鉗的角度和深度,一句話都不需要多說。
熔爐旁邊的工作檯上放著夜哭。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在爐火的映照下光芒被壓下去了一些,但刀柄的震動依然平穩。陸承洲拿起夜哭,手指按在符文激活度的刻痕上。百分之九十七,最後百分之三始終沒有動靜。
「秦昊跟你說過共鳴淬鍊的事嗎?」沈雨澤頭也沒抬地問。
「說了。需要血泣和夜哭一起進熔爐,風險大,他不敢做。」
「他現在應該敢了。」沈雨澤用鐵鉗夾出爐膛里一塊燒得恰到好處的鐵錠,放在鐵砧上,江岩掄起鐵錘開始鍛打。錘聲噹噹當響了幾下,沈雨澤才接著說。「舊日支配者的結晶體碎片,秦昊給我看了。那個東西的能量屬性是熱能和腐蝕的複合型,如果把它熔進淬火油里,用它替代一部分共鳴淬鍊需要的能量,就不需要血泣和夜哭同時進爐。單把刀進爐的風險小得多。但是需要先做試驗——結晶體碎片的熔點和能量釋放曲線,我還沒測出來。」
「試驗需要多久?」
「等我熔完這些靈魂鐵錠。結晶體碎片的量很少,秦昊只給了我兩塊小的做試驗。熔一次就知道能不能用。」沈雨澤抬頭看了陸承洲一眼,「如果試驗成功,夜哭能到百分之一百。百分之一百激活度會解鎖什麼效果,我也說不準。四級符文武器的完全激活態,在這個世界裡可能還沒出現過。」
陸承洲把夜哭放回工作檯上。「先做誘餌信號器。夜哭的事等打完地龍再說。」
沈雨澤點了點頭,繼續盯著爐溫。江岩的錘聲又響起來,一下一下砸在燒紅的靈魂鐵錠上,鐵錠在錘擊下慢慢變形成一塊扁平的板狀。靈魂鐵錠在鍛打時發出的光芒不是鐵料慣常的橙紅色,而是一種帶著銀色底色的冷光,每一錘砸下去,冷光就會亮一下,然後慢慢暗下去,再被下一錘重新點亮。
陸承洲走出鍛造坊。外面的陽光已經升到頭頂,中心廣場上到處是忙碌的人。鐵牙正在兵營門口挑人,三十個掠奪者站成一排,他把戰斧扛在肩上從隊前走到隊尾,點了誰的肩膀誰就出列。孟平把一捲圖紙夾在腋下,帶著幾個步兵推著兩輛裝滿鐵刺和鋼索的推車出了城門,往北邊干河谷方向去了。韓素在矮牆上把複合弓一張一張地試拉,弓弦拉開又松回的聲響此起彼伏。
.........
沈雨澤在第三天傍晚完成了誘餌信號器。
他把熔煉好的靈魂鐵錠鍛造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八面體,每一個面上都刻了不同排列的符文序列。這些符文序列是秦昊提供的——從舊日支配者封印鎖鏈上拓下來的能量傳導紋路,經過簡化和改造,把原本用於壓制的封印符文倒轉為釋放。八面體內部是中空的,裡面嵌了一塊舊日支配者結晶體碎片作為能量源。當符文序列被激活時,結晶體碎片會持續釋放能量脈衝,經過靈魂鐵錠的共振放大後向外輻射,形成一種任何高能量感知型生物都無法忽略的信號。
秦昊把這個東西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後用一塊黑布把它包了起來。「信號強度比預期的要高。激活之後覆蓋範圍至少五十里,地龍在火山區域一定能感應到。但這個東西一旦激活,北邊所有能感應能量波動的野怪都會被吸引過來。我們必須在激活後儘快完成戰鬥,拖得越久,戰場上的變量越多。」
「激活時機怎麼定?」陸承洲問。
「所有人在預定位置就位後,我親自激活。從激活到地龍出現,估計半天到一天。這段時間裡,野怪會先到——它們比地龍近,也比地龍跑得快。」秦昊把包好的信號器放進一個鐵匣子裡扣上鎖扣,「需要在河谷外圍布置一層阻截線,攔住先到的野怪,不能讓他們干擾河床里的陷阱區。」
「野怪的阻截交給我。」鐵牙說,「掠奪者在河谷南北兩端各布一道防線,野怪從哪個方向來都先撞在斧子上。」
當天晚上,所有人提前開拔。孟平在干河谷已經帶著工程隊幹了三天,陸承洲到達時看到的景象和三天前完全不同。河谷南側岩壁頂部的懸石區被撬鬆了,十幾塊半噸到兩噸重的懸石下面打了鋼釺,鋼釺尾部連著手臂粗的速生麻繩,麻繩的另一端系在岩壁頂部新固定的鐵環上。只要砍斷麻繩,鋼釺就會被懸石的自重帶出來,懸石會沿著預先清理好的滑道滾下岩壁砸進河床。
北側岩壁上鑿了兩個爆破孔,孔里填了江岩的採礦炸藥,引線沿著岩壁背面一路牽到弩炮陣地的掩體後面。爆破手是江岩從礦山調來的一個老礦工,叫丁老六,炸了二十年的礦,能用最少的炸藥炸下最多的石料。他拍著胸脯保證這兩炮下去,河谷入口和出口各堵上一段至少十米寬的石堆。
河床底部挖了十二個淺坑,排列成兩排交錯分布,覆蓋了河床最窄處前後將近一百米的長度。每個淺坑深約一米,坑底鋪了鐵刺——不是單獨的刺,是沈雨澤和江岩趕工焊出來的鐵刺網,每張網有將近二十根刺,刺的長度接近半米,尖端淬過火,硬度能扎穿鐵甲。鐵刺網固定在坑底後,坑口用鵝卵石和沙土虛掩起來,從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跡,但踩上去會直接塌陷。十二個淺坑之間用鋼索連接,鋼索繃緊後離地十厘米,足夠絆住任何體型的東西。
陸承洲沿著河床走了一遍,用腳底試了試虛掩坑口的鵝卵石層。踩上去腳感略微有一點軟,但和周圍自然堆積的鵝卵石差別不大。地龍這種體型的生物腳底觸覺不會太靈敏,應該分辨不出這個微小的差異。
「鐵刺淬過毒嗎?」陸承洲問。
「沒有。溫嵐說藥劑庫存不夠同時塗鐵刺和箭頭,優先塗了箭矢和近戰武器。」孟平站在坑邊,用木杖戳了戳坑口的虛掩層,「不過鐵刺的位置是設計過的——專門刺腳趾縫和腳掌邊緣。地龍的腳爪結構秦昊根據碎甲片反推了大致的形狀,趾縫間隙大概兩到三指寬,鐵刺的間距就是照著這個數字做的。踩中了不光是疼,是直接扎穿。」
「北端的爆破和南端的懸石,落點能覆蓋河床多少寬度?」
「懸石滾落軌跡我算過——從南側岩壁那個高度落下來,石頭砸在河床上的散布範圍大約二十到二十五米寬。河床最窄處三十米,懸石能覆蓋大半。加上北側爆破的石料,兩端封堵寬度能到二十五米以上。」孟平推了推眼鏡,「但有一種情況封不住——如果地龍不走河床底部,從岩壁側面爬過來,那所有陷阱都白費了。」
「它不會。」秦昊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血泣,劍身上的猩紅光芒照亮了他半邊臉。「地龍的鑽地習性是沿著低洼地形走的,河谷是天然的低洼通道。它在遷移中會自動選擇最省力的地形,河谷底部對它來說是最舒服的路線。這是它的行為本能,和損失規避參數一樣,屬於舊版本寫進它底層邏輯的東西。」
「它如果偏離本能呢?」孟平問。
「那說明它已經脫離了舊版本的設定框架,變成了某種更難預測的東西。」秦昊說,「但即便是那種情況,我們在岩壁頂部設了弩炮和弓兵陣地,視野覆蓋整個河谷。它從哪裡來我們都能先看到。」
弩炮陣地在岩壁頂部靠後位置,一共架了八架弩炮,四架朝北四架朝南,可以交叉射擊河谷里任何一個位置。弩炮的基座用石塊和沙袋壓住,炮架上的弩矢是江岩特製的——箭頭摻了黑曜石碎片,箭杆比標準弩矢粗一倍,尾部裝了鐵尾翼,射出去之後彈道穩定,穿透力能在三百米距離上打穿鐵甲。每架弩炮配三個掠奪者,一個瞄準,一個裝填,一個調整炮架角度。
弓兵陣地在弩炮陣地前方,靠近岩壁邊緣。韓素帶著兩百弓兵沿岩壁排成兩排,前排臥姿後排跪姿,每個人的箭壺裡都插滿了穿甲箭和毒素箭。韓素把複合弓的弓弦調到最緊,試拉了幾次,弓弦繃緊的聲音短促乾脆。
鐵棘的盾牌手在弩炮陣地前面架了一排移動盾牆,盾牌之間用鐵扣連接,形成一道連續的護牆。如果地龍往上噴吐息,盾牆能擋至少一輪。盾牌手後面是姜晚帶的長矛手——騎兵們把馬留在了主城,人手一支強化矛,矛尖塗了溫嵐剛配好的藥劑。那藥劑是用沉睡者鱗片上刮下來的酸性黏液調製的,塗在矛尖上冒著一層細微的氣泡,聞起來酸得刺鼻。
「酸性塗料的腐蝕效果能持續多久?」陸承洲問溫嵐。
「塗上去之後有效時間大概兩到三個小時。過了時間酸性會揮發,需要重新塗。」溫嵐把一罐調好的酸性塗料放在弩炮陣地後面的遮陽棚下,「我備了六罐,每罐夠塗四十支矛或者六十把近戰武器。六罐用完就沒了——沉睡者的鱗片黏液有限,我已經把能刮的都刮下來了。」
「三個小時內結束戰鬥。」陸承洲說。
天完全黑下來時,所有人都進入了預定位置。掠奪者的阻截線在河谷南北兩端各延伸出去三百米,把可能先到的野怪擋在陷阱區之外。鐵牙在北端,戈隆在南端,兩個人的戰斧都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岩壁頂部的弩炮陣地和弓兵陣地上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河谷底部那個鐵匣子的位置。
鐵匣子放在河床正中央,離地面半米高的一個石台上。石台是孟平臨時壘的,底下打了四根速生麻纖維樁,確保信號器在激活後不會被野怪輕易撞倒。鐵匣子旁邊沒有布置陷阱——誘餌周圍必須看起來安全,否則地龍會起疑。真正的陷阱在誘餌周圍二十米外的區域,形成了一圈隱形的殺傷帶。
秦昊站在鐵匣子旁邊,一隻手放在鎖扣上。他抬頭看了看岩壁頂部,陸承洲站在弩炮陣地最前面,朝他點了一下頭。秦昊打開了鎖扣。
黑布揭開的瞬間,八面體上的符文序列全部亮起來。那光不是火焰的橙紅色,也不是符文的暗金色,而是一種介於銀白和冰藍之間的冷色光芒。光芒沿著符文紋路流動,從一面流向另一面,每流轉一圈,八面體就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嗡鳴聲不大,但穿透力極強,站在岩壁頂部的陸承洲能感覺到腳底的岩石在微微震動。結晶體碎片在八面體內部被激活後開始釋放能量脈衝,脈衝頻率越來越快,嗡鳴聲從間隔一秒變成間隔半秒再變成連續的顫音。
然後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從八面體上擴散出去,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呈環形向外推開。波紋穿過河床,穿過岩壁,穿過站在岩壁頂部所有人的身體,繼續向北擴散。被波紋穿過時,胸口會有一種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一下的感覺,不疼,但心臟會跟著波紋的頻率漏跳一拍。
秦昊蓋上鐵匣子但沒有鎖死——信號器需要持續釋放脈衝,蓋上鐵匣子是為了保護它不被碎石砸壞,但鐵匣子不能屏蔽能量波動。他沿著岩壁側面的繩梯快速爬回頂部,走到陸承洲旁邊。
「信號已經發出去了。從現在開始,北邊所有高能量感知型的生物都會往這邊趕。」秦昊說,「野怪最快半個時辰內就會出現。地龍的速度取決於它在火山區域的具體位置,以及它對信號的興趣程度。最快兩個時辰,最慢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