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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S級生物

2026-10-18 02:41:36 作者: 車輪永不息

  陸承洲靠在盾牆上,把夜哭橫放在膝蓋上。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在夜色里很安靜,震動頻率平穩。他閉上眼睛,讓身體進入一種介於休息和警戒之間的狀態。戰鬥前等待是最磨人的,緊張沒有用,放鬆會遲鈍。最好是半睡半醒,耳朵保持對周圍聲音的敏銳度,身體保持能隨時爆發的姿勢。

  阿七蹲在他旁邊,短刀已經出鞘,刀刃上塗了一層酸性塗料,在月光下冒著一層細密的氣泡。他把短刀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握住,反覆了好幾次。這是他的習慣動作——緊張的時候轉刀,轉著轉著手就穩了。

  「領主,你緊張嗎?」阿七問。

  「緊張。」陸承洲說。

  「看不出來。」

  「看出來就壞了。」

  阿七咧嘴笑了一下,把短刀插回腰間,然後開始檢查鞋帶是否繫緊。每次戰鬥前他都會把鞋帶解開重新系一次,打得是死結,保證奔跑時不會鬆開。這個習慣從第一次參加掠奪者清剿戰一直保持到現在。

  後半夜的時候,北邊傳來第一批野怪的動靜。

  鐵牙的阻截線最先接敵。來的是一群嗅到了能量波動的大型野怪,大概二十多隻,體型在普通野怪里算大的,奔跑時四足著地,爪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密集的咔咔聲。它們在月光下朝河谷北端直衝過來,根本沒看路,被能量脈衝刺激得完全喪失了警惕性。鐵牙的掠奪者排成楔形陣,等野怪衝到三十米距離時才發出第一輪投斧。十幾把飛斧旋轉著劈進野怪群里,沖在最前面的幾隻被直接劈翻在地,後面的野怪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沖,撞進了掠奪者的前排斧陣里。

  鐵牙的戰斧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劈穿了一隻野怪的脖子。他拔斧時帶出一股黑色的體液,濺在河床的鵝卵石上。旁邊兩個掠奪者配合默契——一個用盾面撞偏了另一隻野怪的衝撞路線,另一個趁機從側面把斧子砍進野怪的肋骨縫隙。

  「別讓它們衝過阻截線!」鐵牙吼著,「後排補位!前面倒了一個後面頂上來兩個!」

  北端打得激烈,但規模不大。二十多隻野怪在幾分鐘內被砍翻了大半,剩下的幾隻夾著尾巴往北逃了。鐵牙沒有追,讓掠奪者重新整隊,把傷者替換到後排包紮傷口。輕傷,只有兩個掠奪者被野怪咬傷了手臂,溫嵐的醫療兵已經在處理了。

  之後又來了幾波野怪,時間間隔不均勻——有時隔一兩個小時來一波,有時連著來兩三波。數量和種類也不一樣,有大型的四足掠食者,有小型的群居型野怪,還有幾隻渾身覆蓋骨甲的精英個體,打起來比普通野怪費事得多,但鐵牙和戈隆的阻截線始終沒讓任何一隻野怪衝進河床的陷阱區。

  天亮的時候,秦昊走到岩壁邊緣往下看。晨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進河谷,河床上的鵝卵石被照得泛白。誘餌信號器在鐵匣子裡持續發出嗡鳴,能量脈衝穩定如常。地面上的野怪屍體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被晨風吹得往南飄。

  「它該來了。」秦昊說。

  話音剛落,北邊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道煙柱。

  煙柱是灰黑色的,從火山區域的方向升起來,不是火山噴發的煙——火山噴發的煙柱是蘑菇形的,這個煙柱是線形的,橫向鋪展,貼近地面,像是一道被拉長的灰塵幕布。煙柱移動的速度很快,和它一起過來的還有地面傳來的微弱震動。震動感從腳底傳上來,不是地震式的左右搖晃,而是連續的、有節奏的垂直顛簸,像是有什麼極其沉重的東西在地底下一拱一拱地往前拱。

  「它在鑽地。」秦昊說,「煙柱是它在地下移動時頂裂地面揚起來的灰塵。速度比我預估的快——它已經把到河谷之間大半路程鑽穿了。」

  陸承洲站起來,拔出夜哭。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在晨光下亮了起來。他沿著岩壁走到弩炮陣地最前方,手搭涼棚往北看。煙柱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煙柱前端的地面在不斷塌陷,形成一道筆直的地裂縫,裂縫邊緣的岩石被高溫燒得發紅。

  「所有人就位!」陸承洲舉起夜哭,「弩炮裝填!弓兵上弦!」

  八架弩炮同時發出裝填的機械咔咔聲。炮手把黑曜石箭頭的重型弩矢推進滑軌,拉緊弓弦,調整俯仰角。韓素的弓兵全部拉滿弓,兩百張複合弓的弓弦繃到極限,箭頭在晨光下反射著一層密密麻麻的寒光。鐵棘的盾牆收緊,盾牌之間的鐵扣全部扣死。姜晚的長矛手把強化矛架在盾牆縫隙上,矛尖的酸性塗料在空氣中嘶嘶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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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端的鐵牙和南端的戈隆同時收攏阻截線,把掠奪者撤回岩壁兩側的預定位置。他們不參與對地龍的直接攻擊——掠奪者的戰斧對S級生物的效果有限,他們的任務是在地龍進入陷阱區後封堵河谷兩端,防止它掉頭逃跑。


  地面震動越來越強。河床上的鵝卵石開始跳動,小顆的石子在震動中滾來滾去。誘餌信號器在石台上紋絲不動——孟平打的速生麻纖維樁釘得很深,穩住了石台的基座。

  然後河床北端的地面裂開了。

  裂縫從北向南撕開,鵝卵石和沙土向兩側翻卷,裂縫邊緣的石頭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一股灼熱的氣浪從裂縫裡噴出來,帶著硫磺和熔岩混合的刺鼻氣味。氣浪衝過河床,站在岩壁頂部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陣撲面而來的熱風。

  一隻爪子從裂縫裡伸出來。

  那隻爪子比人的軀幹還粗,皮膚是暗褐色的,表面覆蓋著蜂窩狀的甲片。甲片在晨光下反射著鐵鏽色的光澤,每個孔洞裡都冒著細細的白煙。爪子末端是三根巨大的趾爪,趾爪彎曲如鐮刀,尖端嵌進河床的花崗岩基岩里,輕輕一抓就在石頭上留下三道深槽。

  然後是第二隻爪子。

  兩隻爪子扒住裂縫邊緣,用力一撐,地龍的頭部從地下拱了出來。

  .......

  地龍的頭部完全從裂縫裡拱了出來。

  第一眼看到它的人都會先注意到那三根角。兩根從眉骨上方彎曲向上,一根從鼻樑正中筆直往前,角的表面覆蓋著和身上一樣的蜂窩狀甲片,顏色從角根的暗褐色漸變到角尖的深黑色。角的基部比成年人的大腿還粗,越往上越細,最尖銳處細如矛尖。

  它的眼睛很小,和巨大的頭部不成比例,隱藏在眉骨下方兩個深陷的骨窩裡。瞳孔是熔岩的顏色,在晨光下緩慢地收縮擴張,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一股熱浪從眼角的氣孔里噴出來。

  它的嘴閉合著的時候看起來就像一道嵌在頭部的裂縫,但張開後能看到上下顎兩排交錯排列的錐形齒。牙齒不尖,是鈍的,齒冠扁平,適合碾碎礦石而不是撕咬血肉。口腔深處能看到暗紅色的光在一明一滅,那是它體內高溫熔煉腔的能量光芒透過軟齶映出來的顏色。

  地龍把頭部轉向誘餌信號器的方向。它眼眶旁邊的氣孔張開,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能量波動被它感知到了——靈魂鐵錠的能量特徵和普通礦石完全不同,那股帶著銀色底色的冷光脈衝在它的感知里大概就像雪地里的一團篝火。它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那聲音不是吼叫,是熔岩在食道里翻湧冒泡的聲響。

  它開始從裂縫裡往外爬。

  先是脖子,粗壯的頸部上甲片更大更厚,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然後是肩膀,肩胛骨隆起的弧度像兩座小山,肩部關節處長著倒刺狀的骨板。前肢完全撐出地面後能看到它的前爪結構——四根趾爪在前,一根反趾在後,趾爪的關節比人的手指還靈活,每根趾爪末端都嵌著黑色的角蛋白爪尖。剛才在岩壁上抓出深槽的就是這個。

  它的軀幹緊跟著從裂縫裡擠出來。地龍的軀幹呈紡錘形,中段最粗,胸廓隆起,腹部的甲片比背部薄一些,顏色偏淺,能看到甲片下面肌肉收縮的起伏。軀幹表面不全是甲片——在甲片之間的縫隙里露出一層暗紅色的軟皮,軟皮上有細密的鱗片覆蓋,鱗片的間隙里滲著透明的油性物質,那是它調節體溫用的分泌液。

  最後是尾巴和後肢。尾巴的長度接近軀幹的三分之二,末端沒有甲片,只有一層厚實的暗紅色硬皮包裹著骨骼。尾巴末端微微膨大成錘狀,錘面上布滿了摩擦留下的白色劃痕——它在鑽地時用尾巴像鑿子一樣砸碎堅硬的岩層。後肢比前肢粗壯,大腿肌肉極其發達,四根趾爪張開時接觸地面的面積很大,能支撐它在鬆軟的火山灰上行走而不陷下去。

  地龍完全鑽出地面後,站在裂縫旁邊,把身體抖了一下。甲片縫隙里的碎石和灰塵被抖落,灑在河床的鵝卵石上。它的體長從頭到尾大概二十五米到三十米之間,站在河床里幾乎占了河床寬度的一半。但它沒有立刻走向誘餌信號器。它站在裂縫邊緣,頭部左右轉動,眼眶旁的氣孔不斷張合,在嗅,在感知。

  秦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它在評估風險。」

  地龍的右前爪往前探了一步,踩在河床的鵝卵石上。鵝卵石在它的體重下被壓得陷進沙土裡好幾寸。它停了片刻,又往前探了一步。然後它的頭部偏向左側,熔岩色的瞳孔盯住了岩壁頂部的人影。

  它發現了。

  它發出一聲低吼,胸腔鼓脹,喉部的甲片向外張開,露出了甲片下面一層暗紅色的薄膜。薄膜在迅速變亮,從暗紅變成橘紅,然後整個喉部都在發光。

  「盾牆!」陸承洲吼道。

  鐵棘的盾牌手同時把盾牌往地面上一頓,盾牌上沿彼此扣死,形成一道連續的金屬護壁。盾牆剛剛架好,地龍的吐息就到了。


  一道直徑將近兩米的暗紅色高溫物質流從地龍口中噴出,以極快的速度砸在盾牆正中央。那東西不是火焰也不是單純的岩漿,是一種半流質的高溫混合物,黏稠如熔化的鐵水,砸在盾牌上時濺開無數道亮紅色的液滴。液滴落在岩石上會嘶嘶作響,冒起白煙,冷卻後在石頭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凹坑。

  盾牆頂住了。摻了靈魂鐵錠碎片的盾面在高溫下沒有變形,但盾牌邊緣的鐵扣在熱脹冷縮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盾牌手們咬緊牙關,手臂上的肌肉繃到了極限。盾牌背面的溫度迅速升高,隔著鐵手套都能感覺到那股要把皮膚烤焦的熱量。

  吐息持續了將近十秒才停。地龍閉上嘴,喉部的光芒漸漸暗下去。盾牆前面的地面上到處都是還在冒煙的高溫液滴,有幾滴濺到了盾牌手身後的岩石上,把岩石燒出了一排手指粗的孔洞。

  「它吐完一輪到下一輪之間有間隔!」秦昊喊道,「舊版本設定里是十五到二十秒!現在是多少不知道,但一定有間隔!趁間隔打它!」

  「弩炮!齊射!」陸承洲下令。

  八架弩炮同時發射。八支黑曜石箭頭的重型弩矢在空中劃出八道弧線,從不同角度砸向地龍。六支命中——兩支打在地龍背部的甲片上,箭頭在甲片的蜂窩狀結構上撞得粉碎,只留下兩個淺淺的白色印子。三支打在它脖子和肩膀的連接處,箭頭嵌進了甲片縫隙里,黑曜石的暗屬性腐蝕效果讓縫隙里的軟皮變黑壞死了一小塊,但深度連一寸都不到。最後一支打中了它的左前腿關節,箭頭扎進關節外側的軟皮里,地龍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把左前腿抬起來甩了一下,弩矢被甩飛出去,傷口裡滲出幾滴暗紅色的體液。

  「關節連接處的軟皮能打穿!」瞄準手喊道。

  「弓兵!齊射目標關節和眼睛!」韓素的聲音緊跟著陸承洲的命令。

  兩百支箭矢像一片黑雲從岩壁頂部飛下去。穿甲箭的箭頭是淬過火的精鐵,毒素箭的箭頭塗了從沉睡者鱗片上提取的酸性黏液。箭雨覆蓋了地龍的整個頭部和前半身。大部分箭矢打在甲片上被彈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但有幾支穿甲箭射中了地龍眼眶周圍的氣孔——那裡的皮膚沒有甲片覆蓋,箭頭扎進去好幾寸深。毒素箭上的酸性黏液在傷口裡開始起效,氣孔周圍的皮膚開始冒泡潰爛。

  地龍甩動頭部,把扎在氣孔上的箭矢甩掉。酸性黏液燒灼的傷口還在冒煙,它的右眼氣孔被腐蝕得腫脹起來,吸氣時發出哨子般的尖銳聲響。它被激怒了。

  它的尾巴從身後甩過來,砸在河床的鵝卵石上。鵝卵石被砸得四處飛濺,河床上留下一個半米深的坑。它的前爪開始刨地,趾爪扒開鵝卵石層往下挖,幾秒之內就刨開了一個大坑。它在試圖鑽地——不是逃跑,是本能告訴它,面對高處攻擊時鑽地是最有效的規避方式。

  「它要鑽地!激活陷阱!」秦昊喊道。

  地龍的前爪已經挖穿了鵝卵石層,開始刨下面的花崗岩基岩。花崗岩在它的趾爪下像干泥巴一樣被一塊一塊地掰下來。但河床底部的花崗岩層很厚,它的掘進速度比在火山灰平原上慢了不止一個檔次。就在它把頭部塞進剛挖出來的坑裡時,右後腿踩進了一個虛掩的淺坑。

  淺坑口的鵝卵石層塌陷下去,坑底的鐵刺網露出了鋒利的刺尖。地龍的右後腿陷進坑裡,鐵刺扎穿了它趾爪之間的軟皮。不是一根刺,是整張鐵刺網上將近二十根刺,同時扎進了它的腳掌。地龍發出一聲比之前響亮好幾倍的吼叫,把右後腿從坑裡猛地拔出來。鐵刺網被連帶著扯出坑底,掛在它的腳掌上,刺尖在軟皮里越扯越深。

  它疼得在原地轉了一圈,尾巴甩過來砸在岩壁上,把南側岩壁的一大塊岩石砸得粉碎。碎石嘩啦啦地滾下來,差點砸到弩炮陣地。鐵棘的盾牌手立刻調整角度,用盾牆接住了飛濺過來的碎石。

  地龍在轉身時左前腿又踩進了一個淺坑。同樣的鐵刺網,同樣的刺穿效果。兩隻前腳掌都被鐵刺扎穿後,它的移動明顯變得遲緩了。它每走一步,鐵刺就在傷口裡攪動一次,疼得它喉嚨里不斷發出低沉的咕嚕聲。鋼索在它的小腿上纏了好幾圈,每邁一步都會被繃緊的鋼索絆一下。

  「懸石!放!」陸承洲下令。

  南側岩壁頂部的掠奪者同時砍斷了固定鋼釺的速生麻繩。麻繩繃斷的瞬間,鋼釺從懸石底部被帶出來,十幾塊半噸到兩噸重的懸石沿著預先清理好的滑道滾了下去。懸石滾落的速度很快,砸在岩壁上彈起來又落下,碎石在空中飛濺。第一批懸石砸在地龍的後背和尾巴上——半噸重的石頭從將近四十米高的岩壁上砸下來,衝擊力足夠把一個全副武裝的人砸成肉餅。但地龍的甲片扛住了。懸石砸在甲片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甲片表面出現了裂紋但沒碎。石頭滾落在它身邊,在河床上堆成了一道碎石堆。


  一塊最大的懸石——孟平估算兩噸重的那塊——不偏不倚砸在地龍的尾巴根部。尾巴末端的錘狀結構被懸石壓住,地龍試著把尾巴抽出來,抽了兩次沒抽動。它的尾巴被卡住了。

  「北端爆破!」陸承洲朝北側岩壁喊道。

  丁老六蹲在爆破掩體後面,把引線湊到火摺子上。引線嘶嘶地燃燒著,火苗沿著引線快速往爆破孔方向蔓延。幾秒後,北側岩壁上炸開兩團火光。採礦炸藥的爆破聲在河谷里來回反射,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在發疼。岩壁上的石料在爆炸中崩裂,大小不一的石塊從岩壁上剝落下來,砸進河床北端,堆成了一堵橫跨河床的石壩。石壩的高度將近三米,寬度超過十米,把河谷北端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地龍被困住了。北端是爆破堆起來的石壩,南端是懸石堆成的碎石堆。它的尾巴被壓住,兩隻前腳掌都被鐵刺扎穿,鋼索纏在小腿上限制了它的步幅。它站在河床中央,前後都是障礙,腳底下是還在持續發出誘餌脈衝的信號器。

  但它沒有像秦昊預想的那樣表現出撤退的意圖。它把頭部從地上抬起來,熔岩色的瞳孔掃了一遍岩壁頂部的人影,然後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它低頭咬住了掛在右腳掌上的鐵刺網,用牙齒把整張鐵刺網從傷口裡拽了出來。鐵刺倒鉤帶出了一塊軟皮組織,暗紅色的體液順著趾縫往下流,在鵝卵石上匯成一小灘。它把鐵刺網吐在地上,然後低頭咬住左腳掌上的鐵刺網,同樣拽了出來。

  「它的損失規避參數。」秦昊的聲音壓得很低,「舊版本設定里地龍對疼痛的耐受閾值沒有這麼高。它應該已經在考慮撤退了,但它沒有。它的底層邏輯被刪改過,或者甦醒後發生了變化。」

  「那就強殺。」陸承洲說。

  他拔出夜哭,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在晨光下全部亮起來。他轉身對著姜晚和鐵牙喊:「近戰隊準備下河谷!鐵牙帶掠奪者從左翼下,姜晚帶長矛手從右翼下,我正面。秦昊、阿七跟我一起。目標——關節連接處、氣孔、眼眶、以及尾巴根部被懸石壓住的位置。沈雨澤說過,甲片在持續性酸性腐蝕下會變脆,弩炮和弓兵已經打了三輪酸性箭矢,現在該輪到近戰了。」

  「下河谷的路線?」鐵牙問。

  「南側岩壁有一條裂縫可以攀爬,孟平昨天探過,能容一個人側身下去。鐵棘的盾牌手留在上面繼續掩護弩炮陣地,韓素的弓兵不間斷射擊地龍頭部氣孔,擾亂它的感知。」

  姜晚把強化矛在手裡轉了一圈。矛尖上的酸性塗料已經在空氣中揮發了一部分,氣泡不再冒得那麼密,但矛尖依然濕漉漉的,用手指碰一下會有輕微的灼燒感。她把頭盔的扣帶勒緊,朝身後的長矛手揮了一下手。二十個長矛手同時起身,跟著她沿著岩壁背面的小路往南側裂縫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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