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洲聽了,連夜把秦昊和宋義叫來。宋義說山口外是寒地,夜裡有霧,能見度低,他帶獵人上去也只能到山口外那處側坡。季尋說他去。
陸承洲不放心,讓阿七陪他,再加兩個騎兵送到溫泉群。季尋說好。天亮後,季尋、阿七和兩個騎兵騎馬出發。他們到達溫泉群時,翻土又守在山口下。外圍獄卒說昨夜有幾個人影從北邊冰原邊走過,沒有靠近。季尋問它看清了沒有。
外圍獄卒說不是活人,至少不是我們現在這種。季尋說那像什麼。外圍獄卒在石板上畫了幾個細長的人形,頭上沒有毛髮,四肢很長,身體裹著灰白色的皮。季尋看了片刻,說這是舊版本里的「霜民」。外圍獄卒沒否認。季尋讓阿七把這消息帶回主城。阿七問霜民是什麼。季尋說舊時北地的人,很早就跟著舊系統一起被刪了。他們不常出現,出現時只在極寒之後。阿七聽了,沒再多問,翻身上馬去了。
.......
阿七把消息帶回主城時,天剛擦黑。
城門洞裡點著火把,陸承洲和秦昊都在。阿七下馬,把季尋說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霜民,舊版本北地的人,極寒之後才會出現。阿七說季尋和外圍獄卒還在溫泉群,翻土守在山口下面,那幾個細長人影沒有再出現。
秦昊聽完後沒有馬上去翻資料。他站在火把旁邊,火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霜民這個詞他在舊版本殘卷里見過一次。不是正式檔案,是一份氣候附錄里提過一筆。舊版本北地曾經有一批被刪減邊緣的類人種,皮膚灰白,四肢細長,住在冰原和凍土之間,靠極寒環境維持生命。
系統刪減後他們本該消失,但如果北邊山口附近還存在一個極寒封閉區,他們有可能殘留下來。陸承洲說他們為什麼現在出來。秦昊說可能是北邊兩次泄寒之後,冰原深處溫度變了,他們被迫往外挪。也可能是被海霧和灰線鬧的。季尋說他們走走停停,不來南邊,像在觀察。陸承洲說既然不靠近,就先不要招惹。但得讓宋義在山口外多加兩個暗哨,盯住北邊。秦昊說我也是這個意思。
宋義當天夜裡就帶著兩個獵人往溫泉群趕。到了地方,翻土還趴在山口下面,大腦袋朝著北,像一塊從地里長出來的黑石頭。季尋和外圍獄卒在池邊。宋義沒驚動翻土,從側坡繞到山口外另一處高點上,架起觀測鏡。夜裡北邊什麼也看不見,風颳得嗚嗚響。他們三人輪流盯著。
快天亮時,觀測鏡里出現了幾個灰白色的人影,在很遠的冰原上橫著走。走得很慢,像在找什麼。宋義數了數,至少五個,也許更多。他們不往山口來,只在那片灰藍光下面來回移動。太陽出來後,那些人影就散了,像影子化在冰里。
宋義下山把情況告訴季尋。季尋說霜民只在夜裡出來,白天找不到。宋義說那今晚再盯一晚。季尋說他也去。結果當晚那些霜民沒出現。第二天夜裡也沒出現。
到了第三天半夜,山口外極遠處忽然亮了一下,像冰面反射了地燈。那幾個人影再次出現,這次離山口比前兩天近了小半里。翻土顯然察覺到了,它站起來,整個身體橫在谷口,喉嚨里滾出很低沉的吼聲。人影停住了,沒有繼續往南。雙方就那麼對峙了大約一刻鐘。最後人影轉向北邊,慢慢消失。翻土又趴回去,鼻子裡噴出一團白氣。
季尋對宋義說,霜民在試探。他們不敢靠近翻土,但也沒放棄。宋義說要不要把這事告訴陸承洲。季尋說告訴,但別讓大部隊過來。他們怕火,怕熱,怕聲音。
宋義說那就在山口外側點幾堆火。季尋搖頭,說風大,火點不住。陳老六後來出了個主意,說用浸過黑油的乾草繩編成粗辮子,點著了冒煙,風吹不散。沈雨澤說這法子行,他帶人趕製了幾大捆,讓季尋和宋義放在山口南邊的風口上。夜裡有風,煙就往北飄。那些霜民遠遠聞到煙味,當夜果然沒有再來。
但煙不能天天點。沈雨澤又做了十幾個帶鐵帽的煙盆,裡面填著悶燒的干艾草和驅霧草。白天不點,只在夜裡燃。溫泉群邊的騎兵也幫忙,把煙盆埋在山口北側一條淺溝里,煙從地縫往上滲,像地底自己冒出來的。宋義盯了幾天,說霜民出現的位置越來越靠外。
季尋說這是被煙燻的,得調整煙盆。他又和秦昊商量,在山口外分出三條煙線,每條相隔半里。霜民若走近,先撞上煙線。秦昊說這是拖,不是擋。季尋說拖到天暖,也許他們自己就回冰原深處了。陸承洲說只能這樣。現在雪地里和他們打,不明智。
又過了一段日子,天氣真的開始回暖。北邊山口外的地燈再沒亮過。霜民在七天後完全消失了。季尋說可能縮回冰下空腔里去了。宋義又守了三夜,確認北邊無人。
翻土也慢慢放鬆下來,重新回到溫泉池裡泡著。外圍獄卒說霜民是被寒潮催出來的,寒潮一退,他們就躲了。秦昊在檔案里記下這次事件,寫:「霜民,北地殘存類人,極寒時出,寒退即散。怕火煙,不近熱源,未見主動攻擊。暫定為觀察對象,不宜主動接觸。」
方遠聽到這些,問秦昊霜民能吃糧不。秦昊說不知道。方遠說那要是他們不散呢。秦昊說那是以後的事。方遠就沒再問。他那幾天正忙著給麥田加最後一道水,因為北風過後,地偏干。
小穗說麥穗灌漿正是要水的時候。方遠每天挑水挑得肩膀疼。季尋說讓騎兵用馬馱水。方遠搖頭,說馬馱水容易灑,人挑穩。阿七說那我也挑。方遠說行。於是阿七每天跟著方遠從東邊季節溪挑水,兩個人在田埂上來回走,倒把阿七的腿勁練得更好了。鐵牙笑他,說以後你上陣不用騎馬,跑得比馬快。
麥收前三天,季尋從北邊回來,帶了一小把霜民的毛髮,灰白色,極細極輕,像霜打過的蛛絲。秦昊拿去測,說裡面沒有活性能量,只是一般的角質蛋白。但表面有極微弱的寒屬性殘留。孟平說這毛髮能做寒感預警繩,只要混進草繩里,周圍溫度驟降時繩子會變硬。沈雨澤說那正好,給方遠的田邊換上。方遠說現在不急著用,先收了麥子再說。
麥收那天,天氣極好。方遠、季尋、阿七、鐵牙,還有從主城趕來的姜晚、溫嵐、韓素都下了田。方遠把鐮刀發下去,眾人從田東頭開始割。麥稈比上一茬更粗,穗子更長,顏色金裡帶白。方遠一邊割一邊笑,說這麥子像灌了霜。季尋割得很快,動作比他記憶里師父收麥時還利索。
阿七和鐵牙從兩邊往中間割,誰也不讓誰。方遠說你們慢點,別把穗子甩斷了。溫嵐抱麥捆,韓素帶著弓兵在後面撿穗。到傍晚,埋骨荒原的二十多畝地全部割完。麥香濃得讓人頭暈。方遠站在田頭,看著一排排新割的麥茬,說這茬收成比上回還多。
小穗在他胸口亮著,像一盞很暖的小燈。方遠說,等把麥子曬乾脫了粒,我蒸第一鍋白面饅頭,先給山口外那些霜民供一供。秦昊聽了,沒說話,只把手裡一株麥穗夾進了檔案里。
.......
收完麥子的當天晚上,方遠沒有回主城。
他讓人把最大的一堆麥穗留在田邊,說是明天脫粒前要先給田裡放一放。小穗說麥香在風裡能飄很遠。季尋在埋骨荒原的石碑群旁坐著,偶爾朝北邊看一眼。北邊的天很靜,沒有風,也沒有霜。宋義帶著兩個獵人守在山口南側,說夜裡山口外什麼都沒有。
翻土又泡回溫泉池,水面上只露著鼻樑,像一塊浮在水裡的黑礁。外圍獄卒在池邊整理符文牆,幾根灰白色的霜民毛髮被它別在石板縫裡,在月光下泛著冷青色的光。
第二天脫粒。新麥比上一茬更乾爽,腳踏打穀機一踩,麥粒嘩嘩地掉。方遠不讓旁人先動,自己把從田裡最先割的那一捆麥穗抱過來,說這是頭穗。
他用手搓下麥粒,放進一個粗布口袋裡,又把空穗稈捆好,放在一邊。秦昊說頭穗可留種。方遠說知道,這是明年開春第一把種。沈雨澤說那你好生收著,別又放床頭。方遠說就放床頭,我要天天看著它。
脫粒幹了一整天。到天黑,麥粒裝了三十多袋,顆顆飽滿,顏色金亮。溫嵐抓起一把聞了聞,說這麥子有股涼甜味。方遠說霜民毛髮編的預警繩掛田邊後,夜裡麥田溫度更勻,穗子就香。
溫嵐說那以後不把繩子拆了。方遠說拆了得看看天,天不冷就留下。小穗在胸口接了一句,說留著好。方遠笑,說留就留。
第二天一早,方遠讓陳老六幫著把幾袋新麥搬上車,說要去主城蒸饅頭。方嬸聽說他要蒸白面饅頭,樂得不行,說灶都刷了三遍。方遠到了主城,把新麥淘了磨成面,又和面發麵,整整忙了一天。蒸籠打開時,白氣騰起來,整個城門洞都是麥香。
方遠把第一籠饅頭撿出來,說這些我要帶北邊去。鐵牙說給霜民供著?方遠說不是供,是給山口放一放。他們若夜裡出來,能聞見。若不吃,就當我敬山了。鐵牙說山裡頭可不吃饅頭。方遠說管他呢,香一下也是好的。
第二天一早,方遠背著那一小袋白面饅頭去了溫泉群。季尋、阿七、宋義都跟著。到了溫泉群,方遠把饅頭在池邊擺了幾個。翻土從水裡伸出鼻子聞了聞,又沉了下去。外圍獄卒看了一眼,沒動。季尋把饅頭收起來,說山口外不能放東西,風會把氣味卷到北邊,可能招來不乾淨的東西。
方遠想了想,說那行,就在溫泉群留幾個,吃不吃隨你們。他說完把饅頭放回布包里。翻土又伸鼻子過來,被外圍獄卒拍了一下,縮回水裡,咕嚕一聲。方遠笑了,說它想吃。季尋說翻土沒吃過麥面,聞著新鮮。
當天夜裡,季尋、方遠、阿七和宋義在溫泉群宿營。入夜後,山口外突然起了一層薄霜。宋義趴在高處,看見北邊冰原方向有極淡的人影。他叫了季尋。
季尋登高望去,那些人影沒有靠近山口,只在冰原邊緣停住了。月光很弱,看不清臉,只能看見細長的四肢和發白的身體輪廓。方遠也上來了,他有點緊張,但沒出聲。季尋讓所有人都別點火,別說話。幾個人就伏在坡上,看著那些霜民在冰原上站了大約一炷香工夫,然後慢慢轉身,消失在霜氣里。
方遠小聲說,他們是聞見饅頭味了嗎。季尋說也許,但更可能是寒潮剛退,他們出來看情況。方遠說那饅頭還是別放了。季尋說先別放。方遠點頭。第二天他們回到主城,方遠把饅頭給了城裡的孩子和溫嵐醫療站里的傷員。順子也吃了一個,說是他這輩子吃過最香的饅頭。方遠拍拍他腦袋,說那你快點好,明年幫我收麥。
過了兩天,秦昊把三線通報又整了一遍。北線藍圈幾乎消了,灰圈也小得像個點。只有西邊紅圈還在,不緊不慢地跳。秦昊說西邊最磨人。陸承洲說西側防線加固得如何了。
鐵牙說牆已經修完,哨塔起來幾座,戈隆還帶著人在訓新兵。陸承洲說下一步派人再去西邊中段,看看西淵到底有沒有往外擴。秦昊說可以,但這回要帶上有封印感知的人。季尋說蘇哲可以。他最近跟外圍獄卒學了一些新的感知法,比之前更靈。秦昊說那讓蘇哲去。陸承洲說等天再暖一點,別和上次一樣半夜凍醒。方遠說凍醒倒不怕,我們封穗麥都收了。秦昊難得笑了一下,說行,那準備準備,過兩天就出發。
蘇哲聽到要再往西邊去,有些興奮。他跑去找季尋,把從溫泉群帶回來的幾塊符文石板又看了一遍,問霜民和西淵有沒有關係。季尋說沒有。霜民是北地寒氣的產物,西淵是舊系統能量塌陷口。蘇哲說那西淵裡的東西會不會也因為寒潮改變?季尋說會,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先去看西淵外擴了沒有。蘇哲點頭,回去收拾東西。
兩天後,蘇哲、宋義、阿七和兩個獵人組成小隊,朝西邊出發。季尋沒去,他得再去溫泉群看翻土。臨行前,他把一個極小的符文片交給蘇哲,說若在西淵附近感到意識被壓,就把它含在舌頭下面。蘇哲接過,說記住了。陸承洲送他們到城門口,說別走太遠,遇事就回。
宋義說放心,西邊他熟。阿七拍拍短刀,說西邊要真有東西,我正好試試新刀法。鐵牙在旁邊說,你不是新刀法,是野路子。阿七說野路子能活。方遠聽得笑,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新麥餅塞給蘇哲,說路上吃。蘇哲把麥餅收好,揮揮手,跟宋義他們往西邊去了。
宋義他們往西走的路線和上次差不多,但這次比上回快了不少。西側第一道防線已經修完,沿途的幾處哨塔派了人,蘇哲每過一塔就停下來用季尋給的符文片感應一下。塔里的人說,西邊這些天夜裡總起風,風聲像哭,別的倒還安靜。宋義問有沒有見著紅光。哨兵說遠處偶爾有一點,但沒以前亮。蘇哲在本子上記下「紅光減弱」。
過了西側防線,地形開始變得破碎。他們沒再走上次那條舊牆根路線,而是從更北邊繞了一下。宋義說上次是貼著西區中段往西淵邊走的,這次要繞到西淵北側的高地上,從上面看西淵全貌。蘇哲問能看見多少。宋義說天氣好的話,能看見坑口邊沿。阿七說坑裡呢。宋義說看不到,那坑太深,底下有氣。蘇哲握了握手裡的符文片,沒再多問。
他們走了一天半,上了一處灰岩坡。坡頂風大,地上的碎石被吹得打滑。宋義找了個避風的凹陷,把觀測鏡架起來。蘇哲也蹲在旁邊,把測量器從皮包里取出來。這次測量器的水晶片沒有上次跳得那麼亂,但也沒有完全靜下來,始終在低頻率地顫。
宋義往西淵方向看,說坑口好像比上次寬了點。他讓蘇哲看。蘇哲湊到觀測鏡前,只見西邊灰濛濛一片,坑口邊緣像被什麼啃過,崩落了不少石頭。坑裡往上浮著一層極淡的紅霧,貼著坑沿慢慢翻。阿七說這坑是在長。宋義說不是長,是邊上塌了。上次來時還沒有那麼多碎岩。蘇哲把觀測鏡讓給獵人,自己拿出本子畫了個示意圖,標出坑口崩落的位置和霧的厚度。
他們又往前挪了一小段,到了西淵北側一處斷脊上。這裡已經離坑口不到三里。風從坑裡吹出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焦氣。蘇哲把季尋給的符文片壓在舌下。那符文片涼絲絲的,一入口,腦子就清了一下。他說這裡能量很重,但沒有上次在石板堆旁那麼亂,像被什麼約束著。宋義說那就是舊迴路還沒崩乾淨。他讓兩個獵人留在斷脊下,自己和阿七、蘇哲再往邊上靠。
三人又走了幾十步,來到一塊前傾的大石後面。從這裡看西淵,能看見坑壁上的舊岩層和幾道發白的裂縫。坑底很深,看不到底。紅霧像有生命一樣在坑中慢慢旋轉,不往上冒。蘇哲記下時間,說這霧只在坑裡轉,不出來。阿七說那還好。宋義說暫時是。他讓蘇哲測一下坑沿的地溫。蘇哲拿測量器貼地,過了一會兒說地表溫度比外面高一點,像下面有熱源。秦昊上次說過西淵偏熱,現在看,這個熱度沒退。宋義說那就說明西淵還在蓄著。
他們沒在西淵邊過夜,按季尋師父的囑咐,退到三里外的一處舊石坳里宿營。夜裡蘇哲醒了一次,聽見風裡有極輕的嗡嗡聲,像很多人在遠處念字,又像石頭被風吹過孔洞。他推醒宋義。宋義聽了片刻,說是坑裡的風聲,不是活物。阿七也醒了,說這聲跟山口外那些霜民出現前的風聲不一樣。蘇哲心裡稍安,又睡了過去。
天亮後他們繞西淵北側又走了一段,想看看有沒有新的崩口。果然在北邊發現一處舊的石橋,已經斷成兩截,橋面石斜插在坑壁半腰。石橋西頭原該有路,現在路早沒了,只剩一段埋在紅土裡的石階。蘇哲在石階旁又看到那種倒三角加豎線的地界碑。碑上那符號被風蝕得更模糊了。宋義說西淵這一片以前是有路的,後來塌了。阿七往石階下面看了看,說下面還有一段路,像是往坑裡去的。蘇哲說別下去。阿七說知道,我就看看。宋義把他拉回來,說這地方不能逞能。
他們回程時,特地從西淵南邊繞了一下。南邊地勢稍平,有幾條干河溝,溝底全是紅褐色的碎石。蘇哲發現溝里的碎石表面都有一層很薄的鹽霜。他說這像水幹了之後留下的。宋義說西區以前水多,現在只有石頭。阿七說那西淵塌了以後,水都滲進去了。蘇哲把鹽霜取了一點裝好。他想起秦昊說過,舊系統刪減時西區水網被切斷,看來這裡也曾是水網一部分。
回到主城後,蘇哲把觀測記錄和樣本交給秦昊。秦昊看到鹽霜時愣了一下。他問蘇哲是在哪條溝里取的。蘇哲說了位置。秦昊翻出一張舊圖,比了比,說那可能就是舊西河的一段。西河以前繞過西淵往南流,後來西淵形成,河道陷了下去。他說西淵裡的紅霧可能和舊河道被截斷有關。孟平聽了也說,河道截斷後,舊水脈里的能量散不出去,就往西淵裡聚。蘇哲說那西淵像一口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