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說更像個蓄水池。陸承洲說那池子什麼時候滿。秦昊說不知道,但西邊紅圈還亮著,就說明還在蓄。方遠說,滿出來會怎樣。秦昊說他也不確定。舊的河道在哪,它滿了可能就往哪走。陳老六說,水往低處流,如果西淵滿了,舊西河故道又比東邊低,那可能會往東邊來。
眾人一時都不說話。秦昊讓蘇哲把這次觀測到的坑口崩落和紅霧旋轉都記入西區檔案,又在地圖上把舊西河故道用虛線標了出來。那條虛線從西淵往南繞,再折向東南,直指東區邊境。方遠看著那道線,說它經過我們田嗎。秦昊說不過,但經過西側三個領地南邊。陸承洲說那得提醒西側。巴托說就去傳信。
信傳出去後,西側三個領地都開始在地邊挖溝。方遠把埋骨荒原的溝修法畫成圖,讓巴托一併送去。他說那溝不一定管用,但能擋一點是一點。西邊領主們照著挖了,又把牲口從低處往上趕。陶領主回信說,西邊的人現在都信陸承洲。秦昊說這是好事,但就怕西淵那水不走舊河,走別處。陳老六說那也沒法子,先備著吧。
季尋從溫泉群回來,看到地圖上新畫的舊西河故道,說這條河他師父也提過。舊西河以前是西區的大河,刪減時河道斷了,水鑽到地下,西淵底下的熱和它混在一起,才形成現在的紅霧。他說若西淵真的滿了,紅霧會推著舊河底下的水往東南滲,東邊海邊那霧,只怕也會被引過來。
方遠說那海霧不是怕熱嗎。季尋說它怕的是火,不是熱。秦昊接了一句,說海霧怕煙,西淵紅霧怕什麼,我們還不知道。陸承洲說,怕封。封不住就引。眾人看向他。
陸承洲說,舊河道在哪,它就往哪走。我們可以在故道低點挖塘,把它引到那裡困住。孟平眼睛一亮,說這個可行。方遠說挖塘種藕?溫嵐說先想怎麼保命,藕以後再說。方遠不說話了。會議室里靜了一瞬,然後大家都笑了起來。那笑很輕,像風吹過新割的麥茬。
挖塘的提議在幾天後開始落實。
孟平帶著人沿舊西河故道走了一趟,在西側領地東南找到一塊低洼地。那塊窪地比周圍的旱地低了將近一丈,土質鬆軟,還長著幾叢耐鹼的灰草。他讓探工往下挖了幾尺,下面果然有水氣,顏色發紅。孟平說這裡就是舊河故道的一個彎折點,西淵裡的紅霧如果被舊河道引出來,會先經過這裡。
把窪地挖深,再修幾道緩坡,讓紅霧有地方沉,就不會直接涌過西側領地。方遠聽說了,跑過去看,說這地方挖個大塘真能種藕。溫嵐說等命保住了再種。方遠說不影響,塘挖好了先空著,水穩了再下藕種。眾人拿他沒辦法。
挖塘的活兒由鐵牙帶掠奪者主挖,江岩從礦山調了十幾個用鎬熟練的礦工,西側三個領地的壯勞力也來幫忙。前後幹了將近半個月,挖出一個長五十步、寬三十步的大塘,最深處近兩丈。
塘底鋪了細沙和碎石,四面緩坡都用木樁固住。沈雨澤做了幾道鐵箅子,架在塘西邊和東南邊的水口上,讓紅霧若來,先過鐵箅,減了速再進塘。孟平還在塘心留了一個小土台,說如果西淵紅霧真的過來了,那土台能當觀測點。
塘挖好後,西邊下了兩場小雨。這在東區很少見。陳老六說西邊一濕,地底的東西就愛動。果然,塘底慢慢滲出了一層淺水,顏色微紅,映著天光像鐵鏽水。
秦昊去看了,說這水就是舊河故道里的積脈,很慢,但一直在滲。他說這塘的位置選對了。孟平說這水現在還是涼的,沒帶西淵裡的熱。等它變溫,就說明西淵那邊開始外溢。方遠蹲在塘邊,手伸進水裡試了試,說涼得剛好,能養活藕。溫嵐說你先別下去,這水還沒驗過。方遠說知道,就試一下。
那之後,方遠每天都去塘邊看一次,有時帶點乾糧,一坐就是小半個時辰。他和小穗說,這塘以後要是能成,埋骨荒原和西側三個領地就都能吃上藕。小穗問他藕是什麼味道。方遠說脆的,有點甜。小穗說那它想嘗。方遠說等水穩了就種。季尋來看方遠時,方遠還在塘邊畫藕田圖。
季尋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方遠自己說,這塘若真把紅霧引來了,我得讓它不白來一趟。季尋說紅霧不是水,它只是喜歡在低處停。方遠說那就當它是條河,咱們把河床給修好。季尋想了想,說你有你的道理。
又過了些天,蘇哲的通報上西邊紅圈開始變大。巴托的消息也來了。西區深處有游商說,夜裡能看到西淵方向騰起來很淡的紅光,像地底著了炭。
秦昊讓宋義再去西邊看一次。宋義帶了一個獵人輕裝過去,這次沒去西淵跟前,只到了西側哨塔外的一處高坡。夜裡西邊天際線上果然有紅色,很淡,但時明時暗,像炭火被風吹。宋義看了一個時辰,那紅光沒變大,也沒散。
他回來對秦昊說,西淵還在憋。秦昊說就怕它一直憋著。陸承洲說,讓西側做好撤向高處的準備。陶領主他們早就把值錢物什搬過了高處,只剩牲口還留在原地。陸承洲讓方遠和溫嵐去西邊再走一趟,幫他們再順一遍。方遠說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塘的水量。
方遠和溫嵐在西邊住了三天。方遠教西邊的人把牲口棚往高處挪,又讓他們把草料堆在離塘遠一點的地方。溫嵐給西邊人分了防紅霧的藥巾,雖說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戴著總比不戴強。陳老六跟過去幫忙,他說海邊人躲水汽有經驗,西邊這個塘以後要常看。方遠說對,塘在人在。陳老六笑起來,說你跟個老農一樣。
他們回主城那天,天色發陰。下午開始起風,風從西邊來,干而且暖。秦昊站在矮牆上,說這風像從西淵裡漏出來的。他讓蘇哲把測量器架到西城門上。水晶片過了半個時辰開始跳,不急,但一直在升。秦昊說西淵外溢了。陸承洲說嚴重嗎。秦昊說先讓西側警戒,看夜裡什麼情況。
陸承洲讓人快馬去西側傳信。方遠聽說後,又坐不住了。他套了車要往西邊去。季尋攔住他,說今晚別去,紅霧若真來,車在路上最危險。方遠想了想,把車卸了,人和衣在城門洞裡坐到後半夜。小穗說西邊的地氣像煮開前的水,發悶。方遠說那我們更得守著。小穗沒再說話,只把麥穗紋撐得亮了些。
天快亮時,西邊傳來消息。西淵邊上那處舊石橋又塌了一段。紅霧從西淵坑口漫出來,貼著舊西河故道往東南滾,像一條很寬的紅帶子。西側哨塔的瞭望手最先看見。
那霧經過的地方,地面覆了一層暗紅色的薄霜,草葉全縮了。霧滾得不算快,但一直不停。秦昊接到信後,對陸承洲說,紅霧已出西淵。陸承洲讓西側領地的人全部上高地。方遠馬上說,那塘呢。孟平說塘是第一道沉霧池。只要霧從故道走,就會先進塘。方遠說那我去塘邊看看。
鐵牙說你不要命了。方遠說我帶小穗去,小穗能看。季尋說我陪他。陸承洲看他們一眼,說去可以,別下塘。方遠說好。
方遠和季尋騎了匹快馬往西邊趕。到塘邊時,天已經大亮。塘里的水位比前幾天高了半尺,水色從淺紅變成了深紅。方遠站在塘北的土坡上,能看見西邊遠處有一條很寬的紅霧帶正慢慢壓過來。那霧很安靜,沒有風,只是貼著地面走,像紅色的水銀。
季尋站在他旁邊,手按著腰間的短刀。他說這霧裡沒有意識,只有熱和舊能量。方遠說它怕水嗎。季尋說它喜歡低地。方遠說那我們等它進來。兩個人退到土坡高處,和馬一起蹲下。小穗在方遠胸口慢慢亮著,像在數那霧的步子。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紅霧涌到了塘西。它沿著鐵箅子往裡灌,像水被吸進坑裡。塘面上很快漫起一層紅氣,水位沒再漲,但霧都沉在塘底,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塘水開始冒細泡。方遠小聲說它進去了。季尋點頭。紅霧灌了不知多久,整口塘都像一池暗紅色的稠湯。
但塘東邊的水口只有極淡的紅氣漏出來,散在半路就沒了。方遠鬆了口氣,說塘兜住了。季尋說還沒完,等西淵不吐了才算真穩。方遠說那就在這等著。他們等到天黑,西邊紅光漸漸弱下去。紅霧帶也細了,像被抽回了西淵。塘里的水還是紅的,但已不再冒泡。
季尋說第一波過去了。方遠站起來,腿都蹲麻了。他說這塘立功了。以後種藕,這泥都自帶肥。季尋沒忍住,嗤了一下。方遠說笑什麼,真的。
回到主城後,方遠把塘里的變化告訴孟平。孟平說紅霧雖然退了,但塘底積了舊能量,水不能直接用。方遠說那正好漚著,漚到明年就是好肥。溫嵐說那塘邊不能住人。方遠說我知道,搭個棚就行。陸承洲說西邊還要繼續觀測。宋義說他已經安排獵人輪班了。
秦昊翻開蘇哲的通報,把西邊紅圈改成半藍半紅。他說西淵這次外溢不算最大,但塘已經驗證有效。接下來若再吐,就往塘里導。巴托說西側領地的人心也穩了。
方遠聽著,坐在城門口,用草莖在泥地上畫塘的圖形。小穗說,藕要種在泥里。方遠說對,等塘泥漚好。他抬頭看了看西邊,天邊有一點極淡的紅色,像晚霞沒散盡。他說下一波來之前,我們得把塘再挖深半尺。小穗說好。方遠就笑。
......
方遠說要把塘再挖深半尺,第二天就帶著傢伙去了。
阿七和幾個掠奪者跟他一起。方遠這人平時好說話,但一沾上地和水的事,比誰都較真。他讓阿七他們在塘東邊另開一條小溝,不深,只起個導流作用。若下回西邊紅霧再涌,塘滿了,能順著溝往南邊那片荒草地里散,不往人住的地方去。阿七說這溝要挖多長。
方遠說先挖一里半,看看水色再說。阿七說行。幾個人從早干到晚,挖出一條淺淺的土溝。方遠在溝底鋪了碎石和草灰,說這樣水滲得慢,紅霧裡的熱也能散掉些。小穗在胸口說溝不要直,彎一點好。方遠就叫阿七在中間拐了兩個小彎。阿七說這溝跟蚯蚓似的。方遠說蚯蚓好,水就服軟。
季尋從溫泉群回來時,方遠還蹲在溝邊看水。季尋說西淵又有了點動靜。方遠抬頭,說紅霧要再來?季尋說還沒出來,只是坑口的風變熱了。方遠說那這溝開得正是時候。
季尋蹲下抓了把土,放在鼻下聞了聞,說這土裡有舊河道的味。方遠問他什麼味。季尋說像被水泡過很久的炭。方遠說那不就是好泥。季尋沒接話,站起來朝西邊看。那邊的天很清,看不出什麼。他說西淵若再吐,也許比上回快,得讓西側的人有個準備。方遠說已經說好了,霧一來,他們就去高坡。季尋點頭。
過了兩天,蘇哲的通報上西邊紅圈又鼓了。夜裡有獵人看見西邊天邊泛紅,和上次一樣,只是比上回更亮一點。方遠正好睡在塘邊的草棚里,聽見西邊風聲不對,披衣起來,看見遠處天光發紅。他喊醒阿七。阿七抄起短刀,問紅霧到了?方遠說還沒,但像了。兩人在塘邊等著。
小穗說地底在抖。方遠把手按在地上,果然有很輕的震感。他說這回地底也鬧。阿七把掠奪者都叫起來,把馬牽遠了些。過了半個多時辰,西邊紅霧果然順著舊河故道滾過來,速度比上回快。霧帶更寬,顏色更深,像地底擠出來的血。方遠和阿七退到土坡高處,看那霧直直地往塘里灌。
塘水像煮開了,紅泡直翻。方遠喊阿七看溝。那紅霧在塘里轉了幾圈,有些從東邊的溝里流出來,順著兩個彎慢慢往南走。紅霧進了溝,像被捋順了,顏色也淡了。方遠說這溝有用。阿七說真有用,你成精了。方遠說別屁話,盯著。
紅霧灌了大半夜才弱。方遠和阿七都沒合眼。天亮時塘水通紅,溝里也積了一層紅霜。南邊荒草地里,紅霧散成一小片一小片,最後被風吹得沒影。方遠說這波沒傷人吧。阿七說沒有,高坡上的人都沒下來。方遠鬆了口氣,說那塘不能再深了。再深,水就壓不住熱。
孟平來時也這麼說。他說這塘已經夠了,溝是關鍵。下步該把溝再往南延長兩里,和那條舊排水溝並上。方遠說對,他早想這麼幹。兩人湊在一起,又畫了半天的圖。
沈雨澤看方遠天天守著那塘和溝,就給他打了幾把趁手的傢伙,長鎬短鍬都有。方遠拿了新鍬,說這鍬口太利,挖下去像切豆腐。沈雨澤說利了省力。方遠說太利了傷泥。沈雨澤說你這人事真多。方遠笑。小穗也笑,胸口那團麥穗紋輕輕晃著。方遠把那把鍬插在草棚邊,說以後給阿七用。
阿七說我不用,我的短刀不挖泥。方遠說那你繼續巡邏去。阿七說巡邏能騎馬。方遠說那去巡西邊。阿七便騎馬跑了。
又過了七八天,西邊又冒了兩次小紅霧,量都不大,塘和溝都能吃住。西側的人也不慌了,紅霧來時該上坡上坡,該關牲口關牲口。方遠還在塘邊搭了個高台,說以後水好了,可以在台上看藕。溫嵐說你倒是不怕。方遠說怕也沒用。小穗說它也不怕了。方遠拍拍胸口,說好。
北邊也沒閒著。霜民最近又露了一面,還是遠遠的,沒靠近山口。外圍獄卒說他們比上次更瘦了,像在冰原上找不到吃的。方遠聽了有些不是滋味,說要不要放幾袋麥子到山口外。季尋說不能放,霜民不靠這個活,他們吃的是寒氣里的某種能量。秦昊說舊記錄里說霜民不食穀物,只吸冰霜里的舊能。方遠說那他們不是越吃越冷。秦昊說他們本來就不是我們現在這種活物。方遠就沒再說。
可過了兩天,山口外的霜民數量突然多了起來。宋義數了數,最多一晚有二十來個,在冰原上散開,像在找什麼。翻土站在山口,整夜沒回溫泉池。外圍獄卒把符文牆都重新加固了一遍。
季尋趕過去,說霜民可能被西邊的紅霧驚了。西淵和北地寒脈之間也許有什麼舊通道,紅霧一涌,北邊也受擾。秦昊聽了,說這就能連上了。他讓季尋先別回,宋義留下配合,又讓溫泉群南邊的騎兵營地再多派兩組夜巡。陸承洲則讓主城所有人夜裡少出門,把城門關得比平時早。
一天夜裡,山口外突然傳來幾聲很尖的哭叫,像嬰兒又像風穿過骨笛。翻土發出很沉的低吼。外圍獄卒把銀光全放了出來,把山口都照亮了。季尋說霜民沖山口了。宋義帶人趕過去,只遠遠看見幾個白影在山口外亂走,沒有靠近煙線。那幾聲哭叫之後,霜民又退回了冰原。
第二天山口邊留下幾行細長的腳印,還有幾撮灰白毛髮。秦昊讓人把毛髮收了,混進草繩里,給西邊和北邊的哨兵都發了新預警繩。方遠也拿了一段,系在塘邊的小柱上。他說這是霜民的寒毛繩,紅霧來了會發硬。孟平試了試,說確實硬得快。眾人就說那多編些。沈雨澤和江岩連夜趕了一批,連姜晚的馬脖子上都掛了一小段。
日子又往前走。塘底的紅泥慢慢沉實了,水也清了些。方遠蹲在塘邊,說差不多能下藕種了。小穗說再等兩天,下面還熱。方遠說好,聽你的。他望著西邊,天邊紅得極淡,像余火。
他說西淵真像一口不熄的灶。季尋站在他身後,說這灶不能滅。滅了西邊會凍。方遠說那也不能太旺。季尋說所以塘要挖好,溝要通。方遠點頭,說這活我熟。他握了握胸口的麥穗紋,像對季尋說,也像對地底說。
......
又過了幾天,方遠下藕種了。
藕種是從巴托手裡換來的。巴托說這藕種是西邊一個藥材商從舊河故道里挖出來的,在濕布里捂了一路,到主城時芽尖還泛著水光。方遠一見就說這藕種能用,根節粗,芽口也齊。
他把藕種搬到塘邊,先不急著下,連著三天去試水溫和泥性。小穗說塘底已經沒那股亂竄的熱了。方遠在塘邊燒了把乾草,看煙往哪飄。煙很輕,慢悠悠往南走。他說行,能下了。
下藕種那天,方遠卷了褲腿,光著腳走下水。水不深,剛過膝蓋,塘底的泥很軟,踩下去像踩在厚毯上。他彎下腰,把藕節斜著插進泥里,一節一節往前排。
阿七和幾個掠奪者站在塘邊看著他,怕他摔。方遠說不用,我種過藕。小穗在他胸口說這泥舒服。方遠笑,說以後藕長出來,你也有功勞。小穗的麥穗紋在胸口撐開,像在水裡也發亮。
季尋過來看了一眼,說這塘里的舊能量還沒完全散盡,藕種下去若能活,就是命硬。方遠說藕命比麥子還硬。季尋點點頭,站了一會兒就回主城了。他得把外圍獄卒新傳來的消息告訴秦昊。
消息是霜民。外圍獄卒說山口外的霜民不再遊蕩了,改成了圍坐。每天晚上到後半夜,他們就聚在冰原上一處舊冰丘旁邊,圍成一圈,像在等什麼。
翻土變得很躁,白天也不下水,老在池邊轉。外圍獄卒怕它衝出去,用符文在池邊多劃了一道圈。翻土哼哼唧唧,又把幾塊石頭拱翻了。季尋問霜民這樣多久了。
外圍獄卒說三夜。季尋說他們在等寒潮再起。秦昊聽後,把方遠和孟平都叫了回來。他說霜民集體安靜,往往不是散了,是在蓄。陸承洲問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