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哼了一聲,語氣卻緩和下來:
「我與曾吟秋有點故舊交情,若是不知道,他死了便死了,與我無關,既然知道了,看在竹君和清晏的份上,倒不好見死不救,你把這件寶物帶給他。」
他翻手從造化仙葫中取出一物,只拳頭大小,通體宛如青石質地,觸手冰涼堅硬。
乍看毫不起眼,毫無靈光外顯,正是那枚由五階妖丹升級而來的七階蛟膽。
陳鳶伸手接過,剛握住七階蛟膽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猛然湧上心頭。
方才被楚河叫破心思時的恐懼和壓力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膽氣直衝頭頂,仿佛世間再無可怕之事。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胸中豪情橫生,竟生出一種我有【玄筆成聖】大法,亦可問鼎天下、縱橫捭闔、成宗作祖、舉霞飛升的雄心壯志來。
那雙原本閃躲心虛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連呼吸都變得沉穩有力了幾分。
這是發自內心的膽氣,能讓他時時保持在巔峰反應、時時清醒的狀態。
頓時知道手中的是真可以鎮壓神魂、讓修士不被驚嚇的寶物,不是那種旁門左道、邪道、魔道的寶物,讓人產生虛假的強大並嗜殺自大的感覺。
他攥緊了蛟膽,從那股澎湃的心境中回過神來,問道:「師叔……這、這是什麼寶物……」
「七階蛟膽,有鎮魂定魄、壯膽凝神之效,這夠他保住這條命了。」
陳鳶愕然萬分,不敢想像自己手裡拿著的是七階蛟膽。
帶點蛟龍血脈的妖物戰力都勝過同階妖物一大階,七階蛟龍都足可滅殺金丹後期強者了,聽聞七階蛟膽給高明的煉器師,還能提煉其中蛟龍氣息,大幅加快修煉增益威嚴氣度類的秘術。
「師叔,你要賜曾師兄如此至寶?」陳鳶在心裡掂量,曾吟秋搭上妻女,要是得了這寶物,他算是賺大了。
楚河掃了他一眼:
「你怕是腦子進水了吧,我豈會把這重寶送給他,這玩意讓他隨身帶在身邊幾天,足夠幫他鎮魂定魄、恢復正常。」
「哦!」陳鳶眼光熾熱盯著蛟膽。
「你小子,別拿著師叔的寶物跑了,上面有師叔我的法力烙印,你要是拿著跑了,隔了萬里我也能找到你。」
楚河笑罵,敲打陳鳶,別讓這精明的傢伙干出蠢事來,因為財迷心竅、重寶在前,太多的精明人、老實人都難以抵擋它的考驗和誘惑,這是人性使然。
而人性往往是脆弱的,是經不住考驗和誘惑的。
「不敢,不敢」陳鳶嘿嘿一笑道,楚河擺了擺手,丟給他兩道聯絡用的傳音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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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獸宗,魔蝠宮。
周源明聽完周毅稟報,在腦子裡把楚河的情報過了一遍,楚河有冰系法寶,精通木系閃避法術,玄階道基,玄階法力。
百年前田佼見過一位絕品閣金丹巔峰的劍修,絕品閣又持續出售過多年三階礦石、珍稀靈藥、極品的二階丹藥,許素秋算卜反噬時意亂情迷,這證據表明那位化神天君可能精通雙修之術。
得虧當時合歡老祖還沒有晉升到化神,否則御獸宗眾人直接就認為楚河背後站著的是合歡神君,有充分的證據表明,絕品閣背後的勢力很大,且人數不少,精通各類手段。
「這絕品閣背後水很深,咱們即便不能做他朋友,也更不能成為他們的敵人,你能不失身份,賣他個面子,這事處理得很好。」
周源明欣慰地看了孫子一眼,心裡又在琢磨,妖皇出手的時機,絕品閣楚河重現金虹城的原因,這算不算是有人族化神仙君出手的前兆,周源明趕緊跟穆如君傳音交流看法。
片刻後,神鷹峰上黎妮心懷忐忑進了大殿。
穆如君這美婦斜倚在休息的矮榻上,姿態慵懶至極,此時的她沒有人前的凌厲氣息。
穿了件寬鬆的月白長衫,髮髻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側。
若有膽並有實力,能細看這位實際執掌一宗的元嬰強者,你便會發現這張臉生得極好,眉眼清冷如山巔初雪,偏偏唇角天生微微上翹。
不笑時也帶著女子成熟中透著的三分媚意,整個人冷與媚交織在一處。
黎妮進來,她抬眸看了黎妮一眼,目光里沒什麼威壓,嘴角似笑非笑地動了動,上下打量黎妮兒。
這位關門親傳弟子是她一手帶大的,從怯懦的稚子到豆蔻年華,再到現在成為金丹中期強者,對這親傳弟子她很滿意。
這弟子潛力比她更大,根基比她更牢,將來成就必也比她更大,更欣慰的是這弟子性格像她,簡而言之,就是穆如君把女尊思想很好地灌給了黎妮。
黎妮兒素白長裙下,身量纖細得像會被風吹走,身姿高挑,鬢髮高挽,沒有任何妝容,簡單平淡,卻透著讓穆如君都有三分羨慕的清麗絕世的美。
為了修行、為了大道,本就天賦極不凡、眼高於頂的穆如君,至今沒有一位流著她的血脈的後輩,甚至到現在還保留了處子元陰。
所以看黎妮兒時,既像看到另一個自己,又像看到自己的血脈後輩,有份親情在內,這份感情,比其他幾位弟子的師徒之情更濃。
「拜見師尊。」
黎妮兒被師父打量的眼神看得有三分不自在。
「嗯,長大了,記得百年前,本宮剛收你為徒時,你還是六七歲的稚子。」
「過來吧!」
穆如君對黎妮兒招下手,後者很乖巧地過來給師尊捶腿、捏腳,對於恩師,黎妮兒是萬分敬仰,恩師不僅傳她道法,還教她做人的道理。
她也憧憬著有一天,能跟師尊一樣成為元嬰強者,再超越師尊成為化神天君。
誰道女子不如男,男修能辦到的,我輩女修也能辦到,男修辦不到的,我輩女修還能辦到。
穆如君半閉鳳目:「妮兒,前天,你去見了誰?」
黎妮手一緩,心裡發虛,趕緊掩飾,還略作思索狀:「沒見誰啊。」
這一切只因為穆如君怕她過早陷於情愛之中,怕楚河誤了她的求道,對楚河表露出一定惡意。
「小鬼,還裝模作樣,矇騙為師,前天的事還要想嗎?」穆如君沒好氣翻了個白眼:「老實交待,你見了誰?」
黎妮小聲道:「弟子見了楚河,我跟他都是故人,見他真只是敘敘舊,沒別的。」
「嗯」穆如君從瓊鼻里輕哼了聲,再問道:「你跟他有數十年不見了,你現在看他,這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