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師兄,你到底是不是人?
太皇天靈韻沖霄,宛如飄渺仙境。
比起下方的俗世紅塵,虛空中充斥著濃郁的天地靈氣與淡淡仙韻。
能住在這一重天的人,大多都有修為在身,此時這麼大的動靜,早就吸引來了無邊看客。
他們看到遠遠飛來的這人,聽到那聲音,都立刻不自覺退了一步,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八卦一句。
而跪在地上的四人,聽到來人話語,皆是心中大喜。
尤其是李啟,使勁抬起磕破的腦袋,奮力大喊:「三叔祖,快救我!」
鐵棠眼中紫芒一閃,打量了來人一眼,依舊老神在在,負手而立。
這可急壞了應萱兒。
她暗中傳音,語氣焦慮:「師兄,這下可捅出大簍子了。此人乃是李家老一輩的仙皇巨擘,李玄機!
聽聞他在三千年前,就已修煉到了仙皇九重天,卻始終差了一絲機緣,未能邁入超脫o
後來他得了李家老祖的指點,這些年都在李家負責刑罰之事,同時也執掌太皇天的監
天使一職,以手段狠辣聞名。
師兄,待會你就順勢服個軟,這事就大化小了,想來我蒼玄宗的臉面————李玄機多少還是要給一點的。」
鐵棠平靜道:「他的實力,在你認知中,有多厲害?」
應萱兒以為他是為了打聽對方的底細,立刻便道:「很厲害,很厲害。
三十三天的監天使一職,不是誰都能做的。
我聽聞其他天的監天使,都是超脫至尊,只有太皇天,是由李玄機擔任。
雖然多少是有李家的緣故,但此人的實力,也絕不是吹出來的。
許多超脫至尊,乃至我門中的太上長老,都有與此人平輩論交的事跡。
師兄你可不要在這時候發瘋啊,否則我蒼玄宗也保不住你。」
「發瘋?」鐵棠一愣。
旋即他才有些明白應萱兒的意思,苦笑道:「師妹,看來我之前說的話————
你是半點也沒聽進去啊。
也好。
正要讓你見識見識。
什麼才是————
真正的仙皇!」
「糟糕,師兄又要犯病了————」應萱兒心裡一個咯噔,還欲再說什麼,卻被一股龐大氣息壓迫得髮絲亂舞,難以傳音。
李玄機到了!
他靜靜地站在三丈之外,同樣負手而立,身材挺拔,看起來只有二三十上下,容貌英偉,氣質華貴,內里還夾雜著一絲嚴厲、冷酷。
看起來不像是仙神中人,反倒像是深宮之中,養尊處優的太子。
「我與貴宗的范長老、何長老相熟,也曾多次造訪聖宗,卻不曾見過閣下。」
鐵棠笑道:「我聖宗藏龍臥虎,你不認識的多了去了。」
他這話一說,李玄機臉色沒什麼變化,可圍觀的其他人,卻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太皇天的監天使李玄機,可謂是聲名赫赫,幾乎無人不知。
這蒼玄宗的糟老頭子,鎮壓了李啟也就罷了,竟然對李玄機也是這個態度。
難道蒼玄宗是與太皇李家有了什麼過節?今天是特意來找茬的嗎?
「龍?虎?」李玄機嘴角浮現一絲冷笑,但轉瞬便已收斂。
「就算你真是什麼過江強龍,到了太皇天,也得安靜趴著。
李某有監天之責,今日之事,禍起李家小輩李啟,閣下既已讓他下跪磕頭,此事便算罷了。
你放人吧!」
李玄機並沒有鐵棠想像中那麼不講理,此時只要他鬆開禁制,這件事或許就這麼過去了。
可他卻站如巨松,一動不動。
「師兄,師兄,快放人啊,至少先把李啟放了!」應萱兒急得不行。
「嗯?」李玄機眉毛一挑,鼻音質疑的一個字音,就讓場中颳起狂風。
一道道凌厲風罡,如同神兵利器般,從鐵棠臉頰兩側飛過。
鐵棠慢悠悠道:「我若放了他,你是不是又要說什麼,這件事算是了了。
但我得罪你們李家的事,還要清算一二?」
李玄機一怔。
他就是這個意思。
別說蒼玄宗的長老,就算是三宮的太上長老,也沒幾個,敢讓他們太皇李家的人下跪。
鐵棠做出這種事,打臉的不止是李啟,還有他們太皇李家。
在太皇天發生這種,若不好好處置一下鐵棠,那太皇李家就真的顏面盡失了。
「要動手就動手,哪來這麼多廢話,正要領教一下監天使的本事。
說不得鐵某,也能混個一官半職噹噹。」
這句話可真是當面打臉了,饒是李玄機再能忍,此時也不得不出手。
「狂妄!」
「你一個仙皇三重天的小輩,也敢凱覦監天使之職?蒼玄宗怎地教出你這種人來!」
他探出一條手臂,衣袖翻飛,猶如龍蛇起陸,絲絲仙紋化作一條條金光大蛇,眨眼間便將鐵棠裹成了一個金蛇大繭。
李玄機是成名已久的仙皇巨擘,雖然年紀看起來只有二三十,比起鐵棠此時的老者相
貌,要年輕許多。
但在場許多人都清楚,鐵棠的真正年齡,九成九是沒李玄機大。
李玄機顧及自身聲名,出手之間,還保留了一絲分寸,只以一手神通壓下,免得被人說是以大欺小。
應萱兒見狀,立刻求情:「前輩,恩師沈無涯,看請前輩看在我師尊面上,不要傷了師————鐵長老!」
「你放心,李某千年之前,也曾得過沈宗主指點,此番不會太過了。」
李玄機點點頭,看著應萱兒的目光柔和了許多。
對嘛。
這才對嘛。
這才是蒼玄宗門人該有的氣度。
眼前這小老頭的行事作風,哪裡有半點蒼玄宗的樣子?
李玄機正自心中感慨,身旁卻傳出了聲音。
「咦?」
金蛇大繭內,傳來了鐵棠不緊不慢的話語。
「你的實力不強,但這手神通倒是精妙,以大道紋理,演化仙紋,再以仙紋擬蛇,鎖人周身竅穴,封住奇經八脈。
可謂是神通之中,內蘊神禁,再往上推進一步,甚至能以禁化陣。
陣法一成,立刻阻斷氣血、仙力運轉,正可鎖困、囚禁對手,反可激發神力,鎮殺對手。
一門神通有如此之多的變化,不錯,真的不錯!
看來我倒是小看你們了————可惜,可惜。」
李玄機臉色劇變。
他是萬萬沒想到,被自己的金蛇困神手鎖禁的人,不但能夠開口說話,還一舉道破了自己神通的所有秘密,乃至連後續變化都已看破。
尤其是最後兩聲可惜,語氣哀怨,情真意切,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韻味。
使得李玄機不由自主問了一句:「可惜什麼?」
「可惜這門神通,應該不是你的個人才智推衍而出,背後————應該還有高人指點吧?」
全中。
李玄機臉色微微一寒,意識到眼前這個蒼玄宗的破老頭,只怕沒有那麼簡單。
「你到底是什麼人?莫非是聖宗哪位太上長老的精血化身?」
鐵棠不理他,只對應萱兒說道:「師妹,看好了,蒼玄九變的如意變的化虹,該這麼用。」
應萱兒聞聲,詫異地看向金蛇大繭。
便見繭中激射出七彩虹光,冥冥中,仿佛有一位不老不死的仙人破空飛升,化虹而去。
那是一種追求至高大道,而有所得,心滿意足的意境。
在那樣的境界下,自身就如同清醒的夢中人,近乎能夠隨心所欲,事事順心。
這才是如意變的真正神妙所在!
呼吸間。
鐵棠出現在大繭身旁,金蛇大繭完好無損,而他也是風輕雲淡,連衣角都不曾起個褶皺。
比起打破金繭,他破禁的手段,要更高深,更難了十倍不止。
這一幕羽化飛升般的情景,不禁讓應萱兒陷入深深地自我懷疑,便是李玄機,也是一驚再驚。
他與蒼玄宗也頗有往來,對於蒼玄九變可謂知之甚深,卻不曾見過有任何一人,有眼前這老頭的造詣。
等等。
師妹?
李玄機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置信地看著鐵棠:「你不是蒼玄宗的長老,你是聖宗子弟?
蒼玄宗什麼時候,出了一個你這樣的絕世天才?」
鐵棠還是不理他,只是自顧自道:「你出了一招,我也不欺你。
我出半招。
回去讓你背後那人看看,我這半招神通的見識,比他如何?」
他也探出右臂,衣袖翻飛,與李玄機之前施展金蛇困神手的姿態一模一樣。
「好膽,你敢用我的神通來對付我?」李玄機此刻再顧不得詫異,怒氣勃發。
可還不等他有什麼動作,便見半條水桶粗細的金蛇頭顱,從虛空探出腦袋,張開血盆大口,金色蛇信一伸一卷,就將自身周身氣血、仙力全部截斷。
自己的丹田、紫府,乃至周身一百零八個大穴,都有一個金蛇腦袋出現,時刻在吞噬自己的生機、仙韻。
若是不能及時驅除,只怕不出三五時辰,自己就要被吞噬殆盡,化作一灘膿水。
「糟了,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好恐怖的手段,金蛇困神手,竟然還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半式神通?」
李玄機只是仔細感應了片刻,便知自己破不了這門手段,當即便拋下李啟等人,轉身向太皇天深處飛去。
而鐵棠此時,早已帶著懵懵懂懂的應萱兒,先一步離開了此地。
飛霞山,流雲瀑下。
應萱兒呆呆地坐在潭水旁,兩條雪白的小腿伸入水中,無神地晃動著。
她至今還沒徹底反應過來,也有些難以接受剛剛發生的一切。
「師兄,你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什麼我們的神通,你看一眼就學會了。」
鐵棠就坐在一旁,身前有半尺高的青玉案台,上面擺了整套茶具,杯中幽幽茶香飄蕩。
「師妹,你所修煉的法門,太過殘缺,在我眼中實在是粗淺無比,要推敲出來,並不算難。」
這時候的應萱兒,可不敢再把他當瘋子了。
連聲名赫赫的監天使李玄機,都被自己這位師兄半招神通鎮壓。
她雖是柔弱良善,卻不是傻子,知道鐵棠是真有大能耐的人。
應萱兒轉過身,可愛俏麗的腦袋趴在青玉案台,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鐵棠。
「師兄,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什麼活了幾十萬年的老妖怪,奪舍了這個軀殼?」
「咳咳~」
鐵棠被她這句話嗆到了,滾燙茶水險些從喉嚨中吐出來。
別說。
應萱兒的猜測雖然離譜,可離事實的真相還挺近。
「既然你知道我是萬年老妖,還不趕緊走?」
應萱兒撇撇嘴:「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和你待在一起挺舒服的,總感覺你不會害我。
師兄。
你說我算不得仙皇,那真正的仙皇到底該是什麼樣?
難道要修煉到你這樣的實力,才算是真正的仙皇?」
鐵棠展現的實力太恐怖了,以仙皇三重天的境界,翻掌便鎮壓了李玄機這等無限接近超脫之輩。
而這。
顯然也還不是他所有的實力。
要是生死搏殺,他是不是還有可能與超脫交手?
要修煉到這種程度,應萱兒想都不敢想。
「那倒不是!」鐵棠給她倒了一杯茶,徐徐說道:「就算是真正的仙皇,也遠不是我的對手。
但你,亦或是李玄機那些人,也遠不是真正的仙皇對手。」
「我還是第一次見人這麼夸自己,學到了。」應萱兒拿出了一個小本本,寫寫畫畫,顯然是把這句話記錄下來了。
鐵棠看得哭笑不得。
少頃。
他看向不遠處的流雲飛瀑,目光悠遠,聲音飄渺:「你們的境界————提升的太快了!
底蘊、根基遠遠不夠厚實,即便突破上去,也只是空有境界,沒有對應實力的虛殼。」
這一點,才是讓鐵棠感到最奇怪的地方。
沒有人會像應萱兒、李玄機他們這麼修煉。
這種修煉方式,不準確地說,就如同是透支自身潛力一般。
雖然破境可能不慢,但越是到了高境界,便越是捉襟見肘。
李玄機的資質,其實極為了得,之所以遲遲不能邁入超脫,就是因為他的底蘊早就已經耗光了。
若是沒有天大的奇遇,他這輩子都只能停留在仙皇九重天,不可能破境。
而以他的資質天賦,若是按照大商時代的法門,按部就班修煉,邁入超脫秘境,不說
有十成十的把握,至少也有七八成。
甚至晉升超脫以後,還有看到天尊之位的機會。
如今。
卻是盡付東流。
「不太懂,師兄能仔細說說個中區別麼?」應萱兒一手拿筆,一手拿本,好似勤修苦學的門徒。
鐵棠一招手,在二人右側,便多了兩堆木頭。
「看,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區別。」
他手指微彈,便見兩堆木頭嘩啦啦涌動,其中一堆木頭,打造了極其繁複、廣大,方圓十丈的基礎結構,方才在其上建築一層樓。
而另一堆目光,卻只是構建了最基本的四個門柱,房檐,便建了一層樓。
隨著樓層數的增加,基礎薄弱的這一邊,因為地基就只有三丈方圓,逐漸開始無法支撐更多木頭。
它的結構越來越簡單,到了八九層,甚至已經放棄了完整的框架,只剩一根粗大的木頭,直挺挺往上延伸。
一直到下方已經完全無法承受,才徹底停了下來。
而另一邊,雖然速度慢了一些,可下方的根基寬廣紮實,即便修築到了八九層,已經有極其廣闊的範圍,可以隨意建築心怡的房屋樣式。
應萱兒看得似懂非懂,鐵棠見狀,便也開口指點:「你早年的根基太過淺薄,如今到了仙皇境,就如同這根獨木一般,再也無法有任何的變化。
知道你為什麼無法參悟殷商宮闕的那道掌印麼?
便是因為你的根基,限制了你往上的見識。
你要想學會那道掌印的法門,就得從這根獨木上延伸出許多枝條去構建,去變化。
可這樣一來,你下方的根基就完全無法承受,只會崩塌。
所以你門中的長老,才會說出修為越高,越是難以參悟的話語。
反之。
若是真正的仙皇,他在你這個境界,底蘊足夠紮實,根基足夠雄渾,依舊可以有無窮變化。
他若是去學那掌印,至少也能學個四五分。
而你,或者說你們————
便是邁入超脫,也只是空中樓閣,無根浮萍。
真正生死搏殺,未必是仙皇的對手。
若是面對一個真正的超脫至尊,似你們這種人,那幾乎是來多少,死多少。」
應萱兒早就聽呆了。
她消耗了好半響,才徹底吸收了這番話,但這無疑是打破了她從小到大養成的認知。
心中難免有些不服,鼓著嘴道:「難道我們就這麼不堪麼?」
鐵棠沉吟片刻,也沒有徹底否決:「修為實力,你們確實不行。
不過無論是你門中的蒼玄九變,還是李玄機的金蛇困神手,倒都有些可取之處。」
他心中也有些好奇,想起了混沌大世界。
混沌大世界的生靈,每一個修為都極其高深,加之血脈也是強橫無方,可以說是天生的修煉體質。
但他們的缺點,就是神通道法,遠遠不夠後世精妙。
等於是有了無比龐大、雄渾的仙力,卻沒有一門適合的手段,能夠發揮出去。
而當世卻有一些相反的意思。
鐵棠能夠察覺到,當世的神通變化,比起大商時代,是有進步的。
但是。
因為當世之人修煉的法門有缺陷,以至於他們的神通變化也有了破綻。
這非神通之罪,乃是修煉之人自身的問題。
「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以長河對岸那些存在的眼界見識,怎會讓世間盛行如此修行之法?
莫非是此界獨有,其他世界並非如此?」
鐵棠這一念升起,便有了離開的意思,想去其他的世界,再多打聽看看。
他看了看還在記小本本的應萱兒,心中有些為難。
「師妹————」
「我可以傳你真正的仙皇修煉之法,但前提是要你廢功重修,將一切推倒重來,你願不願意?」
因為應萱兒長得和應柔瑾一模一樣,鐵棠才起了憐才之心。
他已經有了決定,若是此時應萱兒不答應,自己便給她留一門神通,也算了解這段因果,絕不會強求。
「啊?」
聽到鐵棠這番話,應萱兒也是失神了許久。
若是沒有之前那段經歷,她絕對會將鐵棠當成要謀害自己的瘋子。
可此時再聽,感受又有不同。
少頃。
應萱兒淚眼朦朧道:「師兄————廢功重修,會不會很痛啊?
我會不會死?
我才一百多歲,還不想這麼早死呢————」
「一百多歲就能修成仙皇?」鐵棠點點頭:「雖是走了邪路,但你的資質也不差,超脫有望。」
「師兄,你這麼厲害,能不能讓我廢功以後,也重修蒼玄宗的功法?
否則我覺得自己,好像是背叛師門一樣。」
鐵棠笑道:「你若是繼續修煉原來的功法,走得不還是老路?
就算我能推衍、完善你宗門的功法,也遠比不上我要傳給你的法門。
何況師門在心中,與修煉什麼功法,並無絕對的關係。
若是你有足夠的資質機緣,到了自己開闢道統的地步,還不是要廢棄原來的功法?
這樣能算是背叛師門麼?」
「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不過開闢道統是什麼?」應萱兒狐疑道。
「道統————」鐵棠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什麼關鍵所在。
當世這種修煉之法,或許正是和道統,乃至和正統有關。
人皇這位寂滅之子,早在第一世代,就已被人推算出來。
現在這些人,難道是要————
他正想到關鍵處,陡然察覺遠處虛空有一股氣息,如同一柄出鞘般朝自己襲來。
超脫!
「怎會有超脫來尋我?」
「仙皇,乃至神皇境小輩的打打鬧鬧,就會出動超脫至尊?
那這超脫也太掉價了!」
鐵棠之前敢出手,也正是把握住了超脫至尊的心思。
他雖然好似大鬧了一場,但其實不可能引起多少波瀾,別說是無量存在,連超脫都不會多看一眼。
超脫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也要修煉,哪裡會時刻關注小輩的動靜?
「多半是李家的人,難道李玄機背後那位,破不了我的手段?」
鐵棠微微皺眉,沒想到自己再三留手,竟然還是高估了此界超脫的修為實力。
唰~
突然出現的身影,又嚇了應萱兒一跳。
來人四五十歲上下,留著山羊鬍,兩鬢有尺余長,顯得仙風道骨。
他看到鐵棠二人,並未動怒,反倒是拱手一禮:「小兄弟,在下李棠,乃是玄機的父親。」
「打了老的來小的,也再正常不過,你是要替他報仇?劃下道來便是。」
鐵棠也無絲毫畏懼,大不了打死此人,就立刻去往其他世界。
想來打死一個超脫,還不至於引起無量注意。
他又有聖母親賜的面具,只要不被當場逮住,其他人想識破他的身份難如登天。
李棠聞言,眼角微微抽動,明顯是有一絲火氣誕生,但不知為何,卻立刻就壓了下去,再度拱手。
「小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結,老夫此次前來,並非尋仇。
而是家中老祖宗聽聞此事,想請小兄弟前去論道。」
鴻門宴?
鐵棠仔細一想,又拋去了這個念頭。
以太皇李家的勢力,在這太皇天內,若真要對付自己,那不是手拿把掐?
畢竟自己如今在他們眼中,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也僅僅只是一位仙皇罷了!
「哦?莫非李家的老祖宗,便是助李玄機推衍神通之人?」
李棠沒有否認,點點頭。
鐵棠知道自己猜得沒錯,笑道:「這樣,那便值得走一遭,師妹,別玩水了,走吧」
應萱兒吐了吐舌頭:「人家才沒玩水呢。」
兩人剛一動身,鐵棠突然問道:「對了,李玄機死了沒?」
李棠腳步一個趔趄,好半響才平靜道:「小兒學藝不精,不過你的神通變化,卻還難不住我家老祖!」
「破半式神通給你能的————」
鐵棠哈哈一笑,與應萱兒如同神仙眷侶般趕了上去。
「這傢伙————」李棠心中暗罵不已。
若非自己老祖再三囑咐要以禮相待,照面之間,他就已經一拳頭砸過去了。
李府,祖閣。
李玄機跪倒在地,頭幾乎觸到了地面,維持一個很難受的姿勢,他卻始終紋絲不動。
在他身前。
僅有一位雞皮鶴髮的老嫗,穿著不合時宜的艷麗彩裙,安靜地坐在整個閣院最深、最高的位置上。
閣內沉寂了許久。
直到旁邊的銅鳳香爐青煙漸漸淡了,才聽到老嫗那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玄機————」
「而今你可知曉,什麼才是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