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八十萬載空虛度，美人遲暮嘆紅顏
直到此時。
李玄機才敢微微抬起頭，眼中還是有些許不解與不忿。
「老祖，蒼玄宗哪來的底蘊，培育出這等弟子？他的修為實力，孩兒簡直聞所未聞。
就算是三十三天的那些古老傳承，也不見得是此人對手。」
「蒼玄宗開派不過三十餘萬載，自是沒有這種底蘊。」老嫗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仿佛通曉世間一切過往。
「此人絕不是蒼玄宗的弟子，他的來歷，只有兩個可能！
要麼，就是哪個古老聖地，亦或是老怪物培養出來的真傳弟子。
不過這一條，幾乎不可能。
那些人知道分寸，不會讓苦心栽培的弟子，如他這般在世間行事。
而那種人，也不屑於與你等打交道！」
聽到這裡，李玄機臉色閃過一些羞紅。
他自出生之日起，就被冠以種種盛名，修煉速度也快得嚇人，不負赫赫之名。
太皇李家更是此界一霸，太皇天的半個主人。
此時他卻被這老嫗說得一文不值，似乎自己連與那些古老傳承的門人，相識結交的資格都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一絲羞愧？
不過。
李玄機從不會懷疑自己老祖的話語，她說是如此，那事實便一定是如此。
「老祖，既然此人不是那些古老傳承出來的弟子，還有什麼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老嫗已被暮氣充斥的滄桑眼眸，此時卻泛起一絲光亮，好似回憶起了某些過往「天才中的天才！」
「真正的絕世天才！」
「這種人，擁有你所無法理解的驚艷才情，他們對於修煉之道，有著自己獨特的認知0
遇見了他們————
你才會知曉，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李玄機想起不久前，自己被半式神通鎮壓，不得不回來求助的心境，深以為然。
這時。
祖閣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兩隊人馬各自排列有序，整齊劃一的走了進來。
為首的兩位，赫然是兩大天尊。
在他們身後之人，也全都是超脫，沒有一位仙皇、神皇。
前前後後，總共有一十四人。
他們進了祖閣之後，也不忙坐下，連兩位天尊，都是率先向那位老嫗躬身施禮。
「孩兒拜見老祖，祝老祖福壽安康，永生無量！」
「孩兒拜見老祖，祝老祖福壽安康，永生無量！」
顯然。
這些人都是李家的核心嫡系。
老嫗伸手，虛按了幾下：「都坐下吧！玄機，你起來，在此旁聽。」
李玄機領命，起身後又向身後眾人見禮，隨後才在老嫗身前的一座銅鳳香爐站定。
眾人皆知他深受老祖喜愛，也沒人多說一句什麼。
「永生無量————咳咳————老身不敢奢望了，此次召爾等前來，便是怕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要請你們一起看看。」
左側首位的李驍塵恭敬道：「老祖法眼無雙，既已見過此人神通法門，料來不會有錯。」
下方又有一人道：「老祖的意思，是要將此人舉薦給三十三天，讓他參加那個選拔？」
老嫗點點頭：「修輪說得不錯，老身正是這個意思。
這些年。
我們李家陸陸續續，也往上送過不少所謂的天才，可全都不堪大用，不是死了，就是廢了。
再這麼下去————
等老身死了以後，只怕你們撐不起這個李家！」
「老祖————」
所有人聽到這裡，都為之動容，紛紛站起身來，並沒有一人，因為老嫗的話語而氣惱o
「大驚小怪，這不是遲早的事麼？」老嫗顯得雲淡風輕，早已將生死看透。
「我從玄機體內的傷勢，看出此人便是真正的絕世天驕。
引薦他上去，就算不能真正入選，也足以吸引其他至高存在收他為徒。
有這份舉薦之情在。
我死之後，他也可保住李家不衰！
剩下的————
便要靠你們自己了。
人，始終要靠自己————」
眾人沒有絲毫質疑，眼中皆是流露出淡淡悲傷。
李驍塵肅然道：「一切全憑老祖安排！」
閣內靜默許久。
終於。
閣外虛空，傳來了李棠的氣息，老嫗眼中精光一亮，所有暮氣、死氣盡皆消散，仿佛回到了年輕時候的鼎盛狀態。
「希望————」
「老身沒有看錯！」
眾人的眼光，也不由自主看向閣外，落在李棠身後，那兩道身影上。
這一瞬間。
本來還有些興奮的應萱兒，立刻被這些目光壓得極為難受，喉嚨中似乎有淡淡腥味傳來。
十幾道超脫至尊，甚至還有兩位天尊的目光，以她剛剛晉升仙皇的修為，的確很難承受。
「師兄————要不我們走吧，裡面，好像有很多超脫，甚至我察覺到有無上天尊的氣息。」
鐵棠一手按在應萱兒肩膀上，立刻讓她周身所有壓力都徹底消失。
「李家還是有些底蘊的，裡面竟然有十二位超脫寂滅，兩位天尊。
嘖嘖，這場面————怎麼感覺對我來說，有些太大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露了半式神通，就引來李家這麼大的反應。
看這情況，李家顯然不是為了殺自己。
什麼仙皇，要出動十幾位超脫至尊，甚至兩大天尊一起出手？
沒有。
「這麼大的陣仗，到底意欲何為？」饒是鐵棠，此刻也猜不透李家的舉動。
應萱兒小心翼翼傳音道：「師兄，他們多半沒安好心，內里是龍潭虎穴，去不得。」
鐵棠倒是不以為意，他已經一眼看到了祖閣內的所有人。
「應該不是禍事！怪了，坐最裡面的那位————應該是李家的老祖宗吧？
她怎麼，只有寂滅巔峰的修為，兩大天尊，竟然甘願屈居她之下？」
「許是李家敬老吧。」應萱兒卻是感應不了這麼仔細，更看不到被重重禁制、大陣鎖閉的內閣狀況。
鐵棠搖搖頭，心中並不這麼認為。
修煉路上，向來是達者為師，超脫寂滅再怎麼德高望重，在這種場合，也不會位於天尊之上。
何況這裡不止一位天尊！
他眼中紫芒一閃，隔著諸多禁制，終於捕捉到了李家老祖宗的一縷真正氣息。
「原來如此————」
「師妹，待會緊跟在我身側，這老太婆厲害，她是一位真正得了道的超脫至尊。
雖然精血衰敗，壽元不多，活不了幾個年頭了。
難怪天尊也要排在她下面。
在場這些超脫，加起來綁在一起，也不是她一人之敵。
這是個人物！」
「那師兄你能對付她嗎？」應萱兒也有些緊張，抓住了鐵棠衣角。
這時李棠突然轉過身來，有些不善地看著二人：「你們在暗中說些什麼？
待會進了祖閣，見到我家老祖宗，倘若再這麼無禮，可別怪我等以大欺小，教訓你一
二。」
「你？」鐵棠目光一瞥，揮揮手：「你還不行！」
李棠氣急，還欲說些什麼，卻聽祖閣內傳來李驍塵的聲音。
「還不快請貴客進來！」
他神色一怔，沒想到李驍塵竟然用了貴客」二字。
似是想到了什麼，李棠微微一躬身：「請！」
鐵棠大感詫異，暗道這與自己同名之人，也不像是個好脾氣的，竟然這麼能忍。
「莫非他們什麼事要求我？」
「怪哉！」
他也是藝高人膽大，帶著應萱兒從容不迫地走進了李家祖閣。
一進門。
便看到兩側太師椅上，各坐了七位超脫，最前方的兩人，便是那兩位天尊。
他們收斂了所有氣勢，並沒有用什麼目光、氣機來壓人。
而在天尊前方，便是站著的李玄機。
再往後。
才是那位李家真正的主人！
鐵棠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由地渾身一震，瞳孔中流露出驚駭之色，轉瞬又有一絲喜色浮出，隨後是淡淡疑惑。
他在閣外，看」到的是一位暮氣沉沉，死氣纏身的老太婆。
可進了閣內。
看到的，卻是一位身著七彩鳳霞裙的少女！
她眉如彎月，眼含星光，美艷得如同出水芙蓉，簡直是造物主的傑出藝術品。
最關鍵的是————
鐵棠認識她！
他心中湧起千百思緒，可到了最後，卻僅剩一絲淡淡的憂傷長存。
「你竟然這麼老————老到都活不了幾年。」
「時間，真是無情的屠刀啊~」
鐵棠一瞬間的失神變化，瞞不過在場那麼多人，更瞞不過那位老祖宗。
可他們也決計猜不到鐵棠此時心中的想法，只微微有些詫異，並沒多慮。
接下來。
便由李驍塵這位天尊開口，盛讚了鐵棠之前的神通，乃是天人之姿。
眾多超脫也皆是稱讚不絕，沒有一絲嘲諷、威嚇，顯得熱情無比。
好像之前險些垂死的李玄機不是李家人，他鐵棠才是真正的李家人一般。
隨後眾人又明里暗裡，詢問他的來歷。
鐵棠一直心不在焉，目光不時掃過那最深處的李家老祖宗，隨口編了一些謊話應付這些超脫。
如此再三。
他偷瞄李家老祖宗的目光，終於讓李棠有些忍不住了。
「小子，我們以禮相待，你一直敷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語，又對老祖不敬，莫非想死麼？」
最深處的李家老祖，此時終於開口：「棠兒，你過來，不可對貴客無禮！」
鐵棠聽到棠兒」二字，感覺到分外彆扭。
但奈何人家也是單名一個棠字，自己還真沒辦法。
他不知道。
李棠才是李家真正的二世祖，李玄機能得老祖宗多番照顧，就是承了他父親李棠的光。
在場超脫都知道，李棠才是李家老祖宗最喜愛的後輩。
原因也很奇特。
並非是李棠資質有多少優秀，待人接物如何出眾，僅僅是因為李棠的父母，給他取了一個好名字。
正是因為這個名字，才讓李家老祖宗，特別愛護這個後輩，無論李棠做些什麼出格舉動，都能被容忍。
像剛剛那番話，其他人早就想說了。
可他們既怕惹惱了鐵棠，又怕因此被老祖宗呵斥，只有李棠能說。
李棠走到李玄機身側，朝著後方躬身道：「老祖，這人脾氣怪異，目無尊長，又滿嘴謊言，我李家何至如此？」
他畢竟是李玄機的父親，兒子險些被人神通弄死，心裡要說沒點火氣，那是不可能的o
李家老祖嬌笑一聲，顯得美艷不可方物：「絕世的天才，心中自有傲氣，也不算什麼。」
「長得那麼好看，我多看幾眼怎麼了？這若是不敬，那乾脆掛個帘子，把自己擋起來就是了。」
「放肆！」
「小子大膽！」
鐵棠的這番話，徹底引爆了在場超脫的脾氣。
應萱兒像是受驚的小鹿，死死抓住鐵棠衣角，躲在他身後。
「嗬嗬~」
「老身活了八十餘萬年，也沒少聽這種話，無礙！」
李家老祖倒是坦然，並無絲毫氣惱。
「八十餘萬年————」鐵棠喃喃自語，眼神都呆愣了。
其他人只以為他是被自己老祖的年紀嚇到了，露出一絲嘲笑之色。
可鐵棠心中卻是驚濤駭浪不絕。
「已經過去了八十餘萬年之久麼？」
「我還以為，只有三四十萬年，命運啊，你可真是給我安排了一條好路。」
他本來還有些遲疑，此刻徹底下定決心，拼著這具轉世之身不要，也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好好和對方談一談。
否則要在如今的世界，找到一個過去認識的人，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八十餘萬年————
自己的那些親朋好友，只要沒有修煉到超脫之境，幾乎可以說是死完了。
便是修煉到超脫，也未必就能活到現在。
就如同眼前這位一般。
她在過去，算不上是自己朋友，曾經還是敵人。
可按照她的資質天賦————
既已邁入超脫，修煉到寂滅巔峰，理應至少有一百萬年以上的壽元。
哪怕過去八十餘萬年，也不該壽盡才對。
內里。
必然還有變故。
鐵棠定定神，一指點在應萱兒眉心，傳音道：「待會你隨他們出去。
倘若我沒有再出來，功法就會解禁，你回宗門以後，一定要找至親之人，助你廢功重修！」
應萱兒還有些茫然，便聽鐵棠看向眾多超脫，笑道：「承蒙諸位前輩相邀。
不過本尊此次前來，乃是為了見一見親手破了我神通之人，與其論道一二。
至於其餘人————還是不要在場為好！」
李驍塵冷哼一聲：「小輩，我也不瞞你，我李家的確有求於人。
但你這般桀驁，在祖閣之內，開口就要趕我們走，簡直是無法無天。
老祖能容你，我等卻不能任你羞辱！」
他也是一位天尊，有自己的傲骨。
怎麼可能被鐵棠這位仙皇三重天的後輩喝來呼去？
鐵棠眼中精光一閃，也冷聲笑道：「我若沒猜錯，你能修成天尊，乃是另有他人，以無上秘法相助。
憑你自己的本事————在寂滅境打磨一輩子，都難登巔峰之境，何論天尊？」
「你————」李驍塵額頭青筋狂跳，臉色漲紅，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
他萬萬沒想到，這小輩的目光如此凌厲，竟能看透自己的虛實。
這又怎麼可能？
「不用你啊我的，你若能接下我這門絕學不退，鐵某任憑差遣！」
他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目光一亮，便是李家老祖宗都笑得花枝亂顫。
「棠兒、玄機，多跟驍塵學學，這手激將之法，正是對付這些絕世天才最好的手段！
」
李驍塵嘴角也露出了一絲微笑，臉上血色消失不見，轉瞬如常。
「到底是年輕人！」
「李某就坐在這裡，硬接你的絕學，還望閣下不要食言便是。」
他是什麼修為？
鐵棠又是什麼修為？
中間差了不知多少小境界，差了多少歲月的苦修磨礪。
仙皇境三重天，便是手持極品仙器，李驍塵也有十足把握接下他一擊。
剛才諸般種種，正是看準了少年天才心中的傲氣，特意為之。
只是。
他沒有料到，其他人也沒算到，便是李家老祖也不會知曉————
鐵棠早不是什麼天才了。
天才。
那是對潛力還未能徹底開發，實力還成長到與資質天賦相匹配的美稱。
而鐵棠，顯然不在此列。
他特意挑釁出手，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為的是讓李家老祖宗，趕走這些人。
只見他探出右掌，掌心一翻，本來富麗堂皇、雍容華貴的祖閣，陡然間變得幽暗無比，連眾多超脫一瞬間，都難辨上下左右。
端坐上首的李家老祖，看到這一幕，霎時臉色劇變。
下一瞬。
有無量光明自無盡幽暗之中誕生，道與魔的相逢，猶如開天闢地的大石磨，要輾碎塵世種種，再造乾坤，重塑天地。
李驍塵在頃刻間，便察覺不妙，但他根本來不及躲閃，便被納入了一片未知天地。
只覺身周有極其恐怖的壓力碾軋而來，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膚，赫然出現了絲絲血紋。
「傷到我了？」
「一位仙皇三重天的攻勢，竟能傷到我？」
他又驚又怒，還有淡淡惶恐，自內心深處誕生。
但就在這時。
場中所有人都嗅到了淡淡香風襲來，一隻雪白如玉的手掌，猶如佛祖降臨，打破了無邊黑暗。
隨後這手掌好似抓小雞一般，一手一個，將所有人都扔出了祖閣。
「在外等候，沒我的許可，不准離開，更不准進來！」
李家老祖宗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氣息，那是掌控李家數十萬年的無盡威嚴。
所有人，包括受傷的李驍塵，都第一時間跪倒在地，口稱領命，不敢有一絲其他的心思。
祖閣內。
此時只剩下鐵棠與李家老祖宗二人，連應萱兒都被丟了出去。
李家老祖直勾勾地盯著鐵棠，冷言冷語。
「元始魔掌與元始道掌鑄就的天地大磨盤，你到底是什麼人？」
鐵棠負手於後，輕輕笑道：「難為翠柔姑娘了，過了這麼多年，還記得這門絕學。」
他對面傾國傾城的容顏，此時陡然變得無比怪異，乃至有些扭曲。
「不————」
「不可能————」
「你不可能是他！」
鐵棠伸手在臉上一抹，摘下了聖母親賜的面具，露出真容。
「江映雪，當年秘境一別，你不該是在大雷音寺內，常伴青燈苦佛麼？
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李家的老祖宗，正是當年三大邪教之一，紅顏教教主的大弟子，江映雪。
她當年化名翠柔，隱藏在風花雪月之地，而鐵棠為了打探邪教，曾多次與她針鋒相對。
不過短短十來年後，隨著他修為晉升，江映雪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已失去。
後來江映雪奉了師尊之命，要去聖都朝歌，偷學鐵棠的正統大道，同樣被他感知。
鐵棠也沒有殺她，而是放了她一馬。
隨後江映雪又參與了大雷音寺的九大佛子之爭，並與天問、柳香香等人，一起在外出之時，被困在了秘境之中。
那次秘境之後，便是鐵棠對她記憶印象最深的一次了。
後面或許還有一兩次會面，可二人連說話都沒有過，有也只是江映雪坐在一旁，與其
他人一起，聆聽鐵棠的教導。
沒想到。
八十餘萬年後，二人會在此地，再度相逢。
看到鐵棠摘下面具，江映雪激動得渾身顫抖，心中卻還是有一絲疑慮。
「你————」
「你真是——可你的修為————」
鐵棠嘆息一聲：「我沒猜錯的話————冒充我，理應不是什麼好事，也許還會引來很多禍事。
而那些敢冒充我的人————只怕也不會無聊地來逗你。」
江映雪一怔。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副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已經八十餘萬年過去了。
本來以為永遠不會遺忘的容顏，此時也有些難以拼湊了。
時間。
真的能夠沖淡一切，洗刷掉那些自以為，永遠不會磨滅的印記。
少頃。
江映雪躬身一禮：「翠柔拜見聖尊！」
鐵棠上前，托住她的雙肩，欲將她扶起：「江姑娘何必多禮，什麼聖尊，羞煞我也。」
「難道你不該羞愧麼？」
鐵棠一愣，雙手僵在了半空。
可身前的香風，卻依舊伴隨著那哽咽而又傷人的話語，一起襲來。
「你這個逃兵！」
被緩緩扶起來的江映雪，淚流滿面，滄桑的眼神中，充斥著無數委屈、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