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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往昔崢嶸不在,故土已添新墳

2026-10-16 12:02:01 作者: 落日照大旗

  第843章 往昔崢嶸不在,故土已添新墳

  你這個逃兵!

  這句話的殺傷力,簡直無與倫比。

  令鐵棠無語凝噎。

  他自然也有很多藉口可以解釋。

  這是一場意外。

  這是陰封域內小白或是太初天道的臭手。

  這是命運在背後操縱。

  亦或是其他。

  只要想找,他是一定能夠找出絕對合情合理,且令人信服的理由。

  可是這些理由,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當年那場劇變發生之際,當長河對岸降臨之際,他鐵棠————

  並不在此!

  這就是事實。

  時間實在是過去的太久太久了。

  不是八年。

  也不是八十年。

  甚至不是八百、八千年。

  而是八十餘萬年!!!

  八十餘萬年,寫在紙上,記在書上,或許只是寥寥數字。

  一眼便能掃過。

  可當真正切切,落在那些經歷者身上,他們才會知曉,這到底有多麼漫長。

  

  便是擁有一元之壽的巔峰仙皇,也要輪迴轉世六、七次,才堪堪能夠填平這短短的一行字。

  如此漫長的時光,足以讓一切都塵埃落定,讓一切都隨風消逝。

  鐵棠明白這個道理。

  此時此刻的他,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語。

  眼前的江映雪,昔年何等風華絕代,雖是邪教出身,卻也縱橫一時,操弄天下。

  可如今。

  卻成為了行將就木,即將壽元耗盡的老嫗。

  任何藉口,任何理由,或許對此時的她,都不再重要了。

  她所懷念的,她所嚮往的,她所欲成就的,無論結果如何,都已埋葬在那漫漫時光之中。

  美人再難卷珠簾,青絲化雪渡餘生。

  祖閣內啜泣聲不歇,伴著燈火青煙,獨有一分孤寂。

  江映雪哭了很久,似乎要把一生中積攢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她這數十萬年來,以巔峰寂滅境的修為實力,一直支撐著李家不倒,如同李家最為穩定、可靠的定海神針。

  但她,也是一個人。

  她所遭受的困境、苦難,無人可以訴說,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直到看到鐵棠,看到這位昔日的對手,後來的聖尊。

  她仿佛回到了大商時代,回到了那個自己嬌艷如花、巔峰鼎盛的時期。

  在聖尊面前,自己終於可以放下所有負擔,做回真正的江映雪。

  良久。

  江映雪臉上的淚漬已干。

  她開口的第一句,也絲毫不客氣:「你太弱了,聖尊!

  現在的你————

  甚至不是我的對手。」

  鐵棠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以他如今仙皇三重天的修為實力,要對付江映雪這等資質的巔峰寂滅,的確沒有絲毫把握。

  但他也非真身前來。

  而關於這一點,他並不打算暴露。

  「但我相信你!」江映雪眼中霎時充滿了光輝。

  「你總是有手段,總是能做到那些看起來就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你如今是個肉體凡胎,我也相信你。」

  鐵棠艱難地眨了眨眼,好久才苦笑道:「江姑娘,你高看我了。

  鐵某若真有如此能耐,何至於晚來了八十餘萬年?」

  「聖尊才情卓絕,資質無邊,實力超凡,為何被絆住了八十餘年之久?」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不止是江映雪,是當年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真相。

  逃兵之說,只是江映雪初見之時,忍不住的埋怨。


  她心中知曉,鐵棠絕不會是這種人。

  「唉~」

  鐵棠輕嘆一聲:「實不相瞞,對你們來說,時間已經過去了八十餘萬年。

  但對我而言————

  大約也就是千載上下。

  其中我還有大半時間,是在閉關修煉。」

  聽到這個答案,江映雪只感覺匪夷所思。

  哪怕她自身就是巔峰寂滅,也能窺見時光、空間大道,可她依舊有些難以理解。

  是被困在了哪個地方?

  可世間哪還有這種地方?

  天地寰宇、無垠星海、混沌虛無,到處都是長河對岸的恐怖存在。

  鐵棠就算特意想躲,只怕都找不到這種地域。

  但她又怎會知曉,鐵棠是被困在了過去之中。

  一切都源於太初天道的一步爛棋,甚至在背後,還有更深的博弈。

  「江姑娘,你的資質鐵某清楚,若是苦修了八十餘萬載,未曾沒有登臨天尊寶座的希望。

  為何會止步寂滅境?

  還有,你的壽元————」

  江映雪眼眶又紅了,她止住淚意:「聖尊,不是人人都如你這般。

  我的資質終有極限,若是太平盛世,歷經漫漫時光,的確有幾分把握,坐上天尊之位。

  可在當年————

  能夠活下來,就已經不容易了!

  哪還敢奢求其他?」

  說到這裡,她突然一點虛空,一面水鏡出現,映照出祖閣外跪倒的眾多超脫身影。

  以及。

  呆呆站在角落,顯得有些茫然無措的應萱兒。

  「很像,非常像!」

  「想必聖尊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將她帶在身邊。」

  鐵棠看到水鏡中的情景,不自覺心跳快了幾分,眉頭微蹙,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江映雪指著應萱兒,平靜道:「聖尊,你的這位故友,大雷音寺萬華功德蓮的轉世身o

  當年。

  就已經戰死了!」

  ???

  鐵棠只覺心中絞痛無比。

  他還清楚記得最後一次見到應柔瑾,對方那含情脈脈的眼神。

  似乎在說,我等你,等到世間一切動亂都平息。

  人非聖賢,豈能無情?

  鐵棠或許談不上真正喜歡應柔瑾,因為他甚至都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可無論如何,哪怕作為朋友,她也是多年故交。

  此時聞此噩耗,怎能不悲?

  鐵棠長長吸了一口氣,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她是怎麼死的?」

  「為了你的大道!」

  江映雪眼中儘是悲涼之色,似乎她也不願意回憶起那段過往。

  「不止是她,還有李庚,你的至交,也在那一次動亂中死了。

  還有很多、很多。

  我認識的、不認識的,你認識的、不認識的,他們都死了,都死在那場劫難之中。」

  噔噔噔————

  鐵棠連退數步,轟隆一聲撞到了一根粗大的朱紅樑柱。

  他轉世投胎,正是藉助了自身的極境大道,它並沒有什麼損失,反而比自己離開之時,強大了不止多少倍。

  但很顯然。

  這並不是長河對岸的那些存在,有多麼仁慈,至少在當年,並非如此。

  鐵棠眼眸中,浮現出李庚的身影。

  兩人初識之際,還都是十七八歲,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彼時天問也在場。

  一官、一和尚、一道士,三位少年,三大絕巔天驕相逢,免不了一場酣戰。

  那時的自己與他們,又是何等的灑脫、狂傲?

  李庚身著道袍,舉著火紅酒葫蘆,仰頭暢飲的身姿尚且歷歷在目。


  而今再聞。

  卻是斯人已逝。

  滴答。

  一行清淚,打濕了祖閣內上好的青石板。

  江映雪有些不忍:「聖尊,過去不可改,還有活著的人,在等你!」

  今日祖閣,格外沉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

  才聽見鐵棠起伏不定的聲音響起:「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映雪眼中泛起回憶之色:「當年我修為孱弱,所知的確不多。」

  「你只管將所知道來便是。」

  她話語有些顫抖,似乎憶起那段過往,依舊有些驚恐。

  「當年,妾身並不知曉聖尊早已離開,只是為了躲避師尊,一直呆在大雷音寺苦修。

  直到浩劫降臨,人間化作煉獄。

  那些恐怖存在降臨之後,不知做了些什麼,但他們最終,還是將手伸向了聖尊的正統大道。

  只要徹底磨滅聖尊的極境大道,你的修為實力必定大損,世間一切修你道統的反對派,也會因此遭受重創。

  這是妾身親身經歷的一場大災劫。

  大雷音寺與施無厭廟,還有太一道等等,幾乎全都傾巢而出,為了守護極境大道。

  也或許開始是為了守護聖尊的極境大道,可隨著參與的人越來越多,事態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

  那場廝殺就如同火星,點燃了本就無比混亂的局勢。

  超脫之上的廝殺,妾身真的不是很清楚。

  但仙神境的殺伐,妾身也身在其中,見到了不知多少仙神死亡,又藉助不死印記重生

  如此再三,直到印記耗盡了生機,亦或連不死印記都被人打碎,徹底隕落。

  應姑娘當時,似乎是參與了天尊,乃至至臻天尊的戰場。

  那裡更為恐怖,光是殘餘的廝殺餘波,都能割裂虛空,震碎大地。

  但她還是死了。

  我親眼看到十八品的萬華功德蓮被打碎,不知多少蓮瓣、蓮子反哺天地。

  那是一場煉獄般的廝殺,死了不知多少人,超脫至尊都難以避免。

  整個西天疆域都被徹底打碎,連蒼穹之上的仙庭、地底之下的幽冥地府,統統都無法倖免。

  戰至最後,已經是混沌星海。

  而這場廝殺之所以結束,也並不是因為有一方分出了勝負。

  妾身聽聞————

  好似是有無量存在也下場,親身比斗廝殺了一番。

  大日如來圓寂前,只說是不能再斗下去了,否則超脫死得太多,難以抵消劫難,會讓

  大破滅劫真正降臨。

  也就是這句話。

  才真正終止了這場浩大殺伐。」

  鐵棠聽得心驚,眼中似乎看到了過去那場血海滔天,屍浮遍野的煉獄之境。

  可他有幾個地方不解:「江姑娘,據我所知,當時我們的力量,就算我還在,只怕也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怎能廝殺如此之久?

  還有。

  那時候我們這方,難道還有無量?」

  江映雪顯然至今,都未徹底了解所有內情,有些不確定道:「在開始的時候————他們的仙神、超脫、天尊,雖然每一個都強得可怕。

  但數量上,並沒有什麼明顯優勢。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降臨的人越來越多,以至於再也無法抵擋。

  至於無量————

  想必聖尊你打死都猜不到,那時候第一位晉升無量的人是誰。」

  鐵棠腦海閃過幾道身影,最後說道:「是始祖龍皇吧?

  我離去之前,他應該是當世距離無量最近之人,甚至我從龍鎮口中得知,始祖龍皇那時候就已經是無量了。

  只是還礙於天道、天地的某些限制,無法使用無量的力量。」

  江映雪搖搖頭:「我聽過始祖龍皇的名頭,但他不是我們世界的生靈。

  也不是我們這邊的。


  我說的那位,他成就無量之時,他們都還未降臨,天地都為之歌頌,人間蒼生都有感應。

  便連大雷音寺之中,也都以為有了無量存在,就能抵擋長河對岸那些人。

  只是誰知道。

  長河對岸的實力,根本就是恐怖的無法想像。」

  鐵棠眉頭微蹙:「難道是鳳依依?她以涅槃天重塑混沌玄胎,也是無限接近無量之輩。」

  「不是,我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龍鎮?」

  「聖尊,真龍一族————都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生靈。」

  「難道是風前輩,還是莫前輩?」

  風瀾、莫心香,當初被鐵棠救出之後,都能恢復到至臻天尊的境界,也是那時候距離無量最近的幾人之一。

  可江映雪還是否決:「魔族始祖的風瀾,以及那位古之屍王旱魃,雖然都實力極其強大,但也不是她們。」

  「她們還活著麼?」鐵棠冷不丁問了一句。

  「我沒聽到她們隕落的消息,當年她們也曾出手,是我們這邊的主力之一。

  至於後來——————

  我便不知了。」

  鐵棠雖有些失望,但他也理解,江映雪至今也不過是位巔峰寂滅,不可能知道的太多o

  「成就無量的是何人?你如此賣關子,可見此人善惡難辨,多半也不是什麼好人。」

  「接近了,聖尊,你不再猜猜?」江映雪此時,似乎恢復了往日的一些神韻,調戲了一句。

  鐵棠連聞噩耗,此時卻沒有絲毫心情:「你直說吧,我懶得猜了。」

  見此。

  江映雪也沒在賣弄,頷首道:「是王亥!」

  「王亥?」

  聽到這個名字,鐵棠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怎會是他?」

  「我沒記錯的話,我離去之時,他也只不過是寂滅境而已。」

  江映雪茫然道:「真的是他!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修煉的。

  大約是那些人降臨前十年,他便成就無量了。」

  「王亥————竟然是他第一個成就了無量。」鐵棠感到詫異無比。

  想起此人,不免感覺無比唏噓。

  說起來。

  王亥與自己,也有類似,但不相同的經歷。

  他當年被留在過去,硬生生熬了近百萬年,活到了大商時代。

  對於王亥來說,他所珍惜、珍重的一切,其實都還在。

  只是他本人,在歷經如此漫長的歲月之後,對於曾經所看重的事物,可能也發生了改觀。

  而自己。

  卻是丟失」了八十餘萬年。

  再回首。

  已經錯過了不知多少事物。

  這兩條路,如果讓他選,他也分不出哪個好壞。

  或許。

  他會選王亥那條。

  畢竟。

  這條路上的應柔瑾、李庚,甚至可能還有其他自己的朋友,就不會死了!

  「聖尊,我知曉你和王亥的一些過往恩怨。不過此人還是做了一些事————的。」

  江映雪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不妥,連忙閉嘴。

  鐵棠默然。

  無論王亥過往的好壞,至少在那場劫難之中,他也為這方天地出過手。

  便是江映雪,也曾做出過努力。

  而自己呢?

  江映雪見狀,又開口打破了沉寂:「聖尊,那場大劫過後,妾身受了重創,最終被我師尊紅鸞尋到。

  她已經投靠了長河對岸,為了利益,讓我嫁給了李家的李昊乾。」

  後面這句話雖然平靜,可鐵棠知道江映雪當初的不甘。

  以她那時候的心性,怎會願意嫁作人婦?

  只是世間大亂,連天地都被打碎,她又能如何————


  鐵棠默默問道:「李昊乾?是聖都李家的超脫?」

  「是!我夫君也曾出手血戰,但最後卻被李家召回,與我師尊一起投靠了對岸。」

  「此人我與他打過一次交道,他是李家的庶出,自幼歷經磨難,雖是超脫至尊,可骨子裡卻是懦弱之人。

  沒想到他也會參加那場大劫————」

  江映雪也苦笑道:「我那時不願委身於人,嫁過來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不過我夫君倒是待我極好,也並無納妾,還悉心教導我修煉。

  只是他也在那場廝殺中受了不可磨滅的重創,在五十萬年前就已經隕落了。

  我如今,也只能盡力保住他的後輩血脈,儘可能讓這個李家,延續下去。」

  鐵棠看了她一眼,疑惑不解道:「你是見過我道統之人,又知曉竅穴大道。

  李昊乾更是早已成就超脫之輩。

  以你們的眼界見識,怎麼不傳授後輩子孫真正的法門?

  反而讓他們修煉一些殘缺之法,就算修成了超脫、天尊,又有什麼意義?」

  江映雪聞言,神色頓時一緊,連連擺手:「聖尊,這話不能再說了。

  內里的隱秘,只能由你自己去探尋,否則只怕會召來詭異。

  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若有的選,妾身又豈不知功法好壞之分?」

  鐵棠眉頭緊皺,沒想到這件事,讓江映雪談都不敢談。

  他閉目凝神,好一會之後,才見一層微不可察的黯淡光芒,自眉心散發,將二人籠罩其中。

  「這是鐵某苦心鑽研了八百年的法門,你在這裡可以說,絕不會有絲毫因果外泄!」

  八百年?

  江映雪雖然活了八十餘萬年,但她立刻就明白了這八百年的分量。

  其實她真正認識鐵棠,也不過區區十幾年,幾十年。

  就是那十幾年時間,她就親眼看著鐵棠,是如何一步步從元神大巫,修煉到神皇、仙皇,乃至開闢道統,執掌現在。

  能夠讓這位萬古無一的聖尊,都苦心鑽研八百年的法門,必然是厲害到自己都無法想像。

  她長舒了口氣,笑道:「妾身本就是將死之人,本來也沒什麼好怕的,只是怕李家因此受到牽連。

  當年那場大劫過後,世間還發生了諸多血戰,只是妾身那時已經嫁作人婦,並不知曉緣由。

  後來。

  長河對岸的恐怖存在陸續降臨,他們似乎將天道都徹底鎮壓,將天地粉碎,打造了無數世界。

  我和夫君,被分到了此界的太皇天居住,隸屬於眾神殿,也號稱無極妖神宮所屬的勢力範圍。

  有一天。

  我們受到了上使召見,說妖神宮頒發了聖諭,不得在任何地方,包括自己族中,傳授任何過去時代的法門。

  他們教授了我們許多新法,新世界誕生的任何生靈,都只准修煉這些法門。」

  「那你們呢?」鐵棠問道。

  江映雪也有些不解:「我們是例外,我們自己修煉可以,但不能傳授給其他人。

  我和夫君苦心栽培的第一個大兒子,就被上使帶走了,至今不知生死。

  想來。

  便是活著,只怕也早已壽盡了。」

  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落寞。

  可最可悲的是————

  就連這刻骨銘心的喪子之痛,對於如今的江映雪來說,都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

  「如果暗中傳授他人修煉過去的法門,會如何?」

  「資質差的,當場就會被殺死,資質好的,就會被帶走,不知所蹤。

  這些年來,我親眼見過不知多少樁這樣的事情。

  沒有人可以反抗眾神殿,沒有任何人!」

  話到最後,江映雪臉上帶著明顯的惶恐。

  鐵棠沉吟道:「新的法門,雖然會煉出來一身的空殼,但仙皇、超脫,乃至天尊的修為境界,卻是真實不虛。

  他們這樣做————難道是怕再出現什麼天才,推翻他們的統治?」


  「大概就是如此,否則沒有其他理由了。我和夫君也曾多次揣摩,可始終不得其意。」

  鐵棠想了想,心中還是覺得這個可能性不高。

  他深知長河對岸那些存在有多恐怖,連永生無量,都在其中。

  什麼絕世天才、萬古妖孽,都只是他們的來時路,甚至他們年少時更天才,更妖孽。

  天才,根本無法動搖那種存在的跟腳。

  便是自己————又能如何?

  「無量存在的處事,還是難以琢磨。」鐵棠也猜不透此舉的意義。

  他看著表面花容月貌,實則暮氣、死氣纏身,即將壽元耗盡的江映雪,終不忍故人死去。

  已經過去了八十餘萬年。

  自己所認識的人,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只怕都沒有幾個。

  僅憑過往認識的這份情,都值得他出手。

  「江姑娘,你的壽元將盡,我如今的實力,倒也無法為你延壽。

  不過。

  我這有一門轉世投胎訣,可以助你轉世投胎,化去胎中之謎,再延一世之壽!」

  江映雪眼中霎時浮現精光,神情閃過一絲激動。

  可片刻之後。

  她平靜下來,搖了搖頭:「謝過聖尊好意!我相信聖尊拿出手的法門,必然是舉世無雙。

  哪怕我身負暗疾,也必然可以藉助此法轉世。

  但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妾身————

  已經活得夠久!

  這俗世紅塵,漫漫仙路,妾身實在不願再走一遭。」

  鐵棠心中湧起一股酸楚,不知為何,仿佛自己成了被世界拋棄之人。

  他的感受並沒有過去太久,去掉八百年的閉關,實則也就一百多年的時間。

  可回首之間,故人卻連生死都已看透,不願再繼續長存。

  「活下來吧————」

  「起碼也得看看,八十萬年前,鐵某未曾做到的補天之舉。」

  江映雪展顏一笑,笑靨如花:「聖尊,妾身相信你!

  只是妾身的心————

  已經老了。

  將來聖尊補得天缺,可來妾身墳前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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