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千年了嗎?」
虎妞的情緒前所未有的低落。
雖說跟著師父歷經了遠古、太古、上古三個時代。
對時間流逝早有心理準備,可「千年」這個跨度,終究還是太大了。
心中難免空落落的,感覺錯過了很多。
她不知道如今的修仙界已是何種光景。
只記得離開前,元嬰已是鳳毛麟角。
那時靈氣剛剛復甦百年,規則剛剛完善,世界通道也才剛剛開啟。
想來這千年間,已有多少故人化作了一抔黃土。
虎妞下意識瞥了一眼正與師父侃侃而談的劉福安。
她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個資質平平的小胖子,如今竟已超過元嬰!
她還記得他初入門時,資質實在算不上好。
曾經在入門之時,還鬧出了諸多笑話。
可如今看來,真是造化弄人。
能走到如今這一步,他自有過人之處。
畢竟眼前這傢伙,可是最早藉助師父神像修行的人。
也是他發現了這其中的奧秘,若沒有他。
恐怕便沒有後來的雲遊觀,沒有曾經的雲字門。
就連如今的無愧仙宗,怕是也不復存在。
他那個便宜師父向來總是愛撂挑子。
雖然後面大多師弟都是二師弟教的,可他只需要拿出這一件事。
便足以讓諸位師弟無比信服。
千年時光,於凡人而言漫長,於修士而言,卻也並非彈指一揮間。
曾經的上百位同門師兄弟,如今活著的,又有幾人?
歲月本身,便是如此殘酷。
聽完劉福安的講述,李子游對這方世界千年的變遷,心中已有了大致的輪廓。
虎妞卻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追問起當年那些小跟班的下落。
劉福安聞言,不禁感慨萬千。
這幾位,如今在修仙界哪一個不是響亮的名號。
誰能想到,她們曾經都是虎妞的小跟班。
這千年間,劉福安鮮少踏足修仙界,大多消息還是去隔壁無愧仙宗串門時聽來的。
「錢寶寶、白厄,如今已是響徹整個修仙界的大人物。」
聽他這艷羨的語氣,怕是她們的修為要比自己還要高。
「至於沉蕭蕭……」
劉福安提起這個名字,神色凝重起來。
「好像出了些變故。」
「聽說幽都界的幾個附屬世界聯手,將她引出長生界。」
「似乎是受到了埋伏,至今下落不明。」
「有不少人曾去尋找,卻都無果而返,具體內情,我也知之甚少。」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重新看向虎妞,認真說道:
「無愧仙宗剛結束十年一輪的招收弟子。」
「過些時日要舉辦新生大比,恰好給我發了請柬。」
「不如一同前去,屆時也好順便打聽些消息。」
虎妞聞言,心中猛地一沉,懊惱之意湧上心頭。
當初為震懾外界,她一意孤行,強行斬殺了夜冥。
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當日之舉,竟成了沉蕭蕭受難的伏筆。
若她當真因此遭了難,自己又如何心安?
可轉念一想,千年時間。
以沉蕭蕭的天賦,這萬千世界中,怕是早已無人能是她的對手。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仍懸著一塊石頭。
下界始終藏著一顆潛伏萬年的定時炸彈,雖曾被陳應寶重創。
但萬年光陰足以醞釀出新的謀劃,誰也無法保證沒有意外。
她緩緩點頭,應下了劉福安的提議,去打聽消息總歸是好的。
可話剛應下,她便瞧見劉福安面露遲疑。
嘴唇翕動,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虎妞性子本就爽利,見他這般吞吞吐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有啥話直說便是!磨磨唧唧的!」
劉福安深吸一口氣,才低聲道:
「藕囡兒……最近遭了佛門追殺,說是她挾持了了悟大師。」
「放屁!」
虎妞瞬間惱羞成怒,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盞輕顫。
她那般疼愛的囡兒,怎會無緣無故挾持一個大和尚?
這其中定有隱情!
她壓下心頭怒火,又急聲追問:
「水丫姐姐、白十二郎、簫逐流、沙小雨他們呢?」
他們怎會袖手旁觀?
「白掌門已飛升上界,」
劉福安垂下眼帘,語氣沉重:
「蕭掌門與錢掌門,還有沉蕭蕭的師父,為尋沉蕭蕭,早已沒了蹤跡。」
「蓬萊仙子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往修仙界,卻被一群大和尚攔下。」
「仙子好言相商,那些禿驢卻蠻不講理,直接動手。」
「仙子以一己之力獨挑群僧,可那些和尚宛如不死不滅,糾纏不休。」
「仙子雖占上風,卻也被耗去不少精力。」
「最後雙方只能達成協議,誰都不許再下場,這才勉強達成共識。」
「又是大和尚?」
「不死不滅?」
虎妞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此刻的她,真是滿肚子怒火。
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這些傢伙還真反了天不成。
不僅欺負她的小老妹兒,連藕囡兒都不放過,真是不可饒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小草緩緩開口:
「這其中與上界有脫不開的關係」
虎妞微微頷首,心中所想與小草不謀而合。
這些人當真是愈發不知天高地厚。
當年師父創立上界,一是為了約束那些傢伙,免得他們輕易毀了下界;
二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更合適的修行平台。
如今倒好,這些上界的傢伙,不好好修行,整日裡想來下界興風作浪。
看來這上界,她是非去不可。
念頭剛落,虎妞忽然想到了什麼。
目光倏地轉向小草,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得小草渾身發毛。
「大姐頭,我……我說錯什麼了嗎?」小草被她盯得心裡直打鼓。
虎妞收起方才的怒意,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慢悠悠開口: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小草一愣,自己忘了什麼?
被大姐頭這般盯著,她愈發心慌,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當初他讓小繁星給敖緋帶話,讓她等自己十一萬年。
可如今……這個時間怕是早就過了!
想到這裡,小草瞬間慌了神,猛地站起身。
二話不說輕輕一踏,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和一句匆匆的回音:
「哎呀媽呀!」
「抱歉,差點忘了!」
「道長、大姐頭,我先走一步,上界等你們!」
虎妞望著他著急忙慌離去的蹤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了,還是個急性子。
不過大哥不說二哥,她也刻不容緩。
不管是沉瀟瀟還是藕囡兒,她都不想讓她們出半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