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清除。」楚青峰仔細觀察不再輕晃的灌木叢,輕聲在通訊器中說道。
失去了超級狙擊手的庇護,接下來完全就是這支搜尋隊的噩夢!
三名獨立旅可以排進前五的狙擊手,展開了屬於自己的獵殺。
四條狼青犬盡數被獵殺,連帶著還有12名企圖反抗的步兵被射殺。
當渡邊正雄乘坐三輪摩托車,心急火燎地趕到現場時,只看到了十幾具冰冷的屍體,和一群茫然無措、士氣跌至冰點計程車兵。
他快步走到井上弘一的屍體旁,看著那張已經無法辨認的臉,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井上弘一死了。
他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反殺了,而且是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
以狙擊手對狙擊手,中國人贏得極其徹底。
「八嘎!」渡邊正雄看著遠處的山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支中國軍隊的指揮官,心思縝密如妖,手段狠辣如魔,對手不僅預判到了他的戰術,還用最精準、最經濟的方式,廢掉了他最倚重的追蹤力量和反制力量。
甚至,這就是一種赤裸裸的蔑視和挑釁。
彷佛在說:我不想跟你的雜兵浪費子彈,我只想拔了你的大牙,戳瞎你的眼睛。
「大佐閣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帶隊的中尉聲音顫抖,心有餘悸地問。
「追!繼續追!」渡邊正雄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混雜著屈辱和興奮的瘋狂光芒。
「遊戲越來越有趣了!傳令下去,部隊呈扇形展開,地毯式搜尋!哪怕他們挖洞進了地底,也要把他們給我找出來!」
渡邊正雄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場狩獵,將是他職業生涯中最精彩,也最殘酷的一場。他已經開始享受這種被頂尖對手挑戰的、在刀尖上跳舞的樂趣了。
但渡邊正雄不知道的是,在他眼中,自己是貓,唐堅是鼠。可在唐堅眼中,在屁股後面追擊他的日本人,才是在迷宮裡瘋狂打轉,被戲耍得筋疲力盡,永遠也找不到乳酪的那只可憐老鼠。
所謂站的位置不同,對事物的理解就不一樣,說得就是此時中日兩方指揮官的心態。
。。。。。。。。。。。。。。。
夜幕降臨。
山林被無邊的黑暗吞噬,伸手不見五指。山風呼嘯,草木搖曳,彷佛到處都隱藏著擇人而噬的怪獸。
渡邊正雄指揮的兩個步兵大隊,被迫在山裡的一處開闊地帶紮營。
士兵們背靠著背,圍坐在一堆堆篝火旁,槍不離手,緊張地注視著四周的黑暗。
白天的遭遇,尤其是那神出鬼沒的狙擊手,像一根毒刺,扎在每個人的心頭。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追捕敵人,而是在被一群看不見的幽靈戲耍和獵殺。
渡邊正雄的野戰帳篷里燈火昏暗,馬燈下,這位日本陸軍大佐正對著地圖,試圖分析出唐堅的下一步動向。
「他們出動精銳狙擊手狙殺了我方軍犬和狙擊手,說明他們急於擺脫追蹤,想要……鑽進更深的山區,徹底擺脫我們。」
渡邊正雄擰著眉頭輕聲喃喃自語。
「是的,大佐閣下,他們就像一群受驚的兔子,只會往最黑的洞裡鑽。他們在這裡沒有補給,還帶著傷兵,在這種深山裡撐不了幾天。」渡邊正雄身旁的一名少佐參謀附和道。
「命令各部,明天天亮後,以這片區域為中心,向南進行梳篦式搜尋!他們跑不遠!明天會有升起高空氣球,一旦發現任何可疑的炊煙或蹤跡,立刻引導地面部隊進行合圍!今晚,讓士兵們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將是一場艱苦的追擊戰。」
渡邊正雄點點頭,在地圖上畫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嗨意!」少佐參謀立正低頭,轉身去傳達命令。
渡邊正雄走出帳篷,看著營地里一堆堆的篝火,士兵們雖然疲憊,但情緒還算穩定。
渡邊正雄的眼中露出欣慰,這才精銳該有的樣子,雖然白天的時候中國人用偷襲連勝兩陣,但那些損失對於擁有2500兵力的搜尋隊來說甚至都不足以傷及皮毛,就連士兵們的心態都還保持著足夠穩定。
這一切都表明,這群支那孤軍,不過是秋後的螞蚱,再如何蹦躂也不會改變他們被徹底圍殺的結局。
然而,自信的渡邊正雄並不知道,白天的兩戰,不過是大餐前的甜點,真正的盛宴,即將上桌。
午夜,萬籟俱寂!山林間的溫度驟降,白天還是超過30度,晚上卻只有10度,日軍營地里,幾堆篝火仍在頑強地燃燒著,跳動的光芒在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山坡上,唐堅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在黑暗中冷冷地掃視著山下那片燈火通明的營地。
他身邊趴著石大柱,這次,石大柱只帶了把手槍,背上卻揹著一把特製的、厚背寬刃的開山刀。
或許只有很瞭解石大柱的人才知道,這個射術極其精湛的尖刀連副連長,最強的不是他的槍,而是刀。
當昔日的獨行大盜拿起那把極少才會拿出來的那把刀時,就連唐堅都覺得可怕。
另一邊趴著的是突擊隊中近身搏殺的幾名頂尖好手,每個人臉上都塗抹著混了草木汁的泥土,將自身氣息與山林融為一體,那股濃烈的殺氣被完美地內斂在沉靜如水的眼眸深處。
更遠處的側翼高地,大牛已經架好了MG42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如同凝視深淵的魔眼,隨時準備噴吐出死亡的烈焰。
渡邊正雄做夢也想不到,他還想著明天白天去圍殺的『老鼠』們,竟然在這個黑夜裡先湊過來了。
「記住,我們不是來打一場戰役的。」唐堅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我們是來當一把刀,捅他們一傢伙,就行了。不要戀戰,一擊即走,用最快的速度,製造最大的混亂和恐慌。所有人按計劃行事,清除外圍。」
沒有人發出聲音,但紛紛都打出『收到』手勢。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日軍營地外圍摸去。
他們的動作輕盈得如同狸貓,腳步落在厚厚的枯葉上,竟發不出絲毫聲響,彷佛腳下踩的不是實地,而是虛無的夜風。
一名日軍伍長打著哈欠,正繞著營地外圍巡邏,狠狠拍死趴在胳膊上吸血的蚊子,用家鄉話低聲咒罵著這該死的鬼地方。
在這種蚊蟲叮咬又極度疲憊的當口,無疑,來根煙是最佳選擇。
山風有些大,他習慣性的用背對著風向,並用手攏著擦燃火柴,此時的日本陸軍伍長忘了,他後背擋住了風,卻也將背留給了身後那片深邃而危險的黑暗森林。
就在他低下頭,點燃火柴的一瞬間,他感覺脖子後面一涼,彷佛有一片冰冷的雪花突兀地落在了上面。
他下意識地想轉頭,但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閃電般地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巨大的力量讓他瞬間窒息,連一絲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經閃電般地、精準地從他脖頸的大動脈處划過。
「唔……呃……」
日本陸軍伍長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點菸的姿勢徹底凝固了。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叫,只有微弱的、帶著血泡的絕望嗚咽從指縫間漏出。
一股滾燙的液體噴涌而出,又被那隻捂住他嘴的手死死擋了回去,沒有濺落一滴。
擊殺這貨的韋金土冷靜得像一塊石頭,感受著懷中身體從劇烈抽搐到徹底癱軟,才緩緩地、悄無聲息地將屍體放在草叢的陰影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營地外圍另外幾個方向的哨兵,也以同樣血腥而高效的方式被悄無聲息地解決。
相比韋金土這種悄無聲息地刺殺,石大柱簡直堪稱殘暴,這位是抄起他的厚背開山刀,從背後直接削進了一名哨兵的後頸,連同脊椎骨一起斬斷,那名日軍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腦袋便詭異地耷拉了下去。
一刀,斬滅生機的同時,連同生理性顫抖一起抹殺掉,乾脆利落的令人髮指。
這一幕讓跟在他身後的兩名士兵都忍不住眼皮直跳。
怪不得人說劉銅錘的一連有三絕,其中一絕就是軍籍不在獨立旅的石大柱竟然能當硬骨頭排的排長,看這一刀,絕對當得起。
唐堅親自出手,他的動作更是快到了極致,他如同一道幻影,從一名哨兵身後掠過,手中那柄黑黝黝的三菱軍刺只是輕描淡寫地一送一收,哨兵便捂著自己不斷冒出鮮血的喉嚨,無聲地跪倒在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至死都不知道敵人來自何方。
效率極高的唐堅猶如屠宰場最利落的那名屠宰手,用時不過兩分鐘,獨自就宰殺了6名日軍哨兵。
也就是在場的都是老兵,都知道他們這位最高指揮官近戰能力究竟有多強,不然新兵們還得去草叢裡撿起自己的眼珠子,浪費時間不是。
清除了外圍的眼睛,唐堅做了一個利落的手勢。
緊跟著他的幾名士兵立刻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他們的目標是營地里的機槍陣地。
而唐堅和石大柱,則如兩頭下山的猛虎,直撲營地中央,那裡有軍官的帳篷。
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名士兵在用匕首捅穿一個日軍哨兵的心臟後,屍體沉重地倒下,撞倒了旁邊的彈藥箱,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響動驚動了旁邊在掩體裡假寐的另一個日軍士兵。
「誰?!」那名日軍士兵猛地驚醒,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下意識地就要張嘴大喊。
「噗!」回應他的是一柄從黑暗中飛來的匕首,精準地、深深地插進了他的咽喉,將他即將出口的呼喊永遠堵在了嗓子眼。
但那一聲短促的驚呼,已經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敵襲!」
一名耳朵尖的軍曹反應極快,他悽厲的嘶喊聲瞬間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整個日軍營地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士兵從睡夢中驚醒,手忙腳亂地抓起步槍,對著四周無邊的黑暗瘋狂掃射,子彈在夜空中亂飛,如同狂亂的蜂群。
「大牛!開火!」唐堅拿起單兵通訊儀低喝一聲,聲音穿透混亂,傳到了山坡之上。
「噗噗噗!」
早已等待多時的MG42重機槍終於發出了它獨特的、令人膽寒的怒吼。
大牛沒有胡亂掃射,而是以極高的效率,用精準的短點射,將一串串致命的子彈潑向那些剛剛衝出帳篷、還未反應過來的日軍軍官和試圖組織防禦計程車官。
赤紅的彈道在夜空中灼出一道道死亡的直線,每一道直線的盡頭,都必然有一名日軍慘叫著跌倒,鮮血四濺。
「殺!」石大柱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吼,如同被放出牢籠的野獸,不退反進,迎著日軍的亂槍就沖了過去。
一刀就將一名端著三八大蓋衝過來的日軍連人帶槍劈成了兩半,滾燙的鮮血和內臟濺了他一身,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魔神。
「各歸陣地,不得妄動!」
一名日本陸軍少佐揮舞著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大喊著,試圖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他的喊聲,卻成了黑暗中唐堅的指路明燈。
唐堅的身影在帳篷的陰影中一閃而過,手中的大黑星手槍發出沉悶的「砰」的一聲。那名少佐的指揮刀還高高舉在半空,眉心處已多了一個不斷冒著血沫的血洞,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然後頹然倒地。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指揮官的迅速陣亡和那挺高射速機槍的恐怖壓制,讓從睡夢中驚醒的日軍更慌了,全都趴在地上,對著任何可疑的方向胡亂開槍,子彈在營地里橫飛,反而誤傷了不少自己人。
渡邊正雄在睡夢中被槍聲驚醒,他一把抓起手槍和軍刀衝出帳篷,經驗豐富的他立刻撲倒在地。
「八嘎!是中國人摸進來了,立刻熄滅所有燈火!快!」
然而,他的命令下得太晚了。
唐堅的隊伍已經利用這片刻的混亂,完成了他們的穿插。他們就像一群來自地獄的屠夫,在混亂的營地里肆意收割著生命。
石大柱的搏殺更是將暴力美學演繹到了極致,他像一頭闖入羊群的巨熊,每一次揮刀都帶起一片血雨。
他一腳踹飛一名日軍,巨大的力量讓那名士兵凌空飛起,撞在另一人身上,兩人滾作一團。他反手一刀,砍斷了一名日軍的胳膊,在那人慘嚎時,又順勢一記肘擊,砸碎了他的喉骨。
極少有機會沾血的厚背刀,在夜色中泛著令人膽寒的光。
「轟!」
就在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屠殺攪得人心惶惶時,營地的另一側,存放彈藥和糧草的區域,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
那是另一組負責爆破計程車兵得手了。
一顆手雷被準確地扔進了馬車車廂,瞬間引爆了車上的彈藥。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也照亮了渡邊正雄那張因憤怒和驚駭而扭曲的臉。
他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如同沒頭的蒼蠅般亂竄,一部分人去救火,一部分人繼續朝著黑暗掃射,而那些中國士兵,則如同最老練的獵人,在火光與黑暗的交界處,利用每一個陰影,每一次閃光,冷靜而高效地獵殺著他計程車兵。
『老鼠』搖身一變成了『老虎』,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羞辱!一場赤裸裸的、深入骨髓的羞辱!
中國人這是用最野蠻、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渡邊正雄趴在地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