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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不服?那就打到你服(上)

2026-10-10 13:12:25 作者: 漢唐風月1

  結果出乎所有人意外。

  這個不符合規矩的申請,竟然一路綠燈,從第4方面軍司令部再到軍政部,竟無一處為難,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為這份薄薄的申請書掃清所有障礙。

  於是,在潭州受降儀式那一天,出現了一副奇特的、足以載入史冊的景象。

  。。。。。。。。。。。。。

  潭州,南湖大學。

  這座在連天戰火中幾經摧殘、校址一遷再遷,卻又憑藉著不屈的脊樑幾度屹立的著名學府,被選為日軍第二十軍投降儀式的舉行地。地點,定在圖書館前的小廣場上。

  這裡的每一塊磚石,都曾浸染過書香,都曾聆聽過朗朗讀書聲。它們是文明的載體,是知識的殿堂。

  而如今,它們將要見證一個野蠻、狂妄的侵略帝國的最終屈辱。這本身,就帶有一種深刻的、極具象徵意義的、冰冷的諷刺。

  廣場四周,早已被戒嚴,荷槍實彈的中國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會場圍得水泄不通。

  中方負責警戒計程車兵們穿著自己所能找到的、最整潔的軍裝,手中的中正式步槍擦得鋥亮。

  他們的臉上,沒有勝利者慣有的狂喜與驕傲,只有一種歷經血與火殘酷淬鍊後,沉澱下來的、如同山巒般厚重的冷峻與莊嚴。

  他們中的許多人,昨天還在前線與日寇浴血搏殺,今天,他們站在這裡,代表著所有犧牲的戰友,等待著審判的時刻。

  廣場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受降台,一張長條桌,幾把椅子,便是全部的陳設,彷佛一座為侵略者準備的斷頭台。

  上午九時整。

  以第四方面軍司令官王上將為首的中方受降代表團,準時抵達。

  王上將一身筆挺的戎裝,胸前掛滿了代表著赫赫戰功的勳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面容肅穆,眼神如電,不怒自威。

  上將走在整個佇列的最前方,腳下的軍靴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有力,那「嗒、嗒、嗒」的聲音,不像是走在水泥地上,更像是踩在歷史的脈搏上,每一個節拍,都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終結和一個新時代的開啟。

  唐堅作為隨員之一,走在受降將官佇列最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觀禮席的四面八方,投來了無數道或好奇、或探究、或不解、或審視的目光。

  在一群金星閃爍的將軍之中,他一個小小上校,確實太過扎眼。但他沒有理會,只是目不視斜,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不是來搶任何人的風頭。

  他是來,當一個見證者,代表著趙營長、代表著洪行,代表著大狗,代表著那數不清的、倒在戰火里的英魂們,來親眼看一看,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是怎樣一個偉大的時刻。

  同時,他也代表著未來的中國人,來看一看自己的先輩們,是怎樣從無盡的黑暗中努力支撐著,熬到了黎明!

  九點十五分。

  日方投降代表,第20軍司令官阪西一良中將一行人,抵達了會場。

  阪西一良穿著一身漿洗得筆挺、不帶一絲褶皺的軍服,戴著雪白的絲質手套,手中拄著一柄象徵著武士道精神的指揮刀。

  顯然,這位日本陸軍中將是竭盡全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體面,維持著所謂大日本帝國軍人的最後尊嚴。但那如同死人般灰敗的臉色、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窩和不受控制微微顫抖的嘴唇,卻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頹敗、絕望與不甘。

  跟在他身後的,是第20軍的一眾高階將佐。

  他們一個個面色陰沉,眼神或躲閃,或怨毒,或麻木,像一群剛剛參加完自己盛大葬禮的行屍走肉,被無形的鎖鏈牽引著,走向最終的審判席。

  當他們走過廣場,看到中方觀禮席上,那些曾經被他們輕蔑地視為「東亞病夫」、「支那劣等民族」的中國軍人,此刻正用一種審視的、冷漠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注視著他們時,許多日軍將佐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彷佛那些凌厲的目光已經化為實質的鞭子,抽在他們的靈魂上。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戰敗者的屈辱。

  9點20分!

  儀式開始。

  整個過程,簡潔、肅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沒有冗長的演講,沒有虛偽的客套,只有勝利者對失敗者冷酷的裁決。


  王上將大馬金刀地坐在受降桌的主位,神情冷峻如冰,目光如刀。

  阪西一良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桌前,在距離桌子一步之遙的地方立定。

  他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幾乎將頭埋進了自己的胸膛里。然後,他直起身,用顫抖的雙手解下腰間那柄從不離身的指揮刀,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那柄曾經沾染了不知多少中國人鮮血、不可一世的指揮刀,此刻,卻像一件普通的、等待被丟棄的工藝品。

  端坐著的王上將沒有去接。

  他甚至沒有看那把刀一眼,只是用冰冷的、帶著無盡蔑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阪西一良的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廣場上靜得能聽到風聲,阪西一良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然後匯成汗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舉著刀的雙手開始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那柄刀彷佛有千鈞之重,壓得他整個身體都在搖晃,尊嚴正在一寸寸地被碾碎。

  直到阪西一良的臉色由白轉青,幾乎要支撐不住時,王上將才終於對身邊74軍軍長施中將冷冷地示意了一下。

  陸軍中將上前一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用兩根手指捏住刀柄,彷佛是在拈起一件沾滿了污穢的垃圾,隨手將其放在了身後隨員捧著的托盤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那聲音,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日本軍官的臉上。

  接著,是簽署投降書。

  阪西一良拿起筆,在那份用中、英、日三種文字寫就的,宣告著他和他所代表的軍隊徹底失敗的投降書上,用盡全身力氣,一筆一划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筆尖離開紙面,在那張決定了數十萬日軍命運的紙上留下最後一個墨點時,廣場上,那壓抑到了極致的寂靜,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吶喊徹底撕裂!

  「中華民族萬歲!!!」

  緊接著,如同火山噴發,如同海嘯席捲!

  「中國萬歲!」

  「抗戰勝利萬歲!!!」

  ......

  圍在廣場四周的中國士兵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積攢了十四年的狂濤駭浪,他們高高地舉起手中的鋼槍,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吶喊。

  那聲音里,有勝利的喜悅,有失去戰友的悲慟,有國破家亡的血淚,有絕地反擊的堅韌!

  受降會場外,無數的軍帽被拋向天空,無數計程車兵相擁而泣,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萬歲」,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洪流,沖刷著每一個人的耳膜,也沖刷著十四年來,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所承受的所有苦難、屈辱和傷痛!

  唐堅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感受著那股磅礴的情感洪流,眼眶也不由得徹底濕潤。

  他彷佛看到,無數英魂在天空中微笑,在與他們一同歡呼。

  然而,就在這舉城歡騰,普天同慶的榮光時刻,一個極其不和諧的、充滿挑釁的聲音,如同尖銳的利刺,突兀地響起。

  「我們沒有輸給你們!」

  聲音來自日軍的將佐佇列。

  一個身材粗壯、面帶桀驁之色的日本陸軍大佐,猛地從佇列中站了出來,用生硬蹩腳的中國話,嘶聲力竭地吼道。

  「我們輸掉的,是太平洋戰爭!我們是輸給了米國的炸彈和他們那恐怖的工業實力!不是輸給你們支那人!」

  犬吠之人名為松井石人,是日軍第68師團繼任參謀長,他的前任,就死在一個半月前唐堅親自擔任引導員的那場轟炸中。

  而68師團,於湘西一戰,不僅損失了包括中將師團長、大佐參謀長等在內的師團部,麾下的3個步兵聯隊以及騎、炮、工、輜等附屬部隊原本合計1.9萬人,至此戰後,僅存8000餘,算是徹底被打殘了。

  原本做為中佐副聯隊長的松井石人,被臨戰提拔成大佐,擔任這批殘軍敗將的參謀長,心裡自然是對中國軍隊滿是憤恨。

  做為親臨一線的佐官,他堅持認為此戰之敗是制空失利,而不是地面上中國軍隊太強。

  日本陸軍大佐的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瞬間澆滅了廣場上所有沸騰的熱血。

  所有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中國軍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間,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子,淬著冰,燃著火,狠狠地射向了跳出來犬吠的日本大佐。


  阪西一良臉色劇變,他做夢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他猛地轉身,厲聲呵斥:「松井君!住口!退下!這是命令!」

  「我不!」松井石人梗著脖子,雙眼布滿血絲,如同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卻依舊不肯下桌的瘋狂賭徒。

  「我不服!大日本帝國皇軍,是世界上最優秀的軍隊!我們席捲了大半個亞洲,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如果不是米國人加入了戰爭,我們早就贏了!

  你們這些支那人,不過是一群靠著米國人的飛機和艦艇才僥倖撿到勝利的失敗者!」

  「說得好!」

  「松井大佐說得對!我們沒有敗給支那人!」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日軍佇列中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那些年輕的、不甘心失敗的日軍將佐,紛紛出言附和。

  他們無法接受,自己引以為傲的「皇軍」,竟然會敗給那個他們一直瞧不起的、貧窮落後的中國。將戰敗的責任推給工業實力強大的米國,是他們維持可悲自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王上將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所謂『上將一怒,伏屍百萬』,那絕對不是紙面上寫的一句話,和日軍作戰近10年的這位,指揮著麾下不知擊殺過多少日軍,他也絕不會在意今天再流幾百日本人的血。

  甚至,在他的心裡,或許根本不願意接受日本人的投降,將中華大地上超過百萬日軍全部擊殺,正是他所樂見其成的。

  日本人殘暴嗜血,其實當中國人狠起來,恐怕也同樣能讓人瞠目結舌。

  阪西一良的後背猛然被汗浸濕!

  一個平靜的聲音,卻先在死寂的廣場上清晰地響起。

  「你說,你們沒有輸給我們?」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那個一直安靜地站在中方將官佇列最後方、極為低調的年輕陸軍上校,緩緩地從觀禮席上走了出來。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走到廣場的中央,走到了那群狂妄不馴的日本將佐面前。

  燦爛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筆挺如松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不可動搖的影子。

  他看著滿臉桀驁的松井石人,眼神平靜得可怕,卻又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能吞噬一切光芒和聲音。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唐堅,是中國陸軍第七十四軍獨立旅,上校副旅長。」

  唐堅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番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個名字,對於在場的許多中國軍人來說,如雷貫耳,是湘西會戰大捷的傳奇。

  但對於日本人來說,卻未必熟悉。

  然而,當唐堅報出「74軍獨立旅」這個番號時,松井石人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狂妄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法掩飾的驚駭。

  「你……你就是那個……」

  74軍獨立旅,那可是整個日本20軍的噩夢,正是他們,在牛形嘴,將戰功赫赫的第116師團打斷脊樑、徹底踩進泥土裡。

  也正是由於116師團的覆滅,導致第20軍的原定攻擊計劃徹底變成過去式,並且由此變主動為被動,最終兵敗如山倒!

  在第20軍的總結會上,至少10次提及這支中國精銳部隊。

  只是,唐堅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甚至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他只是用那平靜到令人窒息的語氣,繼續說道:「你剛才說你不服?

  你說,你們輸給的是米國的工業實力,不是我中國軍隊,那麼......」

  唐堅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出鞘的利劍,寒光四射!

  。。。。。。。。。。。。。。。。。。。。。。。。

  PS:昨天結石犯了,去醫院輸液碎石,今天才算是人稍微舒服點了,馬不停蹄把這章寫完,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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