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赤裸裸的羞辱,像一根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每一個日本軍官的自尊心上。
恐懼與憤怒,在他們的心中劇烈地交戰。他們是「大日本帝國」的軍官,是受過武士道精神薰陶的「精英」,怎麼能被一個支那人如此當眾羞辱!
終於,有人受不了了。
「八嘎!我跟你拼了!」
一個身材矮壯、留著仁丹胡的日軍少佐,雙目赤紅,理智被狂怒徹底吞噬。
他狂吼一聲,猛地從佇列中沖了出來。
這個名叫田中英樹的少佐,在第20軍中一向以劍道高超和作戰勇猛著稱,他無法容忍帝國的榮耀被如此踐踏。
他「鏘」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指揮刀。
那是應該是來自於家族傳承的武士刀,雖沒有傳說中那些寶刀鋒利,材質卻也是比日軍制式軍刀好得多。
日本陸軍少佐雙手緊握刀柄,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一個標準的劍道「八相構」起手式,眼神猙獰,腳下發力,如同一頭髮瘋的野豬,惡狠狠地沖向唐堅。
「來得好!」
唐堅眼中寒光一閃,嘴角那抹冷笑愈發濃烈。面對氣勢洶洶的敵人,他竟然不退反進,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在日本陸軍少佐衝到近前,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武士刀從右上方向左下方,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當頭劈下的瞬間,唐堅的身體,動了。
唐堅的動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那不是軍隊裡教授的格鬥術,也不是任何門派的招式,那是一種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本能反應!
唐堅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向左一側。
整個動作的幅度極小,卻又恰到好處,日本陸軍少佐狂劈的那柄閃著寒光的武士刀,幾乎是擦著唐堅的鼻尖劈下,凌厲的勁風吹亂了唐堅的額發,甚至讓唐堅都嗅到一股子血腥味兒。
這柄刀下,不知沾染了多少抗日英烈的血。
圍觀的中國士兵們發出一陣驚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刀鋒落空,日本陸軍少佐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剎那,唐堅在與他錯身的瞬間,如同一頭捕食的獵豹,發動了致命的反擊。
唐堅甚至沒有去看那把插在地上的軍刺!
唐堅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沒有去格擋,也沒有去閃避,而是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那名少佐握刀的右側手腕,五指如鐵鉗般猛地發力,向下一折!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廣場上清晰地響起!
「啊——!」
日本陸軍少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劇痛讓他臉部的肌肉完全扭曲,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手中的武士刀再也握不住,「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唐堅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在折斷他手腕的同時,唐堅的左手肘,如同攻城錘般,攜帶著全身的重量和旋轉的力量,狠狠地、自下而上地,撞擊在對方因慘叫而張開的下頜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日本陸軍少佐的下巴,被這一肘撞得粉碎,他的整個頭部猛地向後仰去,頸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混合著碎裂的牙齒,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紅色弧線。
他重重地摔在三米開外的地上,身體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劇烈地抽搐了兩下,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一招。
僅用一招。
甚至沒有使用任何武器。
一個活生生的、氣勢洶洶的日本陸軍少佐,一個在眾多日本將佐眼中劍道不俗的勇士,就在電光火石之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扭曲的屍體。
全場,陷入了比剛才更加可怕的死寂。
如果說,剛才唐堅的言語,是對他們精神上的羞辱和鞭撻。
那麼此刻,這乾淨利落、血腥殘酷、毫無花巧的秒殺,就是對他們肉體和意志的,最直接、最徹底的碾壓!
這根本不是決鬥,這是屠殺!
「下一個!」
唐堅看都沒看那具屍體一眼,彷佛只是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緩緩地彎下腰,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拔出了那柄插在地上的三棱軍刺。
唐堅將那柄兇器在手中掂了掂,感受著它熟悉的重量和冰冷的觸感,然後用一種冰冷到極點,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再次發問。
「啊~~!為田中君復仇!」
「殺了他!為天皇陛下盡忠!」
同伴的慘死,和唐堅那極具挑釁性的姿態,終於徹底引爆了日軍將佐們心中那股被恐懼壓抑到極點的凶性。
困獸猶鬥,更何況是一群被所謂武士道精神洗腦的軍人。
又有兩名日軍大尉,紅著眼睛,如同兩頭被激怒的公牛,同時拔出軍刀,怒吼著,一左一右,向唐堅夾擊而來。
他們吸取了已死同僚的教訓,不再追求什麼劍道招式,而是用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企圖用人數優勢將唐堅亂刀砍死。
見日本人竟然不講決鬥規矩,一下出動兩人,場外一片譁然,場內74軍的幾名將領一臉鐵青的站起。
「找死!」57師的余中將更是低吼一聲,直接將手按向腰間。
此次受降,按照規定,除中方警戒士兵可配備武器外,中方受降將官佇列也可佩戴隨身武器,日方將佐則需要攜帶各自指揮刀。
當然了,那不是讓他們來決鬥的,而是要上繳給中方做為投降的證明。
「讓他們來!」唐堅卻是一抬手,阻止了己方異動。
臉上依舊是那副睥睨一切的冷漠,唐堅再次不退反進,迎著左邊那名大尉劈來的刀光,不閃不避!
就在那名大尉以為自己即將得手,臉上露出猙獰笑容的瞬間,唐堅手中的軍刺,卻以後發先至,以一個無比刁鑽的角度,閃電般地刺出!
這一刺,快如流星,毒如蛇吻!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那名日本陸軍大尉的刀,還高高地舉在半空,力道還未完全發出,他的胸口,已經被那柄黑色的三棱軍刺,從心臟的位置,洞穿了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柄沒入自己胸膛的、帶著螺旋血槽的兇器,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的速度會這麼快,快到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唐堅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手腕一轉,猛地拔出軍刺!三道血槽帶出的負壓,將一蓬滾燙的心頭熱血,如同噴霧般,濺射而出,灑了唐堅一身。
與此同時,唐堅的身體,藉助拔出軍刺的力道,順勢一個迅猛的迴旋。
那柄剛剛飽飲了鮮血的軍刺,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黑色弧線,精準地、從另一名剛剛衝到近前的日軍大尉的喉嚨處,一閃而過。
「嗤——」
那不是刺,也不是砍,是劃。
鋒利的刃口切開了皮肉、氣管和頸動脈,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輕響。
血箭,如同失控的消防龍頭,從那名日本陸軍大尉的脖頸處飈射而出,噴了足足有兩米多高!
日本陸軍大尉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捂住自己不斷冒血的喉嚨,卻什麼也捂不住。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和對生命的眷戀。
最終,只能徒勞地跪倒在地,身體抽搐著,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又是兩具屍體。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總共不超過五秒鐘。
唐堅站在三具屍體中間,他軍裝的前襟上,濺滿了溫熱的鮮血。手中的三棱軍刺,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血,在乾燥的泥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下一個!」
唐堅再次將森冷的目光投向那群曾一起叫囂的日軍將佐,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幽寒冰,瞬間凍結了所有人的血液。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衝動了。
如果說第一個人衝出來是憤怒,第二、三個人衝出來是凶性被激發,那麼現在,剩下的所有日本將佐的臉上,都只剩下了一種表情——恐懼。
極其純粹的、原始的、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們終於意識到,站在他們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中國軍官。
那必然是中方最精銳的軍人,他手上那柄軍刺,也必然沾滿了日本軍人的血。
「懦夫!」
唐堅看著那群噤若寒蟬、甚至不敢與他對視的日本人,眼中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不屑與鄙夷。
「這就是你們大日本帝國的軍人?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武士』?連為同伴報仇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他的話語,像鞭子一樣,抽打著每一個人的靈魂。
就連站在最前方的日本第20軍中將司令官阪西一良,都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場由眼前這名年輕中國軍官主動發起的決鬥,他和端坐的中方最高長官都沒有制止,中方指揮官怎麼想他不知道,但阪西一良卻希望能藉助這場決鬥,狠狠地噁心中國人一次。
是的,雖已是敗軍之將,但不甘心失敗的阪西一良依舊希望在這樣一場受降會上,狠狠挫一次中國人的威風。
甚至,讓松井石人大佐主動跳出來大喊不服,說他們是敗於米國人而不是中國人,亦是有他的默許。
松井石人或許會被中國人痛打,甚至會被關往監獄,但那無疑會更加坐實那個理由。
無論如何,他都會贏下這一局,中國人可以收繳他的指揮刀,可以讓他麾下數萬大軍放下武器,卻永遠改變不了並不是他們贏下這場戰爭的事實。
但他沒想到,中方夠狠,竟然用決絕的決鬥來解決這一切,用血來宣告勝利,用帝國同袍的血。
而現在,那名中國人竟然還在叫陣,難道,偌大的20軍,就沒有勇者去洗涮帝國陸軍的恥辱嗎?
就在這屈辱的沉默即將凝固成永恆的恥辱時,一個聲音響起。
「我來!」
是那個最先挑釁的,第68師團的參謀長,松井石人大佐。
他排開眾人,走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因為緊張和憤怒而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卻異常的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死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他作為挑起事端的人,如果不能站出來,如果任由這個叫唐堅的中國軍官將所有人的尊嚴踩在腳下,那麼,大日本帝國陸軍的臉,就將在這裡,被徹底踩進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而這場受降儀式,將成為他們所有人心頭永遠的噩夢和恥辱柱!
他必須戰,哪怕是死!
松井石人緩緩地、一絲不苟地脫下自己的軍裝上衣,露出了精壯而布滿傷疤的上身。
長期在一線做指揮官,松井石人的戰鬥力可遠不是那些在聯隊部、師團部的軍官們所比擬的,尤其是不過36歲的年齡,他的體能尚處於人生的巔峰。
「刀來!」
隨著松井石人的低吼,一名嚇得渾身發抖的同伴遞過來一個長木盒。
開啟木盒,裡面是一柄長刀。
那刀,比日軍制式的指揮刀長了至少20厘米,刀身狹長,弧度優美,上面泛著幽幽的、如同深潭碧水般的冷光。
刀身上隱約可見細密的、如同水波紋一般的鍛造紋路,顯示著這是一柄百鍊精鋼打造的殺人利器。
「支那人,好叫你知曉。」
松井石人雙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用一種莊嚴肅穆的語氣說道。
「此刀名為『影秀』,乃我家傳之寶刀,能死在我松井家傳的刀下,也算是你的榮幸!」
顯然,松井石人很聰明,企圖用這種充滿儀式感的方式,找回一絲屬於武士的尊嚴,並將一場已經開啟的屠殺,拉回到「決鬥」的軌道上。
「廢話真多,來受死就好!」
唐堅笑了,笑得很燦爛。
說話的同時,唐堅將手中的三棱軍刺,倒轉過來,反手握住,刃尖朝下,擺出了一個隨時可以格擋、也可以從任何角度刺出的姿勢。
松井石人的臉瞬間漲紅,唐堅的輕蔑,比任何侮辱都讓他難受。
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憤怒、恐懼和榮耀,都灌注於手中的刀。
「呀——!」
一聲暴喝,松井石人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下山猛虎,向唐堅兇狠地撲來。
他手中的「影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無匹的銀色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破風之聲,以開山裂石之勢,直取唐堅的頭顱!
這一刀,屬實是凝聚了日本陸軍大佐畢生的劍道修為和全部的精氣神!
毫無保留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