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10月的雪城深夜,氣溫已經下降至10度以下
毛熊元帥寬敞的書房裡,壁爐中的橡木柴正燃燒得劈啪作響,散發著溫暖而令人安定的氣息。
先前躲在密室里的尤里上尉,身形筆直的坐在壁爐前的真皮沙發上。
三日前,他就已經回到雪城,但亞歷山大元帥卻阻止他去迎接自己的朋友,並讓他在密室中親眼看看自己朋友的表現。
「父親,作為唐的朋友,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一個非凡的人,他卓越的軍事指揮才能以及強悍的個人實力。但是,我還是無法相信……」
尤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您竟然真的將那麼大的權力,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
亞歷山大元帥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靠在沙發背上,手中輕輕搖晃著一杯猩紅的喬治亞紅酒,深邃的目光透過水晶酒杯,凝視著壁爐中跳躍的火焰。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呷了一口紅酒,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尤里,我的兒子。你雖然是他的朋友,但你今天,才算是真正看到了一個頂級的政治軍事家。」
元帥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感慨和讚賞。
「你以為我給了他很多嗎?不,尤里。他今天走進司令部的時候,沒有帶著乞求的姿態,也沒有使用任何虛張聲勢的威脅。
他來,是和我們做一筆關乎未來國運的交易。而在這場交易中,我們才是真正獲利的一方。」
尤里上尉目光中依舊還有不解:「父親,我承認唐足夠優秀,他所說的那些足以讓我崇拜,可此事關重大,還希望您做出的所有決定,不要有我的因素。」
「哈哈,我的兒子,你還是太低估了你的朋友,也高估了自己。」
亞歷山大元帥不由展顏而笑,目光如炬地盯著兒子。
「尤里,你看待戰爭的眼光,還局限在眼前的火炮和坦克上。但你那位朋友的目光,已經跨越了這片黑土地,看到了十年、甚至二十年後的世界格局......」
毛熊元帥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遠東軍用地圖前,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在遠東這盤大棋上,面對米國未來可能從太平洋方向施加的壓力,中國,是我們唯一可以爭取、也必須爭取的戰略緩衝和盟友。唐堅向我展示了這種可能性。他要的那些東西,武器、權力、地盤……看似很多,但和我們祖國遠東地區未來數十年的戰略安全相比,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亞歷山大元帥轉過身,走到尤裡面前,伸出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雙蔚藍色的雙眸里,流露出深沉的期許。
「尤里,你是我的兒子,也是毛熊軍人,我一直希望你有一天能成為獨當一面的將領。
記住你的這位朋友,記住他今天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記住他在面對我們這群身經百戰的老兵時,那份從容不迫的眼神和氣度。
他用實際行動給你上了一課,讓你明白,一個軍人真正的強大,絕不僅僅在於你麾下有多少個裝甲師和航空兵團,更在於你的戰略眼光,能看多遠。」
尤里上尉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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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整個獨立團的臨時營地,卻已經如同上足了發條的巨型戰爭機器,全速運轉了起來。
按照唐堅昨晚下達的命令,全團進行了重新分工。
劉銅錘的一營,全員出動,他們的任務,是去接收城東的日軍軍火庫。
當劉銅錘帶著幾百號弟兄,在毛熊聯絡官的引導下,開啟那扇厚重的鋼鐵大門時,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如同山體內部般巨大的地下倉庫。
一排排巨大的木箱堆積如山,開啟箱蓋,裡面是塗著厚厚防鏽油的、嶄新的三八式步槍、歪把子輕機槍、九二式重機槍。
再往裡走,是一門門擦得鋥亮的九二式步兵炮、迫擊炮,以及堆積到天花板的各類彈藥、手雷、軍裝和被服。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支國內軍隊瘋狂的巨大財富,獨立團計程車兵們,反應卻出奇的平淡。
周二牛走上前,隨手從箱子裡拎起一把三八大蓋,拉了拉槍栓,聽著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卻嫌棄地撇了撇嘴,隨手又扔了回去。
「就這?我還當毛熊人送咱了什麼好寶貝呢,鬧了半天,全是小鬼子的破爛玩意兒!」
周二牛不屑地哼了一聲。
一旁已經擔任一營火力支援排長的三胖,正圍著一門九二式步兵炮轉悠,也是一臉的興致缺缺,踢了踢炮輪,抱怨道:
「周副連長說得對,鬼子的92炮以前瞅著還成,但和我們的107迫比,差太遠了。就這些破銅爛鐵,搬回去也是占地方,還不夠費人力的。」
這自然不只是周二牛、三胖兩人這麼想,其他官兵們也是議論紛紛,對於這些日式裝備,確實提不起多大的興趣,甚至覺得搬運這些東西純粹是浪費體力。
就在這時,倉庫門口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唐堅披著那件墨綠色的呢子大衣,在劉銅錘的陪同下,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唐堅到來,喧鬧的倉庫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士兵立刻立正。
唐堅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軍火,又看了看一臉嫌棄的幾名軍官,眉頭微微一挑。
「怎麼?你們這是都看不上?」唐堅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倉庫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周二牛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長官,不是弟兄們偷懶,實在是這些傢伙事兒太落後了,對咱們來說,是真沒什麼大用啊。」
唐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個木箱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槍身,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和凝重。
「二牛,你說得對,當前我們獨立團裝備精良,確實不需要這些日式裝備。」
唐堅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士兵,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但是,你們是不是吃上了幾天白面饅頭,就忘了挨餓的滋味了?!」
官兵們心中一凜,紛紛挺直了腰板。
「你們覺得這些是破銅爛鐵,是因為你們有更好的。可是,你們不要忘了,在黑暗的日子裡,這片廣袤的黑土地上,在冰天雪地的林海雪原中,從不缺反抗的力量!」
唐堅的聲音在倉庫里迴蕩,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還有另外一些軍人,另外一些為了這個民族的解放、為了把侵略者趕出中國而浴血奮戰的同袍!他們沒有米式裝備,甚至沒有食物,還要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里,穿著單衣,在雪地里和敵人周旋。
他們可能幾個人才能分到一桿你們口中的『破爛』三八大蓋,每一次扣動扳機,都要精打細算。他們可能連一發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都沒有見過,卻要用血肉之軀去炸敵人的碉堡!」
唐堅沒有點明那些人的身份,但在場的每一個老兵,都隱約猜到了長官口中說的是誰。
那是那些在這片白山黑水間,為了民族存亡堅持了十幾年艱苦卓絕抗戰的同胞,是那些在敵後戰場上,用小米加步槍拖住日軍主力的鋼鐵戰士。
「我們不需要,絕不代表他們不需要!」
唐堅猛地一揮手,指著那堆積如山的軍火。
「這些武器,在我們手裡可能是雞肋,但在他們手裡,就是刺向敵人心臟的利刃,就是能讓他們在戰場上活下來、把侵略者徹底消滅的希望!
我們老祖宗說過,居安思危。只有當你足夠強大,戰爭才不會來臨。
所以今天,必須把這裡的一槍一彈,一顆螺絲釘,全都給我搬走!擦拭乾淨,分類打包,登記造冊!」
唐堅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士兵的心頭。
劉銅錘猛地立正,大吼一聲:「一營都有!長官的話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幾百名士兵齊聲怒吼,聲震屋頂。
「那還愣著幹什麼?給老子搬!一根針都不許留下!」
瞬間,整個一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士兵們不再抱怨,熱火朝天地投入到了搬運工作中。
與此同時,二營在營長趙虎的帶領下,正式接管了雪城的城市治安。
在這之前,雪城在毛熊軍的控制下,雖然趕走了日本人,但城市依然死氣沉沉。
部分毛熊士兵軍紀渙散,酗酒鬧事、騷擾百姓的事情時有發生,老百姓們整日提心弔膽,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街上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但今天,一切都改變了。
二營的官兵們換上了最整潔的軍裝,擦亮了皮靴和鋼盔,每個人的左臂上,都佩戴著印有「中毛兩國聯合執法隊」字樣的醒目袖標。
他們的出現,就像一陣清風,吹散了這座城市上空的陰霾。
在中央大街的一個十字路口,幾個喝得醉醺醺的毛熊士兵正攔住一個過路的中國婦女,滿嘴污言穢語地拉扯著。
周圍的百姓雖然憤怒,但看著那些高大粗壯、手裡拿著衝鋒鎗的毛熊兵,敢怒不敢言。
就在這時,二營的一隊巡邏兵趕到了。
帶隊的班長沒有絲毫猶豫,一揮手,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那幾個鬧事的毛熊兵。
陸軍上士走上前,用極為生澀的毛熊語,冷冷地警告他們立刻放手並繳械。
那幾個毛熊士兵仗著酒勁還想反抗,二營計程車兵們毫不客氣,直接上去幾槍托將他們砸翻在地,乾淨利落地繳了他們的械,然後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扭送回了毛熊的警備司令部。
這一幕,被周圍的中國百姓真真切切地看在眼裡。
人們眼中那麻木的死灰,開始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後,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動。
當一個在街角因為害怕而大哭的小女孩,被一名年輕的中國士兵溫柔地抱起,並用一顆大白兔奶糖哄得破涕為笑時,周圍的百姓,終於忍不住哭了。
這一天,雪城的街道上,久違地出現了生機。百姓們走上街頭,看著那些精神抖擻、紀律嚴明、為了保護他們而毫不退縮的中國軍人,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自豪感。
而三營和工兵連,則在參謀長秦韌的指揮下,負責全團的防務,並開始在新劃分的駐地周邊,修建永久性的防禦工事和營房。
與此同時,一營在搬空軍火庫後,接手了一個日軍戰俘營的管理工作。
在此之前,日軍戰俘在毛熊人的看管下,不僅死傷慘重,而且怨氣衝天,消極怠工,整個戰俘營混亂不堪。
劉銅錘接手後,沒有像毛熊軍那樣,單純依靠皮鞭和槍托去奴役戰俘,而是嚴格執行了唐堅「紀律嚴明、恩威並施」的策略。
他首先將戰俘按照技術特長和體能進行分類,懂技術的,被編入工程隊,去修復雪城被破壞的發電廠、水廠等城市設施;體能好的,被編入勞工隊,去城外開墾荒地、修築公路。
劉銅錘在戰俘營推行了嚴格的積分獎勵制度:努力勞動、表現好的,不僅能吃上飽飯,甚至偶爾還能分到一點肉末和香菸;而對於那些敢於消極怠工、挑頭鬧事的死硬分子,劉銅錘則毫不手軟,直接拉出去當著所有戰俘的面槍斃,絕不姑息。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原本死氣沉沉、混亂不堪的戰俘營,就變得秩序井然。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日本兵,為了能活下去,為了能吃上一口飽飯,爆發出驚人的勞動效率,開始為雪城的城市建設,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高質量勞動力。
這一切,都讓負責對接的毛熊聯絡官們看得目瞪口呆,大為讚賞。亞歷山大元帥在聽取了匯報後,對自己的決定更是感到無比滿意。
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第74軍獨立團在雪城的聲名鵲起,以及他們所展現出的高效與嚴明,不可避免地引來了毛熊軍內部一些人的嫉妒和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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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段時間老是因為某些原因改文,所以決定把旅降為團,以後就是獨立團,以前的那些章節風月也要花上一段時間去修改,在這裡給書友們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