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表現得最為強烈的,是毛熊軍近衛第17步兵師。
這個師是從史達林格勒的血肉廢墟中一路打出來的王牌部隊,全師上下骨子裡都充滿了高加索人的驕傲、狂妄和蠻橫。
師長格里戈里少將,是一個在戰場上以勇猛和殘暴著稱的「戰爭英雄」。
此人性格暴躁,極度看不起裝備和體型都不如他們的中國軍人。
在格里戈里看來,唐堅不過是靠著一張巧嘴,用一些虛無縹緲的戰略理論,騙取了亞歷山大元帥的信任。
而所謂的獨立團,更是一群只會耍花架子、欺負欺負戰俘的童子軍,根本不配和他的近衛軍平起平坐。
於是,磨擦,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近衛17師計程車兵,開始頻繁地在街頭挑釁獨立團的巡邏隊。他們仗著人高馬大,或是在街上故意衝撞中國士兵,或是用極其難聽的毛熊語進行辱罵和嘲笑。
但獨立團計程車兵們,牢記唐堅「不主動惹事,但絕不退縮」的命令,在面對這種低階挑釁時,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和克制,一再忍讓,避免發生流血衝突。
然而,這種顧全大局的忍讓,在格里戈里少將看來,就是徹頭徹尾的懦弱。
正是在這種指揮官的默許甚至縱容下,近衛17師毛熊士兵們的膽子,越來越大,挑釁的級別,也越來越高。
終於,在一次由毛熊遠東軍司令部舉辦的、旨在慶祝兩軍合作的軍官聯席晚宴上,矛盾徹底爆發了。
晚宴在雪城最豪華的飯店舉行。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烤肉、魚子醬和成箱的伏特加。
酒過三巡,喝得滿臉通紅、醉醺醺的格里戈里少將,推開身邊的副官,端著一杯滿滿的伏特加,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唐堅的面前。
他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和刺鼻的雪茄味,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唐堅。
「唐上校!」
格里戈里大著舌頭,聲音大得足以讓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聽見。
「我聽說,你計程車兵,很會打掃衛生,也很會管理那些像猴子一樣的日本戰俘。這很好,後勤工作也是需要人做的。」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但是,唐上校,打仗,靠的不是掃把,也不是發糖果!是刺刀,是鮮血,是鋼鐵般的意志!」
他猛地扯開自己的軍裝領口,指著胸前那枚閃閃發光的史達林格勒保衛戰勳章,像一頭髮怒的棕熊般大聲吼道:
「看到這個了嗎?我近衛17步兵師計程車兵們,是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里,在沒有子彈的情況下,用牙齒,活生生地咬斷了日耳曼人的喉嚨!
他們每個人,都擁有鋼鐵般地意志!而你的兵呢?他們在街上像個無助的婦人一樣躲避衝突,除此之外,親愛的唐上校,請你告訴我,他們還會些什麼?!」
整個宴會廳,瞬間死一般地安靜了下來。
哪怕是聽不懂毛熊語的人,也能從格里戈里那張狂的表情和語氣中,感受到那份赤裸裸的、最不加掩飾的挑釁和羞辱!
秦韌、劉銅錘、趙虎、石大柱、韓天霖等一眾獨立團軍官,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怒火,在這些百戰老兵們的雙眸中燃燒。
他們,在常德,在衡陽,在滇西,面對數倍於己的日軍都沒退讓,又如何會害怕一個毛熊少將?
現場的其餘毛熊將領,則大多嘴邊露出一抹玩味兒的微笑。
毛熊遠東軍司令官亞歷山大元帥看重唐堅,並不意味著他們維持相同意見。
其一,兵員高達百萬之眾的毛熊遠東軍自然不是鐵板一塊,各集團軍指揮官背後都各自有屬於自己的大粗腿;
其二,毛熊人自古以來,只尊重強者。
而唐堅和獨立團,還沒讓他們看到強者應有的姿態。
格里戈里少將的行為雖是略顯莽撞,卻也是代表著很多毛熊將領的態度。
同時,看戲的這群毛熊將領們,也想看看這個能說服自家元帥的年輕中國指揮官如何處理當前之局。
出乎所有毛熊將領的預料,面對這劍拔弩張的局面,唐堅穩穩地坐在椅子上。
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拿起潔白的餐巾,優雅而從容地擦了擦嘴角。
然後,唐堅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橫肉、如同棕熊般的毛熊少將,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和煦得如同春風般的微笑。
「格里戈里將軍。」
唐堅的聲音平緩,字正腔圓的俄語在安靜的宴會廳里迴蕩。
「我從不懷疑您的近衛軍,是世界上最勇敢計程車兵之一。你們在史達林格勒的浴血奮戰,為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立下了不朽的功勳,這一點,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他的話,讓格里戈里微微一愣。
他本以為唐堅會暴跳如雷,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先恭維自己,這讓他準備好的一肚子髒話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但是。」
唐堅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峻,「將軍閣下,戰爭的藝術,並不僅僅是靠牙齒和蠻力。如果只靠好勇鬥狠就能贏,那野豬早就統治世界了。有時候,腦子,比拳頭更重要。」
「你說什麼?!」
格里戈里勃然大怒,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猛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碴四濺。
唐堅緩緩地站起身。
他的身高,雖然比格里戈里矮了半個頭,但當他站直身體的那一刻,一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從容不迫卻又凌厲無匹的氣勢,瞬間爆發出來,竟然硬生生地將對方那狂暴的氣焰給壓了下去。
「將軍閣下,言語是蒼白的,爭吵也是毫無意義的。」
唐堅目光如刀,直刺格里戈里的雙眼。
「既然您對我計程車兵的戰鬥力有所懷疑,覺得他們只會拿掃把。那我們,何不讓士兵們,用軍人的方式,自己來證明一下呢?」
他轉過身,環視全場,目光掃過那些或驚訝、或看好戲的毛熊將領們,金屬質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我提議,為了增進兩軍的『友誼』和『互信』,我的獨立團,與您的近衛第17師,舉行一場友好的軍事競技。不知道格里戈里將軍,敢不敢接戰?」
格里戈里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隨後,他彷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
「好!很好!唐上校,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就成全你!」
格里戈里咬牙切齒地盯著唐堅。
「我會讓你以及你的童子軍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軍人!」
唐堅微微一笑,眼神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鋒芒:
「那麼,將軍閣下,我們拭目以待。」
光靠智慧和格局,贏來的是亞歷山大元帥這種上層人物的尊重。而要讓這些只相信力量,滿腦子都是肌肉和伏特加的莽夫徹底閉嘴,就必須用他們唯一能聽懂的語言。
那就是用壓倒性的、無可匹敵的實力,將他們引以為傲的資本,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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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比武的訊息,像一陣西伯利亞的寒風,一夜之間刮遍了整個雪城。
毛熊人的營房裡,到處都是幸災樂禍的喧囂和粗野的笑罵聲。
「那個叫唐的中國上校是喝了假酒嗎?他竟然敢主動挑戰格里戈里將軍的近衛師?」
「上帝作證,格里戈里的兵,可是能徒手把德國人的四號坦克蓋子給掀開的怪物!我親眼見過!」
「這下有好戲看了,我敢用我下個月的津貼打賭,中國人一個專案都贏不了!他們會被打得哭著回去找媽媽!」
......
各種不堪入耳的議論,伴隨著伏特加的酒氣,在毛熊軍士兵中蔓延,他們已經把這場比武,當成了一場即將上演的、羞辱中國人的盛大馬戲。
而在獨立團這邊,氣氛卻截然不同。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每個士兵的胸膛里翻騰。
連日來的忍讓和克制,早已讓這群血性的漢子憋了一肚子的火。現在,他們的最高指揮官終於給了他們一個光明正大宣洩的出口!
「干他娘的!」
在二營的戰前動員會上,趙虎把自己的武裝帶勒得咯咯作響,唾沫橫飛地對著全營官兵吼道。
「憋了這麼久的鳥氣,老子早就受夠了!這次團座長官下了令,咱們就放開了手腳干!讓這幫瞧不起人的老毛子看看,咱們獨立團的兵,到底是不是泥捏的!誰要是給老子丟了人,別怪老子回來扒了他的皮!」
整個獨立團,從上到下,都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近乎實質的戰意。
經過雙方協商,比武的專案很快就定了下來。
沒有花里胡哨的東西,一共三項,簡單、直接、粗暴,卻最能體現單兵素質和團隊綜合作戰能力。
第一項:近身格鬥。
第二項:精準射擊。
第三項:武裝越野障礙賽。
格里戈里少將看到這份專案清單時,幾乎要放聲大笑。
這三項,簡直就是為他的近衛第17師量身定做的!
近身格鬥,他計程車兵精通兇悍的桑搏術,在史達林格勒的巷戰里,不知道用拳腳和刺刀扭斷了多少德軍的脖子。
精準射擊,他的部隊裡有大把從戰火中走出的神槍手。
至於武裝越野,高加索山民的體魄,足以讓任何對手感到絕望。
他彷佛已經看到了唐堅和他計程車兵,在全雪城軍民面前,被自己的近衛軍戰士像玩偶一樣蹂躪,最終顏面掃地、狼狽不堪的場景。
比武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地點,就在城郊的毛熊軍綜合訓練場。
這一天,天高雲淡,秋風蕭瑟。
巨大的訓練場上,人山人海。
毛熊軍在雪城一帶駐軍士官以上軍官,除了必要執勤人員,幾乎全員到場,黑壓壓的一片,占據了訓練場的大半。
而另一邊,唐堅不僅帶來了獨立團沒有任務的官兵,還特意邀請了雪城的社會名流、商會代表,甚至還有數百名自發前來的普通市民。
他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中國軍人,是如何用實力,一寸一寸地贏回屬於自己的尊嚴。
觀禮台的正中央,亞歷山大元帥身著筆挺的元帥禮服,親自到場。
元帥本人面無表情,眼神深邃,讓人看不出喜怒。
但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尤里上尉,卻能敏銳地感覺到,父親的身體坐得比平時更直,那是一種若有若無的、真正產生興趣的訊號。
尤里上尉的身邊,站著一個身體魁梧猶如棕熊的毛熊軍官,正是他在中國奮戰時的貼身護衛,如今已晉升為中尉的安德烈上士,那也算是唐堅的老朋友。
前兩天,唐堅還專門請安德烈中尉吃了頓豬肉燉粉條。
格里戈里少將穿著嶄新的將官服,胸前那枚史達林格勒保衛戰勳章被他擦得鋥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挺著肚子的毛熊少將,像一頭得意的北極熊,站在自己的方陣前,如同檢閱自己部隊的凱撒,享受著部下們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而唐堅,依舊是那件墨綠色呢子大衣,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他身後的獨立團方陣,沉默如山,鴉雀無聲。
但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即將奔赴真正戰場的冷酷和決絕。
那股沉默中所蘊含的巨大力量,讓整個訓練場的喧囂都為之一滯。
「比武開始!」
隨著毛熊軍裁判官一聲嘶啞的令下,第一項,也是最血腥、最能激發原始獸性的專案——近身格鬥,正式拉開了序幕。
規則極其簡單,雙方各出五人,在場地中央進行一對一的無限制搏殺,一方被擊倒失去戰鬥力,或主動認輸為止。
話音剛落,毛熊軍陣營里便走出了五個如同鐵塔般的壯漢。他們清一色地脫掉了上衣,露出古銅色的皮膚和虬結的恐怖肌肉。
這五個人,個個身高超過一米九,是第17近衛步兵師里萬里挑一的格鬥高手,每一個都精通兇狠致命的格鬥術。
為首的一人,名叫伊萬,外號「碎骨者」,據說曾經在東歐戰線上,遭遇一個日耳曼步兵班的圍攻,打光子彈的這位最後竟然徒手殺了其中五人,包括兩條強壯的日耳曼牧羊犬。
他一走上場,就對著獨立團的方陣,發出了一聲極具挑釁意味的咆哮,隨即伸出粗壯的右手大拇指,在自己脖子前,用力地、緩緩地划過,做了一個清晰的「割喉」動作。
「烏拉!」
毛熊陣營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口哨聲和跺腳聲,整個地面彷佛都在震動。
獨立團這邊,怒火瞬間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