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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木秀於林(下)

2026-10-10 13:13:33 作者: 漢唐風月1

  「狗日的!欺人太甚!」

  屠大傻那超過1.9米的身高,和「碎骨者」伊萬比起來也毫不遜色,他第一個按捺不住,猛地向前一步,瓮聲瓮氣地請戰:「長官,讓我先來干他個狗日的。」

  然而,唐堅卻彷佛沒聽到他的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唐堅的目光,越過躍躍欲試的屠大傻,落在了佇列中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身影上。

  「大柱,你上。」

  已經晉升為一營一連長的石大柱悄然走出佇列,緩緩脫掉上衣。沒有駭人的肌肉塊,但他身上的肌肉線條卻如同鋼絲擰成,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爆發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縱橫交錯、如同老樹盤根般的傷疤,每一道傷疤背後,似乎都藏著一個九死一生的故事。

  觀禮台上,尤里上尉看著貌不驚人的石大柱,有些疑惑地對身邊的安德烈中尉低聲說道:「安德烈,你覺得這個中國人怎麼樣?他看起來……有些普通了,恐怕不是伊萬的對手。唐為什麼不讓那個大塊頭出戰首戰?」

  安德烈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雙經歷過生死搏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正走向場地中央的石大柱。他沒有看石大柱的身材,而是看他的步伐。

  每一步,距離都完全一樣,落地無聲,重心穩得像一座山。

  整個向前走的過程中,外貌普普通通的石大柱肩膀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所有的力量都內斂在身體中軸線上。

  安德烈的瞳孔微微一縮,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當年在西伯利亞的雪林里,那頭帶著狼群向他逼近的頭狼,就是這樣的步伐!看似緩慢,卻充滿了致命的效率和節奏,每一步都在積蓄著雷霆一擊的力量!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那個看起來極為普通的中國軍官,身體裡住著一頭比西伯利亞狼更可怕的野獸。

  「尤里。」安德烈終於開口,聲音乾澀而凝重。

  「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中國人,不弱於兩年前擊敗我的唐,出戰的伊萬少尉……要倒霉了。」

  場地中央,兩人相對而立。

  「碎骨者」伊萬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還不止的石大柱,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殘忍。

  他甚至懶得做出標準的格鬥準備姿勢,只是像逗弄一隻小貓一樣,對著石大柱勾了勾粗壯的手指。

  石大柱的眼神,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絲毫波瀾,彷佛眼前這個龐然大物,只是一截木樁。

  這樣驕傲的對手,他碰到過不少,但最後的結果沒有例外,他活著。

  「開始!」

  

  裁判的旗幟猛地揮下!

  「吼!」伊萬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腳下猛地一蹬,巨大的身體如同一輛高速衝鋒的T-34坦克,帶著一股腥風,朝著石大柱猛撲過來。

  那沙包大的拳頭,挾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取石大柱的面門!

  所有觀戰的毛熊士兵都興奮地站了起來,他們似乎已經預見到,下一秒,那個瘦小的中國人就會像被鐵錘砸中的西瓜一樣,筋斷骨折地飛出去。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拳頭即將及面的一剎那,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石大柱會被這一拳直接打飛的時候,異變陡生!

  石大柱的身體,以一個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幅度,微微一側。他的腳下,如同在冰面上滑行,沒有後退,反而向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欺身而入!

  他的動作,沒有毛熊格鬥術那種大開大合的舒展,卻充滿了最原始、最簡潔、最致命的戰場殺機!

  躲開拳鋒的瞬間,石大柱右臂的肘尖如同毒蛇吐信,又如攻城巨錘,自下而上,帶著全身擰轉的力量,精準無比地撞在了伊萬因衝鋒而完全暴露出來的右側肋下軟肋!

  「砰!」

  一聲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悶響。

  伊萬那巨大的身體,彷佛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面撞中,摧枯拉朽的衝鋒勢頭戛然而止!他臉上的獰笑和殘忍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痛苦和無法置信。

  身經百戰的毛熊少尉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的肋骨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釺狠狠捅了進去,半邊身體瞬間麻痺,肺里的空氣被這一擊瞬間抽空!

  他低下頭,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肋下。


  而石大柱,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一擊得手,殺招接踵而至!

  貼山靠!來自於唐堅在格鬥術訓練場上的傳授,亦是八極拳中最剛猛、最霸道的一招!

  石大柱的整個身體,在肘擊命中的瞬間,重心再次下沉,隨即猛然爆發,化作了一顆呼嘯出膛的炮彈,用自己的肩膀和後背,狠狠地撞進了伊萬已經門戶大開的懷裡!

  「咔嚓!」

  一聲無比清晰、響徹全場的骨裂聲,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碎骨者」伊萬那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如同一個被丟棄的破麻袋,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撞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重重地摔在五米開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猛地噴出一大口血沫,脖子一歪,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早就候在一旁的軍醫迅速提著醫藥箱進場,經過一系列檢查,雖然能確定保住了這位毛熊軍少尉的小命,但軍醫卻是面露驚恐。

  就是那蓄力一撞,就已經讓毛熊少尉斷了最少8根肋骨。

  若是在戰場上,這就是當場擊殺。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喧囂震天的毛熊軍陣營,此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凝固著活見鬼一般的表情。他們張著嘴,瞪大了眼睛,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個在他們眼中如同戰神一般的「碎骨者」,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國軍官,給……秒殺了?

  觀禮台上,格里戈里少將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變成了鐵青。毛熊元帥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一絲詫異。

  而安德烈中尉,則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這是中國人在戰場上練出的殺人術。」

  短暫的死寂之後,獨立團和中國民眾的觀戰區,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和吶喊!

  「兄弟,好樣的!!」

  「獨立團,威武!!」

  ......

  壓抑了太久的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得到了最酣暢淋漓的釋放!

  在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石大柱面無表情地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佇列,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彷佛早就提前知道結果,唐堅臉色平靜而淡然。

  也是,石大柱的單兵戰力原本在獨立團內就是前三,又經過這兩年在前線的血戰和唐堅的指導,戰力比之前兩年又有了長足進步,如果他都不行,那這一戰是真沒法打了。

  唐堅直接點名石大柱出戰,那就是典型的『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等到聲音稍歇,唐堅掃了一眼臉色已經變成豬肝色的格里戈里,緩緩說道:「將軍閣下,承讓了。下一個,誰來?」

  接下來的第二場,近衛17步兵師那邊走上來一個同樣高大,但眼神要比伊萬精明得多計程車兵。

  因為第一場失敗,上來的這名毛熊上士僅僅只是略微活動,全身關節就發出噼啪的響聲,顯然,他不僅是桑搏術中的摔跤好手,更是挽回顏面的關鍵人物。

  但顯然,唐堅並不想放過繼續打擊毛熊人。

  有些人種,屬於打著打著就服了。

  「大傻,你去,但別像大柱那樣把人傷太重。」唐堅點了名,還不忘交待一聲。

  一邊的毛熊翻譯臉色瞬間像吃了蒼蠅一般。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屠大傻早就按捺不住,立正行完軍禮,把上衣一脫,露出古銅色的雄壯上身,大步流星地走入場中。

  兩個巨漢相對而立,彷佛兩座即將碰撞的山。

  面對這個一看就不好對付的對手,毛熊上士沒有像伊萬那樣魯莽衝鋒,他壓低重心,雙手張開,如同捕食的棕熊,小心翼翼地遊走,尋找著屠大傻的破綻。

  屠大傻卻不吃這一套,他信奉的是一力降十會,一聲爆喝,他那巨大的身體就帶著一股惡風,主動沖了上去!

  毛熊士兵眼神一凝,不退反進,一個經典的桑搏低掃,隨即接一個過肩摔,動作行雲流水,想要將屠大傻這尊「鐵塔」直接放倒。


  若是普通人,早已被他摔得七葷八素,但屠大傻的下盤穩如磐石,他硬生生用腰腹力量和千斤墜,頂住了對方的摔技!

  毛熊上士漲紅了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卻發現對方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就在這角力的瞬間,屠大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那巨大的熊掌,放棄了所有花哨的技巧,直接攔腰抱住了對手!

  「給老子起!」

  在毛熊上士驚恐的目光中,他那一百公斤的身體,竟被屠大傻硬生生從地上拔了起來,如同抱住一個孩童。任憑他如何掙扎,拳打腳踢,都無法撼動那鋼鐵般的臂膀。

  屠大傻抱著他,猛地向後一個倒栽蔥,狠狠砸在地上!

  「轟!」

  大地彷佛都震動了一下。

  頭顱遭受重擊的毛熊上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當場就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第二場,勝!

  「嘿嘿,長官,一時沒收住,不過後面我留了點力,估計就是個腦震盪,休息幾天就好了。」

  邁著勝利步伐跑過來的屠大傻這會兒才記起來唐堅讓他別那麼『兇殘』的命令,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

  那邊格里戈里少將的臉色,已經烏雲密布了。

  第三場,毛熊軍派上了一個身形沒那麼高大,但絕對精悍的陸軍少尉。

  唐堅則派上了高起火偵察排的一名叫曹西為的陸軍上士,曹西為不是獨立團老人,和羅小刀、趙小栓等人一樣是松山一戰後被補充至1營的兵。

  曹西為被補充過來的時候,參軍時間還不足2個月,軍銜是最低的二等兵,不過一年多時間,就晉升為陸軍上士,而且成為偵察排3班副班長,可見他實力之強悍。

  這位可是洪洞通背拳的嫡系傳人,一手纏手近乎打遍偵察排無敵手,能在偵察排稱雄的兵,哪怕放在整個74軍,都是一等一的強兵。

  果然,這場比試,沒有了之前驚心動魄的力量碰撞,卻更顯兇險。

  兩人一交手,就滾倒在地,纏鬥在一起。

  毛熊少尉如同蟒蛇,不斷嘗試鎖住曹西為的關節,而曹西為則像一隻滑不留手的狸貓,總能在最後關頭,以毫釐之差躲過,並立刻展開反擊。

  手臂、脖頸、腳踝……兩人在地上翻滾,每一次動作,都可能導致筋斷骨折。

  纏鬥了足足三分鐘,毛熊少尉一個疏忽,手臂被曹西為抓住的瞬間,勝負已分。

  「咔!」

  曹西為毫不猶豫地反向一折,對方的手臂立刻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全場。

  第三場,勝!

  到了第四場,面對毛熊軍派出的西洋拳高手,唐堅則直接派出了偵察排又一名腿功好手。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擁有戳腳功夫的那名偵察排中士利用靈活走位,躲過了對手的三板斧之後,找到對方破綻,一腳狠狠踹在對方的膝蓋關節上,自然沒有立時讓對方腿廢掉,但關節遭受重創後對手已經徹底喪失機動性。

  哪怕疼得滿頭大汗依舊不肯放棄的毛熊士兵還在堅持,但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一旦體力耗盡,就是他落敗之時。

  最後,還是亞歷山大元帥主動開口認輸,拖著一條傷腿下場的毛熊士兵成了受傷最輕的一個。

  四場比試,四場勝利!

  整個訓練場,已經不是寂靜,而是一種混合了恐懼和屈辱的死寂。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場。

  毛熊陣營里,最後一個體型壯碩的格鬥兵,臉色蒼白地走了出來。他看著對面氣定神閒的獨立團方陣,雙腿都在微微發抖。

  已經連輸四場,其中三個隊友皆遭受重創,這種壓力,幾乎要將這名陸軍中士給壓垮。

  「金土,你上。」唐堅再次點名。

  來自壯鄉的青年,早就不只是當初整個百里壯鄉最優秀的獵手了。

  他已經成長為戰場上最冷酷的生命收割者之一,不管是用他的槍還是那張祖傳大弓,亦或是他腰間的戰術刀。

  「是。」

  韋金土默默出列,走到場中。

  比試開始。

  那名毛熊中士鼓起最後的勇氣,大吼著沖了上來。


  然而,過度緊張後的動作,都顯得僵硬,估計只有原有水準的百分之七十。

  側身、閃避、進步、欺身……原本就不弱於他的韋金土就像一個幽靈,在那名毛熊士兵看似兇猛事實卻僵硬的攻擊中,閒庭信步。

  他甚至沒有主動攻擊,只是不斷地閃躲,偶爾用手格擋,將對方的力道引向空處。

  一分鐘過去了,毛熊中士已經氣喘如牛,渾身被汗水濕透。

  而韋金土,只是額頭上微微見汗。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

  然而,事實卻出乎所有人預料,毛熊中士奮力砸出的最後一拳,一直身形靈活的韋金土卻偏偏身形一滯,眼看就要躲不開,迫不得已之下,只能用雙手阻擋。

  和毛熊人相比顯得有些『嬌小』的身體在這股巨力下,連連後退六七步這才算停住。

  大喜過望的毛熊中士還想乘勝反擊。

  「我輸了!」韋金土卻是徑直認輸。

  在裁判宣布完結果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比試場地,回到了自己的佇列中,似乎這場失利絲毫沒有那麼重要。

  「嘩……」

  全場先是譁然,隨即陷入了更深、更可怕的寂靜。

  這究竟算是贏了,還是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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