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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我們結婚吧(下)

2026-10-10 13:14:41 作者: 漢唐風月1

  唐堅和林靜宜要結婚的訊息傳出,整個獨立團轟動了。

  比聽到要回國的訊息還要轟動。

  「團長要結婚了?!」

  畫大餅剛把一箱炮彈搬上卡車,聽到這個訊息,手一滑,炮彈差點砸在腳上。

  「我的個乖乖,鐵樹開花了?!」

  「團長結婚,俺們是不是能吃頓好的了?」大牛摸著自己的應龍重機槍,咧著嘴大樂。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屠大傻一巴掌拍在大牛的後腦勺上。

  「這可是咱們獨立團天大的喜事!得好好操辦!」

  阿奇似乎也感受到了營地里不同尋常的歡樂氣氛,搖著尾巴在人群中竄來竄去,時不時汪汪叫兩聲。

  軍官宿舍里,秋月聽到訊息,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真好,團長他終於想通了。」秋月轉頭看向楚青峰。

  在這一點上,楚青峰這個湘伢子卻是比唐堅要果斷的多,在來到西伯利亞的第一個春天,就向秋月求了婚,並在5月20號那天舉行了婚禮。

  至於唐堅為什麼要給他們定520這個日子,很多年後他們卻是懂了。

  唐團長這個鋼鐵直男,也是懂浪漫的。

  「是啊!真好,今天真的是個值得開心的日子。」向來沉默的楚青峰臉上亦是浮起笑容。

  「我們去幫忙吧!」秋月說。

  「好。」

  雖然條件簡陋,但大家都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想給唐堅和林靜宜辦一場體面的婚禮。

  沒有紅綢,秋月就帶著幾個女兵,把平時用來做訊號旗的紅布剪開,拼成大大的「喜」字,貼在團部的窗戶上。

  沒有鮮花,趙半邊就帶著工兵連的人,去白樺林里采來最漂亮的金色樹葉,用擦得鋥亮的黃銅炮彈殼裝起來,擺在桌子上。

  劉銅錘則親自帶人去清理食堂,把平時吃飯的木桌拼在一起,鋪上洗得乾乾淨淨的白布。

  廚房裡,胖大海帶著炊事兵們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廚房裡,炊事班長胖大海帶著手底下的兵,徹底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正值西伯利亞的深秋,林子裡正是野物最貼秋膘、肉質最肥美的時候。

  雖然沒有內地的精細食材,但靠著士兵們在林子裡打來的野味,胖大海硬是變著法子整出了一桌極其豐盛的硬菜。

  大鐵鍋里燉著肥瘦相間的鹿肉,配上秋雨後剛采的厚實榛蘑,柴火一催,鍋里咕嚕嚕地翻滾著濃郁的醬香;鐵架子上翻烤著滋滋冒油的狍子腿,撒了粗鹽和香料,外皮烤得焦黃酥脆,刀子一划,豐盈的肉汁順著紋理直往下滴;還有那最難得的飛龍鳥,只放了幾片生薑清燉,撇去浮油後,金黃的湯色看著清透,鮮味卻直往人天靈蓋里鑽。

  再加上干煸雪兔肉、爆炒鹿肉片、松子拌野木耳,十幾道菜熱氣騰騰地一溜排開。那霸道的肉香混著松木柴火的味道飄滿整個基地,饞得外頭站崗的兵直咽口水。

  

  整個磐石基地,到處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

  夜幕降臨。

  西伯利亞的秋夜,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

  但獨立團1號主基地的食堂里,卻溫暖如春。

  幾十盞燈將食堂照得通明。

  牆上貼著紅色的「喜」字,桌子上擺著炮彈殼做的花瓶,裡面插滿了金色的白樺樹葉。

  全團連級以上軍官和士兵代表都擠在食堂里,連門外都站滿了人。

  沒辦法,地方就這麼大,要是全團都來參加婚禮,那可是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沒有婚紗,沒有西服。

  唐堅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前佩戴著他所有的勳章。

  林靜宜也穿著軍裝,只是在胸前別了一朵用紅布做成的小花。

  兩人並肩站在最前面,面對著葉教授。

  老葉同志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看著筆直站在眼前的兩人,葉教授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我們獨立團大喜的日子。」

  竭力提高的聲音在食堂里迴蕩,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我們即將踏上歸國的路途。在離開這片土地之前,我們在這裡,為唐堅和林靜宜兩人,舉行婚禮。」

  葉教授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是他們人生中的大日子,在這個大日子裡,他們雖然沒有華麗的禮服,沒有豐盛的宴席,但他們的見證人,是你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是這片冰天雪地,是那些為了國家犧牲的英靈,一切足矣!」

  全場肅然。

  「唐堅,林靜宜。」

  「到!」唐堅連忙挺直了腰杆。

  「放輕鬆點兒,這是結婚,不是你們部隊點到!老夫的學生,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咋的,晚上能吃了你是怎麼的。」老頭兒突然拋開剛剛的嚴肅,開起了唐堅的玩笑。

  這巨大的反差,直接把全場軍人和技術員們給干懵了,這還是葉教授嗎?

  「哈哈!」

  不過很快,所有人還是反應過來,放聲大笑。

  歡樂的氣氛,在婚禮剛剛開始,就進入高潮。

  直到大傢伙兒笑累了,葉教授這才清清嗓子,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重新將目光投向站得筆直的兩人。

  「你們是否願意,結為伴侶,無論生死,無論艱難,都相互扶持,共同為中華民族的復興而奮鬥?」

  「我願意。」唐堅看了一眼林靜宜,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願意。」林靜宜伸手握住唐堅的右手,聲音平靜而堅定。

  「好。」葉教授點了點頭。

  「那我宣布,你們二人正式結為夫妻。」

  食堂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畫大餅帶頭吹起了口哨,直接跳上了一條長凳,手裡拿著個缺了口的鐵飯盒當鑼使勁敲了起來:

  「光說我願意可不行!咱們獨立團的規矩,新郎官得過關!大家說對不對!」

  「對!」軍人們個個扯著嗓子吼,一個個眼睛亮得像狼。

  大牛拼命地鼓掌,手掌都拍紅了,跟著扯起大嗓門:「第一關!體能測試!長官,揹著嫂子繞食堂跑三圈!」

  「行!這規矩老子守了,不過下次等你們結婚的時候,可得遵守這個規矩。」唐堅嘿嘿一樂,走到林靜宜面前,突然彎腰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哎!」林靜宜驚呼一聲,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在眾人的震天叫好聲和口哨聲中,唐堅抱著著新娘子,腳下生風,穩穩噹噹地繞著食堂跑了三大圈。

  一群技術員們徹底看呆了。

  來這裡之後,他們可聽過不少關於唐堅的故事,都說唐團長才是獨立團最強的,他們一直有所懷疑,只當是獨立團官兵們自個兒給自家長官臉上貼金。

  可這個食堂有多大?能同時容納1500人就餐,外圍一圈少說一里路,好傢夥,唐堅抱著一個少說一百斤的大活人一口氣跑三里路,連大氣都不帶喘的,這還是人嘛!

  「長官威武!」男兵們紛紛高呼。

  「團長團長,你真棒!」女兵們的口號聲差點兒沒把屋頂都給掀了。

  林靜宜羞得把臉藏進唐堅懷裡。

  已經快26歲的林靜宜可不再是當年常德之戰中的那個青蔥小丫頭了,她可是聽得出那些姐妹們口號中的捉狹之意。

  「嘿嘿!這是你老公我的實力!」唐堅卻是笑了。

  抱著老婆狂奔了1500米,畫大餅還不肯罷休,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紅布:「第二關!蒙眼認新娘!長官,你要是摸錯了,今晚就跟阿奇睡去吧!」

  聽到喊自己的名字,阿奇一邊汪汪大叫,一邊拼命搖著自己那條大尾巴。

  彷佛是告訴大傢伙兒,跟長官睡,它可以!

  看著這憨貨,羅小刀真想上去給它一腳,哪兒哪兒都有你娃。

  大笑過後,唐堅被蒙上了眼睛,為了防止作弊,那紅布扎得叫一個結實,幾個女兵和幾個存心搗亂的男兵站成一排。

  唐堅伸出手,第一個就摸到了一隻粗糙得像砂紙、骨節粗大的大手,甚至還帶著厚厚的老繭。

  蒙著臉的唐堅嘴角一抽,直接一腳踹了過去:「屠大傻,你滾蛋!你這手比銼刀還糙,還敢冒充老子媳婦兒!」


  「長官,我是被迫的。」

  屠大傻捂著屁股哎喲直叫,全場頓時哄堂大笑,笑聲快把食堂的屋頂掀翻了。

  歡樂的氣氛感染了每一個人。

  羅小刀看著大家鬧騰,嘴角咧得老高,但他的目光卻總是控制不住地往角落裡飄。

  那裡站著團部文書許書意,她正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畫大餅眼尖,一眼就瞅見了羅小刀那直勾勾的眼神,立刻調轉矛頭:「哎哎哎!光鬧團長不行啊!咱們這兒還有個慫包呢!羅小刀,你小子天天往團部跑,今天藉口借半截鉛筆,明天藉口去填表,你那點花花腸子,連阿奇都看出來了!」

  阿奇十分配合地沖著羅小刀「汪汪」了兩聲。

  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羅小刀和許書意身上。

  許書意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慌亂地低下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羅小刀平時機靈得像個猴子,這會兒卻像被施了定身法,臉憋得比關公還紅,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上啊!小刀!是個爺們就別慫!」大牛在後面猛推了他一把。

  那邊已經握住林靜宜手的唐堅也微笑著看向他,沖他點了點頭。

  在那一雙雙充滿鼓勵和善意起鬨的眼睛裡,羅小刀深吸了一口氣,彷佛要上陣衝鋒一般,大步流星地走到許書意面前。

  他哆嗦著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用黃澄澄的子彈殼精心打磨而成、還用紅線穿著的小口哨,一把塞進許書意的手裡。

  「許文書,不,許書意!」

  羅小刀站得筆直,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我喜歡你!等我們打完仗了,我也要打報告娶你!你……你願不願意等我!」

  食堂里瞬間安靜了一秒。

  許書意抬起頭,眼眶有些濕潤,她緊緊握著那個帶著體溫的子彈殼口哨,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蠅卻異常堅定:「嗯!」

  「嗷~~~!」食堂里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熱烈十倍的歡呼聲,戰士們興奮得把帽子都扔到了天上。

  周二牛端起一碗酒,大步走到唐堅和林靜宜面前。

  「長官,嫂子,俺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俺就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說完,他仰起頭,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好!」眾人大聲叫好。

  唐堅接過酒碗,給自己和林靜宜倒上。

  他端起酒碗,卻沒有立刻喝,而是轉過身,面向了食堂的大門。

  門外,是深邃的夜空,是呼嘯的寒風,是無盡的西伯利亞雪原。

  食堂里的喧鬧聲奇蹟般地平息下來,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靜靜地看著他們的最高指揮官。

  「這第一碗酒。」

  唐堅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溫和卻充滿了力量。

  他看著門外的星空,眼眶微熱,嘴角卻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敬老長官,敬老貓,敬大狗,敬所有跟咱們一起拼過命的兄弟。」

  唐堅將碗裡的酒,緩緩灑在地上,醇厚的酒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人群中,劉銅錘用力抹了一把通紅的眼眶,咧開嘴笑了,他舉起手裡的酒碗,大聲吼道:「老貓,大狗!聽見沒!團長敬你們酒呢!」

  石大柱沒有說話,他端起酒碗,高高舉過頭頂,眼底閃爍著滾燙的淚光,脊背卻挺得像標槍一樣筆直。

  「敬一起拼過命的兄弟!」

  食堂里,幾百號鐵骨錚錚的漢子齊刷刷地站起身。

  沒有人痛哭,沒有人軟弱,只有無數隻端平的酒碗,和一雙雙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眼睛。他們用軍人最驕傲的姿態,迎接著一場跨越生死的重逢。

  唐堅重新倒滿酒,轉過身,看著眼前的戰友們,眼神重新變得堅毅如鐵。

  「這第二碗酒,敬你們。」

  唐堅舉起酒碗。

  「敬我們一起流過的血,敬我們即將踏上的歸途。仗還沒打完,半島烽煙再起,我們聽從祖國和人民的命令,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獨立團,永不後退!」

  「永不後退!」


  眾人舉起手中的碗,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像一團火在胸腔里燃燒,燒乾了眼淚,燒旺了鬥志。

  「第三碗酒,敬我妻!」唐堅轉頭看向林靜宜,端起酒碗。

  「敬我夫!」林靜宜同樣端起酒碗,眼底閃爍著晶瑩的熱淚。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多餘的言語,各自仰頭,將烈酒一飲而盡。

  這是一場不夠盛大卻足夠莊重的婚禮,沒有花前月下的誓言,亦無海枯石爛的纏綿,卻足以銘記一生。

  喧囂散去,夫妻二人並肩走出了營房。

  西伯利亞初秋的夜風已經帶上了幾分凜冽的寒意,吹動著遠處的白樺林沙沙作響。唐堅脫下厚實的軍大衣,輕輕披在林靜宜的肩頭,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林靜宜順從地靠在他寬闊溫熱的胸膛上,抬起了頭。

  頭頂,是西伯利亞毫無遮擋的浩瀚星空。

  繁星如漫天碎鑽般灑落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璀璨而靜謐。清晰的銀河橫跨天際,彷佛在無聲地見證著這片荒涼土地上最滾燙的愛情。

  「真美啊。」林靜宜輕聲呢喃,眼底倒映著漫天星光。

  「是啊。」唐堅收緊了手臂,低頭輕輕貼著她的髮絲,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低沉溫柔。

  「以後不打仗了,我每天都陪你看星星。」

  林靜宜在夜風中微微揚起唇角,目光穿過璀璨的星河,彷佛看到了那個和平而充滿希望的未來。她從大衣下伸出手,握住唐堅的手。

  兩人十指緊扣,在這異國他鄉初秋的星空下,久久地仰望著,任憑夜風微涼,兩顆心卻緊緊依偎,熾熱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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