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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永遠年輕!

2026-10-10 13:14:43 作者: 漢唐風月1

  唐堅和林靜宜的婚禮結束後的第二天,獨立團就停下一切其他工作,全力準備歸國。

  雖然提前一年時間準備,但將整個磐石基地大部分裝置搬運回國,絕對是個大工程。

  近五年的時間,他們在這片荒無人煙的西伯利亞雪原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擁有成熟生產鏈條的軍工基地。

  礦場、冶煉、生產線、研發部門等等,各種裝置、資料,幾乎可以堆成一座山。

  如今,要把這五年時間裡積攢的一切,重新整理成可以運輸、可以交接的物資,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除1號基地外所有基地,全部正式移交給毛熊遠東軍,光是戰俘和礦場交接,就花去整整三天時間。

  由尤里中校率領的毛熊遠東軍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識到自己土地上產出,以及那些求活的日軍戰俘恐怖生產力。

  「以後,給這些日本人每天多一個土豆,是不是產量還能再增加一些?」尤里中校單手叉著下巴,嘴角微翹,感覺自己已經學到中國人管理藝術的精髓。

  只能說,尤里中校中了歪嘴龍王的毒,卻沒歪嘴龍王的命。

  倭族這種種族,最適合他們的方式,是得大棒子敲著,給口吃的就行,一旦吃多,就生壞心眼子。

  

  唐堅可沒時間去教尤里這些,整個1號基地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所有重型裝置都被拆卸,那些曾經日夜轟鳴、吐出鋼鐵與火焰的龐然大物,此刻被工人們用扳手、撬棍和滑輪組一點點肢解。

  巨大的水壓機部件被塗上厚厚的防鏽油脂,精密車床的核心主軸被層層油紙包裹。

  一箱箱庫存彈藥被從地下彈藥庫中運出,進行嚴格的封存。

  所有槍枝都必須重新核對編號,每挺機槍,都要建立詳細的檔案,記錄生產日期、技術引數、磨損程度和維修狀況。

  就連每一顆12.7毫米重彈,也要登記數量,精確到個位。

  胡不平帶著一群後勤人員,忙得眼睛通紅,眼底布滿了血絲。

  這位擔任獨立團後勤大總管的陸軍中校手裡攥著一本厚厚的硬殼帳本,耳朵上夾著半截鉛筆,嗓子已經喊得有些嘶啞,但依舊在倉庫里來回穿梭,指揮著物資的裝箱。

  「這箱是應龍重機槍專用彈!那箱是破山專用穿甲彈,看清楚底火上的標記,別弄混了!」胡不平指著一堆深綠色的彈藥箱吼道。

  「二排的,你們瞎了嗎?別把步槍彈和衝鋒鎗彈混了!口徑不一樣,到了國內要是發錯彈藥,是要出人命的!炮彈都單獨裝,木箱外面全部給我刷上標誌紅漆!防潮墊多墊兩層!」

  胡不平一邊指揮,一邊在帳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突然,他的目光掃過一堆剛剛打包好的技術資料箱,眼神一凝。

  「混蛋,誰把肉罐頭放進技術資料箱裡了?!」

  胡不平怒目圓睜,指著那個半開的木箱,裡面赫然躺著幾盒印著俄文的牛肉罐頭,旁邊就是一摞絕密的工具機圖紙。

  保障營計程車兵們停下手中的活,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吱聲。

  不遠處的物資堆旁,阿奇正蹲在那裡,尾巴輕輕掃著地面,目光清澈無辜地看著這邊。

  不用說,又是這貨搞的鬼,它素來有找安全地方藏好吃的習慣。

  胡不平氣得直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噹噹響。「混球,技術資料是能和肉罐頭放在一起的嗎?萬一漏了怎麼辦!」

  阿奇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這種級別的咆哮早就免疫了,它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扭頭就走,步伐中甚至帶著一絲西伯利亞狼族特有的優雅。




  胡不平管不住它,可還有羅小刀呢!還有特戰排呢!要是知道它幹了這事兒,給它來個魔鬼訓練計劃可咋整?

  阿奇可是一條想躺在二等軍功上混吃等死的狗,不想那麼努力。

  「阿奇,你個混球,到處丟老子的人。」羅小刀的怒吼遠遠的傳來。

  阿奇聽到吼聲,耳朵往腦後一貼,撒腿就跑,直接竄進了一排停放的物資中間,根本不打算聽羅小刀的呵斥。

  「你小子給老子等著,晚上只給你吃土豆。」羅小刀氣喘吁吁地威脅。


  『吃土豆也比魔音貫腦強!』一聽這話,阿奇跑得更快了,四爪在雪地上刨出幾道雪泥,靈活地繞過一個油桶。

  「你跑吧!等回國了,團內所有物資統一調配,全歸保障營管,胡營長搞不好天天給你撥土豆。」羅小刀使出了殺手鐧。

  阿奇瞬間停下,四隻爪子在地上剎出一道淺溝,轉過頭,盯著追上來的羅小刀,神色無比嚴肅,彷佛在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

  「所以,咱們必須得表現好一點,別惹胡營長那隻鐵公雞生氣。」

  羅小刀語重心長的教導天天給自己惹禍的調皮戰友。

  阿奇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嚕聲。

  「記住了,要想天天吃肉,就不能給老子再惹禍了,不能偷東西吃,不能隨便亂跑,不能瞎藏東西。」

  阿奇目光有些飄忽,似乎在回憶自己曾經的「光輝戰績」。

  「尤其是,絕對不能把女兵洗了晾在外面的襪子叼走。」羅小刀加重了語氣。

  阿奇低下頭,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積雪,顯得有些心虛。

  「你不會是又幹了吧!」

  羅小刀狐疑地看著它,眯起眼睛。

  阿奇猛地抬起頭,撒腿就跑。

  「尼瑪的,老子和特戰排在醫護連眼裡,都成變態了都。」

  羅小刀兩眼望天,欲哭無淚。

  。。。。。。。。。。。。。。。

  轉眼間,已是深秋,西伯利亞的風已經帶上了刺骨的寒意,白樺林的葉子落得精光,光禿禿的樹幹直指灰暗的天空。

  國內經過和毛熊方面協商,終於確定了出發日期。

  第一批5列專列將在3天後離開。

  火車將沿著漫長的西伯利亞鐵路一路向東,經過無盡的荒原、幽深的森林、險峻的山谷和冰封的河流,最終跨過邊境,進入中國東北。

  那一天,獨立團駐地所有的鐘聲都響了起來。

  從礦區的上工鍾,到食堂的開飯鍾,甚至連裝在卡車上的警報器也短促地鳴響了幾聲。

  告別的鐘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交織成一首渾厚而蒼涼的送別曲。

  專列陸續從毛熊遠東幾大城市開向庫爾茲克獨立團駐地那個已經擴建成的中型車站。

  根據計劃,技術員和獨立團主力以及部分熟練技術工人將成為第一批回國的。

  超過4000人攜帶物資開始分批裝車、登車。

  留下的人負責最後的交接和基地的日常維護。

  沒有盛大的歡呼儀式。

  也沒有人放鞭炮慶祝。

  整個基地顯得異常安靜,只有軍靴踏在硬實雪地上的嘎吱聲。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一次離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裡。

  這片他們流過血、流過汗、甚至埋葬了戰友的土地,將成為他們記憶中永遠無法抹去的一部分。

  臨行前,唐堅陪著葉教授,走遍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走過礦井深邃的巷道,走過冶煉廠還散發著餘溫的高爐,走過機械車間裡排列整齊的工具機,走過堆滿木箱的彈藥車間。

  他們視察了深埋地下的研究基地,看望了醫院裡正在收拾醫療器械的護士,巡視還在繼續生產的生產線。

  工人們看到唐堅進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看著這位即將率部離開的磐石基地最高指揮官,眼神中充滿了敬意和複雜的情緒。

  「唐長官,等我們都回國了,這些好不容易弄轉起來的傢伙什,就這麼扔了?」一個工人不舍地看著工具機,問道。

  「不會扔,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磐石基地會有人接手管理,繼續運轉。」唐堅鄭重的回答這名滿手油污的老工人。

  「我們回去,去哪兒呢?」有個工人問道。

  這應該是大部分工人共同的心聲,他們來時,只是因為聽說這裡的待遇高,但現在,新中國已經成立了,他們回去,是就這樣回家還是去哪裡,一點底都沒有。

  「你們都是成熟的老技術工人,國內已經安排了接收單位,當然了,如果有願意留在這裡繼續工作的,也可以,待遇不變。」


  唐堅沉聲回答他們。

  「無論留下還是回去,都是為國家奉獻,國家不會忘記你們。」

  「那就好。」

  問話的老工人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因為長期抽劣質菸草而發黃的牙齒。

  他眼角泛起淚光,卻笑得很開心。

  「老師!」

  「嗯?」

  「回國之後,您想先做什麼?」走出生產車間,唐堅突然問道。

  葉教授想了想,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而嚮往的神色。

  「先吃一頓正經飯,吃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多放蔥花少放鹽。這邊的土豆燉牛肉,我都快吃吐了。」

  「老師,您這個要求,太樸素了!」唐堅忍不住笑了。

  「但這是我最真實的想法,也是我中華民族這百年來最想的一件事。」葉教授很認真的說道,袖筒里的手,卻一點點攥緊。

  昨天,唐堅已經告訴他,半島戰事迫在眉睫,獨立團回國,參戰機率極大。

  而這一次,中國和獨立團要面對的,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軍事霸主。

  他們,能贏嗎?

  老葉同志生平第二次沒有答案。

  上一次,是十四年衛國戰爭的時候!

  。。。。。。。。。。。。。。。。

  出發前一晚,夜空晴朗,繁星點點,但氣溫極低。

  唐堅獨自一人離開了喧囂的營區,踩著厚厚的積雪,來到了烈士墓地。

  墓地在礦區北側的一處緩坡上。周圍種著一圈抗寒的白樺樹,像一群沉默的衛士。

  這裡埋葬著獨立團這些年在訓練或是野外探索中犧牲的六名官兵。

  每一塊用當地花崗岩打磨的墓碑上,都端端正正地刻著一個名字、籍貫和生卒年月。

  有人來自川省,生於溫暖潮濕的天府之國,卻長眠於冰雪。

  有人來自滇省,卻倒在遠離家鄉萬里之遙的凍土上。

  有人來自湘省,只是這裡,再也沒有火辣的朝天椒。

  唐堅手裡拎著一瓶高粱酒,走到最前面的那塊墓碑前。

  那是第一名在極寒訓練中犧牲的年輕士兵,叫李栓柱,犧牲時只有21歲。

  參軍4年的他,沒有死在滇西反擊戰和湘西戰役的戰場上,卻死在了那場暴風雪中。

  當年,因為他的犧牲,許多人曾經憤怒過,質疑過殘酷的極寒訓練是否有必要,甚至有人暗中指責唐堅冷血。

  唐堅緩緩蹲下身,擰開酒瓶蓋,來自家鄉的醇厚酒香在冷空氣中散開。

  「栓柱兄弟,我們要回去了。」

  「你們,也一起回去。」

  「等到了國內,我會把你們的名字,刻在咱們國家的紀念碑上。」

  「你們沒有等到回國的這一天,但你們沒有被忘記。獨立團的戰旗上,有你們的一抹血。」

  唐堅低沉的聲音一點點在秋風中散開。

  風從墓地上吹過,白樺林的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

  細碎的雪花從樹梢飄落,落在墓碑上,落在唐堅的肩膀上。

  唐堅伸出手,用戴著皮手套的手,輕輕替那塊墓碑擦去上面的積雪,露出清晰的刻字。

  身後,突然傳來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踩在雪地上的嘎吱聲連成一片。

  唐堅沒有回頭。

  秦韌、劉銅錘、周二牛、石大柱等人,一一走了過來。

  他們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擾唐堅,只是默默地在墓碑前找准自己的位置,站好軍姿。

  很快,越來越多的腳步聲從營區方向傳來。

  過千的官兵,在沒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況下,自發地趕來,默默地站在墓地里。

  沒有集合的哨音。

  沒有長官的軍令。

  在出發前的最後一個夜晚,他們只是想在離開之前,再看一眼這些留在這裡的兄弟。

  風雪中,數百個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尊尊雕像,屹立在西伯利亞的寒夜裡,凝視著那些名字。

  那些青年,永遠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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