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峰率領的10名狙擊手,以精準到令人窒息的擊殺,把米軍步兵們剛生起的那點勇氣又重新塞進了定眼。
已經習慣了用鋪天蓋地的火力壓制對手、習慣了呼叫空中支援的米國牛仔們,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了被支配的徹骨恐懼。
他們蜷縮在冰冷的戰壕里,聽著12.7毫米重機槍子彈劃破空氣那令人毛骨竦然的尖嘯,身邊的戰友或許只是探出半個腦袋試圖觀察局勢,就被殘忍爆頭。
那種戰友腦漿和鮮血濺在自己臉上的溫熱感,甚至比還在轟鳴著的熾烈炮火更為恐懼。
當然了,比死亡和鮮血更令米軍害怕的是,中國人已經衝上了被凍硬了的江面,這一段的臨津江面寬200多米,加上陣地距離水邊的100米,那也就意味著那些中國人距離他們只有300多米了。
而一旦被中國步兵衝進戰壕,他們每個人都知道那是什麼後果。
中國人會用他們手裡所有的各式武器,朝戰壕里開火。
在這種短兵相接的時候,別說他們手裡的M1半自動步槍,就是全換裝成衝鋒鎗,也擋不住中國人瘋狂的手榴彈和不要命的對槍。
中國人不要命,但他們可想活著。
而現在能讓他們活下來的唯一可能,就是有人能用火力壓制住正在不斷前進的中國步兵們。
終究還是有老兵站了出來。
位於步兵陣地後方掩體內的迫擊炮開始反擊,指揮官撕心裂肺的咆哮中,3門81毫米迫擊炮和6門60毫米迫擊炮對狙擊手大致區域進行炮火覆蓋。
面對米國人瘋狂的反擊,哪怕是楚青峰也不得不暫避其鋒。
除去迫擊炮開始反擊,米國人殘存工事裡的輕重機槍也開始不斷對江面射擊進行火力壓制。
「小伙子們,上帝在看著我們,我們不能輸給一群農民。」有著『鐵錘』稱號的威利斯上士連打帶踢的把自己步兵班裡計程車兵趕起來,命令他們趴上戰壕。
「可是上士,我們需要重機槍,中國人的重火力實在太兇猛了。」有士兵驚恐的指著一線戰壕被打的硝煙四起的工事。
哪怕沒有狙擊手,此時趴上戰壕上沿也絕對是風險極大的一件事,中國人的十幾挺重機槍絕不是吃素的。
「該死的!」參加過阿登戰役老兵那張布滿風霜和凍瘡的臉上,滿滿的都是被逼入絕境時的野獸兇狠。
抬眼望去,距離他這段戰壕120米後,就有個被炮彈光顧過的重機槍工事。
但或許因為迫擊炮的炸點還較遠,巨大的衝擊波只是把表面的沙袋給掀飛,整體還算完整,就是裡面抬出了兩個傷兵。
可按道理一個重機槍組5人,至少還有3人,怎麼著還能開槍射擊,可到現在那挺重機槍都還沒開槍。
眼看冰面上的中國士兵還在不停向前躍動,威利斯當即下令副班長帶領麾下所有步兵反擊,而自己則是拎著槍沿著交通壕彎著腰向重機槍工事前進。
一進入工事,米軍上士差點兒被氣暈。
重機槍工事裡不是沒人,而且人員高達三人,但這個重機槍火力組的運氣的確夠差,正副兩名射手都在炮擊中負傷被抬到後方治療,而剩餘的三人,都是剛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
雖然前面經歷過兩次實戰,可由於從來沒被中國人這樣用重火力按在地上揍過,三個新兵蛋子剛鼓足勇氣向江面射出幾個長連射,就被對方重機槍火力點找到,不斷射過來的子彈把這三個新兵蛋子屬實嚇壞了,硬是沒敢再射一槍,都躲在工事裡瑟瑟發抖呢!
這座機槍工事雖然不是什麼永固工事,但距離江邊足足有600多米,加上江面的寬度,距離剛剛中方射出直瞄炮的區域,足足有近900米,除非是運氣極其不好被炮彈直接命中,否則不會被摧毀。
而且工事的正面不僅壘著三層凍得像石頭一樣堅硬的沙袋,沙袋後面更是用粗達半米的紅松原木交叉搭建,哪怕是被12.7毫米重機槍子彈射中,也不會被輕易穿透。
「混蛋!」威利斯上士一腳便將一名新兵蛋子踹開,徑直握上了白朗寧12.7毫米重機槍的握把。
「懦夫,幫老子扶好彈鏈!」米國鐵錘一邊猛地拉動槍栓,一邊冷酷下令。
白朗寧M2大口徑重機槍發出了金屬摩擦的冷酷脆響。
「是,上士先生!」新兵小心扶著金屬彈鏈,卻是把頭死死埋在射擊孔下方。
陸軍上士不知道,但他卻是知道中國人的火力是有多兇猛,先前正是一枚從射擊孔飛入的彈頭粉碎了他開槍的勇氣,他可不想腦漿飛的四處都是。
「來吧!中國人,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火力!」米國陸軍上士雖然怒其不爭,卻也只能怒目圓睜將氣撒在對面的敵人身上,端正槍口朝著江面上的黑影狠狠扣動扳機。
「噠噠噠~~!」
12.7毫米的重機槍子彈如同暴雨般從射擊孔中傾瀉而出,在江面的冰雪上犁出了一道道死亡的火舌。
此時,石大柱親率的一連一排三個步兵班正在向前機動,驟然開火的這挺重機槍,猶如一頭突然甦醒的鋼鐵巨獸,瞬間將密集的彈雨潑灑在一連的衝鋒路線上。
重機槍子彈的恐怖動能直接撕碎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的身體。
是的,不是普通的貫穿傷,而是殘忍的肢體碎裂。
連續兩枚12.7毫米彈頭命中這名陸軍中士的肩膀,粗大的彈頭和可怕的動能徑直將他整條胳膊給炸斷,露出骨頭茬子和筋肉,鮮血瞬間染紅了冰面。
哪怕是訓練有素,哪怕是曾經歷戰火磨鍊,這突如其來的劇痛依舊讓這名擁有六面軍齡的老兵承受不住,痛苦的倒在地上慘嚎起來。
後面和他呈現犄角之勢的兩名士兵的一名連忙撲過去,用急救包死死壓在恐怖的創口上,但顯然那並不足以讓遭受如此重創的傷口止住血。
「火力掩護,火力掩護,通知陳滿倉,幹掉狗日的。」周二牛一邊呼叫火力支援,一邊命令就地隱蔽。
「把盧平安拖後面去,讓醫護連的人管,繼續前進!」石大柱看著前方,眼裡躍動著火焰,卻是更冷酷的下令。
做為指揮官,他很清楚,如果不向前,繼續留在這片冰面上的話,那這裡的很多人都會死在那挺大口徑重機槍的瘋狂射擊下。
「老盧,你堅持住,你特麼一定要堅持住!」用一根綁帶拖著戰友沉重軀體向後爬動計程車兵一邊用力,一邊帶著濃濃哭腔鼓勵戰友。
只是,痛苦的嚎叫聲越來越弱,逐漸變成了哼哼。
在這樣的酷寒中,嚴重的失血會造成迅速的失溫,生命會比你想像的更脆弱。
都還沒等到後方緊跟著的醫護兵抵達,這名經歷過滇西之戰、湘西惡戰的老兵,就在漫天風雪中停止了呼吸。
而他,不是這場苦戰中犧牲的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12.7毫米白朗寧重機槍的火舌還在瘋狂噴吐,不僅成功壓制住了1排向前的攻勢,甚至還鼓起了米國士兵的勇氣,不斷地有輕重機槍開始射擊,半自動步槍的射擊聲更是連成一片。
「很好,就這樣,讓中國人在我們的陣地前流盡鮮血。」原本老臉蒼白的查爾斯中校也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樣興奮起來。
尤其是做為箭頭的1排,更是米軍重點打擊目標,短短的2分鐘,傷亡增加至7人。
「敲掉他!把那個火力點給我敲掉!」哪怕是冷靜如石大柱,這會兒也是雙眼血紅,在冰面上聲嘶力竭地怒吼。
連續接到前方求援的陳滿倉正在用瞄準器鎖定目標,但但測距手傳來的資料讓他心底一沉。
「排長,距離超過九百米了,完全超出了咱們七百米的有效射程,而且那個工事在側面高處,角度太偏了!
「娘的,行不行總得試試才知道。」陳滿倉向來不信邪,咬緊牙關強行瞄準擊發。
「轟!」的一聲,一發炮彈帶著呼嘯砸向工事。
但卻因為射程和風偏的關係,炮彈僅僅落在了工事側面下方的凍土上,炸起一團積雪。
第二發炮彈經過調整勉強命中了工事側面,但由於距離太遠,穿透能力極度削弱,也僅僅只是炸開了兩層沙包。
「哈哈!中國人,我看你們還能有什麼辦法!」雖然被震得頭暈目眩、嚇得滿頭冷汗,發現工事沒被炸飛的威利斯上士瞬間血條滿滿,大笑著繼續扣動扳機。
「瘋子,真是個瘋子!」三名輪番上陣幫著上彈鏈扶彈鏈的米國新兵蛋子都快被嚇尿了,但面對這位老牌上士的淫威,卻也不敢逃離。
而無後坐力炮的炮擊尾焰在黑夜中簡直像大海中的燈塔,已經從107毫米炮擊中回過神來的米軍迫擊炮手很快就像嗅到血腥味兒的鯊魚,一連串的炮彈砸向陳滿倉隱藏的區域。
無後坐力炮小組不得不迅速機動,不然等米軍迫擊炮校正好炮距,對這片區域實施覆蓋打擊,他們絕對會損失慘重。
沒了無後坐力炮的威脅,威利斯上士手中這挺12.7毫米重機槍似乎已經無人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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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米軍陣地九百米外的一處覆雪高地上,屠大傻猶如一塊長在凍土上的岩石,一動不動。
那支宛如黑色凶獸般的「破山」反器材狙擊步槍,被白色斗篷蓋著,一人一槍就像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雪堆,哪怕是抵近至10米,也沒人能看出這裡藏著冰原戰場上最大口徑的『步槍』。
屠大傻緩慢地移動著槍口,將瞄準鏡的十字絲鎖定了那處不斷噴吐著橘紅色火舌的機槍射擊孔。
風雪中,透過高倍率瞄準鏡,屠大傻能夠清晰地看到那壘疊得嚴嚴實實的凍沙袋,以及後面隱約露出的粗糙紅松原木紋理。射擊孔開得很小,射手隱藏在重重保護的幽暗深處,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但這對於屠大傻來說,並不重要。
這世上沒有打不穿的烏龜殼,如果有,那就換一發穿甲爆破彈。
屠大傻拉動那沉重得需要極大力氣的碩大槍栓,將一發特製的合金穿甲燃燒彈推進了冰冷的槍膛。
將臉頰貼在冰涼的槍托上,調整著呼吸。
在這片連血液都能凍結的嚴寒中,獨立團第一重狙手的心跳緩慢而有力,每一次起伏都與呼嘯的風雪融為一體。
900米外的工事內,米國鐵錘上士還在瘋狂掃射,冰面上不斷濺著中國士兵的鮮血。
就在這一瞬間,遠在九百米外的山頭上,屠大傻的手指穩穩地壓下了扳機。
轟!
「破山」狙擊槍的槍口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後坐力順著槍托狠狠撞擊在屠大傻的肩膀上,槍口暴風猶如颱風過境,瞬間將周圍的積雪吹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下方漆黑的岩石。
一顆長達十幾厘米、帶著暗紅色曳光尾跡的十二點七毫米合金穿甲彈,以超過音速數倍的恐怖速度,悍然撕裂了漫天的風雪。
這一槍的軌跡,彷佛死神在虛空中劃下的一道筆直血痕。
僅僅不到一秒鐘,這顆攜帶著毀滅動能的彈頭便跨越了900米的遙遠距離,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工事的正面。
首先接觸到的是那凍得如鋼鐵般堅硬的沙袋,在巨大的動能和穿甲彈頭的螺旋鑽擊下,沙袋就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瞬間潰散,冰凍的沙礫在高溫下被氣化,化作一團白色的煙塵。
緊接著,彈頭毫無阻礙地撞上了那根粗大的紅松原木,合金彈芯摧枯拉朽般地鑽入木質纖維,木頭內部的應力在瞬間被撐爆,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臉盆大小的木塊連同無數尖銳的木刺向工事內部呈放射狀轟然炸裂。
此時的米國陸軍上士,正瞪大著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壓著M2重機槍的扳機。
穿透了原木的12.7毫米彈頭,由於碰撞改變了自身的穩定性,開始在空氣中發生劇烈的翻滾。它攜帶著那些如剃刀般鋒利的碎木片,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狠狠地砸向了米國陸軍上士的面門。
殘酷的美感,在這一刻達到了令人窒息的極致。
時間彷佛在昏暗的工事內凝固。
米國鐵錘上士頭上戴著的M1鋼盔,在那翻滾的巨大彈頭面前連半毫秒都沒有阻擋住,就像紙糊的一般被直接撕裂。
緊接著,那顆曾經在阿登戰役的炮火中存活下來、見證過無數死亡的硬漢頭顱,在巨大的彈道空腔效應下,猶如一顆被大口徑火炮近距離轟擊的西瓜,瞬間向外膨脹、開裂。
血肉、碎骨、腦組織,伴隨著鋼盔的碎片和飛舞的木屑,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裡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炸裂開來。
沒有完整的面容,沒有痛苦的哀嚎,被殘酷戰火錘鍊過的堅毅臉龐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徹底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在嚴寒和硝煙中猛然綻放的猩紅血蓮。
溫熱的紅白霧氣呈現出一種妖異而殘酷的對稱形態,濺滿了工事斑駁的牆壁,也澆了旁邊那個米國新兵蛋子滿頭滿臉。
那是一種毀滅到極致後產生的視覺衝擊,極端的暴力與冰冷的死亡交織成一幅令人作嘔卻又有著詭異美感的恐怖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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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國慶節,祝大家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