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皇宮深處的寢宮內。
劉莽斜倚在軟塌上,手中捧著一本奏摺,目光卻並未落在上面。
他的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抓住某種稍縱即逝的感覺。
多少年了。
從他穿越到古代之後,白手起家打下一片江山建立新朝,結果被大魔導師一發隕石糊臉送走,再睜眼時,已經投胎轉世成了老劉家的後人,這才終於把腦子裡那該死的進度條給推滿了。
之後這個世界就像篩子一樣,隨時都可能出現別的世界的東西。雖然自己對這些東西有所感應,前前後後也利用這個能力獲得了不少奇物,比如能讓人一夜之間掌握百鍊鋼技藝的鐵錘,能畝產萬斤的薯種,甚至還有從天子傳奇世界漂流而來的光武碎片。
但這一次不一樣。
那種感覺,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悸動,那種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他的感覺,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奏摺隨手放在案几上,起身走到窗前。
「陛下。」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如同三月春風拂過湖面,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劉莽轉過身。
蔡琰正坐在琴案後,十指虛按在琴弦上。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長裙,青絲如瀑般垂落肩頭,燭光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將那張本就清麗絕倫的臉映照得如同畫中仙人。
蔡琰的手指修長而白皙,此刻正輕輕搭在琴弦上,沒有撥動,但那些琴弦卻彷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在微微震顫,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聲。
那是她的琴音領域。
自十歲時,這把名為「靉華」的古琴憑空出現在身邊後,她的琴藝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此刻,她雖然沒有正式撫琴,但那若有若無的琴音仍在寢宮中迴蕩,將那些紛亂的思緒一點點撫平,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劉莽看著蔡琰,眼中的激動之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他走回軟塌邊坐下,開口道:「文姬,準備一下,晚上可能需要你的琴聲幫忙。」
蔡琰抬起頭,那雙如同秋水般清澈的眼眸與劉莽對視了一瞬。
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要去哪裡,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溫順地應了一聲:「好。」
她低下頭,十指重新搭上琴弦,這一次,她沒有壓制那些琴音的波動,而是任由它們在指間流淌、匯聚、凝實。
琴弦開始輕輕震動,一圈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漣漪從琴上擴散開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蔡琰閉上眼,心神沉入琴音的海洋。
那些漣漪在她身周盤旋、交織,漸漸凝聚成一個若有若無的領域。
領域之內,空氣的流動變得更加柔和,光線的折射變得更加溫潤,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彷佛慢了幾分。
劉莽看著蔡琰,嘴角微微上揚,然後站起身,朝門口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緩,但當他的腳踏出寢宮門檻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驟然一變。
那種在蔡琰面前的溫柔和放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帝王的威嚴與冷峻。
門口的侍從立刻躬身行禮。
「召集影衛。」劉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力量,「另外,通知典韋、王越、童淵、黃忠,讓他們在洛陽城西城門集合。行動隱蔽一些,不要驚動其他人。」
侍從身體微微一震,但立刻應道:「諾!」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劉莽站在寢宮門口,抬頭看向天空。
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那種召喚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
夜色如墨,洛陽城西城門在月光下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
城門早已關閉,城牆上只有幾個守夜計程車兵在來回巡邏,手中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
劉莽站在城門前,身後是五十名影衛。
那些影衛穿著深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面巾,整個人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們站成一排,呼吸輕緩得幾乎聽不見,連心跳都保持著同一個頻率。
這是屬於劉莽個人最精銳的秘密力量,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每一個都經歷過常人難以想像的訓練,同時全體接受了查克拉改造。
他們不需要思考,只懂得執行劉莽的命令。
典韋站在劉莽身側,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
他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張黝黑的臉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背上斜挎著兩柄短戟,腰間還別著一把精鋼打造的短斧,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野獸般的氣息。
自從五年前獲得那套名為「窮奇」的甲冑後,他的實力便以驚人的速度增長。
那套甲冑不僅能大幅提升他的力量和防禦,還能在戰鬥時凝聚出一層近乎實質的護體罡氣,使同階攻擊基本無法傷他分毫,同時擁有根據攻擊不斷進化的能力。
此刻,他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
王越站在稍遠處,雙手抱胸,一柄長劍斜挎在腰間。
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須修剪得整齊,看起來更像一個教書先生,而不是一個劍客。
一年前,他得到那把斷劍以後,再也沒有世人見過他認真出劍的樣子,只有同樣身為一道宗師的高手才能從他那套好似玩笑的被空手接白刃的劍法中感受到他深不見底的劍道境界。
童淵站在王越旁邊,手中握著一桿通體火紅的長槍。
八年前,劉莽為了請動這位槍法宗師出山,足足登門十次,直到他親自帶著這把長槍登門,童淵才終於點了頭。
在獲得火尖槍後,他的槍法更是達到了「一槍既出,萬物皆破」的境界。
黃忠站在最後面,但沒有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他看起來三十來歲,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他的背上揹著一把鐵胎弓,弓身漆黑,弓弦緊繃,箭壺中插著十幾支特製的狼牙箭。
十二年前,黃忠做了一個特殊的夢,從那以後,他的箭術便進入了一個世人無法想像的層次,可以憑藉心神之力,射中百里之外的目標。
此刻,他正閉著眼,似乎在感受著什麼。他的耳朵微微抖動,捕捉著周圍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陛下,」黃忠睜開眼,看向劉莽說道,「西邊二十里外,有一處山谷,那裡的氣息……不太對。」
劉莽眼睛一亮。
那種召喚的感覺,正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走。」他沒有廢話,翻身上馬與蔡琰同乘一馬,率先沖入夜色。
身後,五十名影衛如同幽靈般跟上,馬蹄聲被他們用特殊的手法壓制到最低,只有極其細微的悶響在夜風中迴蕩。
典韋、王越、童淵、黃忠四人緊緊跟在劉莽身後,他們的馬匹都是千中選一的良駒,奔跑起來又快又穩,在月光下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閃電。
…………
二十里的路程,對這支隊伍來說不過片刻的功夫。
當劉莽勒住韁繩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這是一處極其普通的山谷。
山谷不大,兩側是低矮的山丘,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和零星的灌木。谷底是一條乾涸的溪流,河床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
劉莽翻身下馬,走到谷底中央,閉上眼,感受著那股越來越強烈的召喚。
就是這裡。
他睜開眼,抬頭看向天空。那輪彎月已經升到了天頂,清冷的光芒灑落在山谷中,將每一塊石頭、每一株雜草都照得纖毫畢現。
「陛下,」典韋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劉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月亮。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月亮在天頂緩緩移動,月光的角度也在隨之變化。
當那輪彎月移動到某個特定位置時,月光以特定的角度穿過兩側山丘的縫隙,精準地投射在谷底某處。
那裡,正是乾涸溪流的拐彎處。
月光落下的瞬間,劉莽的心猛地一跳。
「就是這裡。」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快了。」
眾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人質疑。
蔡琰站在劉莽身後,雙手捧著古琴,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疑惑。
她環顧四周,用琴音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月光越來越亮。
山谷中的陰影開始扭曲。
那些原本靜靜躺在河床上的鵝卵石,在月光的照射下開始微微顫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咔」聲,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沉睡中甦醒。
枯黃的雜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輕響,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然後,霧氣出現了。
起初只是一縷極淡的白霧,從溪流拐彎處的鵝卵石縫隙中滲出,緩緩升騰,在空中盤旋、凝聚。
很快,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從溪流中湧出,向四面八方蔓延。它們如同活物,貼著地面流淌,纏繞著眾人的腳踝,爬上他們的膝蓋,將他們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保護陛下!」
典韋一聲低喝,立刻拔出雙戟,護在劉莽身前,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罡氣,將那些霧氣隔絕在外。
王越右手按在劍柄上,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劍意凜然。
童淵將亮銀槍橫在身前,槍尖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他的槍意已經鎖定了周圍每一個可能產生威脅的方向。
黃忠已經拉開了弓弦,隨時準備射出致命的一箭。
五十名影衛無聲無息地散開,形成一個完美的防禦圈,將劉莽和蔡琰護在最中央。
蔡琰雙手按在琴弦上,十指輕輕撥動琴弦。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在霧氣中炸開,如同利劍斬開迷霧。那些纏繞在眾人身邊的霧氣在這道琴音的衝擊下微微一滯,然後迅速後退,在眾人周圍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空白區域。
劉莽站在防禦圈中央,目光穿透霧氣,落在那片越來越濃的白色之上。
他知道,快了。
月光在這一刻達到了最亮,將整座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霧氣在這道光芒的照射下開始沸騰、翻滾,發出嗤嗤的聲響,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點燃。
然後,一切都變了。
當最後一絲霧氣消散時,眾人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山谷中了。
他們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平原上。
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太陽,只有一種死寂的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讓人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野獸。
無數的野獸。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野獸,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
有狼,有虎,有熊,有野豬,有豺狗,還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狀的生物。
它們的眼睛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幽綠色的光芒,嘴巴張開,露出森白的獠牙,唾液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坑洞。
「保護陛下!」
典韋暴喝一聲,雙戟在身前交叉,護體罡氣全力催動,將他和劉莽籠罩其中。
王越拔出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淡青色的光芒。
童淵將亮銀槍橫在身前,槍尖微微顫抖,發出低沉的嗡鳴。
五十名影衛無聲無息地散開,形成一個完美的防禦圈,他們手中的刀劍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等待著劉莽的命令。
黃忠站在防禦圈的最後方,他的目光穿透那些湧來的獸潮,鎖定了遠處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野豬。
他深吸一口氣,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弓弦上。
弓如滿月。
箭矢離弦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穿越數百丈的距離,精準地射入那頭野豬的眼眶。
「噗!」
箭矢貫穿頭顱,從後腦穿出,帶起一蓬黑色的血霧。
那頭體型足有牛犢大小的野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然後,異變發生了。
那頭野豬的屍體開始發光。
起初只是極其細微的銀色光芒,光芒越來越亮,將整具屍體籠罩其中。
屍體的血肉、骨骼、皮毛,在這道光芒中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鐵塊,開始融化、分解、消散。
當最後一塊骨骼化為光點時,那些光芒開始匯聚,化作一道拇指粗細的銀色流光,朝著黃忠飛去。
黃忠瞳孔微縮,本能地想要閃避,但那股流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流光精準地沒入他的胸口,他整個人猛地一震,身體僵在原地。
「黃將軍!」典韋大喝一聲,就要衝過去。
「別動。」劉莽的聲音響起,平靜而沉穩,「讓他消化。」
典韋腳步一頓,狐疑地看向劉莽。
劉莽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黃忠,他的目光很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期待。
片刻後,黃忠睜開眼。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陛下,」他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說道,「擊殺這些野獸後所化的流光,吸收後可以轉化為一種通用的經驗。」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這些經驗可以用來任意提升自身的技藝,無論是箭術、劍術、還是內功心法,都可以用這些經驗來提升,不過……」
他眉頭微皺,繼續說道:「越強的技藝,提升效果就越低。比如我的箭術,現在已經到了一個瓶頸,剛才那道流光的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劉莽聽完,嘴角微微上揚。
他環顧四周,看向那些越來越近的獸潮,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輕聲說道:「無妨,數量夠多。」
劉莽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蔡琰,語氣溫柔地說道:「文姬,你先來。」
蔡琰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她將古琴靉華橫放在身前,十指輕輕搭在琴弦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猶豫和遲疑,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她的手指開始撥動琴弦。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已經超越了常人耳朵能夠捕捉的範圍。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從焦尾琴上擴散開來。
第一波漣漪擴散出去的瞬間,沖在最前面的那頭巨狼身體猛地一僵,它的四肢還在奔跑,但它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神采,瞳孔渙散,口中開始湧出黑色的血液。
第二波漣漪緊隨而至。
那頭巨狼的身體開始顫抖,從內到外的顫抖,它的皮毛下,肌肉在瘋狂痙攣,骨骼在咯咯作響,內臟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裂。
第三波漣漪。
它倒下了。
七竅流血,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那些野獸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片一片地倒下。
那些倒下的野獸身上,開始浮現出銀色的光芒。
一頭、兩頭、十頭、百頭、千頭……
無數銀色的光點在平原上亮起,那些光點從屍體上飄起,在空中匯聚、凝聚,化作一道道銀色的流光,朝著蔡琰飛去。
流光沒入蔡琰體內的瞬間,她的身體微微一震。
她能感覺到,那些「經驗」正在她體內流轉。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
那些原本還需要刻意控制的琴音,此刻已經變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如同心跳,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漣漪擴散得越來越快,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廣。
那些野獸的倒下速度也越來越快,從一片一片變成了成片成片。銀色的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沒入蔡琰體內。
她的氣息在攀升。
那些經驗如同催化劑,將她多年積累的琴道感悟全部點燃,化作最純粹的力量,推動著她向更高的境界邁進。
終於,當最後一批衝上來的野獸在琴音中倒下時,獸潮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隙。
蔡琰停下撫琴的動作,雙手虛按在琴弦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陛下,」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流光確實可以提升各類技藝,而且可以單獨提升一個細小分支。」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剛才聽到黃將軍的提醒之後,我就嘗試將經驗單獨加在手指的靈活性上,效果一下就明顯了很多,琴音的精準度、速度、力度,都提升了一個層次。」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依舊在微微顫抖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還有單獨提升某個方面的意境領悟,效果也很大,這些經驗在這方面,更像是催化劑,能讓我在短時間內領悟那些原本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觸控到的境界。」
劉莽聽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地平線上,新的獸潮正在成形,這一次的野獸,比剛才的更加龐大、更加兇猛。
那些巨狼的體型足有牛犢大小,獠牙外翻,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那些巨熊直立起來足有丈余高,厚重的皮毛下肌肉虬結;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怪物,有的長著兩個頭,有的渾身覆蓋著鱗甲,有的能噴吐火焰和毒液。
典韋握緊雙戟,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陛下,讓末將來!」
劉莽點了點頭:「去吧,小心些。」
典韋咧嘴一笑,大步衝出防禦圈。
他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雙戟在手中翻飛,每一戟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
銀色的流光不斷沒入典韋體內,他的氣勢也在不斷攀升。
他的力量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反應越來越敏捷,那些原本需要全力才能擊殺的怪物,現在一戟就能解決。
王越也動了。
他的劍法飄逸而詭異,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更可怕的是,那些野獸在攻擊他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用自己的爪子去接他的劍。
一頭巨狼撲上來,王越一劍刺出,那巨狼的前爪不受控制地抬起,精準地拍在劍刃上,被鋒利的劍刃切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每一頭試圖攻擊他的野獸,都會用自己的前肢去硬接他的劍。
童淵的槍法更是霸道。
火尖槍在他手中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每一次刺出都會帶起刺耳的音爆。
黃忠凝氣成箭,離弦的瞬間,氣箭化作一道道銀色的流光,精準地射入那些怪物的要害,每一箭都帶走一條生命。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頭巨獸在典韋的雙戟下倒下時,平原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站立的野獸了。
只有堆積如山的屍體,和匯成小溪的黑色血液,證明著剛才那場慘烈的廝殺。
典韋將雙戟插回背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咧嘴笑道:「痛快!」
就在這時,平原上的霧氣再次涌動。
那些霧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潮水般將眾人淹沒。
當霧氣消散時,眾人已經回到了原來的山谷。
月光依舊清冷,山谷依舊寂靜,彷佛剛才那場慘烈的廝殺只是一場幻覺。
然後,劉莽看到了一塊令牌,懸浮在眾人頭頂。
令牌約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在不斷變化,時而像山川河流,時而像星辰軌跡,時而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劉莽盯著那塊令牌,心跳驟然加速。
那種召喚的感覺,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令牌彷佛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顫,然後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他飛來。
劉莽下意識地伸手,那流光精準地落在他掌心,重新化作令牌。
令牌觸手生溫,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開始瘋狂跳動。無數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劉莽站在山谷中央,雙眼緊閉,消化著那些湧入腦海的資訊。
良久,他睜開眼,眼睛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仰頭大笑。
蔡琰站在劉莽身邊,她沒有問劉莽看到了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
良久,劉莽才收斂了笑聲。
他深吸一口氣,將令牌收入懷中,轉過身,看向眾人。
「回去吧,」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東西拿到了。」
眾人點頭,護送著劉莽和蔡琰,朝洛陽城的方向走去。
月光如水,灑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回到皇宮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蔡琰坐在琴案後,雙手輕輕搭在琴弦上,她的臉上還帶著剛才戰鬥後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溫柔如水,靜靜地看著劉莽。
劉莽走到她面前,彎下腰,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雙曾經在琴弦上飛舞的手,此刻有些冰涼,指尖還有幾道被琴弦勒出的紅痕。
「辛苦了。」他輕聲說道。
蔡琰搖了搖頭,微微一笑:「能幫到陛下,是文姬的福分。」
劉莽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
過了許久,劉莽才鬆開手,柔聲道:「早些休息吧。」
蔡琰點了點頭,起身走到床邊,在劉莽的注視下,緩緩躺下。劉莽為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睡吧。」
蔡琰閉上眼,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她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而悠長。
劉莽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他就這樣靜靜地坐了很久,直到確認她已經完全熟睡,才輕輕站起身,走到窗邊。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氣,將懷中的令牌取出來,握在掌心。
令牌依舊溫潤,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劉莽盯著令牌看了幾秒,然後閉上眼,將心神沉入其中。
腦海中,那塊令牌懸浮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表面那些紋路在緩緩跳動,彷佛在等待著他的回應。
「確定繫結。」他輕聲說,語氣平靜而堅定。
令牌猛地一顫。
那些暗金色的紋路開始瘋狂跳動,如同活物的血管,在令牌表面蔓延、交織、纏繞。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將整個虛無空間都照得一片通明。
令牌猛地炸開了。
無數細密的光點從令牌中湧出,如同漫天星辰,在劉莽的腦海中盤旋、飛舞。
那些光點在空中匯聚、凝聚、變形,最終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懸浮在虛無空間的中央。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女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歡迎宿主繫結領主系統。」
「新手大禮包待領取,如有疑問可諮詢系統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