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莽按照直覺的指引，策馬奔向洛陽城外四十里處的無名山谷時，
在這片看似尋常的山谷上方千米的高空之中，懸浮著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透明光罩。
光罩內部，是一個與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幾道身影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腳下是某種半透明的、泛著淡藍色微光的能量平台，平台邊緣，無數細密的符文在緩緩流轉，每一次閃爍都會將外界的光線扭曲折射。
中洲隊眾人，便站在這片由楚軒臨時構築的觀測平台上。
投影的光幕在半空中微微閃爍，劉莽一行人的每一個動作呼吸、甚至心跳的頻率，都會透過楚軒探測裝置實時傳輸回來，展示在眾人面前。
王奕靠在一根由能量凝聚而成的立柱上，手指在面前懸浮的光屏上快速滑動，翻閱著楚軒實時更新的情報內容，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劉莽的記憶，只能使用這種被動回憶式讀取的方法嗎？」王奕頭也不抬地問道，目光依舊看著光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按照現在的情況，製造點意外獲得血液應該也是很容易的吧？隨便安排一個特殊的野獸襲擊就行。」
「不行。」
聽到王奕的問題，楚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手上動作不停，無數資料流從他指尖流淌而出。
「我使用魔法卡·公平交易測量過他的命運權重。」楚軒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語氣，「劉莽的身上存在著與這個世界緊密聯絡的東西，如果直接讀取記憶，存在被發現的風險。」
楚軒看了眼鄭咤，繼續說道：「就像鄭咤讀取潘鳳記憶時，河神的那個眼神證明了這個世界存在超規格存在，透過讀取記憶獲得情報的方式，再如何小心都不為過，目前採用的方案，是透過收集對方實時散逸的腦電波進行演算法解讀，這種方式的資訊獲取只能讀取對方當前的記憶內容，但勝在隱蔽，安全性強。」
鄭咤聽到楚軒提到自己，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心有餘悸的表情說道：「別提了！我可不想在讀取記憶的時候再看到那種眼神！太驚悚了！」
王奕咂了咂嘴，他的目光落在光屏上劉莽的底牌列表時，眼饞得幾乎要流口水，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說道：「是我心急了，主要是這個老妖怪好東西太多了，跟囤囤鼠似的，什麼都留著，還捨不得用，王者榮耀里的聖庭核心也被他玩出花來了，借用家國信仰改造之後，能賜予別人亞瑟同款的被動聖光祝福。」
鄭咤站在王奕旁邊，他聽到這話，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
「這個也能讓你眼饞成這樣？」他伸手指了指光屏下方另一行資料說道，「聖庭核心算是他的根本，不可能用來兌換系統點數，你是看中了那個疑似黑神話里的大聖殘軀吧？雖然沒有六根，但本質畢竟還在，而且他手裡的各種靈液也不少，剛好可以用你的靈泉構築法批次生產差一點效果的靈液，話說回來，你這個靈泉也很厲害啊，德古拉本源血液也能搞出一個無限低配版本，劉莽手裡的這些玩意兒要是能都拿到手，對大家的提升也不小啊。」
王奕仍舊在翻看著不斷更新的資料，聽到鄭咤的話，連頭都沒抬地說道：「孩子窮啊，主神什麼都好，就是死要錢，三個下場名額里我要一個，一定要趁這個機會薅禿他！」
他快速划動著光屏上的資料，說道：「唯一要考慮的是展示多少能力，種植加速是肯定要有的，嘖！怎麼還有種兵術這種直接種出成品武器的秘術？這玩意兒到楚軒手裡，我都不知道要整出多少花活。」
就在幾人交談間，全息投影中的畫面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頭體型足有牛犢大小的野豬，在黃忠一箭之下轟然倒地，緊接著，屍體開始融化、分解、消散，化為銀色流光，朝著黃忠飛去。
流光沒入黃忠體內的瞬間，他整個人猛地一震，僵在原地。
片刻後，他睜開眼，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他說出了那些關於「通用經驗」的效果。
鄭咤看著全息投影中那一幕，下意識看了楚軒一眼，語氣里滿是後怕道：
「瑪德，楚軒你是真的陰，表面上是特殊的資源點，可以擊殺野獸獲得通用經驗提升技藝，實際上全是和你簽訂契約進行特殊交易，用的越多，綁得越死。」
楚軒這時候終於處理完了手中的事情。
他關閉了面前幾面已經完成資料整合的全息投影，抬起頭，目光落在劉莽等人的影像上，聲音平淡地說道：
「使用結界固化技術，把認知世界對現實的侵蝕固定下來，只要沒找到供能核心，這裡就是半永久性的資源點，契約不過是獲得力量的代價而已。」
王奕盯著全息投影皺了皺眉，他思考了片刻後開口問道：
「認知世界不是根據現實世界的法則搭建的嗎？越接近現實世界，對法術的增幅就越大，而且那些野獸是數碼寶貝世界那種資料生命體吧？」
楚軒推了一下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回答著王奕的問題：
「認知世界對法術的增幅，核心來自於對規則的認識，對一般的奧術師來說，所在的世界是最容易搭建認知世界的參考素材，但對我而言……」
他頓了頓，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十幾面全息投影同時切換畫面，顯示出截然不同的世界景象。
完全由0和1的資料流構成的虛擬世界；陰影與光明的界限模糊不清的世界；純粹的單屬性元素構成的世界；正在吞噬一切的深淵世界。
「主神空間中的特殊環境，會經歷不同的世界，只要搭建好世界觀的設定，數碼世界、陰影世界、元素世界、深淵世界、絕魔世界，」他收回手，那些畫面同時消散，「都是我所構造的認知世界中的一部分。」
王奕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大腦在虛擬世界樹的輔助下高速運轉，瞬間聯想到了什麼，問道：
「這個山谷里不是單純的數碼世界吧？難不成你把上個世界裡的遊戲世界觀也吃透了？」
楚軒面無表情地看了王奕一眼，聲音冰冷地說道：
「你浪費了上個世界最大的寶藏，顯然，你的福地和虛擬世界都沒有發展到可以將其中的特殊規則燒錄其中的程度。」
王奕沒有反駁，他皺著眉頭，沉默了幾秒，腦海中快速思索著上個世界的收穫，
「所以……」他遲疑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我的那個城姬核心和建城令，正確的用法其實是用來單獨開啟福地附屬的遊戲世界？」
楚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全息投影，看著畫面中劉莽等人在獸潮中縱橫廝殺的身影。
那些身影在銀色的流光中若隱若現，每一次揮刀、每一次射箭、每一次撥動琴弦，都會有新的流光從倒下的野獸屍體中升起，匯聚成一道道銀色的河流，沒入他們體內。
「這個世界的上限不低。」楚軒的聲音平淡得像陳述一組無關緊要的資料，「如果能解決掉諸侯聯軍中的境外勢力，可以在全世界範圍內設定多個類似秘境，將所有人類繫結之後，後續開發成類似於RPG世界，依靠資本交易的因果關係，攫取整個世界的資源和智慧。」
他的目光在全息投影上的劉莽身上停留了一瞬，說道：「對劉莽的態度，採取懷柔，團隊後續世界的開發重點，會側重於三國世界。」
平台上一片死寂。
中洲隊眾人面面相覷，消化著楚軒這番話里蘊含的資訊量。
王奕第一個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震撼，用一種「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的眼神盯著楚軒。
「終產者？」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地說道，「你已經可以做到這種程度了嗎？」
楚軒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平靜地與王奕對視，那雙眼睛裡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神鬼傳奇世界中占據的交易份額，不夠凝聚終產者概念。」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組實驗資料，「生化危機世界的能級不夠支撐這個等級的概念凝聚，目前這個世界，是最有希望成功的。」
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幅全新的全息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畫面中，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從世界的各個角落延伸出來，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成形的網路。
「除了預定設定的這幾個特殊資源點，還有開設類似於第八當鋪的特殊交易場所。」他的手指在投影上輕輕一點，某個節點驟然放大，顯示出詳細的結構圖，「將非人類的存在也囊括其中，妖、鬼、精怪、各個夾縫空間、海洋，甚至這個世界裡那些沉睡的古老意志，都可以成為交易的物件。」
全息投影上，劉莽等人已經清理完了最後一批野獸，開始向山谷外撤退，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夜色深處。
楚軒抬起右手，輕輕一揮，面前的所有全息投影同時熄滅。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開始分配任務：
「暫定我、王奕、鄭咤三人，成為被劉莽召喚的物件；王宗超、程嘯暫時隱蔽行動；銘煙薇、朱鵬、朱雯三人偽裝成土著，身份背景、超凡傳承等等資訊，明天傍晚我會完成後續的編織。」
「零點、詹嵐、趙櫻空三人，配合秦綴玉與李帥西，在這次諸侯聯軍的勢力整合中進一步滲透，配合後續行動。」
楚軒最後看向鄭咤和王奕，說道：「鄭咤、王奕、影，你們三個不需要回去客棧了，我已經安排好傀儡替代你們，這幾天時間完成貨物的銷售之後，就會徹底消失。」
「最遲明天清晨，劉莽就會使用隨機人物抽取機會，做好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洛陽城的方向，彷佛能穿透數十里的距離，看見那座巍峨城池中正在發生的一切。
「接下來就是啟動布置在整個大漢國體內的法陣，配合劉莽完成運朝的建立。」
…………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進寢宮，利用系統提供的新手福利完成運朝體系建立的劉莽，繼續把玩著那塊通體漆黑的令牌。
令牌表面的暗金色紋路在月光下緩緩流轉，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如同活物的血管在輕輕搏動。
他的心跳，與那些紋路的每一次跳動同步。
深吸一口氣，劉莽將心神沉入令牌之中，那片虛無空間依舊，拳頭大小的光球懸浮在中央，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他盯著那顆光球看了幾秒，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開口問道：
「系統，人物召喚之後，忠誠度的問題怎麼解決？」
系統冰冷的女聲在他腦海中響起：「召喚人物不可傷害宿主，忠誠度按數值顯示，初始數值60，後續根據召喚人物對宿主行為認同度增減，同時系統將自動為召喚人物灌輸基本資訊。」
劉莽微微點頭，眉頭舒展了幾分，他仔細檢視光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說明文字，逐字逐句地研讀，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說道：「使用三次隨機人物抽取機會。」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新手福利，首次使用隨機人物抽取功能，可使用超凡物品兌換領主點數，隨機人物抽取將改為可指定能力型別。」
劉莽微微一怔，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地問道：「如果這三次機會一起用，是不是都可以變成指定能力型別的抽取？需要多少領主點數？」
「首次使用機會不限制次數疊加，需要100點領主點數。」
劉莽大喜過望，連忙從腰間摸出那塊隨身佩戴的靜心玉佩，對著系統問道：「這個玉佩能換多少領主點？」
系統光屏上出現一串文字：
「檢測超凡物品，靜心玉佩；技術分類：修真符文分類；功能：靜心斂神，提高心神恢復速度；材質：下品；符文等級：低等；煉製手法：劣等；綜合品質：下下等；可兌換領主點數：1點。」
劉莽的臉瞬間黑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嘴角抽搐了幾下，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他張了張嘴，最後深吸一口氣，將那句已經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下等……」他喃喃自語，聲音里仍舊帶著難以置信，「劣等……低等……下品……」
劉莽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條儲物腰帶，又看了看光屏上那個刺眼的「1點」，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無奈，從無奈變成認命。
然後，他開始往外掏東西。
第一件，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淡金色礦石，這是蜀中某處深山裡發現的稀有礦藏，整個大漢只有三塊，每一塊都能鑄造出通靈神兵。
「檢測超凡物品，金魄石，可兌換領主點數：3點。」
劉莽的眼皮跳了跳，但什麼都沒說，繼續往外掏。
第二件，是一株通體火紅的靈植，這是南方某座深山中生長的異種靈植，十年開花，十年結果，十年成熟，每一顆果實都能讓普通人延壽三十年，對武者而言，更是帶有改善根基的作用。
「檢測超凡物品，朱果樹，可兌換領主點數：5點。」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劉莽的身前堆起了一座小山，有礦石、有靈草、有異獸的骨骼、有上古遺蹟中出土的符文碎片、有某位煉器大師嘔心瀝血打造的精品法器。
每一件都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寶物，每一件都足以讓天下英雄打破頭爭搶。
而系統給出的點數，從1點到5點不等，偶爾有一件能值8點，就已經是「高價」了。
劉莽的臉色從黑變青，最後定格在一種麻木的平靜上，他機械地從儲物腰帶里掏東西，機械地看著系統給出的點數，機械地將那些他珍藏多年的寶貝一件件丟進系統的兌換空間。
當龍案上的小山終於消失殆盡時，光屏上的數字跳到了98。
劉莽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儲物腰帶，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玉瓶。
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透過瓶壁能看見裡面裝著三滴翠綠色的液體，每一滴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在玉瓶中緩緩流轉，彷佛帶有時間輪轉。
這是他從某次「祥瑞」中獲得的三滴靈液，根據感應上面帶有時間輪轉的味道，他卻沒弄清楚具體作用。
但現在……
「檢測超凡物品，掌天瓶靈液（三滴），可兌換領主點數：15點。」
劉莽深吸一口氣，將玉瓶丟進了兌換空間。
光屏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從98變成了113。
「總算湊夠了。」他喃喃道，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裡帶著如釋重負。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惡狠狠的笑容。
「最好不要給我亂搞。」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系統，充值100點領主點，指定隨機召喚人物的能力型別……」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字一頓地說出三個詞：
「科研、戰鬥、生產。」
話音剛落，他面前的光幕上驟然亮起三道光芒。
三道光芒在空中交織、纏繞，最終凝聚成三張巴掌大小的卡牌，卡牌懸浮在他面前，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張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系統的聲音再一次在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首次使用隨機召喚人物功能，獎勵第一張選擇卡牌人物獲得能力加強。」
劉莽微微一怔，他盯著那三張卡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光芒，讓他剛剛因為大出血而變得陰沉的心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他抬起手，目光在三張卡牌上掃過。
三張卡牌，三種顏色，三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劉莽的手指在虛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點開了第一張卡牌。
淡銀色的卡牌在他指尖觸碰的瞬間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點，如同漫天星辰在他面前飛舞。那些光點在空中盤旋、交織、凝聚，漸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劉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光芒越來越亮，那道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當光芒散去，一個身穿現代服飾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書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