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劉莽雙手顫抖地看著眼前堆積如山大米為主,摻雜著小麥、土豆、玉米的各類糧食,以及碼放整齊的各種藥材。
糧袋壘成小山,從庫房門口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空氣中瀰漫著新糧特有的清香,混合著藥材散發出的藥味,竟讓人莫名地心安,陽光從庫房的視窗照射進來,那些白燦燦、金黃黃的糧食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皇甫嵩、盧植、朱俊三位老臣直接身體失去控制,癱坐在椅子上。
皇甫嵩的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指尖在微微顫抖,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盧植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那些糧袋,彷佛要把它們看出花來,朱俊更是不堪,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膛劇烈起伏。
「這……這萬擔糧食……」皇甫嵩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般說道,「真的是兩天的產量?」
劉莽沒有回答,只是轉頭看向身邊的內侍,聲音因壓抑著情緒而微微發緊,問道:「確定是十天的產量?王道長現在在哪裡?」
那內侍早已跪伏在地,額頭貼著地面,聽到問話,身體微微一顫,急忙說道:
「回陛下,王道長說……說這只是剛開始,後面與天地之間的共鳴加強,產量還可以進一步提升,王道長他……他現在正在城外演兵場,和潘將軍、典統領等人切磋。」
「切磋?!」劉莽的聲音陡然拔高。
一瞬間,他身後不受控制地升騰起一道金黃色的奇異圓盤虛影。
那虛影散發著無盡的光與熱,帶著大日臨空的磅礴意境,圓盤內隱約浮現大漢疆土與萬民朝拜的畫面,山川河流在光影中流轉,城池村落星羅棋布,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其中穿梭。
整個書房在這道虛影出現的瞬間變得熾熱難耐,桌上的茶壺開始滋滋作響,杯中的茶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三位老臣只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如同站在三伏天的烈日之下,汗水瞬間浸透了衣袍。
蔡琰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
她幾乎是在虛影浮現的同時便召喚出古琴,十指輕按琴弦,隨即猛地撥動……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在書房中炸開,如同冰泉落入滾油。
那琴音如水流淌,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從琴身擴散開來,圍繞著劉莽輕輕旋轉,漣漪所過之處,那股灼熱的氣息被一點點撫平,空氣中瀰漫起一種清涼濕潤的感覺,像是雨後山林間的微風。
琴音不止抵消著異象帶來的光與熱,更在精神層面安撫著劉莽暴怒的情緒,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不急不緩,如同母親的手輕輕拂過孩子的額頭。
劉莽的呼吸漸漸平復,身後那道圓盤虛影也開始緩緩收斂,從刺目的金黃變為溫潤的淡金,最後完全消散在空氣中。
那雙眼睛裡,暴怒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內侍,那內侍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劉莽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平穩得彷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說道。
「傳令下去,請亞父和黃將軍前往演兵場。」
內侍如蒙大赦,連連叩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劉莽轉過身,看向還沒緩過神來的三位老臣,語氣緩和了幾分,但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
「三位國老,一起去演兵場吧,那兩個都是武痴,沒輕沒重的,可別把王道長……不,王國師給傷到了!」
皇甫嵩、盧植、朱俊三人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應是。
劉莽不再理會他們,轉身牽起蔡琰的手,大步流星地朝書房外走去,蔡琰一手抱著古琴,一手被他牽著,腳步卻絲毫不亂,穩穩地跟在他身側。
「陛下不必太過擔心。」她輕聲說道,聲音溫潤如三月春風,「王道長既然敢與典統領、潘將軍切磋,想必是有幾分把握的。」
劉莽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腳步卻不曾放緩半分。
…………
此時的演兵場,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演兵場占地極廣,足有千丈方圓。
王奕站在演兵場中央,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他面前站著兩個人。
潘鳳扛著那把黑色巨斧,倚在兵器架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典韋雙手抱胸,那鐵塔般的身軀在晨光下投下一片陰影,正用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王奕,目光里滿是好奇。
王奕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然後靦腆地笑了笑,開口道:「我其實不太會打架,所以養了點小寵物,不過這樣有以多打少也有點不好,不然……」
他頓了頓,那靦腆的笑容里突然多了一絲不懷好意的味道:「你們一起上吧?」
演兵場安靜了一瞬。
潘鳳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換了個姿勢,把斧頭從肩上拿下來,杵在地上,雙手交疊搭在斧柄頂端,下巴擱在手背上,一副「有意思,真有意思」的表情。
典韋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聲如洪鐘地說道:「沒關係!我不怕人多,要是數量多到能把我淹死,那純粹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活動著肩膀,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那雙眼睛裡的好奇已經變成了興奮,是獵人發現獵物時的興奮。
王奕的表情變了。
那靦腆的神色在典韋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收斂,如同摘下一層面具,露出一張認真到近乎嚴肅的臉。他的瞳孔深處隱約有資料流一閃而逝。
下一瞬,他猛地向後躍起!
身形在半空中翻轉,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掌心射出,在他身下凝聚成實體,那是一頭通體赤紅的巨犬,渾身皮毛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芒,它的體型比尋常馬匹還要大上一圈,四蹄踏地時,有細密的火星從蹄縫間迸濺出來。
風速狗!
王奕落在它背上的瞬間,風速狗四蹄發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衝刺,百丈距離,不過瞬息之間。
當它停下時,已經站在演兵場的另一頭,與潘鳳、典韋等人遙遙相對。
「開始吧!」王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話音未落,他身後已有一道龐大的身影浮現。
那身影足有五米來高,通體墨綠色,四肢粗壯如柱,背上頂著一朵巨大的花朵,花瓣層層疊疊,如同蓮台,花心深處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妙蛙花!
它落地的瞬間,四肢同時跪地,粗壯的根系從腳底瘋狂湧出,如同無數條墨綠色的蟒蛇,以驚人的速度鑽入地下。
根須所過之處,青岡石地面發出「咔咔」的碎裂聲,一道道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間便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那些根須在地下繼續延伸、糾纏、編織,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
緊接著,一層翠綠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以妙蛙花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青岡石的縫隙中竟然鑽出無數細嫩的草芽,在短短几個呼吸間長成沒膝高的草地,那些草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每一片葉尖都凝結著一顆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同時妙蛙花背上的花朵緩緩張開,花瓣上的金色紋路開始流轉,吸收著天地間的靈氣和陽光。
那些能量在花心匯聚、壓縮、轉化,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流,順著莖稈流入妙蛙花的全身,它的氣息在節節攀升,生命力和能量儲備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緊接著,無數細密的粉塵從花朵中噴涌而出。那些粉塵呈淡黃色,在空氣中緩緩飄散,很快便籠罩了演兵場的半邊天幕。
粉塵所過之處,空氣中泛起一層朦朧的薄霧,吸入一口,便覺得喉嚨發癢、四肢發軟,那是麻痺粉、睡眠粉、毒粉等各種粉末的混合體,每一種都經過妙蛙花的特殊培育,效果遠超普通版本。
潘鳳和典韋對視一眼。
兩人都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站在原地,看著妙蛙花完成這一系列布置。
…………
演兵場外圍的鄭咤嘴角一咧,直接在團隊頻道開啟了直播功能,吆喝道:「下注了下注了!王奕十賠一,潘鳳典韋一賠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仍在諸侯聯軍勢力之中潛伏的李帥西看到這條訊息,先是發了一個「往事不堪回首」的捂臉表情,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