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外的平原,再一次面目全非。
原本平整的戰場上,此刻已經找不出一塊完整的地面,到處殘留著屬於超凡力量的能量波動。
兩道人影相對而立。
鄭咤站在戰場中央,渾身浴血,但他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瞳孔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戰意。
化血神刀依舊握在手中,刀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熾烈。
呂子喬同樣狼狽。
他身上的水晶鎧甲已經碎了大半,胯下的麟獸同樣傷痕累累,豎瞳燃燒著凶光,死死盯著鄭咤。
麟獸的銀白色鱗甲上布滿了刀痕,有幾處鱗片被整個掀飛,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左後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腿滴落,在地上洇出暗紅色的痕跡;那雙金黃色的眼睛裡滿是疲憊,但它依舊倔強地站在那裡,沒有倒下。
呂子喬的眼中,倒映著對面那個同樣狼狽的身影,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咧開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同時笑了。
那笑聲從低沉的輕笑開始,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化作一陣震天的狂笑,在暮色中的平原上迴蕩,震得遠處計程車兵耳膜發麻。
「痛快!」呂子喬大笑道,「兩年了!兩年沒打得這麼痛快了!今天先到這裡,明天繼續!」
鄭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語氣里充滿戲謔:「你確定能全身而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顆拇指大小的暗紅色血丹憑空出現在掌中。
鄭咤將血丹送入口中,血丹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能量從喉嚨湧入,瞬息間流遍全身。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癒合,焦黑的死皮開始剝落,露出下麵粉嫩的新生皮膚。
鄭咤眼中的疲憊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已然恢復全盛狀態。
呂子喬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一挑,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張揚了。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自信:
「好東西,不過,你以為諸侯聯軍的不死軍團是擺設?」
話音剛落……
「咚!咚!咚!」
遠處傳來震天的戰鼓聲。
伴隨著鼓聲,無數計程車兵從聯軍陣營中湧出。
他們穿著統一的制式鎧甲,鎧甲表面流轉著暗沉的、如同凝固血塊般的光澤。他們的步伐宛若一人,每一步踏下都帶著同樣的節奏,千人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配合著鼓聲形成一種沉悶的轟鳴。
不死軍團。
鄭咤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些士兵的眼神空洞而冷漠,瞳孔深處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光彩,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如同一具具被絲線操縱的傀儡。
他們如同潮水般湧上前來,在呂子喬身前層層列陣,前排豎盾,後排架矛,兩翼展開,同時身體內能量隨著軍陣溝連,組成陣法,不過短短片刻的時間,便將呂子喬和麟獸牢牢護在中央。
鄭咤的耳邊突然響起劉莽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鄭供奉,假意撤回,等關內的儀式完成後,立刻殺回。」
鄭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楚軒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同意,執行。」
只有兩個字,卻讓鄭咤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不甘壓回心底。
「好。」鄭咤收起化血神刀,刀身入鞘時發出「鏘」的一聲清響,那聲音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他轉過身,朝虎牢關的方向走去,彷佛身後那上萬不死軍團只是空氣。
呂子喬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他拍了拍麟獸的脖子,示意它放鬆,然後翻身下獸,動作有些踉蹌,但還是站穩了。
「明天繼續。」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語氣。
鄭咤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後揮了揮,算是回應。
呂子喬轉身,同周圍計程車兵朝著聯軍陣營走去。
那些不死士兵自動讓開一條通道,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中間一條筆直的道路,呂子喬走在其中,麟獸跟在他身後,步伐緩慢而沉重,蹄鐵踏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就在這時……
聯軍陣營的某處,賴布丁突然抬起了頭。
他半躺在一頂看似普通的帳篷內,身上蓋著一條毯子,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
他的胸前還插著幾根銀針,那是醫生為他穩住傷勢時留下的。
但他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虎牢關的方向。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在閃爍,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哪裡不對。
那種感覺很奇怪,更像一種違和感。
就好像……
就好像虎牢關的方向,有什麼東西被抑制住了。
他閉著眼,感受著那種違和感,眉頭越皺越緊。
賴布丁的眼皮開始跳動,那是風水術士的一種本能反應,正在瘋狂示警。
他張開嘴,想要高聲呼喊,想要提醒呂子喬,想要警告所有人。
「呂……」
就在這時,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從虎牢關內升起,吞沒了他尚未出口的第二個字。
那光柱從虎牢關的中央位置噴薄而出,直直地射入雲霄,速度快到極致,瞬息間便穿透了雲層,
光柱初時只有水桶粗細,但每上升一丈,便膨脹一圈,到百丈高時,已經粗如宮殿;到千丈高時,已經覆蓋了半邊天空。
光芒混雜著金、赤、青、紫,四種顏色在光柱中交織、融合、升騰,最終化作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超越凡人認知的「天之色」,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以某種古老的韻律跳動、旋轉、生滅,如同活物一般。
賴布丁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沖天的光柱,嘴巴微張。
呂子喬同樣看著那道光柱,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震驚,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難以置信的駭然。
…………
同一時刻,虎牢關內,祭壇之上。
祭壇位於虎牢關內城的中央廣場,由整塊的青石砌成,呈四方形,邊長九丈,高約三丈,台面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光柱的照射下泛著淡金色的光芒,在石面上緩緩流轉。
高台的四個角上,各立著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身上雕刻著四象神獸的雕像,栩栩如生,彷佛隨時會從石柱中躍出,四面夾角處則雕刻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農耕漁獵、征戰祭祀的場景。
劉莽站在高台中央,負手而立。
他這時換了一身玄色的祭服,祭服上繡著金色的日月星辰紋路,在光柱的映照下熠熠生輝,他的頭上戴著十二旒冕冠,玉旒在風中輕輕擺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楚軒站在他左手邊,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王奕站在他右手邊,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和善而靦腆的笑容。
盧植、皇甫嵩、朱俊三人站在劉莽身後,三個老人此刻正因為激動過度,渾身抽搐一般打擺子。
皇甫嵩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沖天的光柱,嘴唇顫抖著,聲音里仍舊帶著不可置通道:「兵家秘術……兵陰陽……真的在我們手裡實現了?!」
他的手掌緊握,指節發白,彷佛置身夢中一般。
盧植此時緩過神來,臉上的激動之色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嚴肅的鄭重。
他整了整衣冠,動作一絲不苟,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道:
「這是武祭!是我們三人在陛下的指導之下完成的大漢祭祀之術!」
他將「武祭」兩個字咬得極重,彷佛要用這種方式將這個概念刻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朱俊站在一旁,看著那道沖天的光柱,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說道:
「在此之前,世間根本沒有真正的兵陰陽秘術,既如此,為何不能是我等三人另開一道呢?」
盧植和皇甫嵩同時轉頭,看向朱俊。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然後,同時笑了。
劉莽沒有回頭,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處,一張卡牌正在緩緩消散。
那張卡牌的牌面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邊緣處還能隱約看見一些細密的符文在流轉,那些符文在消散的瞬間釋放出最後一絲光芒,然後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劉莽的眼中閃過一絲肉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面前那面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光屏,上面顯示著他目前的領主點數餘額——
一個讓他心都在滴血的數字。
劉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個數字上移開。
他在心中暗自嘆息:「盧植三人開發的兵陰陽秘術,目前的動靜還是太大,如果沒有系統資源庫里新出現的這張卡牌,用來壓制所有超凡層面的動靜,在完成後一次性爆發效果的話,沒辦法用來作為奇襲。」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正在消散的卡牌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為了兌換延時爆發這張卡牌,他幾乎掏空了隨身小金庫。
劉莽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回心底。
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
他抬起頭,看向那道直衝雲霄的光柱之內,畫面已經開始演變而出,眼中的肉疼之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對著身側的女子說道:
「有勞大漢姬,使用咸使聞知,將光柱內出現的影像投影至大漢所有疆域。」
大漢姬站在他身側偏後的位置。
她穿著一身淡金色的宮裝,裙擺拖在地上,卻不沾一絲塵土,她的面容精緻得不似凡人,五官如同最頂級的工匠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但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精緻的雕塑人偶一般。
大漢姬微微點了點頭,動作機械而僵硬。
她抬起雙手,十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那光芒溫暖而不刺眼,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母親懷抱般讓人安心的力量。
光芒在她掌心盤旋、凝聚、擴散,化作一圈圈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咸使知聞。
這是屬於大漢姬的特殊能力,可以將影像投影到整個大漢疆域之內,讓每一個大漢子民都能「看見」和「理解」那些資訊。
無論你是目不識丁的農夫,無論你說的是中原官話,還是邊陲方言,無論你身處繁華的洛陽城,還是偏遠的涼州荒漠——
咸使知聞,能讓每個人都看見、看懂。
那些漣漪所過之處,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花瓣層層疊疊,向四面八方展開。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幅畫面,每一幅畫面都是一段歷史。
那些畫面在天空中鋪展開來,將整片夜空都變成了一面巨大的幕布。
大漢所有疆域之內,每一個人都抬起了頭。
洛陽城中,正在街頭叫賣的小販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抬頭看著天空中那些突然出現的畫面,手中的包子掉在地上都沒有察覺。
涼州的荒原上,那些正在白蓮教營地中祈禱的信徒們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些光芒,眼中滿是敬畏和虔誠。
荊州的田野里,正在田埂上休息的農夫們抬起頭,看著那些畫面,手中的水瓢掉在地上,仍不自知。
益州的山寨中,正在磨刀的山賊們抬起頭,看著那些畫面,手中的磨刀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江東的水寨里,正在修補漁網的漁民們抬起頭,看著那些畫面,手中的梭子停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每一個人都看見了。
每一個人都「懂」了。
…………
第一幅畫面出現。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衣,站在一條寬闊的官道旁邊,看著一隊浩浩蕩蕩的儀仗從遠處駛來。
儀仗的前方是身著鎧甲的騎兵,中間是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馬車周圍簇擁著無數侍從和護衛,旌旗遮天蔽日,鼓樂聲震天動地。
中年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里有羨慕,有嚮往,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野心。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觀看者的耳中:
「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
那聲音里的感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迸出來的。
畫面跳轉。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男人站在一座高台之上,身披赤紅色戰袍,腰懸長劍,目光如炬,掃視著台下黑壓壓的將士。
他的身後,無數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大大的「漢」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天下苦秦久矣!」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高台上炸響,傳遍了整片校場,傳遍了整座城池,傳遍了整片天地。
「今吾等起兵,非為私利,乃為天下蒼生!」
台下的將士們齊聲高呼,聲浪如潮,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畫面繼續跳轉。
戰場。
無數士兵在廝殺,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一道身影在戰場上縱橫馳騁,手中的長劍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數條性命。
他的鎧甲上沾滿了鮮血,有敵人的,有自己的,他的臉上滿是疲憊,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他的身後,無數將士緊緊跟隨,他們喊著同一個口號,朝著同一個方向衝鋒。
「大風!大風!大風!」
那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穿透了時空的壁壘,傳入每一個觀看者的耳中,讓他們的血液都在沸騰。
畫面如走馬燈般快速閃現。
劉邦從一介布衣到沛公,從沛公到漢王,從漢王到高祖皇帝。
每一場戰役,每一次抉擇,每一次生死關頭,都在畫面中清晰呈現。
鴻門宴上的驚心動魄,垓下之圍的四面楚歌,定都長安的意氣風發,白登之圍的狼狽不堪……
一幕幕,一樁樁,一段段。
那是一個人的一生,也是一個王朝的誕生。
畫面中的主角開始變化。
一個年輕的帝王出現在畫面中央。
他穿著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清秀而堅毅,目光沉穩而銳利。
漢武帝,劉徹。
他站在未央宮的高台之上,目光越過宮牆,越過城池,越過山川,落在那片廣袤的北方草原上。
那裡,是匈奴人的地盤。
「寇可往,我亦可往!」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一樣清晰。
「從今日起,大漢與匈奴,不共戴天!」
畫面跳轉。
一支大軍從長安城出發,旌旗遮天,矛戟如林。
大軍的最前方,一個年輕的將領策馬而行。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朗,劍眉星目,身披銀白色戰甲,手持長槊,胯下是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
霍去病。
他的眼睛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嘴角掛著一絲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張揚,有將領的沉穩,還有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他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傳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讓他們計程車氣為之一振。
畫面跳轉。
戰場。
霍去病率領的騎兵在草原上縱橫馳騁,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在匈奴人的陣中來回穿梭。
他們的戰術與以往任何一支軍隊都不同,不追求正面擊潰,而是以快打慢,以機動性碾壓對手。
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命中匈奴人的薄弱之處,每一次撤退都在敵軍反應過來之前完成。
匈奴人的陣型在他們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一層層撕開、切割、粉碎。
畫面中,霍去病手持長槊,一馬當先,沖入匈奴人的中軍大帳。
他的長槊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將匈奴人的軍旗斬斷,旗幟從高處飄落,在風中翻卷,最後落在地上,被馬蹄踩入泥土。
「封狼居胥!」
他的聲音從畫面中傳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豪邁。
畫面中的霍去病站在狼居胥山頂,身後是漫山遍野的漢軍旗幟,面前是跪地投降的匈奴貴族。
他的目光越過草原,落在那片更遠的土地上,眼中閃過一絲憧憬。
「終有一日,大漢的旗幟會插遍天下每一寸土地。」
…………
畫面繼續變換。
劉邦、劉恆、劉啟、劉徹、劉詢……一代代漢帝的身影在畫面中閃現。
文景之治的休養生息,漢武盛世的拓土開疆,昭宣中興的國力恢復……
每一段歷史,每一個人物,都在畫面中栩栩如生。
那些已經逝去的帝王將相,在這一刻彷佛重新活了過來,他們的身影在天空中浮現,俯視著這片他們曾經守護過的土地。
他們的目光中,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高台之上,劉莽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些畫面。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他能感覺到,那些畫面中蘊含的力量正在與他的靈魂產生共鳴。
那不止是血脈的共鳴那麼簡單,更是關於「傳承」的共鳴。
他們的血液在他體內流淌,他們的意志在他心中傳承,他們未竟的事業,將由他來繼續。
劉莽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思緒壓回心底。
他轉過頭,看向身側的大漢姬。
「繼續。」他的聲音平穩而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大漢姬微微點了點頭,那雙純白色的眼睛依舊空靈,但她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了一下。
天空中的畫面,再次變換。
…………
與此同時,三國世界的另一面……
陰間世界!
這是一個與陽間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裡沒有陽光,沒有星辰,沒有晝夜交替,天空是一種永恆死寂的灰白色,沒有雲,沒有風,沒有任何屬於「生者世界」的氣象變化,只有那無邊無際的、讓人窒息的灰白。
地面是鮮血浸透後乾涸的黑色,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陰氣,那陰氣冰冷刺骨,如同無數根細針在皮膚上扎刺。
無數遊魂在荒野上飄蕩,它們有的穿著古代的鎧甲,有的穿著破爛的布衣,有的赤身裸體,有的缺胳膊少腿。
它們的眼睛空洞而麻木,瞳孔中沒有任何神采,只是漫無目的地飄蕩著,發出低沉的、如同哭泣般的嗚咽聲。
而在陰間世界的某個角落,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峰。
山峰不高,只有百丈來高,但山勢險峻,四周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狹窄的小路通往山頂。
山頂上,有一塊巨大的青石。
青石上,躺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赤紅色的戰袍,戰袍已經褪色,邊緣處有些破損,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華美。
他的懷中,抱著一柄赤紅色的長劍。
劍鞘上鐫刻著細密的龍紋,龍紋栩栩如生,彷佛隨時會從劍鞘中飛出,劍柄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內部有火光在跳動,如同活物的心臟。
男人閉著眼,呼吸悠長而均勻,彷佛在沉睡。
突然,他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瞳孔深處有一絲暗紅色的光芒在流轉,如同地底的岩漿在緩緩流淌。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裡,有一道光柱,突破了陰陽兩界的絕對封鎖。
光柱從灰濛濛的天幕中穿透而下,筆直地落在這片陰間世界的大地上,將周圍數里的範圍都照得一片通明。
光柱的表面,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轉,那些符文的氣息……
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那些符文的氣息與陽間的大漢國運緊密相連,或者說,那道光柱本身就是大漢國運的延伸。
男人低頭看著懷中震顫不休的長劍,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笑容里有幾分欣慰,有幾分無奈,還有幾分「終於輪到老子出場了」的躍躍欲試。
「身與魂存在細微差異。」他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嗓音中還帶著剛睡醒的含混,「不過都是我老劉家的血脈氣息,那就是小問題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站起身來,動作隨意而自然,彷佛只是午睡醒來後伸了個懶腰。
他抬起右手,赤色長劍自行飛入他的掌中,劍柄入手的瞬間,他的氣質驟然一變。
之前那個慵懶隨意的中年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殺伐之氣的君王。
他的眼睛依舊普通,但那普通之中,卻多了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那是在無數場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意志,是在千萬人的屍骨上建立起的自信,是「這天下,捨我其誰」的絕對霸道。
「你小子現在也是有背景的人了。」他抬起頭,望向那道從裂縫中穿透而來的光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讓我來幫你這個不肖子孫一把。」
話音未落,他握劍的右手猛地一緊。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灌入劍身,赤色長劍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劍身上的光芒驟然暴漲,從劍尖噴涌而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匹練,順著那道光柱溯流而上,朝陽間的方向疾射而去!
做完這一切,男人隨手將赤色長劍插回腰間,神色輕鬆地敲了兩下肩膀,彷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遠方的天際線上,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那聲音初時還很遙遠,但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逼近。
男人臉上的輕鬆之色瞬間消失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還有一絲頭疼。
「苦也!」他長嘆一聲,語氣里滿是生無可戀,「家門不幸要我這個老骨頭出馬就算了,怎麼又被這個瘋子找到了。」
他的話音未落,遠方的天空中便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裡,一道魁梧的身影正從天邊疾馳而來,速度快到極致,在灰暗的天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身披銀白色戰甲,腰懸長劍,面容剛毅,稜角分明,頜下短須修剪得整齊。
他的眼睛是深藍色的,瞳孔深處有雷電在跳動,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戟,戟刃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那是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恨與殺意所化。
「劉邦小兒!!!」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天際炸響,震得周圍的陰氣都在劇烈翻湧,「納命來!!!」
他身後,無數身披甲冑計程車兵從地平線上湧出,如同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地朝兵器山的方向席捲而來,他們的眼中都燃燒著與那個男人如出一轍的瘋狂怒火。
霸王鐵騎。
即使死後,也依舊追隨在項羽身邊的、最為忠誠也最為瘋狂的亡靈軍團。
劉邦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潮水,臉上的苦色更濃了幾分,他撓了撓頭,然後嘆了口氣。
「跑吧。」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到只能看見一道赤紅色的殘影。
身後,項羽的怒吼聲和霸王鐵騎的喊殺聲震天動地,追著他一路遠去。
…………
與此同時,陰間世界的另一個角落。
一片無邊無際的平原上,一支大軍正在圍殺一個女子。
人數約有數萬,排列成整齊的軍陣,旌旗遮天,矛戟如林。
軍陣的最前方,站著一個神色威嚴的男子。
他看起來三十來歲,面容剛毅,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緊抿,周身散發著一種久經沙場的老將才會有的沉穩氣度。
霍去病。
他穿著一身銀白色戰甲,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槊,槊刃上隱約有暗紅色的血跡在流轉。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軍陣中。
那裡,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宮裝,裙擺拖在地上,在風中輕輕飄動,她的面容精緻而妖艷,五官如同最頂級的工匠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讓人不寒而慄。
她的周身,妖氣森森,那些妖氣如同活物,在她身周盤旋、翻湧、嘶吼,凝聚成無數扭曲的、猙獰的面孔。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那笑容里有嘲諷,有不屑,還有一種獵食者審視獵物時的從容。
霍去病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光柱。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團淡金色的光團從他掌心湧出,那光團溫潤而不刺眼,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陽光般溫暖的力量。
他將光團輕輕一推,光團便朝著光柱的方向飛去,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沒入光柱之中。
然後,他的氣勢驟然一變。
之前那種沉穩內斂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出鞘利劍般的鋒芒。
「葉赫那拉!」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平原上炸響,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葉赫那拉麵對霍去病的話絲毫不慌,冷笑一聲。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嘲諷。
「霍去病,」她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如同指甲划過玻璃,「你確定?」
話音未落,她的氣勢驟然一變。
妖氣從她體內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地面結起一層白霜,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十度。
那些妖氣在空中凝聚、壓縮、變形,化作無數猙獰的鬼影,張牙舞爪地朝霍去病的軍陣撲去。
「天妖屠神法!」
葉赫那拉暴喝一聲,雙手在身前快速結印,指影翻飛,快得只能看見一道道殘影。
那些鬼影的速度驟然暴增,它們的體型也在膨脹,從人形變成巨獸,從巨獸變成山嶽,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朝霍去病的軍陣碾壓而去!
霍去病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後退,而是舉起長槊,槊刃直指天空。
「列陣!」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軍陣中炸響。
數萬將士同時動了,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千人如一,盾牌手舉盾,長矛手架矛,弓箭手搭箭,陣型變換行雲流水。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軍陣中升起,在軍陣上空凝聚成一層半透明的光罩。
光罩的表面,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轉,那些符文如同活物,在光罩表面跳躍、旋轉、交織,將那些撲來的鬼影一一擋下。
鬼影撞擊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四濺,但光罩紋絲不動。
葉赫那拉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沒有慌亂,只是冷笑一聲,聲音尖銳而刺耳:
「有點意思,但還不夠!」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經出現在軍陣的上方!
她的雙手張開,十指如爪,掌心處凝聚出兩團暗紅色的光球,光球內部有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轉,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天妖屠神法!」
她暴喝一聲,雙掌猛地推出!
兩團光球從她掌心湧出,迎風便長,從拳頭大小變成磨盤大小,從磨盤大小變成房屋大小,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朝軍陣砸去!
霍去病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能感覺到,那兩團光球中蘊含的力量,不是軍陣能夠抵擋的。
但他沒有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長槊。
「殺!」
他暴喝一聲,身形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朝那兩團光球衝去!
長槊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槊刃上凝聚出一道刺目的白光,與那兩團光球正面碰撞!
「轟!!!」
巨響炸裂,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地面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將周圍計程車兵震飛出去。
霍去病的身影從爆炸中心倒飛而出,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穩穩落地。
他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握槊的手在微微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槊杆滴落。
但他的眼睛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戰意。
葉赫那拉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嘴角依舊掛著那絲冷笑,但她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霍去病,」她的聲音依舊尖銳,但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你確實很強,但……」
她頓了頓,眼中的光芒變得陰冷。
「你以為,我會和你硬拼嗎?」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霍去病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的戰鬥本能在這一瞬間瘋狂示警。
他猛地轉身……
只見葉赫那拉已經出現在軍陣的另一側,她的雙手張開,十指如爪,掌心處凝聚出一道細如髮絲的暗紅色光線。
葉赫那拉將那道光線輕輕一彈。
光線如同一道暗紅色的閃電,朝著軍陣的薄弱處射去!
霍去病來不及多想,身形暴起,朝那道光線追去!
但他的速度,跟不上。
光線穿透了軍陣的光罩,穿透了盾牌手的盾牌,穿透了長矛手的鎧甲,穿透了弓箭手的身體……
它所過之處,士兵們的身體無聲無息地裂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沒有鮮血噴涌,沒有慘叫哀嚎,只有一種詭異的、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後的蒼白。
當霍去病追到光線時,已經有數百名士兵倒下了。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葉赫那拉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霍去病,」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你確實很強,但你計程車兵似乎還沒能跟上你的實力……」
她抬起右手,指尖對準了霍去病。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霍去病握緊長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強行發動軍團天賦。
「冠軍!」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軍陣中炸響。
「變陣!方圓陣!盾牌手在外,長矛手在內,弓箭手居中!」
數萬將士同時動了,他們的動作依舊整齊劃一,但在變陣的過程中,又有數百名士兵被葉赫那拉偷襲倒下。
霍去病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但他沒有慌亂,只是不斷調整著陣型,試圖將損失降到最低。
葉赫那拉在軍陣中穿梭,她的速度快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每一次出現都會帶走數十條性命。
她的打法極其陰險,不與他正面交鋒,而是專挑軍陣的薄弱處下手,一擊即退,絕不停留。
霍去病在軍陣中奔走,試圖攔截她,但她的速度太快,他的每一次攔截都慢了半拍。
軍陣的傷亡在不斷增加。
霍去病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的數萬將士會被葉赫那拉一個人屠殺殆盡。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變陣!鋒矢陣!」
他暴喝一聲,身形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朝葉赫那拉衝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攔截她,而是直接朝她發起衝鋒!
長槊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槊刃上凝聚出一道刺目的白光,朝葉赫那拉的胸口刺去!
葉赫那拉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沒有硬接,而是側身一閃,堪堪避開這一擊。
但霍去病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長槊橫掃,槊刃上湧出一道弧形的白光,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角度!
葉赫那拉冷哼一聲,雙手在身前交叉,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轟!」
巨響炸裂,葉赫那拉的身影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穩穩落地。
她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霍去病,你找死!」
她暴喝一聲,氣勢驟然暴漲,妖氣從她體內湧出,在身周凝聚成一道沖天的黑色光柱!
光柱中,無數猙獰的鬼影在翻湧、嘶吼、咆哮,它們張開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朝霍去病撲去!
霍去病不退反進,長槊在手中翻轉,槊刃上凝聚的白光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朝那些鬼影轟去!
光柱與鬼影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地面炸開一個個深坑!
兩人在軍陣中激戰,每一次碰撞都會帶起一陣驚天的巨響,每一次交鋒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軍陣的將士們被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但他們沒有後退,只是不斷調整著陣型,為霍去病提供支援。
霍去病在葉赫那拉的攻勢下節節後退,不是他的實力不如她,而是他要分心保護軍陣,不敢全力出手。
而葉赫那拉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每一招都朝著軍陣的方向轟去,逼得霍去病不得不分心抵擋。
霍去病的身上開始出現傷口。
左臂被妖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順著手臂滴落;胸口被鬼影咬了一口,露出下面白森森的肋骨;右腿被妖氣擊中,整條腿都在發麻,走路都開始踉蹌。
但他的眼睛依舊明亮,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戰意。
「葉赫那拉!」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平原上炸響。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音未落,他的氣勢驟然一變。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那力量熾烈如火,帶著一種焚盡萬物的決絕。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從體內透出的淡金色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勇冠三軍!!」
他暴喝一聲,眼中的光芒驟然暴漲!
葉赫那拉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能感覺到,霍去病的氣息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每一息都在暴漲,每一刻都在變強。
霍去病的氣息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他的身體被淡金色的光芒完全籠罩,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帶著一種超越生死的平靜:
「最後一擊!」
他舉起長槊,槊刃上凝聚的光芒從淡金色變成熾白,從熾白變成透明,最後化作一團純粹的、沒有顏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不熾烈,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
「破!」
他暴喝一聲,長槊猛然刺出!
光柱從槊刃上咆哮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快到葉赫那拉根本來不及閃避!
她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光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然後……
光柱貫穿了她的身體。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只有一股無聲的、毀滅性的力量,從她體內炸開。
葉赫那拉的身體開始崩解,從四肢開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一點一點地消失在空氣中。
但在她的身體徹底消散之前,她抬起右手,屈指一彈,同時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大笑。
「我在陽間……等著你們……」
一道細如髮絲的暗紅色流光從她指尖飛出,速度快到極致,朝著天空中那道光柱的方向射去!
霍去病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想要攔截,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道流光沒入光柱之中,順著光柱的方向,朝著陽間飛去!
霍去病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想要追上去,但爆發的反噬已經不允許了。
他單膝跪在地上,長槊插在身旁的地面上,支撐著他不至於倒下。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道光柱,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希望……」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