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之上,光柱沖天。
劉莽站在高台中央,仰頭看著那道通天徹地的光柱,感受著其中跨越陰陽兩界的血脈共鳴,心中感慨萬千。
他曾是來自後世的靈魂,與這個姓氏沒有任何關係。
但此刻,站在祭台之上,被先祖的光芒籠罩,感受著那些跨越四百年的意志在血脈中流淌,他第一次覺得,成為「劉莽」,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
「打不過就加入嘛。」他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釋然,「反正老劉家……也挺好的。」
就在這時,光柱之中異變突生。
兩道流光從光柱深處疾射而出,一紅一白,在天空中划過兩道弧線。
劉莽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凝神望去,隱約看見那兩道流光中有著兩道模糊的人影。
紅光之中,是一個穿著赤紅色戰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剛毅,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手裡提著一柄赤紅色的長劍,周身散發著一種懶散而危險的氣息。
但此刻,他的姿態卻頗為狼狽。
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身後不遠處,一道渾身冒著黑氣的高大身影正在窮追不捨,那身影手持漆黑長戟,眼中燃燒著火焰,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赤袍中年男人跑著跑著,突然似有所感,轉過頭,目光穿透陰陽兩界的壁壘,落在祭台上的劉莽身上。
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咧開一個更大的弧度,朝劉莽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個「我看好你小子」的表情。
那表情里沒有帝王的威嚴和先祖的莊重,只有一種長輩看晚輩時的促狹和期待。
然後……
「劉邦小兒!拿命來!」
身後的怒吼聲如同驚雷炸響,那冒著黑氣的身影驟然加速,長戟橫掃,帶起一道漆黑的弧光。
劉邦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連忙轉身,撒腿就跑,赤紅色的身影在光柱中左衝右突,狼狽逃竄,一邊跑一邊喊:「項籍!你有完沒完!都死了幾百年了還追!」
「幾百年?幾萬年我也要追!」
劉邦匆匆丟下一縷赤霄劍本源,接著跑。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光柱深處,只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怒吼聲和謾罵聲。
劉莽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老祖宗……還真是……」他斟酌了半天,才找到一個相對得體的詞,「別具一格。」
就在這時,另一道白色流光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光芒緩緩散去,露出裡面的人影。
那是一個面容清秀、氣質溫潤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通體金黃的長劍,嘴角掛著慈和的笑容。
當劉莽看到那道人影時,哪怕心裡早有準備,還是忍不住氣血上涌。
劉秀。
他看著劉莽,目光中看似滿是欣慰和慈愛,如同長輩看著爭氣的晚輩,但神色中卻充滿了戲謔。
「後世子孫,不錯。」
然後,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柄金色的長劍從他腰間自行飛起,懸浮在他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皇天劍。
劍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在劍身上跳動,每一次流轉都會帶起一陣低沉的嗡鳴,那聲音如同遠古的鐘聲,悠遠而肅穆。
劉秀低頭看著手中的皇天劍,輕輕在劍身上一彈。
「叮……」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皇天劍猛地一顫,一絲金光從劍身中分離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那金光散發著與大漢國運同根同源的氣息,正是皇天劍的本源之力。
劉秀將光團輕輕一推,光團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順著光柱,朝劉莽飛去。
劉莽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光團落入掌心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能量從掌心湧入,沿著經脈流遍全身。
他能感覺到,皇天劍的本源正在與他體內的運朝力量產生共鳴。
與此同時,劉邦給予的赤霄劍本源突然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
赤霄劍本源與皇天劍本源的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兩種光芒在空中纏繞、融合,化作一種瑰麗的赤金色。
劉莽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些多餘的思緒甩開。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那兩股力量在經脈中流轉。
身後,那輪金色的太陽圓盤緩緩浮現。
太陽圓盤邊緣雕刻的雲紋和龍紋開始發光,圓盤內部的疆域圖景開始變化。
劉莽引導著赤霄劍的本源與皇天劍的本源,緩緩融入身後的太陽圓盤之中。
體內透出的赤金色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當三股力量完全融合時,劉莽身後的太陽圓盤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點重組。
那些光點在空中交織,最終化作一柄造型奇特的長劍。
劍身長約四尺,通體呈赤金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如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萬民生息。
劍格處是一輪縮小版的太陽圓盤,圓盤中央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內部有火焰在跳動。
劍柄處纏繞著暗金色的絲線,握在手中時,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能量從劍柄傳入掌心。
國運之劍。
劉莽握緊劍柄,感受著從劍身傳來與大漢國運緊密相連的力量。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道光柱。
光柱依舊璀璨,但其中的光芒已經開始減弱,他能感覺到,那些來自陰間世界的支援力量,正在透過光柱源源不斷地輸送過來。
一代代漢帝、一名名文臣武將的力量,跨越時空,跨越生死,匯聚於此。
劉莽閉著眼,氣息在攀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他睜開眼,看向身側的楚軒。
楚軒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正以一種極其專注的目光看著天空中那道光柱,瞳孔深處有無數資料流在飛速閃過。
劉莽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楚軒推了推眼鏡,同樣點頭回應。
劉莽轉頭看向身側的大漢姬。
大漢姬依舊站在他身側偏後的位置,雙手虛托,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維持著咸使知聞的能力。
「大漢姬,」劉莽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儀,「將咸使知聞的能力,對準朕。」
大漢姬微微抬起頭,看向劉莽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她點了點頭,雙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那些原本在天空中鋪展的畫面朝著劉莽的方向調轉。
然後,劉莽轉過身,面對祭台正前方,雙手捧起那柄長劍,劍尖指天。
身後,太陽圓盤再次浮現。
大漢的國運,在這一刻與劉莽產生了最直接的共鳴。
劉莽深吸一口氣,將長劍高舉過頭,劍身上的光芒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化作一道沖天的光柱,與天空中那道連線陰陽的光柱融為一體。
他的聲音從祭台上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傳入大漢疆域內每一個百姓的耳中,傳入那些已經逝去的先祖耳中:
「天下混亂,民不聊生,亂臣賊子,意圖另立偽帝,分裂大漢。」
劉莽的聲音彷佛是在對天地禱告、對祖先禱告一般。
「後世子孫劉莽,欲重塑綱常,望先祖應允!」
最後幾個字落下的瞬間,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風聲、呼吸聲、心跳聲、遠處戰馬的嘶鳴聲,一切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
然後,光柱中出現了異變。
無數細密的光點從光柱深處湧出,那些光點在空中漸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人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凝實,當最後一絲光芒散去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劉莽面前。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天子禮服,頭戴十二旒冕冠,腰懸赤色長劍。
他的面容剛毅而威嚴,周身散發著一種歷經無數生死搏殺後淬鍊出的、屬於開國之君的絕對霸道。
劉邦。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劉莽,目光中有審視,有欣慰,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祭台周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劉莽站在原地,雙手捧著長劍,腰背挺得筆直。
他沒有跪,因為此刻他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整個大漢的國運。
劉邦看著劉莽,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
只有一個字,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天地間迴蕩,震得每一個人的靈魂都在顫抖:
「允!」
劉邦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從雙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細密的金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
大漢疆域,每一個角落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沉默。
涼州的荒原上,那些正在白蓮教營地中祈禱的信徒們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道漸漸消散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和虔誠。
他們的聲音從低語變成高呼,從高呼變成吶喊:
「大漢天子,天命所歸!」
那聲音在荒原上迴蕩,一波接著一波,一浪高過一浪,如同潮水般不可阻擋。
田野里農夫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泥土,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們不懂什麼天命,不懂什麼國運,但他們知道,那個在天上說話的人,是開創了這個王朝的皇帝。
「陛下萬歲……大漢萬歲……」他們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乾裂的土地上。
荒無人煙的山寨中,那些正在磨刀的山賊們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看著天空中那道消散的身影,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有人沉默不語,有人低聲啜泣,有人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老子不當山賊了。」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突然站起身,將手中的大刀插回腰間,「去洛陽,當兵!」
「我也去。」
「算我一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漁夫跪在船頭,朝著天空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祖宗保佑……大漢昌盛……」他的聲音沙啞而虔誠,眼淚滴落在江水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而那些世家門閥的府邸中,氣氛卻截然不同。
…………
洛陽城,司徒王允府邸。
書房內,王允坐在書案後面,手中握著一卷竹簡,他的目光透過窗戶看著天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手中的竹簡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陛下……好手段。」他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放下竹簡,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遠處皇宮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忌憚,有不甘,還有無奈。
「老爺。」一個家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急切,「那位大人派使者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王允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
與此同時,諸侯聯軍營地。
那些擁有自己神志計程車兵們,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騷亂之中。
「那是……高祖皇帝?」
「高祖皇帝顯靈了!」
「陛下是天命所歸!我們……我們這是在和天命作對?」
竊竊私語聲在營地中蔓延,如同瘟疫般不可阻擋。
士兵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迷茫,他們握著武器的手在微微顫抖,目光時不時飄向虎牢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們是士兵,是奉命行事的棋子,但他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信仰和情感。
當他們的信仰被顛覆,情感被觸動,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動搖,不是任何軍令和懲罰能夠壓制的。
「閉嘴!」一個校尉模樣的軍官厲聲呵斥道,但他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誰再敢妖言惑眾,軍法處置!」
但這一次,他的威脅失效了。
士兵們沒有閉嘴,反而議論得更加激烈。
「那是高祖皇帝!我親眼看見的!」
「陛下……真的是天命所歸?」
「我們……我們是不是站錯隊了?」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突然丟下手中的長矛,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哭嚎。
「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
那聲音如同導火索,點燃了更多士兵心中的恐懼和迷茫。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丟下武器,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校尉的臉色鐵青,他拔出腰間的長刀,想要殺一儆百,但他的刀舉到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因為他自己的手也在顫抖,因為他自己的心……也在動搖。
…………
祭台上,劉莽收回長劍,劍身上的光芒緩緩收斂,但劍中蘊含的力量,卻比之前更加磅礴。
他能感覺到,那些來自陰間世界的力量還在源源不斷地透過光柱輸送過來。
劉莽感受著那些力量在體內沉澱、積累、融合,他的氣息仍舊在不斷攀升。
然後,他右手一揮,幾道流光從光柱中飛出,朝著楚軒的方向射去。
那些流光的速度快如閃電,但在接近楚軒的瞬間,驟然減速,穩穩地懸浮在他面前。
劉莽看著楚軒說道:
「亞父,這幾樣東西你一併收著,看這會兒能不能用到。」
楚軒沒有客氣。
他抬起右手,那幾樣物品便自行飛入他的掌心。
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劉莽說道:
「按照現有御林軍的素質和規模,」他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任何起伏,「擁有這些東西,可以短時間內強行重現禁衛御林軍的軍團天賦。」
他頓了頓,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全息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上面顯示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推演結果。
「血腥狂暴。」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輕輕一點,一行文字隨之放大,顯示出詳細的說明:
「以燃燒理智與生命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爆發出的超常力量,在這種狀態下,士兵的力量、速度、反應都會得到大幅提升;增加對死亡的抗拒性;身體束縛解放,開啟身體限制,獲得龍象巨力,同時在秘術結束後陷入極度的虛弱,甚至更大機率會直接死亡。」
劉莽的眉頭微微皺起,沒有說話,繼續看著楚軒。
楚軒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輕輕一划,畫面切換成另一組資料,繼續說道:
「利用大漢姬生成的機甲,強行切斷大腦中情感類激素的生成與互動,使用絕對的理智駕馭這個天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莽身上:
「但代價是,天賦結束後,這兩千人能活下來的絕對不到一百人。」
劉莽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說道:
「開始吧。」
…………
虎牢關內,校場。
兩千御林軍整齊列陣,鴉雀無聲。
他們穿著統一的制式鎧甲,手持長戟,腰懸長刀,背背強弓。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卻滿是複雜的神色。
有人眼眶泛紅,握著武器的手在微微顫抖,有人低著頭,肩膀在輕輕聳動。
剛才天空中那些畫面,他們每個人都看見了。
高祖皇帝的顯靈,先祖的認可,天命所歸的宣告……
那些畫面如同重錘,一下一下敲在他們的心上,將他們心中最後的猶豫和迷茫都敲得粉碎。
「嗚……」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終於抑制不住,蹲在地上,雙手捂臉,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里沒有恐懼,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得到釋放的情感。
彷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他心中那些積壓了不知多久的委屈、迷茫、恐懼,全部掏了出來。
他的哭聲如同導火索,點燃了更多士兵心中的情感。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他們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酣暢淋漓,哭得彷佛要將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流干。
典韋站在隊伍最前方,雙手抱胸,鐵塔般的身軀在晨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的眼眶同樣有些發酸,但他沒有哭。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然後暴喝一聲:
「大老爺們哭什麼?!」
聲如驚雷,在校場上炸響,震得那些哭泣計程車兵身體一顫,不自覺地抬起頭來。
典韋的目光掃過那些淚流滿面計程車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說道:
「待會按照楚丞相的指示,完成機甲著裝之後,就他娘的給我把董賊的兵腦袋都擰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再次喝道:
「聽明白沒有!」
兩千御林軍同時站起身,挺直腰背,握緊武器,高喊道:
「明白!」
典韋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
就在這時,一道光團從天空中飛落,懸浮在校場上空。
光團緩緩下降,在距離地面三丈處停下。
然後,無數細密的光點從光團中湧出,最後化作兩千團拳頭大小的光球,懸浮在每一名御林軍士兵的頭頂。
光球緩緩下降,將士兵們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芒中,士兵們的鎧甲開始變化。
原本普通的鐵甲在光芒中分解、重組、變形,化作一套套緊身的、流線型的銀色機甲。
機甲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每一次跳動都會帶起一陣低沉的嗡鳴。
頭盔將士兵們的臉完全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睛的位置鑲嵌著淡藍色的水晶眼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機甲成型的瞬間,士兵們同時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能量從機甲中湧入體內,沿著經脈流遍全身。
緊接著,那能量驟然一變。
從溫和變得狂暴,從磅礴變得洶湧,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們體內橫衝直撞,點燃了他們身體中每一絲力量。
血腥狂暴!
天賦開啟的瞬間,士兵們的眼睛從淡藍色變成了血紅色,瞳孔深處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他們的肌肉開始膨脹,青筋暴起,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整個人彷佛在一瞬間長高了一截。
詭異的是,他們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平靜如水,依舊冷漠如冰,彷佛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與他們無關。
絕對理智。
機甲切斷了他們大腦中情感類激素的生成,將他們變成了純粹的、不受情感影響的戰鬥機器。
兩千御林軍沉默地站在校場上。
他們的呼吸同步,心跳同步,甚至連思考都彷佛同步。
典韋站在隊伍最前方,身上覆蓋著一套甲冑。
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猙獰的骨刺,肩甲處是兩個張開的龍口,胸甲上雕刻著扭曲的龍紋,頭盔上伸出兩支彎曲的龍角,只露出一雙燃燒著血紅色火焰的眼睛。
他轉過身,面對著兩千御林軍,舉起右手的短戟。
「目標,諸侯聯軍!」
「殺!」
聲浪如潮,震得校場的地面都在顫抖。
然後,兩千道銀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洪流,朝虎牢關的城門涌去。
…………
與此同時,虎牢關外。
鄭咤站在平原上,化血神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血光格外刺目。
他的對面,解除神格面具的呂子喬正騎在麟獸背上,方天畫戟斜指向天。
但鄭咤沒有給呂子喬回陣的機會。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戲謔的笑容,聲音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意味:
「不好意思,此處禁止通行。」
話音未落,他的左手抽出一張卡牌,永續魔法卡·融合禁止地區。
同時右手猛地抬起,掌心朝上。
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一座巨大的城堡虛影開始浮現。
那城堡通體漆黑,城門上雕刻著猙獰的惡魔雕像,整座城堡散發著一種陰森邪惡的氣息。
惡魔城!
這是鄭咤使用心血藥劑後,在血脈的先祖之路中見到德古拉獲得的特殊能力——利用魂種構建一座獨立於現實世界的空間。
血柱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血色光點,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光點所過之處,空間開始扭曲,彷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揉捏。
呂子喬的瞳孔猛然收縮,但瞬息之間,已經來不及了。
血色光點在他周圍匯聚、交織、纏繞,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光罩,將他和他周圍的不死軍團籠罩其中。
當光罩消散時,呂子喬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戰場上了。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間中。
天空呈暗紅色,一輪血色的月亮高懸天際,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讓人聞之欲嘔。
周圍,無數奇形怪狀的怪物從黑暗中湧出,朝不死軍團撲去。
那些怪物不畏生死,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不死軍團層層包圍。
不死軍團計程車兵們奮起擊殺,但那些怪物太多了,多到殺不完,多到砍不盡。
每一隻怪物倒下,就有更多的怪物從黑暗中湧出,填補它的位置。
呂子喬沒有理會那些怪物,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那道身影。
鄭咤!
已經開啟基因鎖三階,他的瞳孔變得一片茫然,大腦在模擬著王宗超的思維模式與戰鬥方式。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化血神刀在空中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光尾。
呂子喬來不及多想,方天畫戟在手中翻轉,戟刃上凝聚的淡青色風紋驟然炸開,化作一道弧形的風刃,朝鄭咤斬去!
鄭咤不閃不避,化血神刀橫掃,刀鋒與風刃碰撞!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火花四濺,風刃被刀鋒一分為二,向兩側飛去,轟在地面上,炸開兩道深深的溝壑。
鄭咤的身形沒有絲毫停滯,繼續朝呂子喬衝來。
刀鋒快若閃電,重若千鈞!
每一刀都帶著狂暴的力量,速度與力量的結合之下封死了呂子喬所有閃避的可能。
呂子喬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能感覺到,鄭咤的刀法風格與之前完全不同,好似換了一個人般帶著超乎他想像的精妙與凌厲。
方天畫戟與化血神刀的每一次碰撞,勁力透過兵器傳遞到他身上都會輕微影響體內能量的匯集和流動。
鄭咤的攻勢連綿不絕,不給呂子喬任何喘息與變身的機會。
他的刀法在戰鬥中不斷變化,時而剛猛霸道,時而陰柔綿密,時而快如閃電。
剛柔、快慢、輕重、虛實,種種截然相反的力道在他刀中不斷切換、交織、融合。
但更可怕的,是他的話。
「神格面具?」鄭咤的聲音從刀光中傳來,彷佛只是在閒聊一般,「使用性命來扮演的功法,超脫功法本身,凝結神格,消化神格,最終升華性命的路子?」
他的刀鋒驟然加速,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
「確實天縱奇才。」
「不過……」
他的刀鋒驟然一頓,然後以更加狂暴的速度劈下!
「你沒發現嗎?你變不了身!」
話音落下的瞬間,呂子喬的心神猛地一顫。
但此刻,鄭咤的話卻讓他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體內的神格沒有響應自己的呼喚!
他的心神,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破綻。
鄭咤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神與意合!
剎那間,化血神刀上的血光驟然收斂,只有刀鋒處殘留著一道若有若無的血光。
鄭咤的身後,一道虛影開始浮現。
那是一條後肢殘缺的蒼龍,通體漆黑,鱗片清晰可見,龍鬚在風中飄動,龍目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攝魂奪魄,蒼龍無足!
鄭咤一刀劈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種無聲的寂靜。
天地之間,彷佛只剩下這一刀。
呂子喬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想要閃避,但那一刀太快了。
快到他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刀光沒入他的胸口。
沒有傷口,沒有鮮血,只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的胸口湧入,擴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不傷害他的肉體,而是侵蝕他的心神。
恍惚間,呂子喬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條龍。
一條蒼龍。
一條後肢殘缺的、被命運拋棄的蒼龍。
他能感覺到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種被天道拋棄的絕望,那種怨天不公的憤怒。
絕望與痛苦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的心神淹沒。
這是鄭咤以王宗超的武道智慧,結合朱鵬的白虎銜屍,改良出的獨門秘術。
利用拘靈遣將的力量,強行影響對方的識神,使他「相信」自己身體存在傷勢,從而反過來影響身神。
如同風水局中的「蒼龍無足」一般,命中注定帶有缺陷,無法改變,無法逃避!
呂子喬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恍惚了。
他「看見」自己的左臂被刀鋒斬斷,鮮血噴涌,白骨森森。
他能感覺到那股劇痛,能感覺到鮮血從傷口中流失的冰冷,能感覺到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
他的身體開始配合這個「事實」。
左臂驟然失去了力量,方天畫戟差點脫手飛出,他的身形一個踉蹌,重心不穩,朝側面傾倒。
鄭咤抓住這個機會,化血神刀再次劈下!
刀鋒如電,直取呂子喬的左臂!
「噗」
鮮血飛濺!
刀鋒切入呂子喬的左臂,從肩關節處切入,幾乎要將整條手臂斬斷!
只剩下一點皮肉相連,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鮮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將他的半邊身體都染成了暗紅色。
呂子喬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不退反進,右手握緊方天畫戟,猛地橫掃!
戟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帶起一道刺目的風刃,朝鄭咤的腰際斬去!
鄭咤側身一閃,堪堪避開這一擊,但風刃還是在他的腰側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
呂子喬沒有給他繼續追擊的機會。
他猛地後退,與鄭咤拉開距離,同時右手一翻,一團淡青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覆蓋在左臂的傷口上。
光芒所過之處,鮮血止住了,傷口開始癒合,但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呂子喬的臉色蒼白得可怕,但他的眼睛依舊明亮。
他看著鄭咤,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好刀,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話音未落,他的氣息驟然一變。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從體內透出的淡紫色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神格破碎!
以命相搏!
呂子喬的氣息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同時惡魔城內突然出現一陣莫名的鼓聲。
「來得好!」
鄭咤暴喝一聲,化血神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血光再次暴漲!
…………
此時,虎牢關的城門,正在緩緩開啟。
兩千御林軍,如同一道銀色的洪流,從城門中湧出,朝諸侯聯軍的陣營衝去。
他們的速度快到極致,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炸開一圈氣浪,同時身上的殺意就會濃烈一分。
典韋沖在最前方,雙戟在手中翻飛,戟刃上纏繞著血紅色的光芒,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道弧形的血色光刃。
他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
「董賊的兵!」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平原上炸響,「爺爺來了!」
兩千御林軍齊聲高喊,聲浪如潮,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殺!」
「殺!」
「殺!」
那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穿透了諸侯聯軍的防線,傳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那些還在猶豫、還在動搖計程車兵們,聽到這聲喊殺,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們握緊武器,想要抵抗,但他們的手在顫抖,腿在發軟,心在動搖。
而當他們看見那道銀色的洪流時,他們的意志徹底崩潰了。
有人丟下武器,轉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有人癱坐在地上。
諸侯聯軍的防線,在御林軍衝鋒的瞬間,便如同紙糊一般被撕開。
典韋一馬當先,雙戟左劈右砍,每一戟都會在敵軍中撕開一道口子。
他的身後,兩千御林軍緊隨其後,將那些還在抵抗計程車兵一一擊潰。
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戰場上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和硝煙的氣息,讓人聞之欲嘔。
但御林軍們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他們的眼中只有近乎冷酷的專注。
血腥狂暴提供力量,絕對理智提供控制。
他們是殺戮機器,是戰場上最鋒利的刀!
諸侯聯軍計程車兵們在御林軍的衝擊下節節敗退,他們的防線被一層層撕開,他們的陣地被一片片占領,他們的意志在一點點崩潰。
呂子喬被困在惡魔城中,與鄭咤激戰,同樣無法脫身。
諸侯聯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而在這片混亂與死亡的中心,劉莽站在祭台上,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越過虎牢關的城牆,落在那片正在廝殺的戰場上,落在那道銀色的洪流上,落在那道正在與呂子喬激戰的身影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天空中,那道光柱依舊璀璨。
那些來自陰間世界的力量,還在源源不斷地輸送過來。
而那些已經逝去的先祖,此刻正站在陰陽兩界的邊界上,看著這片他們曾經守護過的土地,看著這個再次煥發活力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