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咤跑得飛快。
基因鎖三階全開的狀態下,他的速度已經快到了變成一道殘影的程度。
身後,雷聲越來越近。
「至於嗎!」鄭咤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著天空中那片緊追不捨的雷雲,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不就是砍了你一刀,至於追著我不放?」
雷雲中,呂子喬的身影若隱若現。
銀白色的長髮在雷光中狂舞,每一根髮絲都纏繞著細密的電弧,那雙純金色的眼睛裡已經看不到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執掌天地刑罰的神性。
他面前的連鼓依舊在有節奏地敲響,每一次鼓槌落下,都有一道粗壯的雷霆從天而降,朝鄭咤劈去。
「轟!」
一道雷霆落在鄭咤身後三尺處,地面被炸開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碎石和泥土如同炮彈般四濺,鄭咤頭也不回,化血神刀向後一揮,一道血色刀罡將那些飛濺的碎石震成齏粉。
一道驚雷落下,鄭咤狼狽地側身閃避,雷霆從他身側掠過,將他左臂的衣袖燒成灰燼。
「得,溝通失敗。」
他深吸一口氣,速度再次暴增。
這次他的目標很明確,諸侯聯軍營地。
既然呂子喬現在已經完全失控,那就讓他去禍害自己人好了,反正在惡魔城裡他已經煉化了足夠多的不死軍團魂種,這一趟已經夠本了。
至於呂子喬會不會把諸侯聯軍的營地炸翻天?
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
…………
諸侯聯軍營地,此刻已經是一片混亂。
典韋率領的羽林衛剛剛撤走,營地中還殘留著大片大片的廢墟和屍骸,殘存計程車兵們正在清理戰場。
沒有人注意到,天邊的雲層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匯聚。
直到第一道雷霆落下。
「轟!!!」
那是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電,從天空中直劈而下,精準地落在一隊正在搬運屍體計程車兵中央。
沒有慘叫和掙扎。
十幾名士兵在雷霆落下的瞬間就化作了焦炭,鎧甲熔化成鐵水,與焦黑的血肉混在一起,在地上凝固成一灘令人作嘔的混合物。
周圍計程車兵愣了一瞬。
隨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敵襲!!!」
「天上!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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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東西?!」
士兵們抬起頭,看見了那片覆蓋了半邊天空的雷雲。
雷雲中,無數雷蛇在翻湧、咆哮、奔騰,而在雷雲的中央,一道人影正懸浮在半空中,面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連鼓,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
「咚——」
鼓聲響起。
那一種直擊靈魂的震盪,每一個聽到鼓聲計程車兵,心臟都會不由自主地跟著鼓點的節奏跳動。
「散開!都散開!」有軍官在聲嘶力竭地吼叫,「不要聽那鼓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化身為雷公呂子喬,此刻低下頭,那雙純金色的眼睛掃過地面上那些如同螻蟻般奔逃計程車兵。
他開口了,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每一個字都在天地間迴蕩:
「凡俗之人,妄窺天命。」
「當受天罰!」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雙手高舉鼓槌,槌頭上的雷光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化作兩道沖天的光柱。
「咚!!!」
一聲震動天地的鼓響。
雷雲在這一刻徹底暴動了,無數雷蛇從雲層中劈下,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整片營地籠罩其中。
雷霆落處,一切都在毀滅。
營帳被點燃,士兵們在雷光中化作焦炭。
…………
繼國緣一站在營地邊緣,抬頭看著天空中那道肆虐的身影。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雙眼倒映著漫天的雷光,臉上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
通透世界早已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天空中的呂子喬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體內的能量流動不再是正常的經脈迴圈,而是與天地間的雷之本源共鳴,自發形成類似符籙或者說是神紋的路線。
他不是在駕馭雷霆,而是被雷霆駕馭。
神格正在吞噬他。
繼國緣一閉上眼睛。
他能感覺到呂子喬的意識,被壓制在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最深處,如同一盞在暴風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的意識會被神格徹底磨滅,變成一具只知道降下天罰的空殼。
繼國緣一睜開眼,邁步朝那片雷雲走去。
一道雷霆從他頭頂劈下。
刀光一閃。
那道足以將數十名士兵化作焦炭的雷霆,被從中間一分為二。分成兩半的雷光從他身體兩側掠過,轟在地面上,炸開兩個焦黑的深坑。
繼國緣一收刀入鞘,繼續向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雷霆不斷從天空中劈下,但每一道雷光在接近他身周三尺範圍時,都會被一道無形的刀氣切開,分成兩半,從他身側掠過。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雷雲的正下方,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道被雷霆纏繞的身影。
「呂子喬。」他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雷霆的轟鳴,傳入呂子喬的耳中。
呂子喬低下頭,那雙純金色的眼睛與繼國緣一對視。
「我記得你。」呂子喬的聲音依舊是那種空靈的、不帶任何情感的雷霆之音,「你是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
繼國緣一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平靜地說道:
「你已經失控了,停下來。」
「失控?」呂子喬歪了歪頭,那動作裡帶著一種機械般的僵硬,「我從未如此清醒,我是雷公,是執掌天地刑罰的神靈,妄圖窺探天命的凡人,理應受到懲罰。」
「你不是雷公。」繼國緣一的聲音依舊平靜,「你是呂子喬,你只是在扮演雷公,扮演得太投入,以至於忘記了自己是誰。」
呂子喬的動作僵了一瞬。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掙扎,那掙扎只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就被更加狂暴的雷光吞沒,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冷漠,雙眼中的金色光芒更加熾烈。
「胡言亂語。」他舉起鼓槌,「你也當受天罰。」
「咚——」
鼓聲響起。
這一聲鼓響比之前任何一聲都要響亮,都要沉重,一圈金色的漣漪從鼓面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劇烈震顫。
天空中,無數雷蛇從雲層中湧出,在呂子喬的頭頂匯聚、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純粹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光柱。
繼國緣一抬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毀滅之光,他的右手按在刀柄上,呼吸變得悠長而緩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黃色太陽呼吸法,開啟!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他的氣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一刀斬出!
沒有任何花哨,只是一記最簡單的上撩。
當刀鋒划過空氣的瞬間,一道無形的波紋從刀身上擴散開來,那道直徑超過十丈的雷光在波紋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無聲無息地一分為二。
赫刀!
以黃色太陽呼吸法催動,溫度接近太陽表面的刀鋒,在這一刀面前,雷霆依舊是脆弱不可堪之物。
分開的雷光從繼國緣一身側掠過,轟在他身後的地面上,泥土和碎石被拋上數百丈的高空,形成兩朵蘑菇雲般的煙柱。
繼國緣一雙腳蹬地,朝天空中的呂子喬衝去。
呂子喬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雙手瘋狂敲擊著連鼓,鼓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天空中的雷雲響應著他的召喚,無數雷蛇從雲層中湧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雷電之網。
繼國緣一沒有減速。
他的身形在雷網中穿梭,手中長刀不斷揮出,每一刀都會切開一道雷霆,在雷網上撕開一道口子。
兩人在半空中相遇。
刀與鼓槌碰撞。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點擴散開來,將周圍的雷雲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呂子喬的鼓槌是由純粹的雷霆凝聚而成,但在與繼國緣一的赫刀碰撞之後,鼓槌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雷光從裂紋中不斷外泄。
呂子喬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繼國緣一的第二刀已經劈到。
這一刀劈開了呂子喬身前的連鼓,那面由不知名金屬鑄造的戰鼓,在赫刀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一分為二。
連鼓炸開,化作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呂子喬身上的雷電鎧甲也開始崩解,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雷蛇也開始四散飛竄。
呂子喬的身體開始從天空中墜落。
繼國緣一收刀入鞘,伸手抓住了呂子喬的衣領,帶著他穩穩落地。
當他落地的瞬間,天空中的雷雲開始消散。那些翻湧的雷蛇失去了召喚者的意志支撐,化作細密的電弧在雲層中跳躍了幾下,然後徹底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照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繼國緣一鬆開手,呂子喬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銀白色的長髮重新變回了黑色,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繼國緣一低頭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然後,他彎腰將呂子喬扛在肩上,轉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
中軍大帳。
董卓坐在主位上,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陰沉得可怕。
袁紹和袁術坐在兩側,兩人的臉色同樣難看。
帳簾被掀開,醫生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標誌性的和善微笑,但那笑容此刻看起來有些僵硬,他的目光在董卓三人臉上掃過,然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沒有人說話。
帳中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最終還是董卓先開口了,聲音低沉地說道:
「兩千御林軍,打出了至少十萬人的戰果,牛輔死了,高覽死了,鞠義死了,飛熊軍折損過半,大戟士幾乎全軍覆沒,先登死士十不存一。」
他每說一句,臉上的橫肉就抽搐一下。
「而他們撤走的時候,還有三百人。」
袁紹接話,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從容:「那三百人,每一個都騎著一條機關龍獸坐騎……」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所有人都懂。
董卓猛地一拍桌子。
「夠了!」
他暴喝一聲,震得帳中的油燈都在劇烈搖晃。
「現在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怎麼應對偽帝的下一次進攻!今天他們只出動了不到三千人,就打成了這個樣子,如果下次他們傾巢而出,我們拿什麼擋?!」
沒有人回答。
沉默在帳中蔓延。
醫生一直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他的目光在董卓三人臉上來回掃視。
這次虎牢關之戰,劉莽展現出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
更重要的是,他的任務目標從來都不是幫助董卓打贏這場戰爭。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擊殺劉莽。
但想要擊殺他,必須先清除他身上的氣運。
尤其是在自身必須避免親自下場的情況下,這些都需要時間,需要足夠多的炮灰來消耗劉莽的力量。
醫生的目光落在董卓三人身上。
這三個老狐狸,以為手裡握著退路就可以有恃無恐,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所謂的「退路」,在他眼裡不過是笑話。
只要任務完成,他有一百種方法讓這三個人生不如死。
但現在,還需要他們。
醫生深吸一口氣,開口打破了帳中的沉默:
「三位,現在的情況似乎不容樂觀。」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溫和的,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董卓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董卓轉過頭,用一種危險的眼神看著醫生質問道:「醫生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醫生沒有退縮,臉上依舊掛著和善的微笑,說道:「就是字面意思,偽帝的實力超出了我們的預估,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聯軍的失敗只是時間問題。」
袁紹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道:「醫生先生,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醫生點了點頭,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然後開口:
「我的意思是,三位之前提出的那些條件,我都可以兌現,但前提是,我們必須打贏這場戰爭。」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如果打不贏,那些條件,不過是笑話罷了。」
董卓三人的臉色同時一沉。
袁術張嘴想要反駁,但袁紹用眼神制止了他。
袁紹轉過頭,看向醫生,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精明:
「醫生先生說得對,既然如此,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醫生嘴角的笑意終於多了幾分真誠,他知道,這三個老狐狸終於開始急了。
「良策談不上,只是一些……補充手段。」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幅立體的投影。投影中,是一個人體結構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改造節點和能量迴路。
「這是你們之前不同意的人類改造方案。」
醫生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溫和的語調,但說出的內容卻讓董卓三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透過對人體的經絡、骨骼、肌肉、臟腑進行系統性改造,可以大幅度提升士兵的身體素質。力量、速度、反應、恢復能力,都可以達到普通士兵的三到五倍。」
他的手指在投影上輕輕一划,畫面切換成一組對比資料。
「更重要的是,改造後計程車兵可以被賦予各種特殊能力,比如我之前為各位提供的不死者轉化,就是這套方案中的一個分支。」
董卓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代價呢?」
醫生坦然承認:「代價是壽命,根據改造的不同,經過改造計程車兵,壽命會縮短到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左右,而且改造過程本身就有一定的死亡率,根據種類的不同大約兩到五成。」
他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說道:
「但我想,對於三位來說,士兵的性命,應該不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吧?」
帳中陷入了沉默。
董卓三人交換著眼神,他們都在權衡利弊,計算得失。
最終,董卓開口了。
「具體需要怎麼做?」
醫生的嘴角微微上揚。
「很簡單。」他收起投影,雙手重新攏回袖中,「請三位收攏所有潰兵,將那些士氣崩潰、已經無法正常作戰計程車兵集中起來,我會親自出手,對他們進行改造。」
他頓了頓,補充道:「改造完成後,他們將成為三位手中最鋒利的刀,不畏死亡,不懼疼痛,絕對忠誠,到那時,偽帝的羽林衛再強,也擋不住十倍、二十倍於己的改造軍團。」
董卓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袁紹和袁術對視一眼,也同時點頭。
「既然如此。」董卓站起身,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重新浮現出梟雄的本色,「就依醫生先生所言,從今日起,全軍收攏潰兵,集中整編,所有不聽號令、臨陣脫逃、動搖軍心者,全部送去改造營。」
他的目光掃過袁紹和袁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兩位,沒有問題吧?」
袁紹和袁術同時站起身,抱拳行禮:「一切聽從董公安排。」
醫生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加柔和了。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個月,他就能製造出一支足夠龐大的改造軍團。到時候,配合他手中的其他底牌,應該足以對劉莽發動一次決定性的攻擊。
而只要劉莽的氣運衰減到一定程度,他就能完成那最後一擊。
到那時,這些自以為是的土著,就會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個月里,虎牢關內外出奇地平靜,劉莽沒有發動新的進攻,諸侯聯軍也沒有再主動挑戰。雙方就這樣隔著虎牢關對峙。
但在表面的平靜之下,暗流正在涌動。
諸侯聯軍營地,深夜。
營地外圍的巡邏士兵打著哈欠,機械地沿著固定的路線走動。
沒有人注意到,一道身影正無聲無息地穿過營地外圍的防線。
零點的身影如同一道真正的幽靈。
他從兩名巡邏士兵之間的縫隙穿過,距離近到能夠聞到他們身上的汗臭味,但那兩名士兵毫無察覺,他們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存在感消除。
這是零點在暗羽衛訓練營中學到的最高技巧之一,將自身的存在感降低到與環境完全融合的程度,讓看到你的人「看不見」你。
他穿過外圍防線,深入營地內部,一路上,他經過了至少七處明哨、三處暗哨、兩支巡邏隊,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蹤跡。
他在一頂不起眼的帳篷後面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銀色圓球。
圓球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這是楚軒特製的通訊干擾器,可以在一刻鐘內完全遮蔽方圓百米內的所有通訊手段。
零點將圓球輕輕按在地上,圓球底部的符文亮起一道微光,隨即隱沒。一層無形的波紋從圓球中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周圍百米的範圍。
然後,他凝氣召出狙擊槍,將槍口對準了遠處那頂燈火通明的大帳。
大帳中,董卓麾下的中層將領正在召開軍事會議。
透過融合了見聞色霸氣的神識,零點能清晰地「看見」帳中的每一個人,共計十三名中層將領。
零點調整著呼吸,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指尖感受著扳機的觸感。
楚軒的計劃很明確:不殺董卓,董卓活著,聯軍才能保持名義上的統一,那些被他壓制的諸侯才會繼續積攢不滿,但如果董卓死了,聯軍會立刻分裂成無數股小勢力,反而更難以一網打盡。
這些中層將領都是董卓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是西涼軍的骨幹,也是董卓控制軍隊的關鍵,殺了他們,董卓對軍隊的掌控力會大幅下降,但同時又不至於讓聯軍徹底崩潰。
零點鎖定第一個目標,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董卓的族弟董旻。
扣下扳機,沒有聲響。
槍管上的符文在子彈出膛的瞬間亮起,將所有聲音都吸收殆盡,合成強化到B級的空間跳躍子彈無聲無息地穿過帳簾的縫隙,精準地射入董旻的太陽穴。
董旻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緩緩倒下。
帳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然後,驚叫聲、怒吼聲、兵器出鞘聲同時炸開。
「有刺客!」
「封鎖營地!」
混亂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以中軍大帳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零點沒有理會那些混亂,他的手指穩定如山,一槍接一槍地射出,每一顆子彈都精準地命中一個目標,每一槍都帶走一條性命。
當第十個中層將領倒下時,零點收起狙擊槍,將地上的通訊干擾器收回懷中,然後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身後,是徹底陷入混亂的聯軍營地。
…………
同一時刻,營地深處。
詹嵐站在一座不起眼的營帳中,雙手張開,十指在空中輕輕撥動,她的眼睛閉著,嘴角掛著一絲從容的微笑。
晦澀無形的精神波動從她身上擴散開來,加上楚軒提供隱藏精神力波動的法寶,將整片營地籠罩其中,在這張精神之網中,每一個被標記的目標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個月前就開始的工作。
所有被董卓架空、軟禁的諸侯勢力首領,韓馥、孔伷……他們在被軟禁的這段時間裡,每天都會「偶然」遇到一些送飯的僕從、巡邏計程車兵。
那些僕從、士兵,都是詹嵐假扮的。
每一次接觸,都是一次潛移默化的催眠和精神暗示的疊加,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這些暗示深入骨髓,成為被催眠者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本能」。
而現在,是啟用這些暗示的時候了。
詹嵐睜開眼,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開始。」
那一瞬間,營地各處同時爆發了叛亂。
韓馥的舊部突然發難,殺死了看守他們的西涼士兵,開啟武器庫,將自己武裝起來;孔伷的心腹從營帳中衝出,手持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刀劍,朝西涼軍的營地殺去;張邈的殘餘勢力也同時行動起來,從不同的方向對西涼軍發動攻擊。
這些人的數量不多,但他們的行動完全出乎西涼軍的預料,沒有人想到,那些被軟禁了月余,看起來已經認命的諸侯,會突然爆發出如此決絕的反抗。
西涼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而就在這混亂之中,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李帥西與秦輟玉站在營地的一處高台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他們的分身遍布整個聯軍。
這些分身有的是傳令兵、文書、後勤官或中層將領的副官,在各自的崗位上忠實地執行著李帥西的指令,傳遞著或真、或假、或半真半假的軍令。
「董公有令,西涼軍第三營即刻支援中軍!」
李帥西的分身帶著真正的軍令,前來傳信。
「董公有令,西涼軍第三營按兵不動,嚴防諸侯叛軍突圍!」
緊隨其後,李帥西的分身再一次來到西涼軍第三營門前,傳遞著截然不同的軍令,第三營的統領看著兩塊無法偽造的信物,陷入混亂。
「韓馥叛軍已突破東側防線,請求支援!」
叛軍確實在東側,但根本沒有突破防線。
無數命令如同雪片般在聯軍中傳遞,每一道命令都蓋著貨真價實的印信,每一道命令都出自「可信之人」的口中。
西涼軍的指揮官們被這些自相矛盾的命令搞得暈頭轉向,不知該聽誰的,不知該信誰。
有的部隊按照命令移動,卻發現自己被調到了一個孤立無援的位置;
有的部隊按照命令按兵不動,卻眼睜睜看著叛軍從自己面前衝過去;
有的部隊收到求援訊號趕去支援,卻發現那裡根本沒有什麼戰鬥,而自己原本駐守的位置已經被叛軍占領。
整個聯軍的指揮系統,在李帥西與秦輟玉的資訊戰面前徹底癱瘓了。
…………
袁術的中軍大帳。
與外面的混亂相比,這裡顯得異常安靜,袁術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他的面前跪著幾個傳令兵,正在哆哆嗦嗦地匯報外面的情況。
「報!東側營地遭到叛軍攻擊,守軍損失慘重!」
「報!西涼軍第三營拒絕執行命令,說是收到了矛盾的命令,不知該聽誰的!」
「報!後勤倉庫被人縱火,糧草損失過半!」
每一個訊息都讓袁術的臉色更加難看一分。
「廢物!都是廢物!」他暴喝一聲,一腳將面前的案幾踹翻,「董卓那個蠢貨,連自己的兵都管不住!」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了。
一個傳令兵走了進來,單膝跪地,低頭抱拳:「主公,董將軍有令,請您立刻前往中軍大帳議事。」
袁術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董卓?他現在找我做什麼?」
傳令兵依舊低著頭,聲音平穩:「屬下不知,只是傳達董公的命令。」
袁術盯著傳令兵看了幾秒,然後揮了揮手:「知道了,退下吧。」
傳令兵應聲退出帳外。
袁術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他的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猶豫。
這個時候去董卓的中軍大帳,太危險了,但如果不去,又可能被董卓借題發揮。
就在這時,帳簾再次被掀開。
又一個傳令兵走了進來,他的裝束和剛才那個一模一樣,甚至連聲音都一模一樣:「主公,董公有令,請您立刻前往中軍大帳議事。」
袁術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在兩個傳令兵之間來回掃視,這兩個人,一模一樣。
「你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第三個傳令兵走了進來。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
五個一模一樣的傳令兵站在帳中,同時開口,聲音整齊得如同一人:
「主公,董公有令,請您立刻前往中軍大帳議事。」
袁術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求生本能在這一瞬間瘋狂示警。
他想也不想,猛地向側面撲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
五道身影同時動了,他們的速度快到極致,快到袁術只能看見五道模糊的殘影,五柄短刃從五個不同的角度刺來,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趙櫻空的本體潛入袁術的影子之中,在袁術勉強閃避五道分身的刺殺之後,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背後,手中的短刃直取袁術的後心,她的眼睛冰冷如水,動作近乎機械般精準。
袁術心中警鈴大作,想也不想抬起右臂,硬生生擋住這一刀。
「噗!」
短刃刺穿了他的小臂,刀尖從另一側透出,鮮血噴涌,袁術悶哼一聲,左手同時拔出腰間的長劍,橫掃逼退了周圍的分身與趙櫻空。
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
趙櫻空的短刃在他右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後,順勢向上一挑,刀尖划過他的頸背,從肋下一直劃到鎖骨,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傷口中湧出,將他身上的錦袍染成暗紅色。
「啊!!!」
袁術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兵器架,他的親衛終於反應過來,從帳外衝進來,將袁術護在中央。
五個分身中的三個在親衛的攻擊下當場被斬殺,屍體倒在地上,鮮血洇出一片暗紅色的痕跡。另外兩個分身重傷被擒,被親衛死死按在地上。
而趙櫻空的本體,已經在混亂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些屬於董卓軍隊特有的痕跡,無聲地「指認」著兇手的方向。
袁術捂著後背的傷口,臉色慘白如紙。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
「董卓……」
…………
與此同時,汝南郡,汝陽縣。
這座袁氏家族的大本營,此刻正籠罩在一片血色的月光之下。
王宗超站在汝陽城外的一座小山上,俯瞰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城池,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粗布長袍,彷佛只是一個普通的趕路人。
但他的身後,站著三千名白蓮教信徒。
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長袍,手持刀劍,沉默地站在夜色中,他們的臉上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等待著他的命令。
更遠的地方,還有更多的白蓮教眾正在趕來,這一個月的滲透,已經讓白蓮教的勢力深深紮根在這片土地上。
那些被壓迫的百姓,那些對世家門閥心懷不滿的寒門子弟,那些在亂世中尋找寄託的迷茫者,都成了無生老母的信徒。
今夜,是收割的時候了。
王宗超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裡,有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芒正在降臨。
那光芒純淨而柔和,如同月光,光芒之中,隱約能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一個女子,穿著雪白的長裙,銀白色的長髮在光芒中輕輕飄動。
維納斯獸。
她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隱若現,她的力量卻跨越了上千公里的距離,跨越了現實與精神的界限,在王宗超的體內緩緩流淌。
請神上身!
請這個由楚軒主導,劉莽與張角配合,聯手塑造的無生老母。
王宗超將那股力量引入體內。他的身體開始發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光芒中,一道巨大的法相開始在他身後凝聚。
那是一個女子的形象,高達百丈,通體由柔和的白光凝聚而成。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卻不沾一絲塵土,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雙手張開,掌心朝上,彷佛在擁抱世間所有的苦難眾生。
無生老母法相!
法相成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王宗超體內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股威壓不似武道氣血那般霸道剛猛,而是一種潤物無聲的、滲透靈魂的力量,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想要祈禱,想要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這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汝陽城頭的守軍最先感受到了這股威壓。
他們的身體開始顫抖,手中的武器「噹啷」「噹啷」地掉在地上。
有人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城牆磚石,更有甚者直接癱坐在地上,嘴巴里不由自主地念誦起白蓮教的禱詞。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那聲音從低語變成高呼,從高呼變成吶喊,在城頭迴蕩。
就在這時,一道熾烈的火光從汝陽城中央沖天而起。
那火光初時只是一道細長的火柱,隨即迅速膨脹、擴散,化作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的沖天火柱,火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夜空被映照成一片赤紅。
火柱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他的面容清癯,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彷佛是火焰在燃燒著。
他的右手握著一柄長刀。
那刀通體赤紅,刀身上流轉著液態的火焰,每一次火焰跳動都會帶起一陣灼熱的氣浪。
斬魄刀,流刃若火!
袁氏大供奉,袁正。
他懸浮在半空中,與王宗超的無生老母法相對峙,他的目光落在那尊高達百丈的法相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白蓮妖人。」他的聲音似乎都帶著灼熱的氣息,「敢犯我汝陽袁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宗超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道沖天而起的火柱。
身後,無生老母法相同樣抬起右手,那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朝袁正拍去,手掌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白色的氣浪,向兩側翻湧。
袁正冷哼一聲,手中流刃若火橫掃。
一道弧形的火焰刀氣從刀身上咆哮而出,刀氣所過之處,地面被灼燒得龜裂,遠處的樹木無火自燃。
火焰刀氣與無生老母的手掌碰撞。
「轟!!!」
巨響炸裂,火焰與白光交織,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汝陽城的城牆在這股衝擊波下劇烈顫抖,無數瓦片從屋頂飛起,在空中被震成齏粉。
王宗超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袁正的刀中蘊含著一股極其霸道的火焰之力,那火焰不是普通的凡火,對靈性力量的焚燒不亞於地獄深處的業火,每一次碰撞,無生老母法相都會被那火焰灼燒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但無生老母法相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它的攻擊力,而在於它的恢復力。
那些裂痕出現的瞬間,就有無數細密的白光從天而降,將裂痕填補,法相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因為它的力量來源,不是王宗超一個人,而是整片戰場上所有白蓮教信徒的信仰。
那些跪地祈禱的信徒,那些高呼「無生老母」的百姓,那些在恐懼中祈求救贖計程車兵,他們的信仰、他們的希望、他們的恐懼,都在這一刻化作最純粹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無生老母法相之中。
袁正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能感覺到,那尊法相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增長。
他咬了咬牙,雙手握緊流刃若火,將刀高舉過頭。
「松明!」
他暴喝一聲,流刃若火上的火焰驟然暴漲,一道火柱從刀身上沖天而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條巨大的火龍,火龍張開巨口,朝無生老母法相撲去,口中噴吐出足以焚盡萬物的烈焰。
王宗超沒有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氣血開始沸騰。
真空拳意。
這是王宗超在扮演白蓮教護教明王的過程中結合虛無波動拳領悟出的拳意,真空,不是空無一物,而是包羅萬有。
王宗超握緊右拳。
身後,無生老母法相同樣握緊右拳,那巨大的拳頭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血色的光芒。
袁正的火龍撲到面前。
王宗超一拳轟出。
「真空——」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天地間迴蕩。
「波動拳!」
拳頭與火龍碰撞。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種無聲的、吞噬一切的「空」。
火龍在拳頭面前開始崩解,從龍頭開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細密的火星消散,火星還沒來得及飛散,就被拳意中蘊含的「真空」之力吞噬,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袁正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想要後退,想要閃避,但那一拳太快了。快到他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他的胸口。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在空氣中化作一團血霧。他的身體如同一顆炮彈,從天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汝陽城的街道上,砸出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
流刃若火從他手中脫手飛出,插在深坑邊緣的地面上。
袁正躺在深坑底部,胸口有一個清晰的拳印凹陷,口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尊依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法相,看向法相下方那個負手而立的男人。
他的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袁正的頭緩緩垂下,氣息徹底消散。
王宗超收回拳頭,身後的無生老母法相開始緩緩消散,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三千名白蓮教信徒。
信徒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護教明王,法力無邊!」
那聲音如同山呼海嘯,在夜空中迴蕩,一波接著一波,一浪高過一浪。
王宗超抬起頭,看向汝陽城的方向。
城門已經被人從內部開啟,那些被白蓮教滲透的守軍,正跪在城門兩側,恭迎著護教明王的到來。
而在這座城池的深處,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袁氏族人,正在被劉莽派遣的高手一個接一個地揪出來,按照族譜,一個個清算。
血夜,才剛剛開始。
王宗超收回目光,邁步朝汝陽城走去。
身後,三千白衣信徒緊緊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