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站在山丘頂端,帝恨刀已經出鞘,刀身上暗紅色的火焰在陰間世界的灰霧中燃燒得比陽間更加熾烈。他的臉色鐵青,眼角抽搐,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從巨獸群中緩步走來的身影。
那張臉。
先是傳令兵,再是後勤文書,再是親衛,再是……袁紹。
「是你!」董卓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相互摩擦,「虎牢關前,就是你們這些東西在裝神弄鬼?!」
「是我。」李帥西直起身,臉上的笑容不變,但那張「袁紹」的臉開始像水面上的倒影般波動,一圈一圈的漣漪從他面部中央向四周擴散,漣漪所過之處,五官扭曲、重組、再凝固。
這一次,變成了牛輔的臉。
「你到底……是誰?!」
董卓低聲嘶吼,帝恨刀上的暗紅色火焰在劇烈跳動,將他臉上的表情映照得扭曲猙獰。
牛輔,他的女婿,飛熊軍統領,虎牢關之戰中第一個戰死的心腹大將。
李帥西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變換著臉孔,從牛輔變成李儒,從李儒變成華雄,從華雄變成高覽,從高覽變成鞠義,最後定格在一張董卓從未見過的臉上。
李帥西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一張年輕的臉,算不上英俊,但線條分明,嘴角微微上揚時帶著一種讓人想揍他的欠揍氣質。
他瞳孔深處倒映著董卓那略顯臃腫的身形,像是一個獵人正在審視落入陷阱的獵物。
「虎牢關的時候我就想親手砍你了。」李帥西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可惜那時候有任務在身,只能在你手下當個傳令兵,每天被你呼來喝去,端茶倒水,還得陪笑。」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像看著一塊肥肉在嘴邊晃來晃去,卻不能下嘴。」
董卓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握緊了帝恨刀的刀柄,暗紅色的火焰從刀身上蔓延到他的手臂,將整條右臂都籠罩在火焰之中。
「現在不一樣了。」李帥西將雙手插進褲兜,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近乎慵懶的姿態看著董卓,「我的任務結束了,有人說你在因果債務上還有一筆爛帳沒清,正好我閒著,就主動請纓來收債了。」
他頓了頓,歪了歪脖子,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所以,董胖子,你準備好……」
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還債了嗎?」
最後四個字從董卓的身後傳來。
董卓的瞳孔猛然收縮到極致,戰鬥本能在這一瞬間瘋狂示警。
浸淫沙場數十年淬鍊出來的本能,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讓他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帝恨刀反手向後橫掃,暗紅色的火焰刀罡從刀身上咆哮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灼熱的弧線。
「鐺!」
金鐵交鳴聲炸響。
李帥西的右拳,硬生生砸在了帝恨刀的刀面上。
拳頭與刀面碰撞的瞬間,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點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灰色霧氣撕開一個巨大缺口。
李帥西,紋絲不動。
董卓的身形暴退,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長約三丈的深溝,碎石和泥土在他身後炸開一團灰色的煙塵。
他的雙手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液順著刀柄滴落,帝恨刀上的暗紅色火焰在碰撞中劇烈跳動,刀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悲鳴,又像是在憤怒。
「好力氣。」董卓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剛才那一拳,他看出了一些門道。
對方的拳勁中,沒有任何內氣或真元的波動,純粹是身體的力量,那力量大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比他全盛時期的天魔金身還要恐怖。
董卓不知道的是,李帥西這一拳只用了七成力。
李帥西在主神空間的食材區,兌換了《刃牙》世界中范馬勇次郎的屍體。
那個被稱為「地表最強生物」的男人,即使死後,身體中蘊含的天賦依舊讓人咋舌,他還擁有被稱為「鬼背」的能力,這是一種能夠將全身肌肉力量在瞬間完全釋放的特殊狀態。
這些天賦,在李帥西完成煉化後,已經成為了他的能力獸王之巢的一部分。
再加上這具化身修煉的神話版三國中的內氣體系,專修肉體,最終達到內氣離體境界,兩者結合,讓他即使在基因鎖只開啟一階的狀態下,也能徒手正面硬撼那些二流武將級別的對手。
有意思,有意思。」李帥西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臉上保持著欠揍的笑容,用審視獵物的目光看著董卓,「再來!」
右腳在地面上輕輕一蹬,身形再次暴射而出。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快到董卓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殘影在視線中閃爍。
李帥西的雙腳在地面上連續踏出七步,每一步跨越的距離都在五米以上,踩踏的力道卻精準地控制在只留下淺淺的腳印。
他的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弓,每一次加速都將蓄積的力量釋放一部分,七步之後,他的速度已經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七道深淺不一的殘影。
董卓帝恨刀在手中翻轉,暗紅色的火焰從刀身上噴涌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圈火焰屏障,試圖阻擋對方的突襲。
李帥西一拳轟出。
沒有任何花哨,但這一拳中蘊含的力量,讓董卓的臉色大變了。
他能感覺到,拳鋒前方的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團,氣團的溫度在急速升高,邊緣處甚至出現了細微的火焰。
硬接?
董卓的戰鬥經驗終究豐富。他在李帥西拳頭轟出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側方一滾,以一種極其狼狽但有效的方式避開了這一拳的正面。
拳頭擦著他的肩膀掠過。
拳風裹挾著壓縮到極致的空氣,如同一道無形的刀刃,從董卓的左肩上划過,肩甲破碎,皮開肉綻,鮮血噴涌而出。
如果不是他避得快,這一拳就能將他的整條左臂撕下來。
「躲得不錯。」李帥西收拳而立,臉上沒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絲讚賞,「不愧是能在虎牢關撐那麼久的梟雄。」
董卓捂著左肩的傷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看出來了。
這個年輕人的力量、速度、反應都遠在他之上,即使在全盛時期,也會是一場硬仗,更何況現在實力十不存一。
董卓的眼中閃過一絲凶光,用內氣暫時將左肩的傷口封住。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氣噴在帝恨刀的刀身上,暗金色的血液在觸及刀身的瞬間,便如同海綿吸水般被帝恨刀吸收殆盡。
刀身上,暗紅色的火焰驟然暴漲,最後在刀鋒處凝聚成一道長約三尺的暗紅色刀芒。
董卓雙手握刀,一刀劈下!
刀芒從刀鋒上咆哮而出,朝李帥西的頭頂斬去。
李帥西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硬接。
身形一閃,堪堪避開刀芒的正面,刀芒從他身側掠過,轟在他身後的一座低矮山丘上。
「轟!!!」
巨響炸裂,那座山丘從中間被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
李帥西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切口,吹了聲口哨:「嚯,好刀,可惜,用刀的人不太行。」
「找死!」
董卓暴喝一聲,帝恨刀再次劈下。
這一刀,比剛才更快,更狠。
刀芒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從側面朝李帥西的腰際斬去。
李帥西不退反進,身形朝董卓的方向衝去,在刀芒即將觸及腰際的瞬間,他的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角度扭曲,堪堪貼著刀芒的邊緣掠過。
他的右手併攏成掌,將內氣凝聚到極致後,掌沿處纏繞著一層「氣刃」,雖然不及真正的雙B級的神兵利器鋒利,但在內氣離體境界的加持下,依舊遠超雙C級的刀劍。
掌刃朝董卓的脖頸斬去。
董卓的瞳孔猛然收縮,帝恨刀回防,刀身擋在脖頸前方。
「鐺!」
掌刃與刀身碰撞,炸開一團淡金色與暗紅色交織的光芒。
董卓被這一擊震得後退了三步,嘴角的血跡更加濃重。
這個年輕人的實力,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盯著李帥西。
「你到底……想要什麼?」
董卓的聲音沙啞,沒有了之前的暴戾和傲慢。
在陰間世界苟延殘喘了半年,他學會了一件事,有時候,服軟比硬撐更能保命。
只要活著,就有機會翻盤。
李帥西看著董卓那張努力擠出「可以商量」表情的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我想要什麼?很簡單啊。」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拳鋒上纏繞的淡金色光芒在這一刻熾烈到了極致,他頓了頓,然後猛然發力,腳下的灰色地面炸開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董卓轟去。
「要你的命!」
董卓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既然對方執意要殺他,那他董卓,也不是泥捏的!
帝恨刀在手中翻轉,暗紅色的火焰從刀身上噴涌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天魔功,天妖屠神法,兩種功法在這一刻被他同時催動到極致。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碰撞,將他的經脈震得支離破碎,但董卓不在乎,在陰間世界,只要靈魂不散,身體再大的損傷都有辦法恢復。
重要的是,活著離開這裡!
董卓動了。
他的身形暴射而出,與李帥西正面碰撞。
拳與刀,在灰色霧氣中炸開一團團刺目的光芒。
李帥西的拳法凌厲而詭異,每一拳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震顫」,拳鋒轟在帝恨刀的刀身上,發出一陣陣讓人牙酸的嗡鳴。
董卓敏銳地察覺到,這種震顫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侵蝕帝恨刀的刀身,那些被清廷歷代帝王靈魂滋養了數百年的暗紅色火焰,在震顫中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帝恨刀中的那些帝王怨魂,正在被李帥西的拳勁一點一點地從刀身中「震」出來。
董卓的臉色終於變了。
帝恨刀是他現在僅存的,能夠在陰間世界正常使用的最強底牌,如果連帝恨刀都被對方廢掉……
他咬牙,將體內所剩無幾的天魔氣全部灌入帝恨刀中,勉強穩固刀身中的怨魂。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灰色霧氣的深處傳來,帶著一種催促和戲謔的意味。
「還有不到五分鐘就到時間了。」
董卓的動作猛地一僵。
李帥西的拳頭也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灰色霧氣中,一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鄭咤。
他將化血神刀扛在肩上,臉上帶著一種「我來看熱鬧」的表情。
他在戰場邊緣停下腳步,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又抬起頭看向李帥西,用一種「不行我來」的語氣說道:「最後一分鐘還沒解決的話我就要接手了哦。」
李帥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怨念深重的說道:
「隊長,您老人家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搗亂?好不容易有個能讓我練手的沙包,您一句話差點把人家的膽給嚇破了。」
「沙包?」鄭咤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董卓那張慘白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管這叫沙包?」
他頓了頓,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董卓,評價道:「確實挺像沙包的,就是不太經打。」
董卓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董卓,大漢太師,西涼軍閥之首,曾經讓十八路諸侯聯軍聞風喪膽的存在,現在被兩個毛頭小子一唱一和地當成了「沙包」??
一股從未有過的屈辱感從靈魂深處湧出,將他的理智徹底吞沒。
天魔功、天妖屠神法、帝恨刀中的怨魂、陰間世界半年來積累的負面情緒,這一切在這一刻全部炸開了。
「你們……欺人太甚!!」
董卓的雙眼在這一刻變成了一片混沌的暗紅色,瞳孔深處有無數怨魂在哀嚎、在嘶吼、在掙扎。
帝恨刀在他手中劇烈顫抖,刀身上的暗紅色火焰再次暴漲,但這一次,火焰的顏色不再是之前那種暗淡的暗紅,而是一種近乎黑色的深紅。
他將靈魂,祭入了帝恨刀。
這是葉赫那拉氏記憶中帝恨刀的禁忌秘術之一,以自身靈魂為祭,換取短時間內恢復全盛時期的力量。
代價是,靈魂與帝恨刀永久融合,從此之後,他將不再是「董卓」,而是帝恨刀的「刀靈」,一把依附於魔刀之上的,永遠無法超脫的怨魂。
但此刻的董卓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只想殺了這兩個羞辱他的雜碎。
董卓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瘋狂攀升。
原本因為傷勢和能量枯竭而萎靡不振的天魔金身,在靈魂祭獻的刺激下重新煥發出暗金色的光芒。
董卓的體型開始膨脹,肌肉從皮膚下隆起,將身上的鎧甲撐得「咯吱」作響,身高從原來的八尺暴漲到一丈有餘,整個人如同一尊從地獄中爬出的魔神。
帝恨刀與他的右臂融合在了一起,刀柄與手掌的血肉交織,暗紅色的火焰從融合處噴涌而出,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肩胛處凝聚成一對破爛的暗紅色肉翼。
肉翼展開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浪以董卓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董卓低下頭,卻用一種高高在上、俯瞰螻蟻般的眼神看著李帥西和鄭咤。
他的聲音彷佛是從九幽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現在,誰是沙包?」
李帥西站在原地,看著突然爆種的董卓,臉上的表情變成了興奮。
他轉頭看向鄭咤,用一種「你看,我就說他還有後手」的語氣說道:「隊長,看到了吧?我就知道這傢伙沒那麼容易死。」
鄭咤聳了聳肩,化血神刀在手中轉了一圈,朝李帥西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如同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行吧,交給你了,打不過別硬撐。」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李帥西目送鄭咤的背影消失在灰色霧氣中,然後轉過頭,重新看向董卓。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
「對嘛。」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興奮,「別和屍體一樣逆來順受,你越反抗……」
他頓了頓,右拳緊握,臂膀上的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動,青筋暴起,將袖口撐得緊繃。
「我越興奮。」
話音未落,他的氣息驟然一變。
彷佛來自地獄的阿修羅一般,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董卓的瞳孔猛然收縮。
「鬼背,開。」
李帥西的身形「開」字落下的瞬間徹底變了。
他背後的肌肉開始以一種極度複雜的方式收縮、扭曲,每一塊肌肉都在皮膚下劇烈蠕動,肌肉纖維在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方式重新排列。
衣物被膨脹的肌肉撕裂,露出精壯的上身,汗水在皮膚表面蒸騰,化作細密的白霧。
他背部的肌肉線條,最終定格成了一幅詭異的圖案。
那是一個由無數肌肉纖維編織而成的、如同般若鬼面般的「鬼」字。
猙獰、扭曲、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凶戾之氣。
范馬勇次郎的「鬼背」天賦,被李帥西完美施展而出。
他的體型從原來精瘦的流線型暴漲到了魔鬼筋肉人般的魁梧,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瞳孔深處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戰意:「現在!第二回合,開始!」
董卓的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但隨即,那股被羞辱的憤怒再次湧上心頭。
帝恨刀與他右臂融合後化作的暗紅色利刃高舉,刀身上燃燒的黑色火焰在這一刻凝聚到了極致,化作一道長達三丈的暗紅色刀芒,朝李帥西當頭劈下!
這一刀,凝聚了董卓全盛時期七成的力量。
刀芒所過之處,地面被刀芒的餘波撕碎,溝壑邊緣的灰色泥土在高溫中熔化,化作暗紅色的岩漿向兩側翻湧。
李帥西沒有閃避。
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拳鋒上纏繞著一層淡金色的氣勁。
然後,一拳轟出。
拳頭與刀芒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刀芒在拳頭觸及的瞬間開始崩解,在空氣中飄散。
李帥西的拳頭去勢不減,穿透刀芒的餘波,朝董卓的胸口轟去,速度快到極致。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董卓的胸口。
天魔金身在拳頭的轟擊下凹陷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裂紋從坑洞邊緣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網般密布。
董卓的身體如同一顆炮彈,被轟飛而出,砸在百米之外的地面上,砸出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
他躺在深坑底部,胸口塌陷,口中嘔出鮮血,混雜著內臟的碎塊。
但他的眼中,依舊燃燒著瘋狂的殺意。
「還沒……結束……」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右手在地面上撐了一下,試圖站起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李帥西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董卓落地的瞬間,他就已經動了。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會炸開一個淺坑,碎石和泥土在他身後紛飛,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地上划過一道筆直的軌跡。
瞬息之間,他已經衝到董卓面前。
右拳再次舉起,拳鋒上纏繞的淡金色氣勁比剛才更加濃烈,如同一個小型的金色太陽,散發著灼熱的光芒。
「這一拳,送你上路。」
董卓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拳頭。
他的嘴角,突然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帝恨刀與他右臂融合後的暗紅色利刃,在這一刻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暗紅色絲線,朝李帥西的面門射去。
董卓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以帝恨刀中殘存的怨魂為引,將刀身中蘊含的所有負面情緒一次性釋放,那無數暗紅色絲線中蘊含的,是靈魂層面的污染。
只要有一條絲線觸及李帥西的靈魂,就會將董卓在陰間世界半年來積累的,連他自己都無法承受的負面情緒灌注進去,讓他的靈魂在短時間內被那些扭曲、絕望的情緒淹沒,變成一個只知道嘶吼的瘋子。
這是董卓最後的底牌,同歸於盡的最後手段。
李帥西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右拳沒有收回,左手的動作卻比光頭更快。
右手依舊朝董卓的頭顱轟去,左手的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一道細如髮絲的青色劍氣從指尖飛出,劍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命中那些暗紅色的絲線。
劍氣與絲線碰撞時,青色劍氣蘊含的劍意瞬間將絲線內的負面情緒斬殺,隨即絲線化作細密的暗紅色光點消散。
李帥西的右拳,在這一刻終於落到了董卓的頭顱上。
沒有了天魔金身的保護與帝恨刀的加持,董卓的頭顱在李帥西的重拳面前,脆弱得如同西瓜。
「噗。」
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董卓的頭顱炸開了。
暗金色的血液、灰白色的液體、碎裂的骨骼碎片,從他的脖頸斷口處噴涌而出。
他的無頭屍體僵在原地,保持了幾息,然後緩緩倒下。
李帥西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沾著的暗金色血液和腦漿,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低下頭,看著董卓那具已經失去所有生命跡象的屍體,說道:
「第二回合,還是我贏了。」
然後,他轉過身,朝鄭咤的方向走去。
在轉身的瞬間,他的身體開始變化。
膨脹的肌肉迅速回縮,從魔鬼筋肉人般的魁梧體型變回了原來的流線型身材,背後的「鬼」字圖案如同潮水般褪去,皮膚表面的青筋平息,汗水蒸騰的白霧消散。
他隨手從福地空間中取出一件乾淨的外袍披在身上,遮住了精壯的上身。
體型和肌肉恢復原狀,但重新變回黑色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一絲戰鬥後的興奮。
「這傢伙還挺能扛的。」李帥西走到鄭咤面前,用一種抱怨的語氣說道,「明明實力十不存一,硬是靠著那把破刀撐了那麼久。」
鄭咤靠在旁邊一塊風化岩石上,雙手抱胸,用一種「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著李帥西。
「下次戰鬥能不能別這麼磨嘰?」鄭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嫌棄,「一把破刀?你剛才不是說五分鐘就能解決嗎?」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李帥西聳了聳肩,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欠揍的笑容,「誰知道這傢伙還有自爆這一手?差點就中招了。」
「差點?」鄭咤挑了挑眉,「你左手的劍氣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
李帥西沒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五指微張,掌心處一道細如髮絲的青色劍氣從指尖彈出,在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劍氣呈深青色,劍身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每一次旋轉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久久不散的劍痕。
「這是我在主神空間裡兌換的《越女劍法》。」李帥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不是金庸武俠世界裡的那個版本,是某個高武世界中,教導阿青劍法的那頭白猿所使的『猿擊術』。」
「那頭白猿,據說活了不知多少年,在深山中觀雲捲雲舒、看花開花落,悟出了一套『法天地自然』的劍術。它的劍術不追求凌厲剛猛,不追求詭異莫測,只追求一個『順』字,順著天地自然的規律出劍,順著對手招式的破綻出劍,順著萬物生滅的法則出劍。」
鄭咤拍了拍外袍上的灰塵,朝董卓屍體的方向走去。
「不過,下次戰鬥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我剛才差點就出手了,要不是看你還有餘力的樣子,我的都天神雷拳早就砸下去了。」
李帥西追上來,嘿嘿一笑,「那不是對您老人家有信心嘛?萬一出意外,您要是連救場能力都沒有,怎麼當這個隊長?」
「少拍馬屁。」鄭咤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兩人走到董卓的屍體前。
那具無頭屍體躺在深坑底部,脖頸斷口處的暗金色血液已經凝固,在灰色的泥土上形成一層暗金色的硬殼,屍體周圍,散落著幾片碎裂的鎧甲殘片和已經暗淡無光的帝恨刀碎片。
李帥西蹲下身,在董卓的屍體旁翻找了一會兒,從散落的遺物中撿起一個巴掌大小,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捲軸。
那捲軸的表面呈淡黃色,邊緣處有火燒過的痕跡,但內部的內容似乎並未受損。
捲軸被一根暗紅色的細繩綑紮著,細繩的末端系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翠綠色玉珠,玉珠內部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在緩緩流轉。
李帥西將捲軸在手中掂了掂,然後解開細繩,展開捲軸。
捲軸內部的畫面,是一個地圖。
地圖的畫工粗糙,山川河流的標註都極其簡陋,但一些關鍵位置用硃砂做了標記,那些硃砂印記在陰間世界的灰色光線下,散發著微弱的、暗紅色的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