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吞沒一切。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腳下傳來的，是主神廣場那片熟悉的金屬地面。
王奕眯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伸了個懶腰。
他睜開眼，掃視了一圈。
頭頂，那顆白色光球依舊靜靜地懸浮著，光球下方，中洲隊眾人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浮現。
鄭咤、楚軒、王宗超、朱鵬、零點、詹嵐、趙櫻空……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廣場上。
王奕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身上掠過，在心中默默數了一遍。
一、二、三……十四。
十四個人，一個不少。
王奕的瞳孔微微收縮。
等等。
他猛地瞪大眼睛，閒情逸緻瞬間消散。
團隊就算加上新人羅甘道和王俠，也應該只有十二個人才對！
他是怎麼數出十四個的？！
在鄭咤的感知中，廣場上憑空多出了兩個「陌生人」。
鄭咤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快得多。
化血神刀在鄭咤掌心凝聚的瞬間，刀身上暗紅色的血焰無聲燃燒。
一道快到極致的刀光，朝著李帥西的脖頸斬去。
李帥西剛從記憶恢復的恍惚中回過神來，正準備和眾人打招呼，就看見一道血色刀光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刀鋒未至，刀風已經切斷了他額前的幾根短髮。
李帥西的瞳孔猛然收縮，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
「楚軒救我！！！」
他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主神廣場上迴蕩。
這時一道身影，從楚軒身後的陰影中探出。
那雙手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灰色，上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紋路，像是某種古老文字被刻入了皮膚的最深層。
雙手合十，以不可思議的精度和角度，將鄭咤的化血神刀夾在了掌心之間。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不帶一絲煙火氣。
刀鋒上的血焰在觸及那雙手掌的瞬間便熄滅了，刀身上附著的斷己相殺的意志被無聲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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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這一刀從來沒有被劈出過。
又彷佛這一刀從一開始就不具備任何殺傷力。
阿諾。
楚軒的造人。
此刻以單膝跪在鄭咤身前，雙手合十，穩穩地夾住了那柄足以劈開星空巨獸的兇刀。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他的表情平靜如常，緩緩鬆開雙手，站起身來，後退一步，重新隱入楚軒身後。
鄭咤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化血神刀，又抬頭看了一眼楚軒身後那片看似普通的陰影，最後將目光落在楚軒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
「楚軒？」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這是……？」
楚軒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冰冷：「三國世界裡王越的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變種，百分百接白刃。」
然後，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圈淡金色的波紋從他的指尖擴散開來，掠過在場每一個人的眉心。
「解除。」楚軒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冰冷語調。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
鄭咤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記起」了。
火種計劃，遺忘之力遮蔽，李帥西和秦綴玉的偽裝任務，團隊所有人一起透過的方案。
鄭咤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尷尬，從尷尬變成心虛。
他緩緩收回化血神刀，刀身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體內。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李帥西和秦綴玉。
李帥西正雙手抱胸，歪著頭，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鄭咤。
他額前那幾根被刀風切斷的短髮還飄在半空中，緩緩下落。
秦綴玉站在李帥西身側稍後的位置，臉上的表情相對克制一些，但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看戲」的光芒。
鄭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將雙手背在身後。
「帥西，綴玉。」
鄭咤強行擺出隊長威嚴。
「你們兩個這次任務執行得怎麼樣？」
話音落下，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程嘯第一個沒繃住。
他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抖動，發出一陣陣壓抑到變形的「噗嗤」聲。
零點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
王奕雙手抱胸，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鄭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他張了張嘴，想要維持隊長的威嚴，但看著眾人的表情，鄭咤準備破罐子破摔的時候。
「好了。」
秦綴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輕柔如水，卻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這片尷尬的沉默。
她上前一步，傾國傾城的臉上浮現出微笑。
「隊長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可以理解。」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楚軒。
「楚軒在主神光罩結束的第一時間選擇爆發天子封神術橫擊天意，一方面是為了給王奕爭取展開蒲魔樹的時間，另一方面……」
她看了李帥西一眼。
「也是在給我們兩個爭取機會。」
李帥西的神色同樣變得鄭重起來，從剛才那個被刀風嚇得慘叫的「受害者」，變回了那個在中洲隊中承擔著最危險偽裝任務的可靠隊友。
「說回這個世界。」李帥西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心有餘悸，「真的操蛋。」
「蓋亞意識對這條未來時間線的掌控近乎完美，任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在踏入的瞬間就會被它的意志鎖定。」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太陽穴上輕輕點了點。
「要不是我們倆表演經驗多，直接把自己同化成蓋亞的無意識靈性，從存在層面『變成』了這顆星球生態迴圈的一部分，根本騙不過去。」
秦綴玉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把自己同化成蓋亞的無意識靈性，意味著我們必須徹底忘記自己是誰，王奕用遺忘之力封鎖了我們的記憶，只留下『活下去』的本能和執行任務所需的虛假記憶。」
「如果我們有任何一刻『記起』了自己是中洲隊的成員，蓋亞意識就會在那一瞬間感知到異常，然後將我們標記為入侵者。」
她頓了頓，桃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們很幸運。」
「不是幸運。」王奕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是楚軒的計算足夠精準，他用遺忘鬼的力量給你們設計的『虛假記憶』和『行為邏輯』，在蓋亞意識的感知中，和真正的無意識靈性沒有任何區別，再加上你們自己的演技和應變能力，才撐過了這三十天。」
他看了楚軒一眼。
楚軒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王奕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這次任務說順利也順利，說危險也危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至少，火種計劃的後手沒用上，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沒錯。」李帥西點了點頭，神色認真，「我們和九命還有朱雯只是不得已的後手，用不到是最好的。」
鄭咤聽完了火種計劃的執行情況，臉上的尷尬神色已經消退了大半。
他轉頭看向李帥西，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這三十天，你們兩個都是什麼感覺？」
李帥西和秦綴玉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表情幾乎是同步的，先是無奈，然後是苦笑。
「其實很兇險。」李帥西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心有餘悸，「雖然沒有被蓋亞意識和阿賴耶識針對和發現，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入戲太深，差點陷入迷失之劫。」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看著自己的手掌。
「還好只是一個月，如果再久一點，我和輟玉可能真的就回不來了。」
程嘯站在一旁，聽完李帥西的話，眉頭微微皺起。
「你們兩個不是這方面的行家嗎？」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之前也不止入戲一個月過，怎麼會有這種問題？」
李帥西看了他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一樣的。」
他將右手放下，雙手插進褲兜，靠在一根虛擬的光柱上。
「我們把自己同化成無意識靈性，不能有『我在扮演』的意識，甚至連『我』這個概念都不能存在。」
「以前再怎麼入戲，再怎麼扮演，內心深處都知道『我是李帥西』，我可以隨時『出戲』，恢復自己的身份和記憶。」
「但這次不一樣。」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這一次，我們直接使用遺忘之力把自己的原身也給忘記了，不記得自己是中洲隊的成員，不記得團隊的任何資訊，同樣不認為自己是人。」
「只留下活下去和使用能力的本能。」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躲過了阿賴耶識的搜查。」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然到時候，我們兩個不僅自己會暴露，還可能會被阿賴耶識當成反制你們的後手。」
李帥西說完，廣場上安靜了片刻。
李帥西隨手在虛空中一點，調出了楚軒更新的團隊頻道資料。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這三十天裡團隊到底經歷了什麼，畢竟他和秦綴玉在偽裝期間，對中洲隊的一切行動都是「看不見」的。
然後他愣住了。
資料介面在他面前展開，密密麻麻的文字、圖表、縮圖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李帥西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動。
蒲魔樹全球菌絲網路覆蓋……萬物之綠、眾生之紅、原始之力、凋零之黑四大柄權……等離子火花塔……光之戰士軍團……
每一項條目後面，都跟著讓人瞠目結舌的資料。
而當他的目光落在「跨隊養殖」和「特殊小隊」兩個條目上時——
「握草！！！」
李帥西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震驚而變調。
連正在不遠處安撫羅麗的鄭咤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東海隊的吳羨跨隊養殖了七個隊伍？！」李帥西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臉上的表情精彩異常，「七個？！主神不管的嗎？！」
「被罰了。」王奕開口道，「接連三場和不同的特殊小隊進行生死戰，最後他老老實實把養殖範圍縮回到東海隊。」
「特殊小隊……」李帥西咀嚼著這個詞，目光在資料中快速搜尋。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划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翻閱的內容越來越多。
然後，他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瞳孔中倒映著光屏上的幾行文字：
特殊小隊·輪迴隊
招收範圍：主神麾下徹底死亡、常規復活手段無法生效的輪迴者。
已知成員：……張杰（原中洲隊成員）。
李帥西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鄭咤。
鄭咤正站在羅麗身側，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在虛空中劃拉著什麼。
他的表情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李帥西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
他將資料翻閱到最後，目光落在「團隊總資產統計」那一欄。
數字讓他眼角抽搐。
獎勵點更是多到他懶得數。
而當他的目光掃過「王奕·個人貢獻」那一欄時——
他的表情徹底變了。
從震驚到不可置信，從不可置信到羨慕，從羨慕到妒忌，從妒忌到恨。
一套完整的情緒變化，在不到兩秒內完成。
「狗東西！！！」
李帥西猛地轉身，手指直直地指向王奕，聲音里的控訴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不止整了一個仙王血脈的蒲魔樹，還有一個星球的寶可夢，還山寨了光之國在各個時間線救世？！」
「影現在已經能自如切換迪迦的光暗形態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
「我為團隊躲了一個世界，在那邊當無意識靈性，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你在這邊吃香喝辣？！還不給我吐點東西出來讓我平衡一下？！」
面對李帥西的控訴，王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微微側過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了李帥西一眼。
那眼神里只有不加掩飾的不屑，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本大爺還缺你這三瓜兩棗？」
「老爺我的福地快要晉升洞天了。」
李帥西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懟回去的話在「福地晉升洞天」這六個字面前徹底失靈了。
洞天。
在王奕的地仙體系中，洞天是比福地更高一級的存在。
福地是小世界，洞天則是真正意義上的「小宇宙」。
自成體系，自成一界。
能量迴圈、物質迴圈、生命迴圈，全部可以在洞天內部獨立完成。
不需要依託外界，不需要從外部吸收能量。
可以做到有限度的無中生有，並且凝聚道則，洞天的力量在任何世界都可以通用。
如果王奕的福地真的晉升為洞天……
那他在主神空間中的戰略價值，將直接躍升到與楚軒並列的級別。
李帥西深吸一口氣，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用眼神瞪了王奕一眼。
王奕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已經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鄭咤站在羅麗身側，手指在虛空中劃拉著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落在廣場邊緣某處。
朱鵬。
從進入吳羨的夢境到回歸主神空間，朱鵬就一直保持著「沉睡」的狀態。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的狀態不對勁。
他的身上，偶爾會浮現出幾道若隱若現的虛影。
那些虛影有著與朱鵬相同的容貌，但穿著、神態、氣質截然不同。
它們在朱鵬身上交替浮現，彼此之間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交鋒。
鄭咤收回目光，看向楚軒。
「朱鵬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該怎麼辦？」
楚軒推了推眼鏡。
「朱鵬在被石堅擊敗之後，曾經多次尋求我的幫助提升根基實力。」
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緒。
「在異獸迷城世界結束之後，我曾利用過之前收集的特殊造物，尋找過是否存在『我們』的他我個體。」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結果呢？」鄭咤追問道。
「大部分人都沒有。」楚軒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冰冷，「就算有，也屬於那種毫無根基，吸收了之後麻煩遠大於提升的型別。」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朱鵬身上。
「但朱鵬不一樣。」
「他的他我分身……意外的多。」
王奕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想起在回歸異獸迷城世界薅羊毛的時候，朱鵬在短時間內連續融合了三個「他我」。
融合他我，不是請客吃飯。
每一次融合，都是一場關於「自我認知」的戰爭。
你吞噬對方，對方同樣可以吞噬你。
朱鵬在異獸迷城世界中連續吞噬了三個他我，這本身就不正常。
朱鵬的根基實力和那些「他我」比起來並不算頂尖，他憑什麼能連續吞噬三個實力相近甚至更強的「他我」？
「他吸收三個，只是因為那已經是他能承受的極限。」楚軒的聲音打斷了王奕的思緒，「而不是因為只有三個。」
鄭咤聽得整張臉皺成一團，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能說人話嗎？」鄭咤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楚軒看了他一眼。
「意思就是，朱鵬現在的情況是，吃撐了，而且沒能力消化掉『他我』。」楚軒繼續說道，「你們應該也發現了，他的根基和常用能力在最近一段時間有所改變。」
王奕點了點頭。
朱鵬的紫霄劫火在最近幾次戰鬥中，表現出了遠超以往的威力。
他原本以為這是朱鵬在融合他我後的正常提升。
但現在看來……
那是「另一個朱鵬」在逐漸占據主導權。
「吳羨在夢境中提前引爆了朱鵬體內的自我認知之劫。」楚軒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冰冷，「無論最終醒來的是誰……」
他的目光從朱鵬身上收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都是朱鵬。」
「在主神的認知里都是我們的隊友。」
鄭咤沉默了片刻。
他消化著楚軒的話，腦海中無數念頭翻湧，思考片刻後，問道。
「不可以用主神的全身修復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鄭咤自己都覺得理所當然。
主神的全身修復，號稱可以將輪迴者的身心狀態恢復到「最佳」。
無論多嚴重的傷勢或者詛咒侵蝕，只要支付足夠的獎勵點，主神都能給你修復得乾乾淨淨。
朱鵬這種情況，不正是全身修復最擅長的領域嗎？
然而，楚軒沒有回答。
王奕開口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鄭大隊長，你還記得全身修復為什麼價格那麼貴嗎？」
鄭咤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在他的認知中，「價格貴」和「效果好」是直接掛鉤的。
能救命的東西，貴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記得。」他想了想，說道，「可以將全身心的狀態恢復到最佳，因為沒有具體指定傷勢，所以主神會按照修復人的『最佳狀態』來修復。」
「沒錯。」王奕點了點頭，「那你去查一下朱鵬全身修復的價格。」
鄭咤沒有猶豫。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主神的查詢系統。
然後……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精彩至極。
「握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炸開，引得周圍幾個正在低聲交談的隊友紛紛轉頭。
「兩個S級支線劇情？五十萬獎勵點？！」
鄭咤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手指在虛空中比劃著名，彷佛想要抓住什麼。
「怎麼這麼貴？！主神這是搶錢嗎？！」
王奕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淡淡地說道：
「朱鵬一直拖著只有兩種可能。」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主神不行。」
「第二，缺錢。」
鄭咤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就想知道為什麼這麼貴。」鄭咤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超級大腦」在處理這種問題的時候還是不太夠用。
楚軒這時候接過話說道：
「因為在主神的全身修復判定里，被融合了一部分的他我……」
他推了推眼鏡。
「也是輪迴者。」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程嘯愣了一下，小聲嘀咕道：「『他我』也算輪迴者？主神的判定標準是什麼？」
「不清楚。」楚軒直截了當地回答，「但根據全身修復價格倒推，朱鵬融合的那幾個他我，在主神的判定體系中每一個都擁有獨立的身份編碼和生命記錄。」
「全身修復要做的，不是簡單地『修復』朱鵬的排異反應。」
「而是要把那些已經被融合了一部分的他我，從朱鵬體內剝離出來，恢復成完整的個體。」
「然後再重新融合。」
「單說能級，」楚軒的目光落在朱鵬身上，「朱鵬自身不止一個A級支線劇情，他的幾個他我……本質上只會更恐怖。」
鄭咤聽完，沉默了。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朱鵬，看著那三道在他身上交替浮現的虛影，看了許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待會我把朱鵬交給葉輕衣照顧。」
他沒有說「等朱鵬醒了之後怎麼安排」，也沒有說「這次任務賺得多，大家一處湊一部分這種話」。
他只是說，把朱鵬交給葉輕衣照顧。
至於怎麼解決他我融合的問題……
那是之後的事。
鄭咤收回目光，將視線轉向站在廣場邊緣的另外兩個人。
羅甘道。
王俠。
羅甘道站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他的表情平靜，但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荒古聖體的力量在他體內流轉，金色的氣血偶爾從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又消失。
他的長相與年齡形成了鮮明的矛盾。
那張臉，五官端正，甚至稱得上清秀。
而他的身軀……
鄭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羅甘道的身材魁梧得不像話。
哪怕穿著寬鬆的作戰服，那隆起的胸肌、寬闊的肩膀、粗壯的手臂，依然清晰可見。
那張清秀的臉配上這具彷佛神金鑄造的軀體，活脫脫就是「人畜無害」的面容和「一拳打爆星球」的體格，可以直接去COS《十萬個冷笑話》里的哪吒了。
王俠站在羅甘道身側，姿態與羅甘道截然不同。
他的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脊背挺直，雙手自然下垂，指尖緊貼褲縫。
標準的部隊站姿。
他的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在等待指令。
鄭咤看著這兩個新人，臉上的表情逐漸變成了一個囧字。
「羅甘道，王俠。」
「你們兩個不用考核了，直接就是正式隊員。」
羅甘道微微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王俠高喊一聲：「是！」
「獎勵點先別動。」鄭咤繼續說道，「明天大家統一參詳。」
他說完，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他們沒有異議，然後收回視線。
「好了。」
鄭咤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今天先好好休息吧，強化和任務世界開啟的事，後面再說。」
話音落下。
他身上血光涌動，一道猩紅色的光芒從他的胸口擴散開來，在他身側凝聚成一道與他完全相同的身影。
鄭咤分身彎下腰，將朱鵬從地上抱起。
分身抱著朱鵬，朝朱鵬的個人房間方向走去。
鄭咤本體則轉過身，一隻手攬住羅麗的腰，將她整個人夾在腋下。
「你幹嘛！」羅麗的聲音從鄭咤腋下傳來，帶著幾分羞惱。
「回去鍛鍊控制力。」鄭咤理直氣壯。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朝著個人房間的方向疾馳而去。
羅麗的聲音在風中漸漸遠去：「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不行，你走太慢了。」
「鄭咤！！！」
廣場上，眾人看著那道血色殘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程嘯率先開口。
「鍛鍊控制力。」他重複了一遍鄭咤的話，帶著微妙的語氣，「每次回去都說鍛鍊控制力。」
「那你覺得他在幹什麼？」李帥西斜了他一眼。
程嘯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說道。
「總之是法律不允許的事。」
程嘯轉身，朝自己的個人房間走去。
李帥西看著程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搖了搖頭。
「都市龍王的煩惱啊。」他感慨了一句，然後也轉身離開。
秦綴玉跟在李帥西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朝各自的房間走去。
詹嵐打了個哈欠，優雅地用手背掩住嘴角。
「確實累了。」她輕聲說道，朝眾人點了點頭，「明天見。」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少。
王奕依舊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麼，影安靜地站在他身側陪伴著。
楚軒推了推眼鏡，轉身朝自己的個人房間走去。
王宗超離開的時候看了王奕一眼，微微點頭，然後邁步朝走廊走去。
當王宗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時，整個主神廣場上，只剩下了王奕和影兩個人。
王奕緩緩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個人終端上，有一條資訊。
是鄭咤發來的。
資訊的內容很短，只有幾行字。
影轉過頭，用眼神詢問。
王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下一場任務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前方。
「鄭咤直接跑回去，也是不想給其他人開口的機會。」
影的眉頭微微皺起。
「主神這次……」王奕的聲音低沉了幾分，「讓我們聯合東海隊和天神隊，對一個世界發動戰爭。」
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王奕看著影那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別擔心。」
他伸出手，將影攬入懷中。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中洲隊走到今天，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影將臉埋進他的胸口，沒有說話。
王奕摟著她的腰，轉身朝個人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