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程斌的聲音平靜地說道,「通天塔布下的所有後門,已經全部拆除。」
與此同時,楚軒所化的那輪金色大日的光芒轟然擴散。
他的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太陽中傾瀉而下,沿著大鼎的共振網路,沿著世界本身的骨骼與血脈,沿著每一道被他重新梳理過的地脈與靈根,浸透了巫師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天、地、人,三才柄權在他手中完成了初步統合。
「敕封——」
楚軒的聲音,如同天帝的詔令,響徹九霄。
兩道金光,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了下方人群中的兩人身上。
那是早已被中洲隊硬生生用資源堆上七環的血脈系巫師克羅諾斯,以及植物系巫師艾露恩。
克羅諾斯仰天咆哮,他的身軀在金光中急劇膨脹,血脈深處的力量被徹底啟用。
他感覺自己與這片天地的所有血肉生命連線在了一起,野獸、人類、魔獸,乃至隱藏在深淵中的怪物。
他成了「萬物之紅」的代行者,生命與血肉的具顯化!
艾露恩則展開雙臂,她的長髮化作了藤蔓,她的血液化作了樹汁,她感受到了整個巫師世界所有植物的歡呼。
從參天古木到路邊野草,從魔藥田到深海藻,她是「眾生之綠」的化身,自然與生長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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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單膝跪地,朝著天空中的大日俯首。
兩位新晉神靈的氣息在世界中擴散開來,它們如同兩道巨大的錨鏈,將初步梳理後的天地節點牢牢固定。
眾生之紅與萬物之綠的權柄融入了巫師世界的法則迴圈之中。
大吞噬術依舊在運轉,永生之門的光芒依舊在閃爍,華天都的身影依舊在不可知的維度中凝視著這一切。
凡人的靈性被錨定、被保護、被轉化為對抗華天都的力量,世界的天地意識被喚醒、引導,整合成一道統一的防線。
楚軒所化的大日已經籠罩了巫師世界近七成的天地法則。
克羅諾斯與艾露恩化作的兩尊新神,一赤一綠,如同天柱般鎮守在世界的兩極,將華天都的反撲一次次碾碎在萌芽狀態。
但就在這時,那尊橫亘於天穹之上的永生之門,突然安靜了。
門內那吞噬萬物的漩渦停止了旋轉,門板上被宋缺斬出的傷痕不再滲血,就連華天都那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戛然而止。
壓迫感,從門的深處緩緩瀰漫開來。
「不對勁……」
化作萬物之紅神祇的克羅諾斯猛然抬頭,他由血肉與戰意凝聚的神軀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是生命本能對更高層次存在的顫慄。
門開了。
永生之門的門縫,緩緩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縫隙之內,沒有光,沒有暗,只有一片彷佛宇宙誕生之前的虛無。
一隻手,從虛無中探出。
那隻手蒼白、修長、完美得不似人類,每一根手指上都纏繞著斷裂的因果線與凝固的時間沙塵。
當這隻手出現的瞬間,整個巫師世界的時間彷佛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飛舞的塵埃凝固在空中,噴涌的岩漿定格成猙獰的雕塑,就連楚軒所化大日的光芒,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滯澀。
華天都。
他的身形比之前虛幻了數倍,彷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但他的眼中,卻燃燒著兩團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火焰。
那是屬於「華天君」的印記,是他在永生世界前世身為天君仙王時,烙印在真靈最深處的本源之火。
「你們……真的很好。」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情人在耳畔的低語,但每一個字落下,都在現實的底層邏輯上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能把本座逼到燃燒前世道果的地步……作為螻蟻,你們足以自傲了。」
話音未落,他那隻蒼白的手,輕輕握攏。
「大崩滅術。」
沒有蓄力,沒有徵兆,甚至連能量波動都沒有。
但在這一握之下,以永生之門為中心,周圍的空間概念瞬間被從根源上「否定」,直接歸於「無」。
亞當布下的「謊言儀式」首當其衝。
那是亞當以模因公式為核心,摻雜了海量私貨,在整個巫師世界布下的認知陷阱。
透過這個儀式,他悄然篡改了億萬凡人認知中的「常識」,打算將自身與通天塔這一概念置換,並且已將其植入世界底層。
這本是他為最終決戰準備的殺手鐧,一旦發動,甚至能短暫獲取通天塔的位格與力量。
但在大崩滅術面前,謊言連被戳破的過程都沒有,就直接「不存在」了。
「噗——!」
遠在戰場邊緣的亞當如遭重錘,七竅同時噴出金色的神血。
他布下的模因公式在反噬的瞬間,化作無數實質化的黑色文字,如同毒蟲般鑽回他的七竅。
這位天神隊的隊長,當場跪倒在地,眼中的算計之光,第一次出現了渙散。
「大煉化術。」
華天都甚至沒有多看亞當一眼,第二擊已然落下。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被羅應龍以煉丹術匯聚的氣運,以及他透過多個世界積累而成的「丹道之祖」位格。
羅應龍正踏在一尊巨大的丹爐之上,爐中燃燒著由他本命精血點燃的三昧真火,大煉化術降臨的瞬間,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與「丹道」之間的聯絡,被一股更高位格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那尊溫養了無數個世界的青銅丹爐,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中,竟然被煉化成了一灘銅水。
他頭頂那凝結成實質的丹道氣運,更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粗暴地塞進了永生之門,化作修復門扉的養料。
「我靠!我的位格!我的九轉金丹?!」
羅應龍慘叫一聲,從雲端跌落。
他在這個世界凝聚的丹道之祖位格當場粉碎,反噬之力讓他連吐九口鮮血,每一口都夾雜著內臟的碎塊。
羅應龍體內完美的鍊氣迴圈,在剎那間出現了數十處致命的斷裂。
「大心魔術。」
第三擊,指向了朱鵬。
朱鵬一直隱藏在戰場的陰影之中,以心魔大咒為引,默默編織著一張籠罩向華天都的災劫之網。他的心魔大咒在無數中低階巫師的餵養下已經臻至化境。
但在華天都施展出的大心魔術面前,朱鵬編織的心魔之力瞬間反噬。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強行分裂成了數千份,每一份都在經歷不同的恐怖幻境。
被天魔分食、被心火燒成灰燼、在無間地獄中永世輪迴。
他的肉身雖然還站在原地,但眼神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口吐鮮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陷入了最深層的意識迷失。
「大夢境術。」
第四擊。
吳羨正坐鎮於新構建的夢境神國之中,以億萬凡人的夢境為節點,穩固著現實世界的靈性錨點。
但當大夢境術降臨時,他的神國脆弱如琉璃,瞬間寸寸碎裂。
「怎麼可能……我的夢……」
吳羨的身影從夢境最深處的王座上被生生打出。
他的存在根基被重創,若非在最後關頭,王奕的福地張開一道縫隙將他強行接引,他恐怕會直接消散在虛實夾縫之中。
「大五行術,大陰陽術,大星辰術……」
華天都如同一位奏樂的指揮家,雙手優雅地舞動。
三千大道中各種恐怖的神通,不要錢般傾瀉而下,這不是戰鬥,只是單方面的清洗。
他在燃燒前世華天君的道果,每一秒的消耗都足以讓一個小千世界枯竭,換來的,是短時間之內凌駕於在場所有人之上的絕對暴力!
王奕的福地在劇烈震顫。
那堪比半個地球的小世界,在大陰陽術的切割下,硬生生被從中剖開。
戴芙的本體蒲魔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樹冠被大星辰術召喚的隕星之雨砸得千瘡百孔。
好在王奕在福地受創的第一時間,就將所有收攏的靈魂轉移到了福地最深處。
但王奕本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大五行術化作的五色神光,如同五把天刀,狠狠斬在福地之上。
他的真靈與福地相連,福地受創,他亦是口噴鮮血,意識在剎那間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絕望。
徹頭徹尾的絕望。
華天都懸浮在已經支離破碎的天穹之上,看著下方那些東倒西歪、奄奄一息的輪迴者,臉上露出了一種扭曲的快意。
他胸口的刀傷在燃燒道果的力量下消散,永生之門的光芒再次大盛,門內的吸力比先前強了十倍不止!
「結束了。」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輪楚軒所化已經出現無數裂痕的大日。
「大吞噬術。」
終結的一擊,即將落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純白的光柱,毫無徵兆地從不可觸及的維度降臨!
那光芒不屬於巫師世界,不屬於永生之門,甚至不屬於這片多元宇宙已知的任何一種力量體系。
它冷漠、絕對、不容置疑,彷佛至高的「程式」在強制執行一條既定的「程式碼」。
主神!
「任務核心目標達成,巫師世界脫離通天塔控制,進度判定:百分之九十。」
「檢測到輪迴者面臨不可抵禦的致命打擊。」
「啟動強制回歸程式。」
「傳送……開始。」
華天都的大吞噬術,在觸碰到那純白光芒的瞬間,竟然被直接「無視」了。
在這一刻,主神空間的傳送優先順序,凌駕於華天都的前世道果之上!
「不!!!」
華天都發出了不甘的咆哮。
他燃燒前世道果,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眼看就要將這些螻蟻徹底碾碎,怎能讓他們逃了?!
他催動永生之門,試圖干涉傳送。
但主神的光芒只是微微一閃,好似另一個維度一般。
最終,華天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數十道被白光包裹的身影,消失在巫師世界的天穹之下。
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滿目瘡痍的虛空中,胸口宋缺留下的刀傷再次崩裂,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灑落。
「主神空間……」
「很好。下次見面,本座必屠盡爾等!」
…………
王奕是在一種劇烈的顛簸感中恢復意識的。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離心機里,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靈魂深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那是福地被大五行術斬裂後,反饋到真靈上的道傷。
隱約間,他聽到了鄭咤帶著焦急與暴怒的大嗓門:
「狗日的主神!全身修復!立刻!馬上!全隊全身修復,獎勵點從我這裡扣!!」
王奕想動一動手指,卻發現連這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緊接著,他聽到了主神那特有的冰冷而機械的回應:
「查詢中……部分輪迴者傷勢涉及法則之上概念,常規全身修復無法完全治癒,需額外支付獎勵點與支線劇情進行道則剝離。」
然後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隨後,鄭咤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再次炸響,震得王奕的意識都清醒了幾分:
「草泥馬!什麼叫做我獎勵點不夠?!老子踏馬的身上九萬多的獎勵點!!九萬多!!你跟我說不夠?!那你說說,要多少才夠?!你倒是說個數啊!!!」
鄭咤的聲音在主神廣場上炸開,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崩潰感。
王奕的心沉了下去。
他能聽到鄭咤粗重的喘息聲,能聽到他重重跺腳的悶響,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氣急敗壞來回踱步的模樣。
「隊長許可權確認,鄭咤,中洲隊隊長,當前持有獎勵點:91324,A級支線劇情:3個……」
「修復全隊十三名輪迴者常規傷勢,需獎勵點:39000。進行法則之上道傷處理,需額外支付獎勵點:每人35000至50000不等。」
主神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王奕在心中苦笑。
他就知道,華天都那種級別的攻擊,留下的傷勢怎麼可能被主神當作普通傷勢處理。
那已經不是物理層面或能量層面的破壞,而是大道法則直接作用於真靈的「道傷」。
就在這時,王奕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突然降臨。
原本在傳送過程中因為華天都攻擊而進入半停擺狀態、布滿裂痕的福地,突然開始震動。
一道溫潤如玉的青色光芒,從福地最深處湧出,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彷佛有一股無形的織線,在那些破碎的裂隙之間穿梭、縫合,將福地從半停擺的狀態中一點一點地拽了回來。
世界樹的虛影重新亮起微光,白銀之海泛起細碎的漣漪,兩界湖的水面重新開始流動。
戴芙的氣息從福地深處傳來,虛弱但平穩,如同一株被暴風雨摧折後又重新挺起腰身的藤蔓。
那是……造化之力?
王奕猛地睜開了眼睛!
緩過一口氣,見福地已恢復大半,王奕猛地睜眼。
心念一動,一朵巨大無比的九心海棠驟然浮現在主神廣場上空,花瓣層層舒展,流光四溢。
九心海棠每一次開合都會釋放出無數肉眼可見的淡白色能量漣漪,無聲無息地灑落在主神廣場上每一個重傷的身影之上。
但源自華天都攻擊中蘊含的法則之傷,依舊如附骨之疽,盤踞在傷口深處,任憑靈光如何沖刷,也無法輕易拔除。
王奕眉頭微挑,九心海棠應念而轉。
福地中的海量能量傾注其中,追魂與回春兩大天賦如雙龍交匯,一邊強行遏制傷勢的進一步惡化,一邊以回溯之力反覆沖刷,將那頑固的道傷一層層削弱、磨滅。
王奕沒有猶豫。
但正如主神所言,法則之上的道傷,無法被輕易治癒。
王奕能清晰地「看」到,在眾人的真靈表面,附著著一絲絲極其頑固的暗金色紋路。
那是華天都的大道法則殘留,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纏繞在靈魂深處。
九心海棠的追魂與回春之力,只能強行遏制這些道傷的惡化,卻無法將其根除。
「回溯……給我削!」
王奕咬緊牙關,心念催動到極致。
九心海棠最核心的白色光芒驟然一亮,側重於時間維度上的回溯能力。
他在不斷「削弱」道傷與真靈結合的時間深度,試圖將其從「已經發生了的現實」邊緣,一點點撬松。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
王奕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放在磨盤上反覆碾壓,每一次回溯,都有大量的精神力被抽乾。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小時。
當廣場上最後一縷幽白光雨落下時,王奕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收起了九心海棠,整個人虛脫般地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眾人陸續醒來或恢復了神智。
王奕強撐著抬起頭,開始掃視全場。
楚軒站在廣場邊緣,看起來似乎沒事,一身白大褂依舊整潔,但如果仔細看去,會發現他那副標誌性的平光眼鏡,鏡框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甚至連鏡片都少了一塊。
這個永遠算無遺策的男人,顯然在巫師世界的最後關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朱鵬的情況最糟糕,他躺在地上,人雖然因為九心海棠的治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仍舊處於昏迷之中。
剛剛才解決完「他我迷失之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自己的心魔大咒反噬,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走火入魔的混亂氣息。
詹嵐靠坐在廣場立柱旁,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她看到王奕的目光,虛弱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趙櫻空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把匕首,正默默地擦拭著,身上血跡斑斑。
其他人雖然臉色仍舊不好,但大體上都恢復了行動能力。
最顯眼的是王宗超和羅甘道。
王宗超靠著深不見底的武道底子,竟然沒受到什麼不可逆的傷害,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看起來就像只是打了一場稍微激烈點的熱身賽。
羅甘道則更加離譜,這傢伙竟然能蹦能跳了,和沒事人一樣。
王奕定睛一看,恍然大悟。
原來在最後關頭,那具被羅甘道煉化為血脈機甲的「聖體號」,在感受到華天都威脅的第一時間,竟然自動著裝,聖體號硬抗了大部分傷害。
至於鄭咤……
王奕轉過頭,看到鄭咤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廣場地板上,伸著懶腰,一臉享受地眯著眼睛。
他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口已經在九心海棠的光雨下癒合了大半,剩下的一點道傷被他以四階基因鎖的驚人控制力暫時壓制住了。
「舒服啊……」鄭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一仗打得,可比以前刺激多了。」
王奕翻了個白眼,直接開口吐槽:「鄭大隊長,我好歹還是傷員,你一直薅我羊毛真的好嗎?能量補充也靠我?」
鄭咤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一臉理所當然:「哎呀,都是兄弟,分什麼彼此。」
王奕懶得再理會這個厚臉皮的傢伙,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轉頭看向楚軒。
「楚軒,」王奕的聲音嚴肅起來,「華天都最後那個狀態,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剛才修復我福地的那股力量,是什麼?」
楚軒聞言,推了推那副破損的眼鏡。
王奕注意到,隨著他的動作,鏡框上的裂紋似乎比一開始少了些許。
「在巫師世界,使用天子封神術占據天地人三才之時,我趁機提煉了世界本源的規則結晶。」楚軒的聲音平靜得彷佛在匯報實驗資料,「考慮到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我優先凝聚了幾種具有強力治癒與修復特性的法則。」
王奕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番福地內的情況。
確實,他那原本因為華天都攻擊而瀕臨破碎的福地,此刻不僅裂痕盡消,反而多出了一股自發流轉的造化氣息。
那氣息所過之處,福地的邊界竟然在緩慢擴張,土壤變得更加肥沃,就連戴芙那株受損的蒲魔樹,都在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抽枝發芽。
這絕不是普通的治癒能力能做到的。
王奕皺起眉頭:「不管是哪個世界的原生法則,這種造化氣意和能力,已經超出了一般『治癒』的範疇。楚軒,裡面到底加了什麼?」
楚軒看了他一眼,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他平靜地吐出了幾個字:
「永生世界,大造化術。」
「什麼?!」
還沒等王奕反應過來,一旁原本正躺著裝死的程嘯直接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大造化術?!臥槽,那是不是說,其他的三千大道也有?!」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都集中到了楚軒身上。
三千大道!
那可是《永生》世界最核心的力量。
大命運術、大因果術、大輪迴術、大五行術……
每一種都代表著一條通向至高彼岸的大道,如果能獲得其中幾種,對於輪迴者而言,無異於一步登天!
楚軒面對眾人灼熱的目光,神色依舊冰冷。
他抬起手,虛空中頓時浮現出數十塊晶體,那些晶體每一塊都只有拇指大小,卻蘊含著讓在場所有四階強者都感到心悸的大道氣息。有的晶體內彷佛封印著一片星空,有的則流淌著陰陽二氣,有的不斷生滅著輪迴的虛影……
「只有殘缺的三千大道法則。」
楚軒的聲音給興奮的眾人潑了一盆冷水。
「華天都身為永生之門毒瘤轉世,除了永生之門核心的大命運術之外,其餘兩千九百九十九種大道,都在其掌握之中,但他並非這些大道的真正擁有,更重要的是……」
楚軒頓了頓,抬手調出一塊全息投影,上面浮現出複雜的因果線與資料流。
「他不願意為方寒做嫁衣。華天都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自己鑄造的永生之門吞噬一切,重鑄自身,最終完成屬於自己的大命運術,因此,他在巫師世界中種下三千大道,但都留有極為惡毒的後門與禁制。所有修煉者,最終都會化為他的養料。」
「而被他禁錮的巫王們,最大的作用並不是直接被吞噬真靈。」楚軒的投影切換到了通天塔內部的場景,那些被鎖鏈束縛的巫王虛影清晰可見,「他們是華天都用來改造三千大道的實驗工具。華天都需要這些擁有天君,仙王資質的強者,以他們的智慧與力量,去補全,本土化那些殘缺的大道法則,巫王以下的,才是他恢復自身的資糧。」
程嘯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所以……巫王們手上有完整的三千大道?」
「都是不完整的版本。」楚軒一揮手,那數十塊大道結晶飄向眾人,懸浮在每個人面前,「而且下了極為惡毒的禁制。」
鄭咤這時候走上前來,撓了撓頭,對楚軒問道:
「我剛諮詢過主神了。我的獎勵點,給一兩個人做全身修復還是可以的。大家這次的獎勵點都是按任務進度算的,1個任務百分點一千獎勵點,10個任務百分點一個B級支線劇情。咱們推進到90%,一個人就是9萬獎勵點和3個A級支線劇情,外加之前積攢的。重傷的人,直接利用主神的全身修復,先把命保住再說!」
他拍了拍胸脯,一臉豪爽:「我鄭咤別的沒有,就是義氣多!大家別跟我客氣!」
鄭咤的話音落下,廣場上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王宗超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這位武道強者緩緩搖頭,平緩地開口道:
「這個道傷的程度,還在可消磨的範疇。氣血執行到極致時,那些法則碎片就像砂礫在河道里滾動,每一次碰撞都在磨礪自身的堤岸。如果把這個看作一場修行……「
王宗超的目光平靜如古井之水,「甚至比一個A級支線劇情的價值還大。」
他抬起手,拳鋒上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在遊走,但每一次遊走,都會被他體內磅礴的氣血之力沖刷、磨滅一分。
「武道之路,本就是在生死之間徘徊。這點傷,我接了。」
「沒錯。」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地面傳來。
不知何時,朱鵬竟然已經踉蹌著站了起來,帶著近乎瘋狂的偏執。
「嘿嘿……王宗超說得沒錯。」朱鵬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這次的收益如果全部拿來兌換時間,不算上神鬼傳奇世界和三國世界的那些十倍時間加速秘境,光是主神這裡的常規兌換,就有二十多年的修煉時間。如果這段時間還不能把這些道傷消化掉,化為己用……」
他環視眾人,露出一個帶有惡意的笑容:「那還不如直接花五萬積分退出主神空間,回家種地算了。」
朱鵬的話雖然難聽,卻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輪迴者,哪一個不是心志如鐵。
華天都的道傷確實恐怖,但同時也是一次近距離接觸更高層次大道法則的機會。
若是能將其參透、磨滅,甚至反客為主融入自身體系,那收穫絕非區區一個A級支線劇情可比。
其他人還想再說什麼,楚軒卻直接開口打斷:
「王宗超和朱鵬說的沒錯,從收益最大化的角度考慮,自行消化道傷是最優解。」
楚軒推了一下眼鏡,鏡框左下角那道裂紋此刻已經只剩下一條若隱若現的裂痕:
「所有人,考慮清楚,選擇主神修復,可能會連同你們對這次戰鬥的感悟一起抹去。」
說完,他直接看向鄭咤。
鄭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楚軒的意思。
他看了看王宗超那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朱鵬那副躍躍欲試的瘋樣,最後目光掃過詹嵐、趙櫻空等人。
鄭咤沉默了幾秒,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
「好吧,老規矩。」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一臉正色地宣布,「今天先踏馬的好好休息!該養傷的養傷,該消化收穫的消化收穫,想兌換的自己去查主神列表。有什麼事,明天一早再說!」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片刻:「都活著回來了,真好。」
說完,鄭咤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其他人陸續四散。
王奕沒有立刻回房。他站在廣場上,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那顆靜默的主神光球,心中百感交集。
百分之九十的任務進度。
九萬獎勵點,三個A級支線劇情。
殘缺的三千大道,以及……華天都那如同附骨之疽的仇恨。
「下次見面……」王奕低聲自語,握緊了拳頭。
下一次,他們不會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