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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意料之外的進入方式與瓦龍

2026-09-25 13:34:20 作者: 輕風的自由

  降臨成龍歷險記世界的瞬間,王奕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的靈魂被塞進一個脆弱到讓他有些不習慣的容器里。

  「……主神這次,玩得真大。」

  王奕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這個時代,舊金山唐人街特有的喧囂街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十指修長,指腹有薄繭,這是一雙常年與藥材、香料、帳本打交道的手。

  遠處隱約傳來早班電車的叮噹聲,街角的茶餐廳已經升起了白汽,耳邊是嘈雜的粵語、帶著口音的英語。

  王奕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迅速嘗試進入內視狀態,結果不出所料,識海一片乾涸。

  「看來主神非常不願意被這個世界發現它把麾下的輪迴者投放了進來。不然也不至於玩這聞所未聞的一手。」

  王奕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構築記憶宮殿。

  主神編織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在意識的殿堂中紛飛,每一幀畫面、每一段對話都被他快速歸檔、分類。

  他叫王奕,三年前從國內移民來美,靠著一手家傳的香料調配手藝和一筆不大不小的啟動資金,在舊金山唐人街開了一家名為「萬香閣」的香料鋪子。

  鋪面不大,但勝在貨真價實,又兼營些從國內帶過來的中高檔香材,在老主顧里口碑不錯,尤其是一些餐飲業的老華僑,都認他家的貨。

  以及與那位古怪老頭的幾次交集。

  「老爹古董店,預訂的七淨凝神香……」王奕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符咒篇的劇情還沒開始,或者說,成龍還沒從巴伐利亞帶回雞符咒。」

  這是唯一的好訊息。

  最壞的情況,比如直接降臨在聖主復活、八大惡魔亂戰的情況都沒有出現。

  但眼下這具身體的孱弱,需要儘快擺脫被動狀態。

  

  他一邊快步走向街對面那扇朱紅色的店門,一邊在心底默念著這些資訊的細節與漏洞。

  「身份設定很完整,連銀行卡流水和社保記錄都有,但……」他在腦海中快速檢索,「沒有任何一條資訊與中洲隊其他成員產生交集,所有名字完全沒有出現在這段記憶里,和楚軒猜測的一樣,其他人大機率散落在不同時間線,就是不知道情況是不是和我一樣……」

  王奕整了整身上那件半舊的藏青色唐裝,臉上自然而然地掛上了記憶中的溫和表情,邁步走向街尾那座掛著黑底金字招牌的二層小樓。

  王奕推開萬香閣的門,門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

  店內不大,兩側的檀木架子上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青花瓷罐和透明玻璃瓶,裡面裝著各色粉末、碎塊、片狀材料。

  檀香、沉香、龍涎香、丁香、肉桂、甘草、甘松……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溫潤而層次豐富的草木香氣,聞之讓人精神一振。

  櫃檯後,一個扎著馬尾、帶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姑娘正低頭算帳,聽見聲響抬起頭,露出驚喜之色:「奕哥?你不是說去碼頭看新到的檀香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王奕的記憶宮殿立刻調出對應資訊:

  陳小妹,萬香堂唯一的店員,原身母親遠房表親的侄女,移民二代,來店裡幫工兩年半,平時主要負責接待散客和打理日常帳目,手腳勤快,嘴巴嚴實。

  「那批貨不對,硫磺熏得太重,不能要。」王奕按照記憶中的口吻,語氣平淡地解釋道,同時目光掃過店內陳設。

  左側架子上是各種線香與盤香,右側櫃檯後是密封的藥材抽屜,樓梯通向二樓的起居室與庫房。

  一切與記憶吻合,但王奕的觀察力仍在,注意到門口地毯的磨損程度。

  王奕維持著記憶中的姿態,對陳小妹點了點頭:「我上樓歇會兒,今天不接待生客,要是有人找我,就說我去藥材市場了。」

  「哦,好!」陳小妹乖巧應下。

  王奕沒有多說,徑直穿過店鋪前廳,推開後面那扇掛著「閒人勿入」木牌的小門,沿著逼仄的木質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是他的起居室兼小型工坊。

  房間不大,一張老榆木工作檯占據了大部分空間,台上擺著戥子、藥碾、銅缽、篩網,還有幾隻燒杯和酒精燈。

  牆角的博古架上擺著幾本線裝書,都是些關於香料炮製和本草藥材的舊籍。窗戶面朝後巷,光線不算好,但勝在安靜。


  王奕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被主神坑大了。」他在心底默默吐槽,「這次一個幫手都沒有,本體被鎖在不知道哪個鬼地方,洞天也感應不到,約等於重新清零,最關鍵的是,連鄭咤他們落在哪個時間線都不清楚,萬一有人落在黑氣陣營……」

  他甩了甩頭,將多餘的焦慮壓下。

  他走到工作檯前,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開始閉目內視。

  這一「看」,王奕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這具身體的底子很乾淨,乾淨得幾乎不像話。

  沒有內息,沒有真元,沒有精神力波動,甚至連周身氣血都處於一種普通都市青年中偏強的水平,大概是常年搬貨、騎車練出來的那種,遠談不上超凡。

  他嘗試運轉內功中的靜功打坐的心法。

  精氣隨心意而動,沉入丹田,沿著經脈緩緩流轉,片刻後,一絲溫熱的氣感從小腹升起。

  王奕內心毫無波瀾,將其打散。

  氣感消散,重新化為普通的氣血流動,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王奕接著換了一種方法,開始運轉道門的靜坐觀想圖。

  意識沉入眉心,試圖勾勒出一幅日月同輝的觀想畫面。

  當畫面即將凝實,精神力量開始產生微量外溢時,就將即將凝實的精神力輕柔地抹平。

  冥想法、呼吸法、鬥氣種子凝聚法……他逐一嘗試。

  每一種體系在即將觸及「超凡」門檻的瞬間,都會將其打散。

  「對各類異質力量的相容度相當之高啊。」王奕停下所有嘗試,睜開眼睛,臉上露出思索之色,「既然如此,試試能不能感應到洞天。」

  王奕伸出手指,在掌心緩緩划動。

  沒有法力,沒有符文,只有純粹的計算與推演。

  片刻後,在意識的最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微弱的「訊號」。

  那是洞天深處的芽衣,正在以某種方式,向他傳送高頻脈衝。

  像黑暗中兩盞遙遙相望的燈塔,彼此無法用光照亮對方,卻能確認彼此尚未熄滅。

  「芽衣沒事,洞天也還在運作。」王奕長舒一口氣,幾乎癱倒在床上。

  這證明最壞的情況沒有出現。

  洞天雖被釘死,但作為洞天之靈的芽衣仍在嘗試突破主封鎖。

  只是這種聯絡微弱到可憐,別說呼叫洞天的力量,就連傳遞完整資訊都做不到。

  王奕掙扎著坐起身,擦掉額頭的汗水,苦笑出聲:「最壞的情況沒有出現,但也好不到哪去。本體和洞天直接被釘死在某處,其他人具體什麼情況也不清楚。唯一的好訊息,基因鎖的開啟不受影響。」

  他現在的狀態,與其說是分身,不如說是一點真靈攜帶少量靈性精華,借世界規則轉生而成的獨立個體。

  他看了眼手腕上那道只有輪迴者能看到的主神腕錶。

  【主線任務:陰陽平衡】

  【當前正氣/黑氣偏移度:50.1%/49.9%】

  【狀態:平衡】

  「還在安全區。」王奕鬆了口氣,隨即目光變得銳利,「但需要自保之力,而且必須是本地化的自保之力。」

  在這個世界,純粹的非超凡武力並非沒有作用。

  成龍本人就是例子,一個考古學家,憑著一身雜糅各家之長的格鬥術,能從黑手幫、暗影兵團乃至惡魔手中屢次逃生。

  還有特魯和阿福。

  這說明的人體極限相當高,再配合國術中對勁力的運用,足以在初期的符咒篇立足。

  王奕開始回憶與老爹之間的交集。

  按照主神植入的記憶,萬香閣曾向老爹古董店供應過幾批用於驅邪香料的原料,雙方有過幾次不深的生意往來。

  老爹對他的評價是,這個後生調的香還像那麼回事,就是性子太急。

  而根據劇情進度推算,此時聖主尚未被釋放,十二符咒依舊散落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屬於「符咒篇」的正式劇情還沒有開始。

  老爹和成龍的生活暫時還處於「有些小麻煩但總體太平」的階段。


  「當務之急有三件事,」王奕站起身,目光掃過工作檯上那些瓶瓶罐罐,「第一,確認自己現在的時間節點與其他隊員的座標;第二,在不觸發超凡壓制的前提下儘可能提升自保能力;第三,建立與劇情關鍵人物的接觸渠道。」

  王奕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個檀木箱子,裡面是他這些年收集的各種工具。

  隨後他又去了一樓的藥房,按照記憶調配了幾味藥材。

  出門時,街對面的藥材鋪門口,穿著絳紫色旗袍、身材豐腴的寡婦老闆娘正倚著門框嗑瓜子,見王奕出來,那雙桃花眼頓時彎成了月牙。

  「喲,王老闆,今兒個怎麼親自來抓藥?你們萬香堂不是自產自銷嘛?」老闆娘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鉤子似的。

  王奕面無表情地稱了黃芪、當歸、三七,又指了指櫃檯最底層的虎骨膠與百年老參須。

  付錢、拿藥、轉身,全程目不斜視,彷佛眼前這位熟透的水蜜桃不是女人,而是一截會說話的何首烏。

  「王老闆~」老闆娘拖著長音,指尖輕輕划過王奕的手背,「晚上我煲了湯,一個人喝不完,要不要……」

  「不必。」王奕將藥材揣進懷裡,語氣平淡得像在拒絕一份傳單,「我喜歡喝白開水。」

  說完,他轉身就走,毫無留戀。

  寡婦老闆娘愣在原地,半晌才「噗嗤」一聲笑出來,低聲罵了句:「死靚仔,鋼筋做的骨頭。」

  …………

  回到萬香堂後院的小院,王奕將門反鎖。

  這院子不大,青石板鋪地,角落裡種著幾株薄荷與艾草,牆根下有個石鎖。

  王奕將藥材分類,從廂房裡搬出一套小型化學實驗裝置,蒸餾器、控溫電爐、精密天平、離心機。

  這些是他以「研究古法香料提純」的名義合法購置的,在這個時代的舊金山,一個香料商有這些裝置並不突兀。

  「可惜了,」王奕一邊清洗器皿,一邊瞥了眼自己丹田的位置,那裡本應盤踞著磅礴的真元,如今空空如也,「留著純陽之氣還有用,不然還能鍛鍊一下控制力。」

  如果他還是地仙,一念之間便可調和陰陽,但現在的身體若是破了元陽,精氣外泄,再想練回國術的丹勁,難度要翻十倍。

  王奕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輕重緩急。

  靜心,凝神。

  王奕的手穩定得如同機械臂。

  他將老參須切成薄片,以精準到毫克的配比與虎骨膠、龍腦、沉香末混合,放入蒸餾器。

  控溫電爐被調到剛好低於蛋白質變性的臨界溫度,讓藥材中的有效成分緩慢析出,又不破壞其活性。

  另一邊,他以竹籤與桑皮紙手工卷制線香,香灰中摻入了微量的硃砂與磁石粉,增強燃燒時的負離子釋放,達到凝神靜氣的生理效果。

  沒有超凡,沒有儀軌,有的只是化學、物理與生物學的極致運用。

  兩個時辰後。

  六根通體暗金、散發著醇厚藥香的線香,與五枚鴿卵大小、漆黑如墨的藥丸,靜靜躺在王奕掌心。

  七淨凝神香(改良版):以現代分子提純技術重組古法配方,燃燒後可使人進入深度α波狀態,大幅提升專注力,持續兩小時。

  虎豹易筋丸(偽):以非超凡藥材模擬低階丹藥效果,可短暫刺激腎上腺與甲狀腺激素分泌,配合特定拳架,能加速氣血搬運與筋骨重塑。副作用:服用後六小時內,欲望略微亢進。

  王奕檢查完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將線香收入一個古樸的檀木盒中,這是老爹前段時間預定的訂單。

  隨後他脫去上衣,露出線條流暢的上身,將一枚虎豹易筋丸吞入腹中。

  藥丸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

  王奕深吸一口氣,雙腳開立,重心下沉,雙手在胸前緩緩抱圓。

  「呼——」

  一口白氣如箭般噴出三尺。

  他開始打拳。

  正是成龍歷險記世界中流傳極廣的虎形拳。

  這套拳法在這個世界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位格,與正氣隱隱共鳴。

  王奕憑藉原本極高的國術境界,一點一點調整拳架,讓每一式都契合這具身體的肌肉纖維與骨骼結構。


  虎撲!虎嘯!虎剪尾!

  他的動作起初生澀,畢竟這具身體從未經歷過如此高強度的氣血搬運。

  但隨著藥力化開,他的心跳開始加速,血液如奔騰的江河在血管中咆哮,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潮紅。

  王奕的拳勢越來越猛,撲擊如電,每一拳打出,骨節間都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筋膜在拉伸、骨骼在微震。

  中途他停下來三次,每次都在體力即將透支的臨界點,再服下一枚藥丸。

  這在刀尖上跳舞的魔道修行。

  他必須讓這具身體在幾個小時內,獲得天才需要數月苦修才能達到的明勁層次,同時又要讓所有的鍛鍊痕跡、氣血變化,看起來像是兩個月左右的積累。

  最後一拳。

  王奕腰胯猛擰,脊椎如大龍起伏,右拳從肋下轟出,拳鋒前的空氣被急劇壓縮,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

  「啪!」

  明勁,成!

  但這還不夠。

  王奕口中發出「哼、哈」二音,眼中的精光逐漸內斂。

  他再出一拳,這一拳更重、更沉,拳到盡頭,手臂肌肉以一種特殊的頻率震顫,將逸散的勁力全部收束回體內。

  這是化勁的收束技巧,以明勁之身,行化勁之事。

  良久,王奕收功而立,全身蒸汽騰騰,汗水在石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他仔細檢查了一番自己的筋骨皮肉,又對著鏡子觀察了瞳孔與舌苔,最終確認無誤。

  「明勁巔峰,差不多夠了。再快,氣血變化的痕跡會超出這具身體的合理成長曲線,容易被人看出端倪。」王奕喃喃自語,「身上鍛鍊和搬運氣血的痕跡,都已經偽裝成天才級別的武者,兩個月左右積累的成果,正好對應沒有和老爹古董店發生交集的時間,邏輯自洽,沒有破綻。」

  王奕沖了個涼水澡,換上一身乾淨的月白色唐裝,將檀木盒揣入懷中。

  他看了眼天色,夕陽已斜,正是去老爹古董店交貨的時候。

  他推門而出,背影在唐人街長長的青石巷道中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

  萬香閣到老爹古董店的直線距離不算遠,步行也就十來分鐘。

  路上王奕腦子裡來回盤算著該怎麼跟老爹搭話,要不要透露一些關於符咒的資訊,以及怎麼才能在不讓對方起疑的前提下,為自己爭取一個「常來常往」的觀察位。

  他在路口轉了個彎,已經能看到老爹古董店,門面斑駁,櫥窗里擺著些看不出年代的瓶瓶罐罐,一塊寫著「高價回收古玩」的牌子歪歪斜斜地靠著。

  但王奕能感知到,這地方的門檻上,至少踩著三層不同型別的防護結界。

  拐過街角,王奕眯起眼。

  老爹古董店的門口,停著一輛加長版的黑色豪華轎車。

  車邊站著四個身著黑衣、戴著墨鏡的魁梧壯漢。

  而在店門口,一個身穿墨綠色筆挺西裝、金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高大男人,正用手杖輕輕敲打著掌心。

  瓦龍。

  他的面容英俊到近乎邪異,眼窩深邃,嘴角掛著居高臨下的微笑。

  瓦龍轉過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落在了王奕身上,先是閃過一絲疑惑。

  「你是誰?」瓦龍開口,手杖停止了敲打,杖頭微微抬起,指向王奕。

  王奕按照記憶中的行為模式,露出一個溫和而略帶拘謹的笑容,舉了舉手裡的檀木盒:「送香的,老爹先生預定的七淨凝神香。」

  他試圖繞開瓦龍,走向店門。

  但瓦龍橫跨一步,擋在了他面前。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一種獵豹般的優雅與壓迫感。

  瓦龍比王奕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嘴角的笑意未變,眼神卻冷了下來。

  「送香的?」瓦龍重複了一遍,語調玩味,「在這個時間我居然完全沒有印象,你和這老頭,關係不一般啊。」

  王奕暗皺眉頭,瓦龍出現在這裡,劇情肯定又發生了意外,這個時間點黑手黨和成龍都沒有交集,怎麼可能和老爹有聯絡。

  「只是生意往來。」王奕微微側身,試圖表現出一個普通商人的畏懼與退讓,「瓦龍先生,如果打擾到您,我可以晚點再來。」


  他故意叫出了瓦龍的名字。

  瓦龍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你認識我?」

  「……黑手幫的首領,在唐人街,很少有人不知道。」王奕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突然,瓦龍眼中的興味濃了起來,那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輕輕轉動手腕,那柄看似裝飾用的手杖,突然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帶起尖銳的呼嘯,直指王奕的咽喉!

  沒有似乎,直接就是殺招!

  王奕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一瞬間,壓制著基因鎖開啟,憑藉著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戰鬥本能做出了反應。

  他雙腳一錯,身形如被風吹動的柳枝般向後一仰,那手杖的杖風擦著他的喉結掠過,帶起一陣刺痛。

  「哦?」瓦龍眼中某種肯定的神色越發濃烈,「有意思。」

  話音未落,他踏前一步,手杖再次揮出!

  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直刺,而是狂風驟雨般的連擊。

  瓦龍的格鬥術雜糅了英式手杖術、擊劍的步伐、以及街頭實戰的陰狠。

  手杖在他手中彷佛活了過來,杖頭如劍尖般點刺,杖身如棍棒般橫掃,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破空之聲!

  嗚嗚嗚——

  杖影重重,將王奕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王奕心中一沉。

  他現在的身體只有明勁巔峰,而瓦龍這一出手,赫然是暗勁甚至化勁的殺傷力!

  那柄手杖在瓦龍手中,至少蘊含了上千斤的貫通勁力,若被打實了,這具普通人的身體瞬間就會被洞穿。

  「不能退!」王奕心念電轉,「不然只會越來越被動。」

  王奕猛地一咬牙,氣血下沉,雙腳如釘子般扎入地面,他雙臂架起,拳架一擰,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吼——!」

  虎形拳!

  既然躲不開,便以攻對攻!

  王奕的拳勢剛烈無比,雙臂如猛虎探爪,以硬打硬的姿態迎向那漫天的杖影。

  拳鋒與手杖碰撞,發出沉悶的「嘭嘭」聲,每一次接觸,都有一股尖銳的鑽勁順著拳面往骨縫裡扎,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王奕將明勁催動到極致,每一拳打出,骨骼齊鳴,拳風激盪,竟在周身半尺內形成了一股慘烈的旋風。

  他的撲擊如電,身形矮伏時彷佛一頭真正的山林之王,欲擇人而噬。

  然而,瓦龍太強了。

  或者說,瓦龍的基礎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他雖然沒有展現出任何力量,卻已是這個世界人類格鬥家的頂尖水準,其力量、速度、反應都遠超現實世界的人類極限。

  同時,他的手杖更長、更硬、更刁鑽,王奕的虎形拳雖猛,卻招招被那柄手杖架住、撥開、甚至反震。

  「太慢了,太軟了。」瓦龍一邊進攻,一邊還有餘力開口嘲諷,嘴角的弧度殘忍而優雅,「唐人街就教出你這種三腳貓?還是回去搖你的香爐吧。」

  久攻不下,王奕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感覺到,自己的拳勢在瓦龍那密不透風的杖影下,正被一點點蠶食。

  虎形拳講究的是意氣。

  那股一往無前的猛虎之意一旦被壓制,拳架就會變形,氣血也會凝滯。

  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招,他必敗無疑!

  就在這時,王奕的餘光瞥見老爹古董店的門內,有人影微微閃動。

  那是一個佝僂的、穿著老式功夫衫的身影,正隔著門縫,眯著眼觀察著外面的打鬥。

  老爹來了。

  王奕心中電光火石般閃過數個念頭,他需要在老爹面前展示「價值」。

  一個能在瓦龍手底下過招、卻又不過分強大的「普通人」,是最恰當的身份。

  王奕的拳勢在一瞬間發生變化。

  右臂由虎爪化為鶴喙,五指微攏如鳥首,一記白鶴亮翅斜斜格開當頭劈來的杖影;左掌則從下方翻出,掌心朝上,如同虎尾般無聲無息地抽向瓦龍的小腹。


  虎鶴雙形。

  剛猛與靈巧在同一個人身體上迸發。

  王奕的攻勢密度驟然提升,左手虎拳大開大合地正面壓迫,右手鶴拳則如同鬼魅般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發動突襲。

  鶴形指法專挑關節和穴位,戳、點、啄、掃,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瓦龍手腕和肘部的薄弱處。

  瓦龍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的步伐開始出現細微的調整,不再像最初那樣從容地站在原地,開始小幅度移動,以避開那些過於刁鑽的指法攻擊。

  但那根手杖依舊如同活物般翻飛,將王奕的絕大部分攻擊攔在身前三尺之外。

  兩人又交手了二十餘招。

  瓦龍漸漸適應了虎鶴雙形的節奏,杖影重新變得綿密而凌厲,每一次落點都直取王奕的破綻。

  就在瓦龍杖勢正要壓來的瞬間,王奕眼中精光一閃。

  他猛然一記虎尾腳掃出,整條右腿如同一根鐵鞭,帶著悽厲的風聲砸向瓦龍的膝蓋。

  這一腳的力量極大,如果被掃實,膝蓋恐怕當場就要碎裂。

  瓦龍不得不後退半步,手杖回防,杖身下壓格擋。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王奕的右手從鶴形驟然化作蛇形。

  五指併攏如蛇頭,手腕如同一條活蛇般扭動,從虎尾腳的掩護下無聲無息地探出,直取瓦龍的胸口。

  這一刺,不重其速,重其詭。

  蛇形拳的精髓在於出其不意,如同草叢中盤踞的毒蛇,在獵物以為安全的一瞬間亮出毒牙。

  瓦龍瞳孔微縮,下意識抬手格擋,他的左手向外一翻,試圖以掌緣攔截那道蛇形刺擊。

  但王奕沒有停。

  就在瓦龍抬手格擋的瞬間,王奕的左手化作了鷹形。

  五指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上方猛然抓下,直奔瓦龍的面門。

  那一爪的氣勢凌厲到了極點,彷佛真有蒼鷹從高空俯衝,利爪破風而下。

  鷹蛇生死搏。

  這一招融合了鷹形的凌厲與蛇形的陰毒。

  鷹擊長空,氣勢磅礴如雷霆壓頂;蛇行草莽,無聲無息如暗影隨形。

  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境在王奕身上同時迸發,化作一道交織著剛烈與詭譎的攻擊洪流,將瓦龍整個人籠罩其中。

  招式不追求正面的力量碾壓,將國術中聽勁、化勁的技巧推演到了極致,只求在瓦龍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撕開一道致命的缺口!

  凌厲與陰毒並存,剛柔與奇正互換!

  避不開!

  瓦龍心中升起這個念頭的瞬間,他的胸口,襯衫之下,一枚刻有公牛圖騰的八角型石符,驟然亮起!

  嗡——!!!

  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從瓦龍的心臟處轟然爆發。

  他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內膨脹、硬化,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紫色光暈。

  牛符咒——神力!

  瓦龍甚至沒有刻意去揮動手杖,他只是抬起了左手,對著王奕那志在必殺的鷹爪,隨意地一擋。

  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古董店門口炸開。

  王奕的鷹爪扣在瓦龍的手臂上,感覺自己的十指彷佛抓在了一根實心鋼柱上。

  不,比那更誇張,他灌注了明勁巔峰全部精氣神的一擊,足以在鋼板上留下指痕的鷹爪功,竟然連瓦龍的皮膚都沒能劃破!

  瓦龍反手一震。

  一股無可匹敵的磅礴神力,順著接觸點逆流而上。

  王奕的拳架和圓融無礙的勁力流轉,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海嘯中的沙堡,瞬間崩塌!

  「咔嚓!」

  王奕雙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街對面的一面磚牆上。

  牆面龜裂,煙塵四起。

  瓦龍緩緩收回手,低頭看了眼手臂上那幾道淺淺的白痕,眼中閃過精光。

  「無趣。」

  他整了整西裝領口,轉身走向轎車。


  「我們走。」

  黑手幫的壯漢們齊刷刷地跟上,引擎轟鳴,黑色轎車很快消失在街角。

  煙塵中,王奕靠在牆上,咳出一口血沫,他的雙臂軟軟垂下,骨骼雖裂卻未斷,那是他在最後關頭以化勁的收束技巧強行卸力的結果。

  他抬起頭,看向古董店門口。

  門開了。

  老爹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低頭看著王奕,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哎呀……年輕人,你的虎形拳,打得不錯。」

  「但是,」老爹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補充道,「下次打架之前,能不能離老爹的店門遠一點?你撞壞的那面牆,很貴的。」

  王奕苦笑,又咳出一口血。

  「……我會賠償的,老爹。」

  「嗯,用你剩下的那幾根香來抵吧。」老爹轉身回店,頭也不回地招了招手,「進來吧,老爹有話問你。」

  王奕撐著牆壁,艱難地站起身。

  他知道,第一關,算是過了。

  王奕深吸一口氣,拖著受傷的身軀,一步步走進了那間看似破舊的古董店。

  門在他身後關上,風鈴輕響,彷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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