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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試探小玉與黑手幫四人組

2026-09-25 13:34:27 作者: 輕風的自由

  在老爹動筷將那隻淋了姜蔥茸的雞腿夾向小玉後,目光帶著期待緊巴巴的看著小玉。

  小玉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雙手捧起碗,恭恭敬敬地接了,然後小口咬下。

  雞肉入口的剎那,她的睫毛猛地顫了顫。

  「唔……」

  那一聲嗚咽聲從鼻腔深處無意識溢位。

  小玉的眼睛在這一刻忽然定住了,瞳孔微微擴散,倒映著碗裡那塊看似普通的白切雞。

  王奕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桌面的紋路上,但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對面那個小女孩身上。

  他在這道白切雞里,注入了遠超普通料理的意境。

  食戟之靈的技巧核心,是透過調味與烹飪手法,直接刺激味蕾的神經末梢,觸發食用者最本能的生理反應。

  中華小當家的料理體系更注重意境,可以讓人在舌尖觸碰的瞬間,便潸然淚下。

  這一次,王奕施加了遊子思鄉的意境。

  

  他趁著正氣魔法儀式加持食物,趁機使用了一點超常規的技藝,只要吃下去,便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故鄉這個概念在靈魂深處最柔軟的部分。

  王奕做過一次。

  當時成龍吃到時候,眼眶都紅了一圈,悶頭扒了三碗飯,嘴裡反覆念叨著「像我媽做的」。

  老爹雖然面上不顯,但那天他破例喝了二兩黃酒,然後坐在搖椅上哼了一整晚的粵劇。

  沒有一定閱歷的人,是不可能完美體會到遊子思鄉的意境。

  真正露餡的地方,是小玉此刻的表現。

  面頰微紅,氣息平穩,心跳節奏始終維持在正常範圍內,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完全是氣血被調動後正常的生理反應,和成龍那種渾身燥熱、汗流浹背的模樣如出一轍。

  無論是遊子思鄉的情感衝擊,還是吃菜時的生理表現,都和成龍一模一樣。

  王奕在料理中埋設了基於兩性生理差異的陷阱。

  男性食用後,氣血會向陽剛處匯聚,表現為暴汗、亢奮、肌肉微脹,如同成龍現在這樣;

  女性食用後,則會因為副交感神經受激,出現類似溫泉浸泡後的酥軟感,四肢乏力,臉頰緋紅,眼神會變得水潤而迷離。

  「第一波試探……結束。」王奕在心底默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著熱茶的霧氣遮掩嘴角的弧度,「基本可以肯定,這小玉……同樣沒那麼簡單。」

  但按照原著中她的多重隱藏身份來說,可以排除她被奪舍的可能。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無非幾種。

  吞噬穿越者,帶著前世記憶重生,預知或看過未來,覺醒前幾世的記憶。

  王奕將這些念頭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躁。

  「小玉,怎麼樣?好吃嗎?」成龍滿嘴米飯,含糊不清地問。

  他早就把禮儀拋到了九霄雲外,額頭上暴汗淋漓,那是被食戟之靈級料理刺激得腎上腺素飆升的表現。

  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又極度滿足的奇妙狀態。

  「好好吃!」小玉用力點頭,眼睛彎成月牙,「王叔叔好厲害!我感覺……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好像泡在溫泉里一樣!」

  老爹沒有說話,他閉著眼,一口一口地嚼著米飯,每嚼一下,臉上的皺紋就舒展一分。

  這位深不可測的老人,此刻沉浸在味覺的洪流中,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就在這時,前門,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敲門聲。

  咚、咚、咚!

  正在大快朵頤的成龍抬起頭,嘴裡還叼著半塊牛腩,含糊不清地說道:「都這個點了,誰啊?」

  老爹緩緩放下筷子,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渾濁的眼睛從老花鏡上方掃向門外的方向,語氣平靜得出奇:「讓人家總站著也不是個事。」

  小玉第一個放下碗筷,乖巧地站起身,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我去開門。」

  「等等……」成龍下意識想攔。

  但小玉已經像只蝴蝶般飄向前廳。

  老爹看了成龍一眼,沒有阻止,只是放下了筷子,嘆了口氣:「成龍,你也去。」


  門口站著三個人。

  黑手幫三人組,阿奮、拉蘇、周。

  小玉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這三個不速之客,表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歪了歪頭,問道:「你們找誰呀?」

  阿奮低頭看了她一眼,咧開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白牙:「小妹妹,我們是來找成龍的,他在不在?」

  話音未落,成龍已經走向門口,經過小玉身邊時順手把她往身後輕輕一帶:「小玉,回屋裡去,等龍叔處理完。」

  「龍叔加油。」小玉乖巧地退後兩步,靠在門框邊,眨巴著大眼睛,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

  「嘿,成龍,好久不見!」阿奮油滑的聲音。

  「把盾牌交出來!」拉蘇的吼叫緊隨其後。

  「還有那個小女孩,一起抓走!」周的聲音傳來。

  王奕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歸要來,只是沒想到,黑手幫三傻的智商似乎得到了史詩級加強,他們居然知道綁人質了。

  前廳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但成龍不愧是成龍,最不講道理的概念級家俱城戰神。

  他隨手抓起手邊一個上周出土的商周唐三彩,反手就朝沖在最前面的阿奮砸了過去!

  「我的古董!!」老爹在飯廳發出一聲悽厲叫聲。

  「抱歉了老爹!」成龍大喊,身形已經如同靈猴般竄上了那張八仙桌。

  他赤手空拳,面對三個全副武裝的黑手幫幹部,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阿奮側身躲過花瓶,卻被成龍踢飛的一把太師椅逼得連連後退,椅子在空中旋轉,椅背精準地撞向了拉蘇的面門。

  拉蘇怒吼一聲,雙臂交叉格擋,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了兩步,踩在一堆散落的算盤上,腳下一滑,轟然倒地。

  「地形越複雜,雜物越多,成龍的戰力就越強。」王奕在飯廳門口抱臂而立,冷靜地注視著這場鬧劇般的戰鬥,心中對這條玩笑般的鐵律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這古董店簡直就是成龍的主場。

  狹窄的過道、堆疊的箱籠、懸掛的字畫、擺在地上的青銅鼎、掛在牆上的八卦鏡……

  每一樣物品在成龍手中都化作了最趁手的武器。

  他從一個貨架躍到另一個貨架,腳尖輕點,身體在空中擰轉,避開阿奮的拳頭,順手抓起一把檀木算盤,珠子崩飛,噼里啪啦打在周的臉上。

  「哎喲!我的眼睛!」周捂著臉慘叫。

  成龍落地,一個滑鏟從拉蘇胯下穿過,順手抄起地上的地毯猛地一抽。

  拉蘇剛爬起來,又被地毯絆了個狗吃屎,腦袋埋進了一口空置的青花瓷缸里,雙腿在外面亂蹬。

  阿奮想從背後偷襲,成龍彷佛後腦勺長了眼睛,抓起櫃檯上的銅製貔貅擺件就往後一掄。阿奮慘叫一聲,捂著鼻子蹲了下去,鼻血長流。

  「你們三個,行不行啊。」成龍站在搖搖欲墜的貨架頂端,居高臨下,笑得陽光燦爛。

  王奕挑了挑眉。

  這個世界的成龍,基礎身體素質也被強化了。

  這種在複雜地形中瞬間計算落點、借力、平衡的戰鬥直覺,甚至不比國術丹勁差。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小玉靠在門框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場混亂,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王奕看在眼裡,心中那份猜測又重了一分。

  一個普通的小女孩,看到三個凶神惡煞的壯漢被自己的叔叔用一堆雜物放倒,反應應該是驚訝或者後怕,而不是欣賞。

  然而,就在三傻被打得七葷八素之際,一股兇悍至極的狂野的氣息,從被撞破的大門處洶湧而入。

  「廢物。」

  一個低沉,帶著磁性的女聲響起。

  王奕循聲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門口逆光處,站著一個女人。

  來人有著一頭如烈焰般燃燒的紅色長髮,面容冷艷精緻,五官輪廓如同刀削斧鑿一般凌厲,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暴虐與嗜血。

  她的身材高挑修長,一身緊身的黑色作戰服被撐得險象環生,皮衣的領口敞開,露出下面白皙的脖頸和一道淺淺的鎖骨線。


  她邁步走進屋內,每一步都像是豹子在草原上巡弋。

  雙手十指修長,指關節處卻布滿老繭,那是常年錘鍊拳的證明。

  原著里滿口騷話、招式名字中二的肌肉壯漢,此刻卻變成了一個危險與誘惑到極點的紅色猛獸。

  她的目光掠過還在地上哀嚎的三傻,直直地落在成龍身上,舌尖緩緩舔過飽滿的唇瓣,露出一個殘忍的笑意:「成龍,看來你是不打算好好配合了?」

  成龍站在店門口,神色警惕:「你又是誰?」

  「你可以叫我黑虎阿福。」她抬起手,指向成龍,「我是來取走盾牌的,如果你自己交出來,我可以考慮不打你的臉。」

  成龍咧嘴一笑,踏前一步,擺出了一個經典的起手式:「那就試試看。」

  阿福沒有再廢話。

  她腳下猛地一踏,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殘影,直撲成龍!

  阿福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一記沒有任何花哨的直拳奔著成龍面門而去。

  成龍側身閃避,同時右腿橫掃,試圖攻擊她的下盤。

  然而阿福的速度遠超他的預期,她以違反常理的柔韌性擰轉腰身,避開了掃腿,左手隨即一記勾拳從下方襲來,直奔成龍肋下。

  乒桌球乓!

  兩人的交手快如閃電,拳影交錯之間,店門口那些本就歪七扭八的雜物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接連倒塌。

  成龍試圖利用家俱城戰神的優勢,引導黑虎阿福進入更複雜的戰場,但後者顯然對這種把戲有所了解。

  她根本不給成龍拉開距離的機會,攻擊如同暴風雨般傾瀉而下,每一拳都沉重得像是鋼鐵鑄就。

  「烏鴉坐飛機!」

  依然是那個中二到極點的招式名,但從這個女人口中喝出,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兇悍。

  她的身體在空中擰成一個違背生理構造的弧度,右腿如戰斧般高高揚起,劈頭蓋臉砸下!

  成龍只來得及雙臂交叉格擋。

  「轟!」

  他整個人如同被炮彈擊中,直接從貨架頂端砸穿了兩層木隔板,重重摔進一堆明朝的絲綢團扇里,激起漫天飛絮。

  「龍叔!」小玉發出一聲驚呼,但王奕注意到,她的身體重心沒有絲毫前傾,腳步更沒有移動半分。

  阿福再次消失。

  這一次,她的目標是還沒爬起來的成龍。

  「龍捲風摧毀停車場!」

  她的身體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轉,雙腿化作漫天腿影,每一擊都足以踢碎岩石。

  成龍剛剛撐起半個身子,就被這狂暴的連擊籠罩,只能狼狽地抱頭鼠竄,在古董堆中翻滾、跌撞,不斷有珍貴的瓷器在他身後炸裂成碎片。

  成龍被一記鞭腿抽中後背,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牆上,咳出一口血沫。

  他試圖爬起來,但阿福已經如跗骨之蛆般跟上,一記袋鼠跳補在胸口,將他重新踩回地面。

  老爹的筷子依舊夾著菜。

  他夾起一片蒜蓉菜心,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咀嚼了兩下,然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對著正在一旁觀望的王奕說道:「那把刀拿上,不然你也沒那麼容易收拾對方。」

  王奕輕輕點頭。

  他從廚房的門後走出,手裡提著一柄切骨大斬刀。

  王奕就這麼隨意地提著它,刀尖斜指地面,步伐不疾不徐,彷佛不是去生死搏殺,而是去後院殺一條待宰的鯉魚。

  沒有任何能量外溢,沒有任何氣勢爆發,就像一潭死水。

  但在阿福的感知中,這潭死水一下卻蘊含著深不見底的寒淵。

  那種視萬物生命如草芥的純粹殺意,對「活物」本身的無差別淡漠。

  阿福的連招硬生生頓住了,她踩在成龍胸口的腳不自覺地鬆了半分,全身的汗毛在剎那間炸起。

  那是生物在面對頂級掠食者時,最原始的應激反應,她猛地回頭,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住王奕,瞳孔縮成了豎線。

  「你……」

  成龍趁機一個翻滾,從阿福腳下掙脫,連咳了好幾聲。

  他捂著胸口,踉蹌著擋在王奕面前,回頭急道:「王奕!你出來幹什麼?!回去!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成龍,你可別小瞧我啊。」王拍了拍成龍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後者不由自主地退開了半步,「我和你這個老好人可不一樣。我殺過的活物,比你見過的古董還多。」

  話音剛落,王奕已經越過成龍,迎上了黑虎阿福。

  黑虎阿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

  「你是……?」她的語氣帶著審視。

  「王奕,」他微微抬起刀尖,「萬香閣的老闆,也是老爹的開山大弟子。」

  黑虎阿福冷笑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就先把你打趴下,再進去取東西。」

  她踏前一步,拳勢瞬間展開!

  「黑虎掏心!」

  她的右拳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彈,帶著炸裂空氣的音爆聲直取王奕心口!

  王奕沒有閃避。

  他的腳步以一種近乎舞蹈般的節奏向側前方滑動,刀身由下而上斜斜撩起。

  那看似簡單的動作,卻恰好與黑虎阿福的拳勁成切線,刀鋒划過拳風最薄弱處,將那股貫穿力卸向空處,沒有直接交鋒,卻讓黑虎阿福的拳勢不受控制地偏了三分。

  「嗯?!」黑虎阿福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加大了攻勢。

  「餓狼撲食!」

  她整個人重心前壓,雙手如同兩隻利爪般直取王奕腰腹。

  王奕沒有搶攻,他的腳步在地面上以一種極快的頻率交錯。

  每一次攻擊抵達之前,他便憑藉步伐的精微挪移、身體的柔韌搖擺以及小臂偶爾的格擋,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生存下來。

  實在閃躲不過的,他便以刀身格擋、偏轉、引導,將黑虎阿福的每次攻擊都引向空處。

  十招、三十招、五十招。

  黑虎阿福的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各式象形拳招數層出不窮,每一種都帶著截然不同的發力方式和意境,每一招都帶著兇悍的殺意。

  他的雙眼如同兩潭深水,平靜地倒映著黑虎阿福的每一個動作。

  那些看似花哨的招式在他眼中被一層一層地剝離掉多餘的部分,只剩下最本質的力量傳遞路徑。

  角度、速度、力量、節奏。

  王奕在分析她。

  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屠夫在面對一頭從未見過的獵物時,先觀察它的肌肉走向、關節活動範圍、以及攻擊的偏好模式。

  黑虎阿福的拳越來越快,越來越凶,她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對手的不同尋常。

  她開始嘗試變招,試圖調整速度打破王奕的節奏。

  但王奕的腳步依舊沉穩,每一次移動都恰好踩在她攻勢的間隙之中,彷佛能夠提前半拍感知到她的下一步動作。

  上百招的攻防,在常人眼中不過電光火石的幾分鐘,但在王奕的腦海里,已經完成了對阿福身體、勁力的逐幀拆解。

  黑虎掏心,勁力起於足跟,經過小腿的爆發,傳遞到胯部旋轉,再由腰背發力,最終凝聚於拳鋒,出拳的剎那,左肩會不自覺地微微下沉。

  羚羊起跳,右腿側踢的角度完美,但在收腿的瞬間,為了維持平衡,她的核心肌群會向左側偏移幾毫米。

  泰山壓頂,氣勢駭人,但因為身材過於火爆,上圍的重量在極速下砸時會對重心產生微妙的拖拽,使得她每次接這招後回氣比正常慢一絲。

  這些破綻,不是弱點。

  就像一頭活牛,紋理之間,依舊存在著細微的筋膜走向,只要順著紋理下刀,就能以最輕的力道,將整塊肉完美剖開。

  王奕的瞳孔深處,彷佛有無數細碎的銀光在流轉。

  解構之眼。

  一眼望去,眼前再無那個性感而危險的紅髮御姐。

  他看到的是無數關節球窩、筋腱走向、骨隙接點、甲片扣連的立體經絡圖。

  是肌肉纖維的拉力方向,是骨骼與骨骼之間的接縫,是筋膜與皮肉之間的扣連。

  如同面對一頭被放在案板上的魚,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哪裡是能夠用最小力道完成最大分離的縫隙。

  原來如此……」王奕輕聲自語。

  阿福的攻擊再次到來,一記凌厲至極的蛇形刁手,直插王奕咽喉。


  王奕的刀勢,驟然一變。

  右手腕一擰,由守轉攻,由靜轉動,如同一條青色長龍從沉睡中猛然睜開了雙眼。

  「青龍解甲!」

  刀光如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光。

  刀刃切入時如同熱刀划過牛油,順著皮衣的紋路縫隙無聲滑過,以最小阻力完成最大分離。

  王奕的身影與阿福交錯。

  刀光如一條青色的龍影,纏身在阿福周身一匝,龍影掠過,無聲無息。

  阿福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保持著上一招眼鏡蛇撲擊的余勢,右拳還在半空中沒有收回,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一般一動不動。

  下一秒——

  嗤啦。

  她身上那件修身的黑色皮衣,從肩線處開始,沿著每一道拼接縫、每一處扣帶連線點、每一道甲片邊緣,所有關節與布料的縫合縫隙,無聲無息地滑脫、分崩離析。

  但阿福畢竟是阿福,她的面部肌肉經過了最嚴苛的訓練,即便內心已經掀起了十二級地震,面上依舊強行維持著那副冷酷而囂張的面具。

  她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正在滑落的布料,遮掩身體。

  雙眼死死盯著王奕,目光深處有殺意,更有一種幾乎不可察的慌亂。

  因為她在這一瞬的余光中,看到了地上那幾撮散落暗紅色捲曲毛髮。

  阿福感覺到了腋下、手臂、雙腿……

  所有本該有毛髮覆蓋的地方,都傳來了一種詭異的涼颼颼觸感。

  王奕的刀,在解構她衣服的同時,竟以那堪比外科手術的精度,將她身上頭髮之外的所有體毛,剃得乾乾淨淨。

  「你……」她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明顯的怒意,「好刀法。」

  王奕的刀鋒已經收回,聞言微微一笑:「阿福小姐客氣了,衣服質量不錯,可惜縫線的介面處處理得糙了點。下次我建議你們老闆換個裁縫。」

  阿福沒有回話,她下意識地抱緊雙臂,王奕帶著炙熱溫度的目光,讓她渾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時王奕從不知什麼地方摸出一件寬大的暗色披風,隨手朝她拋了過去。

  「穿上吧,外面風大。」

  阿福單手一抓一裹,那塊寬大的披風便已嚴嚴實實地披在了肩上。她在腰間匆匆一系,遮住了春光。

  但即便如此,那披風下的身材依舊凹凸起伏,波瀾壯闊,在緊繃的布料下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曲線。

  王奕略帶遺憾地掃了一眼,嘆了口氣:「尺寸不太合身,抱歉。」

  就在這時。

  啪、啪、啪。

  一陣不緊不慢的掌聲,從街道的陰影處傳來。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那片暗色中緩步走出。

  墨綠色的西裝,金髮梳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微笑,手裡握著一根通體漆黑的金屬手杖。

  瓦龍。

  他的目光在王奕和身上只披著一件披風的黑虎阿福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精彩,真是精彩。」瓦龍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王老闆,沒想到你不止香料做得好,刀法更是出神入化。老爹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

  王奕轉過身,直面瓦龍,刀尖自然地垂向地面,語氣平淡:「瓦龍先生,深夜造訪,是為了那面盾牌?」

  「盾牌?」瓦龍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一副「你誤會了」的表情,「不,王老闆,盾牌只是順便的事,我今晚來,主要是想親自見一見你。」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距離王奕大約五步的位置,雙方已經進入了可以隨時交手的範圍內。

  「上次見面,倒是有點失禮了。」瓦龍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得像是貴族在向另一位紳士致歉,「那時候還沒認出你的身份,我後來查了一下你的背景,結果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王奕神色不變:「哦?什麼有趣的事?」

  「你的檔案太乾淨了。」瓦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乾淨的入關記錄、乾淨的納稅記錄、乾淨的社保證明,所有東西都完美得挑不出毛病。但就是這種完美,反而不對勁。」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手杖,用杖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一個在唐人街開了三年香料店的年輕人,能在一對一的近身格鬥中,用一把切骨刀輕鬆戰勝我手下最強的格鬥高手。你覺得,我應該相信你的檔案嗎?」

  王奕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刀,目光平靜地與瓦龍對視。

  片刻後,王奕開口了:「檔案干不乾淨不重要,重要的是,瓦龍先生今晚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瓦龍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賞識,幾分好奇,更多的是一種如同獵人發現新獵物般的興趣。

  「我想要的很簡單,」他緩緩說道,「你有能力,有膽識,不迂腐,不迂腐這一點,尤其難得,你比成龍那傢伙聰明得多,至少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講道理就能解決的。」

  「我在舊金山經營的一些生意,最近遇到了點麻煩,需要像你這樣的人幫忙處理。報酬優厚,不會讓你白干。」

  王奕沉默了數息。

  然後,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瓦龍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暫時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瓦龍的笑意沒有絲毫減少,彷佛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

  「沒關係,」他微微抬起手杖,算是告別,「我不急。王老闆可以慢慢考慮,或許等你親眼看到這個世界的另一面之後,你會改變主意的。畢竟……」

  他轉身,朝街道的陰影處走去,聲音在夜風中飄散:「就算是再好的刀,放在案板上不用,也會生鏽的。」

  黑色轎車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遠處響起,逐漸遠去。

  夜風繼續吹過唐人街空蕩蕩的街面,捲起地上幾片落葉。

  黑虎阿福裹著那件寬大的披風,深深地看了王奕一眼,轉身跟上瓦龍的腳步,消失在街角的陰影里。

  古董店裡,老爹放下筷子,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回來吃飯,菜都要涼了。」

  王奕站在街邊,望著那輛黑色轎車遠去的方向,然後將刀收回廚房,洗了把手,坐回餐桌旁。

  「你剛才沒答應他吧?」成龍壓低聲音問道,臉上帶著忐忑與擔憂,「瓦龍那個人,可不是什麼善茬。」

  「我拒絕了。」王奕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白切雞,「但瓦龍顯然不會就這麼放棄。他後面還會來找我。」

  成龍眉頭緊鎖:「那你打算怎麼辦?」

  王奕將那塊雞肉送入口中,感受著雞皮的脆爽與肉質的嫩滑在舌尖化開,然後平靜地放下筷子,看向成龍:「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說完,他看向小玉的方向。

  小玉正端著湯碗,乖巧地小口小口喝著四神雞湯,彷佛剛才那場混戰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王叔叔,」小玉抬起頭,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裡閃爍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平靜,「你的刀法好厲害,能教我嗎?」

  王奕還沒來得及回答,老爹已經開口了:「女孩子家家的,學什麼打打殺殺。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好大學才是正經。」

  小玉撇了撇嘴,沒有爭辯,只是低下頭繼續喝湯。

  但就在她低頭的瞬間,王奕分明看到,她嘴角那抹一閃而逝的笑意。

  老爹放下茶缸,拍了拍肚子,慢悠悠地從桌邊站起來:「行了行了,飯也吃完了,架也打完了。成龍,你把門口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一下,明天早上要是讓我看見地上還有一根碎瓷片,你就別想吃飯了。」

  成龍正夾著最後一塊雞肉,聞言頓時垮了臉:「老爹!我剛打完架!氣都沒喘勻!」

  「那你現在喘勻了。」老爹頭也不回地朝後堂走去,「手腳麻利點,別讓人看笑話。小玉,走了,我給你安排房間。」

  小玉乖巧地放下碗筷,朝王奕和成龍招了招手:「王叔叔再見,龍叔加油收拾。」

  成龍看著小玉蹦蹦跳跳地跟著老爹走進後堂,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片狼藉,欲哭無淚地嘆了口氣。

  王奕將碗碟收進廚房,路過成龍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幾分真誠的笑容:「加油,有事就喊我。」

  「你這個傢伙……」成龍苦笑著搖了搖頭,彎腰開始收拾地上的碎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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