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走到萬香閣門口,手指剛碰上木門,便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微微側過臉,對著旁邊那條堆著幾隻垃圾桶的暗巷嘆了口氣。
「各位,跟了這麼遠,進來喝杯水吧。」
巷子深處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瓦龍率先從陰影中走出,依舊是那身一絲不苟的墨綠色西裝,手杖點地。
他身後跟著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皮衣的黑虎阿福,阿福的表情依舊冷硬,只是目光掃過王奕時,眼底多了幾分殺氣。
再往後,是黑手幫的三傻。
阿奮、拉蘇、周。
三人走路的姿態完全不一樣了,腳步之間三人透出一股默契,彼此間隔著的距離,恰好形成一個隨時可以互相策應的鬆散的戰術三角。
阿奮走在最前,雙手插在兜里,臉上還掛著那副油滑的笑容,但步伐落地無聲,鞋底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聲響,眼角餘光不斷地掃過兩側的櫥窗和轉角。
拉蘇的姿態看似沒有任何特別,但是在王奕眼中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完美符合人體力學,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連呼吸的起伏都與步伐的節奏保持著同步。
周則矮身縮在隊伍最後,走路時肩膀微微內扣,脊背弓起,像是隨時準備發力彈射,他的目光從不停留,快速地掃過街道兩側,每掠過一處,都在心中快速分析著。
最後一道身影從陰影中浮現時,王奕的眉頭更是狠狠擰了一下。
巷口的地面微微震顫,那是一個高大到令人窒息的壯漢。
看樣貌和體型應該是特魯。
但真正讓王奕在意的,是他身上那股極淡的氣息,若非這段時間在老爹那裡修煉正氣,靈覺大幅提升,他甚至無法察覺到那層若有若無的魔法波動。
原著里老爹的弟子特魯,此時顯然還沒有拜入老爹門下,身上卻已經有了相當深厚的魔法修為。
緊接著王奕的靈覺一掃,心頭頓時一沉。
他如今雖然只修出了一點正氣魔法的皮毛,但洞天之主的底子還在,對「危險」的直覺近乎本能。
在這五個人里,除了深淺不知的瓦龍,真正讓他泛起警兆的,是那個看似憨厚遲鈍的特魯。
在靈性視角下王奕能「看」到,在那具肉山般的軀殼裡,有兩股截然相反的氣在糾纏。
正氣與黑氣兼修,毫不衝突,簡直違背了此方世界最基本的法則。
「瓦龍先生,」王奕側身讓開門口,語氣平靜,「請吧,地方小,委屈各位了。」
瓦龍在距離王奕三米處站定,右手撫胸,微微一躬身,那副英倫紳士的風度拿捏得恰到好處:「王老闆盛情,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王奕的嘴角扯出一個假笑,側身,推開店門。
「請。」
其他人魚貫而入。
阿福進門時與王奕擦肩而過,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隨即移開。
三人組則像逛集市一樣東張西望,阿奮伸手摸了摸櫃檯上的青花瓷罐,拉蘇差點把門框撞下一塊漆來,周已經蹲在牆角研究一隻銅製香爐的紋路了。
只有特魯沉默地走在最後,他那龐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整扇門的光線。
王奕等所有人都進來後,隨手將門帶上。
「坐吧。」王奕指了指前廳那幾張木椅和長凳,自己則走到櫃檯後面,從下面摸出一箱瓶裝水。
「地方簡陋,沒什麼好招待的。」王奕隨手一拋,六瓶水化作六道弧線,分別飛向眾人身前。
看似隨意的拋擲,實則暗藏殺機。
每一瓶水的瓶身上,都被王奕在出手的瞬間灌注了一股螺旋暗勁。
勁力凝而不散,藏於水體之中,一旦對方接瓶,暗勁就會如毒蛇般鑽入體內,雖不致命,也足以讓人半邊身子發麻,當場出醜。
是試探,也是立威。
瓦龍輕笑一聲,抬手接過水瓶,動作輕描淡寫,手腕一翻一沉,那股灌注在水瓶中的暗勁彷佛被一塊海綿吸收得乾乾淨淨,瓶身連晃都沒晃一下。
瓦龍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臉上那抹微笑沒有絲毫變化。
阿福的反應則暴力得多。
她冷哼一聲,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水瓶在觸及她掌心的前一刻,被她指尖帶起的勁風精準擊中。
瓶中的暗勁與她的象形拳勁在半空中對撞,接著接住水瓶的瞬間,五指收攏,王奕感覺到自己附在上面的勁力被她以暴力直接碾碎。
她接過瓶子,擰開,灌了一口,喉結滾動,目光始終鎖在王奕身上,像一頭隨時準備撲食的母豹。
特魯的反應則讓王奕多看了一眼。
那龐大的手掌接住水瓶時,臂膀明顯震顫了一下,膀子上的肌肉蠕動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低頭看了看瓶子,瓮聲瓮氣地說:「謝謝。」
然而,真正讓王奕大感意外的,是那三個在剛被成龍教訓一頓的搞笑三人組。
阿奮接瓶子的動作毫無章法,至少以王奕的眼力,完全看不出任何套路,但那雙在指縫間靈活翻飛的手,卻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他的指尖在瓶身上連續輕點、撥動、旋轉,每一次觸碰都恰好落在暗勁流轉的節點上。
那道螺旋勁在他手中被不斷拆解、分流、消磨,待到他抬手擰開瓶蓋時,瓶中的暗勁已然煙消雲散。
阿奮仰頭灌了一大口,打了個水嗝,臉上露出「就這」的表情。
拉蘇的動作就誇張了。
他接住瓶子的第一瞬間,整個人明顯晃了一下,瓶中的暗勁讓他那張大臉盤子扭曲了一瞬。
但下一秒,這個大個子,竟雙手攥住瓶身,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和幅度劇烈搖晃起來!
搖晃間的軌跡竟然與瓶中的水體形成共振,王奕附著其上的暗勁竟被這粗暴卻精準的「強制振動」抵消。
最後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小,瓶身歸於平靜,他停下動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勁挺大,差點沒接住,哈哈。」
周接瓶時最為輕巧。
他指尖剛一觸到瓶身,整個人便微微側轉,腳尖在地面上一錯一卸,將那股暗勁以一種極其精巧的方式透過身體傳導進了腳下的青磚里。
青磚表面泛起一道極細微的裂紋,隨即隱沒不見。
「古武術,聽勁。」周淡淡道,「閣下也是此道高手。」
王奕沒有接話,心中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六個人,沒有一個簡單貨色。
「王老闆好手段。」瓦龍放下水瓶,手杖輕輕點地,「一個香料商人能有這份暗勁造詣,說出去恐怕沒人信。」
「瓦龍先生說笑了。」王奕靠在櫃檯邊,雙手抱胸,語氣平淡,「雕蟲小技,在各位面前不值一提。」
瓦龍笑而不語,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特魯。
特魯向前踏出一步。
「咚。」
一聲悶響,彷佛戰鼓擂動。
王奕的臉色驟變。
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從特魯身上擴散開來,那是黑氣的味道,但更讓王奕在意的是,它似乎開始勾動自己體內的某些東西。
貪、痴、嗔。
三種心魔之氣開始蠢蠢欲動。
王奕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細微的偏移,平日裡被理智壓得很好的雜念開始泛上表層。
他冷哼一聲。
識海深處,一幅殘缺的觀想圖正靜靜懸浮,只差最後一筆就可以引動天地正氣共鳴。
識海翻湧,三魔之氣化為黑霧撲向靈魂。
王奕心念凝聚,最後一筆終於落下,等離子火花塔的觀想圖驟然亮起,塔身驟然綻放出金色光芒,與外界瀰漫的正氣瞬息共鳴。
三縷被勾動的心魔之氣如同陽光下的霜雪,瞬間消融殆盡。
王奕的眼神恢復清明。
他看向特魯,後者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那訝異迅速被尊重所取代。
特魯收回腳步,後退半步,重新隱入瓦龍身後的陰影中,彷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試探從未發生過。
王奕沒展開下一步動作,瓦龍卻忽然開口。
「有意思。」瓦龍輕聲說道,那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王老闆的心性,比我想像的還要紮實一些。」
王奕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瓦龍似乎也不在意冷場,他轉過身,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件擺設,說道:
「王老闆,我知道你一直在防備我,這很正常,一個黑幫頭子上門,換誰都得防著一手,但有些事情,或許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聊一聊,在此之前,有些東西需要準備一下。」
瓦龍抬起手杖,杖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先展示一點我的誠意吧。」
王奕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哦?」
瓦龍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一個時間線穿越者,或者說一個被困在輪迴中的亡魂。」
萬香閣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我擁有死亡回歸的能力。每一次死亡,我都會帶著全部的記憶,回到更早的時間點。」瓦龍的語速不快,「第一次,我回到了十三年前,那時我剛接手黑手幫,以為憑藉先知先覺就能掌控一切。結果,我死在了聖主復活的祭壇上,被岩漿吞沒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第二次,我回到了二十年前,我發誓要變得更強,我尋找古老的魔法,訓練部下,甚至試圖提前殺死成龍,但沒用,世界的修正力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無論我怎麼掙扎,現實都會以一種荒誕卻又無可違逆的方式,滑向那個既定的結局。我被塔拉親手捏碎了心臟。」
瓦龍抬起頭,直視王奕的眼睛,雙眼之中布滿了血絲。
「這是第三次,我回到了三十四年前,重生回嬰兒時期的自己,從那天起就擁有成人的記憶。我布局,隱忍,利用這三十年的時間,將我身邊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推到了極限。」
「這次如果再不能擺脫命定之死,我無法確定我的死亡回歸能力還能不能起作用。」
王奕沒有立刻回應。
他垂下眼帘,所有資訊在腦海中閃過。
瓦龍的話如果是真的,那就能解釋很多事情。
為什麼這個世界的瓦龍比原著中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為什麼他對符咒、魔法、甚至對老爹古董店的了解如此精準,為什麼他會在第一次見面時對自己產生興趣。
但問題在於,瓦龍是否值得信任。
王奕沒有表現出任何動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瓦龍繼續說下去。
瓦龍的手杖一轉,對著身後的五人,逐一介紹。
「阿奮,神偷,也是頂級的魔術師。他的手速是世界上最快的那批人之一,沒有他打不開的鎖。」
阿奮配合地舉起雙手,十指靈活地翻動,硬幣在指縫間如蝴蝶般穿梭,隨即消失不見。
「拉蘇,我資助他讀完了MIT的物理學博士,別看他塊頭大,腦子比他那一身肌肉好用得多。他不止能在五分鐘之內解析任何一個機械裝置的力學結構,並且用一把扳手把它拆成零件,甚至嘗試用量子力學和量子場論重新解讀氣的本質。」
拉蘇咧嘴笑了笑,笑容里竟然有幾分憨厚。
「周,古文字天才和武術大師。他能讀懂這個世界上任何一種已知的古代文字,包括那些連考古學家都頭疼的失傳語言。同時他的功夫也是出了名的紮實,尤其是在實戰方面。」
周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又繼續低頭研究牆角那隻銅香爐。
「阿福你已經認識了,天生的象形拳宗師。她能夠模仿任何一種動物甚至概念的發力模式,並且將其融入格鬥之中。」
阿福抱臂而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最後,瓦龍的目光落向特魯:「特魯,師從刀龍,正氣與黑氣兼修,他現在已經能夠做到很多正式法師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是我們黑手幫在魔法側最重要的底牌。」
特魯面無表情,那龐大的身軀彷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瓦龍手指搭在玻璃瓶上,不緊不慢地繼續開口:
「阿奮、拉蘇、周,他們三個啊,說自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怎麼也不肯相信跟成龍作對的時候會被什麼慣性壓著打,尤其是那種莫名其妙的降智光環。我就跟他們打了個賭,為了證明自己不會被影響,他們三個來之前,特意去做了整整三天好人好事,最後你看到了。」
他知道瓦龍丟擲這些資訊的目的,展示實力,建立威懾,同時也暗示合作的價值。
王奕聽完瓦龍的介紹,沒有急著表態。
瓦龍似乎也不急,他踱步到櫃檯前,緩緩開口:
「我這段時間查了很多東西,從你周邊的街坊、往來的客戶、乃至那些偶爾光顧的散客腦子裡的記憶,不得不說你隱藏得確實很好。你的檔案、經歷、成長軌跡,所有的一切都經得起最細緻的審查。」
他轉過頭,雙眼直直地看著王奕:
「但再完美的偽裝也瞞不過有心人,大約兩個月前吧,你身上出現變化,應該就是那個時間節點左右。」
王奕面色不變,心中卻有一絲凜然。
兩個月前,正是他在萬香閣後院用虎豹易筋丸配合國術強行突破明勁巔峰的時間節點。
「你放心,我已經處理了。」瓦龍擺了擺手,彷佛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可能引起別人注意的尾巴,都已經由黑手幫出面抹平。你現在在舊金山,就是一個乾淨得不能再乾淨的香料商。」
王奕的目光與瓦龍對視了兩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你費了這麼大力氣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你查過我的底吧?瓦龍先生,你想要什麼,又憑什麼覺得我會配合你?」
瓦龍輕輕笑了一聲,隨即看了一眼特魯。
特魯再次上前一步。
這一次,他雙手在胸前合攏,一團灰白色的氣流從他掌心湧出,擴散開來,如同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了整間店鋪。
那層霧氣觸及牆壁和屋頂時,王奕能清晰地感覺到,店內與外界的靈性聯絡被一種極其精密的編織法暫時隔絕了。
王奕第一時間確認了老爹那邊的訊號鏈路依然暢通,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瓦龍身上。
瓦龍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姿態放鬆,像是在自家客廳里與人閒聊。
「符咒、面具、魔氣。」瓦龍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背誦一篇教科書,「聖主的復活、十二符咒的爭奪、暗影面具的封印與失控、八大惡魔魔氣的釋放與回收,這些你應該都清楚,它們也是我的人生劇本。」
王奕面無表情。
接下來,瓦龍如數家珍地將原典《成龍歷險記》中幾大篇章的重大節點一一道出。
那些本該是這個世界最核心的未來,此刻卻被他像讀報一樣隨口說出。
王奕的臉色,終於隨著瓦龍的敘述,出現了明顯的起伏。
不是因為那些劇情,而是瓦龍在敘述時,使用的視角。
他沒有說「我認為」或「我預測」,而是說「修正力會引導成龍去……」、「世界線會確保聖主在那時候……」。
這種口吻,這種對世界的認知方式……
這根本不是一個土著能有的視角。
他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王奕,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王奕先生,我說的這些,應該沒有出什麼偏差吧?」
王奕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瓦龍能說出這些資訊,勉強能證明他的「死亡回歸」,在幾次回溯中積累了大量情報。
但問題在於,瓦龍為什麼要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香料商說這些?
除非他在試探,或者在尋找某種確認。
還有前面說了一堆鬼話,被他確認自己是異常的最大原因,肯定是因為自己是在這一次時間線中突然出現。
「資訊倒是都對得上。」王奕的語氣依舊平穩,「但這和你的目的有什麼關係?」
瓦龍站起身。他的動作不快不慢。
他走到王奕面前,兩人之間隔著櫃檯的木質台面。瓦龍微微俯身,眼神直直盯著王者,嘴角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
「因為我知道你的本體在哪裡。」
王奕瞳孔驟縮,一直維持著的從容面具在這一刻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那三人組此時也面露好奇之色。
王奕沒有理會那些目光,沉默了幾秒後,他做出了決定。
「其他人先出去。」
瓦龍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人,手指輕輕勾了一下:「你們先到外面等著。」
三人組面面相覷,但沒有人出聲質疑。
阿奮第一個轉身往外走,拉蘇緊隨其後,周走之前又不舍地摸了一把那隻銅香爐。
阿福深深地看了王奕一眼,然後跟在三人組後面走出店門。
特魯的腳步卻還在原地,他雙手依舊維持著結界的姿態,那層灰白色霧氣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王奕的目光落在特魯身上,沒有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瓦龍見狀,微微頷首:「特魯,把結界收了吧。」
特魯沉默了兩秒,隨即雙手一分,那層霧氣如同融化的冰面一般從天花板和牆壁上滑落,最終縮回他掌心消散。
他朝瓦龍鞠了一躬,然後側身挪出店門,那龐大的身軀在門框裡擠了一擠,才終於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門在特魯身後輕輕合攏,發出「咔嗒」一聲脆響。
店內只剩下王奕和瓦龍兩個人。
王奕沒有說話。他走到廳堂的東南角,將一尊青花瓷瓶輕輕轉動三圈;
又走到西北角,將牆上懸掛的八卦鏡傾斜了十五度;
隨後他踢開地板上的某塊活動木板,從下面取出一把混雜了硃砂與磁粉的香灰,以特定的軌跡灑在地上。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雙手不斷掐訣,口中念誦著老爹傳授的正氣咒語。
隨著他的動作,萬香閣內原本沉寂的風水格局被驟然啟用!
天地間的正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一條條無形的溪流,注入那十幾處被扭動的擺件之中。
轟隆隆——
地面微微震顫,一個遠位元魯方才更加龐大與複雜的結界緩緩成型。
以風水地氣為基的九宮鎖龍陣,結界成型的瞬間,外界的一切聲音都被隔絕,甚至連光線都發生了扭曲。
與此同時,一縷微不可察的正氣絲線,順著地脈悄然延伸,這是王奕給老爹發的訊號。
一旦這裡出現意外,對方將會在十秒內趕到。
做完這一切,王奕緩緩轉過身,他坐回主位,伸手示意:
「繼續。」
瓦龍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根雪茄,剪掉茄帽,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終於說出了那句讓王奕徹底愣在原地的話。
他吐出一口煙圈,笑道:
「你的獎勵點……還夠嗎?」
獎勵點?!
獎勵點!!!
這三個字,劈開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線。
這是主神空間才會使用的專屬貨幣單位!
一個劇情世界的土著,哪怕他再怎麼輪迴,再怎麼重生,也不可能知道「獎勵點」這個概念!
瓦龍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他撣了撣菸灰,身體微微後仰,靠在那張太師椅的椅背上,用近乎慵懶的語調說道:
「看來我猜對了。」
萬香閣內,死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