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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修正力與鏡子神

2026-09-25 13:34:41 作者: 輕風的自由

  萬香閣的靜室之內,青煙裊裊。

  王奕以老爹傳授的正氣引香法為骨架,融合了三十七種珍稀香料,經過七個晝夜不間斷的文火窨制,佐以自身氣血狼煙為引,親手調製的定魄安魂香。

  香氣本欲令人心神寧靜,忘卻煩惱,直抵物我兩忘的坐忘之境。

  此刻這縷青煙,卻始終無法凝聚成該有的祥雲之形。

  盤坐在蒲團上的王奕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抬手,指尖輕輕一彈,一縷勁風精準地掠過香爐頂端,那三根正在徐徐燃燒的線香應聲熄滅,青煙在空中盤旋了兩圈,便緩緩消散。

  靜室里最後一縷香氣也隨之散去。

  王奕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頭卻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不對勁。

  今天從清晨醒來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人心煩意亂。

  也嘗試了用正氣引香法進行占卜,手指掐算的吉凶指向一片混沌;

  不信邪的王奕還用以風水相術感應天地氣機流轉,入目之處,天穹之上正邪二氣交織如麻,根本理不出頭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

  王奕活動了一下脖頸,他大概猜到平靜的日子即將到頭。

  「該來的總要來。」

  他推開靜室的門,穿過萬香閣前廳,路過那排整齊碼放著青花瓷罐的檀木架時,順手從櫃檯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小包用油紙包好的炒瓜子,揣進兜里。

  這是給小玉準備的,那丫頭嘴饞得很,每次他來古董店,不塞點什麼吃的,她就能用那眼睛盯著他看一整個下午,直到他渾身發毛主動投降。

  推開門,舊金山的陽光有些刺眼。王奕眯了眯眼,大步走向老爹古董店。

  他能感覺到,在那層看似祥和的日常之下,正有某種東西在緩慢地醞釀。

  …………

  成龍趴在櫃檯上,手裡捏著一支紅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正對著一本《瑪雅文明與華夏殷商文明關聯性考據》的作業稿發愁。

  那是他給小玉布置的「周末作業」,美其名曰培養考古學素養。

  小玉則坐在高腳凳上,兩條小腿懸空晃蕩,手裡轉著一支鉛筆,草稿紙上畫滿了抽象派塗鴉。

  她把羽蛇神畫成了一隻戴眼鏡的雞,旁邊還標註著龍叔(憤怒版)。

  「小玉!這個玉琮的用途你不能寫古代冰淇淋杯!」成龍痛心疾首地指著草稿紙。

  「可是它真的很像嘛……」小玉嘟囔著,忽然鼻尖一動,猛地扭頭看向大門。

  王奕推開了老爹古董店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小玉,今天沒出去玩?」

  他話音剛落,一道小巧的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般從櫃檯後面飛撲過來。

  「王奕哥哥!」

  她的大眼睛已經精準地鎖定了王奕揣在兜里的那包油紙。

  王奕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笑了一聲,伸手從兜里掏出那包炒瓜子,遞了過去。

  「保護費。」王奕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塞進小玉手裡。

  紙包里是昨晚新炒的五香瓜子,每一顆都飽滿得恰到好處,殼上裂著均勻的紋路,散發出焦糖與桂皮混合的誘人香氣。

  小玉接過紙包,甜甜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謝謝哥哥!」

  隨後她轉身跑回櫃檯,作業也不管了,盤腿坐在椅子上,開始「咔嚓咔嚓」地嗑瓜子,完全無視了成龍在身後的哀嚎。

  「小玉!那你下周一要交的作業怎麼?」

  「龍叔,靈感需要食物激發!」小玉頭也不回,順手把一顆瓜子仁拋向空中,用嘴接住,動作行雲流水。

  王奕笑著搖搖頭,目光越過前廳,落在了內堂。

  瓦龍已經到了。

  這位橫跨三次時間線的重生者,今日換了一套深灰色的戰術風衣,金髮束在腦後,他站在內堂門口,正低聲與阿奮交代著什麼,見到王奕,微微頷首。

  這段時間以來,雙方的合作已經進入了蜜月期。

  瓦龍憑藉重生者的先知先覺,花費近三十年建立了情報網。


  加上成龍這位「正氣親兒子」的天命氣運加持下,幾方的聯合行動堪稱無往不利。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但王奕皺起了眉頭,瓦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親自登門,自己也不會心血來潮。

  果然,內堂傳來老爹的聲音。

  「都進來吧,站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王奕與瓦龍對視一眼,先後走入內堂。

  「師傅。」王奕先打了個招呼。

  隨後他看向瓦龍,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但話語內容卻絲毫不見客氣。

  「今天心血來潮,知道沒好事發生,果然是你來了,瓦龍先生,你每次出現都會給我帶來點麻煩,這次又是什麼?」

  瓦龍放下茶杯,非但沒有因為王奕的話而露出任何不滿,反而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一本封皮磨損嚴重的筆記本,放在手邊,像是早有準備。

  「王老闆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不中聽。」瓦龍的聲音帶著那標誌性的慵懶腔調。

  王奕沒有急著追問,只是走到老爹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瓦龍也沒有繼續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道:「這段時間,十二符咒除了蛇與豬符咒用來演戲安撫聖主,龍符咒和聖主關聯過深,只在外圍布置了一下之外,剩下的符咒都在我們手裡。」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逐一點過。

  「我身上的虎、馬、羊、猴符咒,老爹身上的狗符咒,成龍身上的雞和兔符咒,阿福身上的牛符咒,加上你手裡的鼠符咒,十大暗影面具,除了尼嘉面具之外,也都在掌控之中,隨時可以切斷聖主的外援力量。」

  王奕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聽起來都是好訊息,」王奕語氣平淡地說道,「但你親自跑一趟,說明這中間還有別的變數。」

  瓦龍正要開口,坐在櫃檯後面的老爹卻先一步說道:

  「正氣與黑氣開始出現異常波動。」

  「異動?」王奕放下茶杯,「什麼時候開始的?」

  「最近幾天。」瓦龍接過話,神色難得地凝重起來,「我和老爹這二十多年來在世界各地布下的眼線和監視手段,暫時都沒有發現任何具體的異常位置,但那種波動是客觀存在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我委託刀龍實地考察了多次,他的結論是,正氣與黑氣都在醞釀,像是在等待某個臨界點的到來,如果我們現在開始行動,動作快一些,不會引起太大的異動。」

  王奕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飛速運轉。

  他回想起主神腕錶上那些大起大落的偏移度數字,又聯想到瓦龍之前說過,這個時間線能穩到現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和老爹從源頭上把許多東西控制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老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師傅,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成龍、你,還有瓦龍手下的人都會分頭行動,越快越好。」老爹放下茶杯,轉過身,看向王奕。

  王奕開口問道:「師傅,有具體的行動內容嗎?」

  老爹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瓦龍。

  瓦龍會意,伸手將那本放在手邊的筆記本推了過來。

  「有。」瓦龍接過話頭,從風衣內袋取出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筆記本,放在王奕面前,「但最棘手的一處,在這裡。」

  「上面有鏡子神的最新情報,」瓦龍用指尖點了點筆記本的封皮,語氣難得地鄭重了幾分,「之後你隨時想要出發,都會有人安排專機和後勤,黑手幫在後勤保障這一塊,你可以完全放心。」

  王奕沒有客氣,直接翻開筆記本。

  紙張有些泛黃,上面以工整的英文和潦草的中文混寫著密密麻麻的條目,有些段落明顯是緊急情況下匆匆記下的,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

  當他逐行閱讀下去時,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從輕鬆變得凝重。

  片刻之後,他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向瓦龍:「情報怎麼那麼模糊?用詞基本都是大概、可能、傳說,尤其是關於鏡子本體的問題,你之前經歷的時間線,也是這個樣子?」

  「不一樣,」瓦龍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接著說道,「第一次時間回溯的時候,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提前布局,在所有我能夠接觸到的勢力範圍,大部分的超凡情報都存在相對完整的記錄,至少可以追溯到源頭,但這次情況分兩種。」


  「一是那些在原有基礎上加強的,但底層的邏輯沒有變,還能找到對策。」

  「二就是像鏡子神這一類,」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筆記本的封皮,「它們透過相關聯的概念,直接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原來的軌跡被抹去,我完全無法預判,我手中的情報,全都是一點點摸出來的,所以只能用大概、可能這種詞。」

  王奕聽得眉頭越皺越緊,他下意識地看向老爹。

  老人家從剛才開始就沒再插嘴,一直在慢悠悠地喝茶,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牆上一幅不知年代的水墨畫上,彷佛那幅畫比王奕和瓦龍的對話更有吸引力。

  「師傅,」王奕斟酌著措辭。

  老爹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了王奕一眼,然後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什麼?」王奕愣了一下。

  「不要看我,也不要問我。」老爹的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有些東西,我和你們這些異常存在不同,聽之不聞、視之不見,你和我說再多,沒用。」

  說完他便重新端起茶杯,繼續喝他那彷佛永遠喝不完的茶,彷佛剛才那番話已經耗盡了他說話的欲望。

  王奕看著老爹那副姿態,沉默了,已經猜到了大機率是世界的修正力量,直接遮蔽,也斷絕了找外援借勢的想法。

  王奕重新翻開筆記本,目光在那些模糊的情報條目上快速掃過。

  字型雖然潦草,但記錄的內容卻極其詳盡。

  每一條大概和可能背後,都附帶著親身探查時的觀察記錄、能量波動頻譜、甚至接觸後留下的靈性印記樣本。

  他抬起頭,看向瓦龍:「所以這上面的情報,都是你親自去查的?」

  瓦龍點了點頭,同時不自覺地抬手按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沒錯,」瓦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心有餘悸,「上次要不是有羊符咒和馬符咒保命,我差點就回不來了,你知道的,我在已經成為異常,沒有辦法獲得正氣與黑氣相關的加持,所以這些年我修煉的是你們國家異人界金丹派的煉炁傳承。」

  他頓了頓,自嘲般笑了笑:「不過天資一般,天賦都點到陽神上去了。」

  王奕聞言,眉毛不自覺地挑了一下。

  瓦龍輕笑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伸手入懷,取出了兩枚八角形石符,放在桌面上,輕輕推到王奕面前。

  羊符咒和狗符咒。

  「拿去。」瓦龍的語氣平淡,「現在只能確定那面鏡子所在的區域出現了異常,但具體是什麼情況,還得你自己去探查。這兩樣東西在你手裡比在我手裡更有用。」

  王奕低頭看著桌上那兩枚符咒,沉默了兩秒,然後伸手將它們收入懷中。

  「那我準備出發。」王奕站起身,看向老爹的方向。

  瓦龍這時候卻忽然開口了:

  「不差這一會兒。」

  王奕轉頭看向他,後者已經從身後的一個保溫箱裡取出了一個用冰袋包裹嚴實的盒子。

  瓦龍開啟盒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簇還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新鮮菌菇,菌傘飽滿、顏色鮮亮,散發出一種混合著森林濕氣和土壤芬芳的氣息。

  「我讓人在雲南那邊新鮮採摘的野生菌,」瓦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松茸、雞樅、牛肝菌、乾巴菌,還有幾株黑松露,摘下來還沒超過二十四小時,做頓飯再走吧?」

  王奕看著他那副強裝正經卻掩不住期待的神色,忍不住失笑。

  這位黑手幫首領、三次穿越時間線的老狐狸、正在謀劃顛覆世界命運布局的棋手,此刻站在他面前,像個等著蹭飯的熟人。

  「你這……」王奕搖了搖頭,但還是走了過去,低頭檢查了一下菌菇的品質,最終點了點頭,「就做一頓菌菇燜飯,吃完我出發。」

  …………

  當王奕抵達豐都古城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與舊金山那種充滿生活氣息的唐人街不同,這座以「鬼城」聞名於世的古城,在深夜時分展現出近乎死寂的荒涼。

  長江的支流在遠處無聲流淌,江面上沒有燈火,只有慘澹的月光將水面染成一片銀灰色的墳場。

  陰冷、潮濕、沉默、以及滲入骨髓不屬於活人的陰氣。


  王奕站在豐都山腳下,抬頭望向那座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山脈輪廓。

  他沒有走景區入口那條被燈光照亮的石板台階,而是沿著一條早已荒廢,被雜草和碎石覆蓋的羊腸小道,朝著地圖上標註的「冥山古寺」方向徒步前進。

  在他的感知中,越靠近那座古寺,空氣中瀰漫的那種壓抑感就越濃。

  「難怪瓦龍只能用大概和可能來描述這裡。」

  王奕在心中默念著,腳下卻沒有絲毫停頓,在山道上疾行,片刻之後,一座隱藏在密林深處的古寺輪廓便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那是一座看起來至少有數百年歷史的木質建築群。

  山門處的匾額已經風化得幾乎看不清字跡,門板上的朱漆早已褪盡,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紋。

  整座古寺給人一種「不該存在於這裡」的強烈違和感,像是被人從某個更早的時代硬生生挪到了這片山坡上。

  王奕站在山門前,腦海中快速回放著瓦龍那份筆記本上的情報。

  「豐都名山天子殿,傳說中能照見前世今生的業鏡,也就是傳說中的孽鏡台,但現在,整個天子殿和相關的傳說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記載中從未出現過的冥山古寺,瓦龍深入探查過,基本確定兩者發生了融合,這座山附近的居民也在不知不覺中被鏡子神感染,只是正氣與黑氣的壓制力還在,一直沒有徹底爆發。」

  他的目光掃過古寺周圍的山路和零星的民居。

  那些房子大多已經廢棄,但有幾間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在原典劇情中,鏡子神的設定里能力終究存在上限,但現在,它們與孽鏡台的概念融合後,已經升格成了某種更加恐怖的存在。

  瓦龍上次探查,十丈之外感知失效,陽神險些被吞噬。

  「概念級異常……」王奕低聲自語,從懷中取出羊符咒。

  羊符咒入手冰涼,表面泛起幽幽的白光。

  王奕調整心神,沒有貿然靠近古寺,而是盤膝坐下,將羊符咒貼在眉心。

  「靈魂出竅——」

  嗡!

  一股強大的牽引力作用在王奕的靈魂之上。

  他的肉身依舊盤坐在原地,呼吸平穩,而在另一重視野中,他的靈體已經緩緩站起。

  靈魂出竅狀態下,他眼中的世界與肉身感知到的完全不同。

  物理的建築物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真正在這片土地上占據主導的,是無數面懸浮在空中的鏡子。

  大的如門板,小的如銅鏡,它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通往古寺的蜿蜒山道上,像是一面面固定在虛空中的蛛網。

  更可怕的是那些鏡子之間,有無數條細如髮絲、晶瑩剔透的絲線延伸出來,連線著山下居民區。

  王奕的靈體飄向最近的一戶人家。

  那是一棟普通的農家小院,屋內一家三口正在沉睡。

  但在靈魂視野中,王奕看到每個人的胸口處,都鑲嵌著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

  鏡面如同水波般蕩漾,正一絲一縷地抽取著宿主的生命力、記憶、乃至……因果線。

  父親鏡面中,浮現的是他年輕時犯下的某次過錯,正在迴圈播放;

  母親鏡面中,是她最恐懼的未來場景,不斷演繹;

  而孩子的鏡面最乾淨,卻也最危險,鏡子裡空空蕩蕩,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生長」,等待破殼而出。

  「不單是綁架……」王奕的靈體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寄生之後滋生恐懼,它們在把這裡所有的人,變成培養皿。」

  他退出了靈魂出竅狀態,意識回歸肉體的瞬間,立刻撥通了瓦龍的加密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情報里沒提到對方有這個能力和智慧。」王奕的語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瓦龍,你管這叫異常?它們現在綁架了周圍全部的居民,不,比綁架更糟,它們在養殖和寄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瓦龍一聲疲憊的嘆息。

  「果然……還是進化了嗎。」瓦龍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無力感,「聽著,王奕,我沒騙你,上一次我來的時候,它們真的沒有這麼聰明,孽鏡台賦予了新的權能,但應該只是被動反應。現在它們學會主動播種了……」


  「你想讓我怎麼處理?」王奕冷冷地問道。

  「只能想辦法解決。」瓦龍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你也不想讓這次的任務徹底失控吧?而且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一旦這個世界的氣機平衡被打破,能級開始不受控地攀升,會發生連鎖反應。」

  「這個世界能穩到現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和老爹在暗中把這些東西從源頭上掐滅,但現在已經被修正力盯上了,那東西在古寺里,只要不主動破封而出,老爹他們根本出不了手。」

  瓦龍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只有你和我這種異常,才能提前介入,我現在在處理另一處失控點,長江下游,疑似有水族妖魔藉著黑氣潮汐甦醒,我走不開。」

  王奕握著電話,沉默了許久。

  最終王奕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就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揣回兜里。

  他沒有立刻沖向古寺,而是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四階基因鎖,開啟。

  這一次,他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氣勢,全部收縮排體內,體溫與環境完美同步,就連思維的波動都被壓縮。

  在鏡子面前,任何「波動」都是暴露。

  憑藉四階入微對自身的極致掌控,將自己存在從世界中臨時「摳」了出去。

  王奕邁步,走向那座冥山古寺。

  古寺的山門近了。

  十丈。

  五丈。

  一丈。

  王奕伸出手,按在那扇斑駁的、生滿銅綠的寺門上。

  就在他的掌心與門接觸的瞬間,寺門上的銅綠忽然蠕動起來,化作無數面細小的鏡子。

  每一面鏡子裡,都映出了一個王奕。

  但不是現在的他。

  左邊第一面鏡子裡,是一個穿著校服、揹著書包、正低頭走在放學路上的少年,這個世界裡,父母還在時的王奕。

  第二面鏡子裡,王奕渾身浴血、在屍山血海中狂笑,宛若屠夫。

  第三面鏡子裡,王奕被聖主撕成碎片的殘軀,眼球里還凝固著不甘。

  第四面鏡子,也是最大的一面,裡面沒有影像,只有一片混沌虛無。

  虛空中,隱約有一頁泛黃的紙張,紙上寫著一個名字。

  「找到你了。」

  四道聲音,從鏡中同時響起。

  寺門,轟然洞開。

  門後是一條由無數鏡面鋪成,延伸向無盡深淵的走廊。

  走廊兩側,跪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全是山下的居民。

  他們的眼睛被鏡面取代,嘴角卻掛著滿足的微笑。

  而在走廊的盡頭,一面高逾三丈的巨大銅鏡,正懸浮在虛空之中。

  鏡面如水銀般流動,最終凝聚成一張臉。

  那張臉在瓦龍、老爹、成龍、小玉、乃至楚軒之間不斷切換,最後定格在一個讓王奕血液幾乎凍結的影像上。

  主神空間那顆冰冷的大光球。

  「輪迴者……」

  銅鏡發出的聲音不像人聲,更像是億萬面鏡子同時碎裂的尖嘯疊加而成的低語。

  「歡迎……」

  王奕站在寺門口,渾身緊繃,四階基因鎖運轉到了極致。

  他的右手緩緩摸向胸口的鼠符咒,左手扣住了老爹給的淨心神符。

  他知道,這一戰,將是他踏入這個世界以來,最兇險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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