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奕準備轉身離開的剎那,異變陡生。
崩塌古寺最深處的虛空,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嗡——
虛空震顫,一頁泛黃的紙張緩緩凝聚。
那紙張邊緣焦黑捲曲。
紙張正面,用硃砂寫著兩個漢字:鄭咤。
當王奕的視線落在名字上的時候,恍惚間彷佛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畫面。
鄭咤站在一片黑色蒼穹之下,背後是屍山血海般的戰場,手中握著化血神刀,刀鋒上還滴著暗金色的龍血。
畫面一閃即逝,只留下一種說不清的急迫感。
王奕小心翼翼地以正氣之力包裹那頁殘紙,將它托在掌心。
「鄭咤……怎麼會?」
王奕小心翼翼地以正氣之力包裹那頁殘紙,將它托在掌心,接觸的瞬間,海量的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那縷光芒沖入他的識海。
那不僅僅是紙。
那是歲月史書的殘頁。
在這個世界,歲月史書是記錄一切真實與因果的至高神器,哪怕只是一張殘頁,也承載著過去、現在、未來的碎片。
而在這張殘頁的夾縫紋理中,還藏著一段被精心加密的留言。
「當你閱讀這段資訊,證明心靈之光已成功覺醒。」
「鄭咤被困於黑氣侵蝕率超過閾值的時間線節點。該節點中,盤古地獄被提前開啟,八大惡魔順勢成為黑氣的代行者。」
「歲月史書殘頁可錨定因果,穿梭其世界。注意:該時間線黑氣占比已達73%,正氣潰散,強行修正將觸發世界層面的黑氣反噬。」
「最後,不要嘗試在鄭咤面前提及我的全名。那會導致時間線的進一步紊亂。」
「落款:楚*」
落款沒有日期,就像是某種提前布置好的伏筆,專門留給某個「恰好」會遇到這張殘頁的人。
王奕捏著殘頁的手指微微發緊,這是橫跨了世界線與時間線的「快遞投送」。
他把殘頁小心收進貼身的口袋裡,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從懷中取出特製通訊器,撥通了瓦龍的加密頻道。
三聲忙音後,瓦龍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你那邊不是處理完了?又有什麼情況?」
「瓦龍,」王奕打斷了他,「我需要知道一件事,在你曾經經歷的時間線里,有沒有出現過鄭咤?」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瓦龍的聲音沉了幾分:「鄭咤?你的隊友?」王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沒有。」瓦龍的聲音變得異常凝重,「我的三次回溯,除了第一次的東美洲的輪迴者外,就只有你一個。」
王奕低頭看著手中的殘頁:「瓦龍,我可能要去另一個時間線走一趟。」
「另一個時間線?!」瓦龍的聲音陡然拔高,「王奕,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這個世界的正氣與黑氣已經繃緊到了極限,你如果再撬動時間線……」
「不是我撬動,已經有人把路鋪好了。」王奕打斷了他的焦慮,語氣平靜,「而且,進度也在催促我,主神任務的總體正氣和黑氣比例現在是多少,你也清楚不是嗎?」
又是一陣沉默。
「……四十比六十。」瓦龍澀聲道,「黑氣在漲,自從你進了豐都,全球範圍內的黑氣節點就跟聞到血的鯊魚一樣活了過來。如果你這個時候消失,我只能祈禱你是在做正確的事。」
「我一直都在做正確的事。」王奕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對了,幫我個忙。」
「說。」
王奕想了想,說道:」幫我聯絡老爹。告訴他,我可能暫時回不來了。」
幾分鐘後,老爹的電話打了過來。
王奕能聽出他的呼吸頻率比平時快了一線,以老爹的心境修為來看,說明他確實有些意外。
」你要走了?「老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只是簡單的確認。
」嗯。」
「其他地方的情況只會比這邊兇險得多,」老爹頓了頓,聲音里的散漫少了幾分,「正氣與黑氣的閾值已經被打破,高能級的存在已經全面顯化。你這一去,原本的平衡會被進一步擾動,要做好那邊的敵人也會變得更強的準備。」
「我知道。」
「我讓瓦龍的人把這段時間畫的符咒全部空運給你。破邪的、淨心的、鎮魔的、喚神的……能畫的我都畫了,不能畫的,我拼了老命也畫了幾張。別省著。」
王奕握著電話。
「還有,」老爹的聲音忽然又恢復了那種絮叨的語調,「記得活著回來。你欠我一頓大餐,欠小玉一包新口味瓜子,欠成龍一份能讓考古協會閉嘴的論文參考,欠了債就跑,可不是我老爹的徒弟。」
王奕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眶卻有些發熱:「沒問題,師傅,等我回來,做一桌滿漢全席,管夠。」
「這還差不多。」
結束通話電話,王奕站在廢墟之上,任由夜風吹拂著染血的衣袍。
接下來的三天,他哪兒也沒去。
冥山古寺雖然已經崩塌,但這裡的「異常」還沒完全消退,正氣與黑氣在此形成了短暫的真空,恰好成了最好的閉關之所。
王奕盤坐在一塊被戰鬥餘波削平的山岩上,他的意識沉入識海深處,觸碰那團剛剛凝聚的心靈之光。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
有時像一捧流動的水銀,有時像一縷不斷變幻形態的薄霧,有時又像是無數散落的碎片在緩慢地拼合又散開。
王奕將自己的感知探入其中,接觸到核心的瞬間,一個概念浮現在他的意識里。
【心靈之光:映照】
將曾經接觸過的事物、能力、身體狀態、戰鬥結構或世界結構,重新映入當前現實。
王奕睜開眼睛,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他的意念觸碰心靈之光,試著在腦海中回想一件曾經擁有過、後來毀壞或失去的東西。
他想起最初進入主神空間時使用的短刀,一柄普通的制式兵器,早就在某個任務世界裡碎裂了。
此刻,隨著【映照】的力量發動,一陣微光在他掌心匯聚,無數細碎的光點被無形的力量吸引過來,聚攏、塑形、凝固。
一柄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短刀緩緩成形,刀刃寒光凜冽,握柄處的纏布紋路都分毫不差。
王奕握著那柄刀,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手感、重量、重心分布都準確無誤,彷佛那把刀從未碎裂過。
【映照】不是在創造新的東西,它是在讓曾經存在過的東西重新具現。
他又嘗試了更複雜的東西。
回想自己曾經完整施展過的戰鬥姿態、某個境界下的氣血執行路線、甚至是某種已經消散的血脈特徵。
每一次嘗試,心靈之光都會隨之波動,某段戰鬥記憶可以在肌肉中重新迴響,某種戰鬥狀態可以在體內短暫復甦。
每一次映照的細節越清晰,消耗就越小;
越是模糊或抽象的概念,就需要更多心靈之光的支撐。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王奕幾乎沒有離開。
他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映照】的測試中。
王奕的【映照】,其核心並非憑空造物,而是一種近乎哲學層面的「概念回溯」。
他閉目內視,心靈之光在識海中化作一面清澈的圓鏡。
鏡面平靜時,倒映的是他此刻的真實狀態,四階中級基因鎖、氣血狼煙、打破虛空見神不壞的國術境界、正氣法師的修為。
他將意念投向「過去」時,鏡面泛起了漣漪。
首先浮現的,是他在冥山古寺中,身披黑犀鎧甲、手持流星槍的戰鬥姿態。
每一個動作、每一分能量的流轉,王奕嘗試將這份狀態「拉」出來。
嗡——
他的右臂上,水藍色的能量紋路一閃而逝,一塊虛幻的水甲盾輪廓在手臂上凝聚了不到半秒,便因能量供給中斷而崩散。
「消耗過大,且不穩定。」王奕睜開眼,冷靜地分析。
黑犀鎧甲是透過鼠符咒「轉譯」而來的存在,王奕對其內部能量迴路的理解只停留在「它能用」的層面。
以映照復現,就像是讓一個只見過汽車外觀的人去手搓發動機,即便心靈之光能繞過技術壁壘強行實現,消耗的能量也是天文數字。
他又將意念投向另一段記憶。
那是與鏡子神戰鬥時,對方召喚出的「毒液蜘蛛俠王奕」。
那份力量雖然來自敵人,但歸根結底也是源於王奕過去的力量。
這一次,王奕同樣將,將目標縮小到區域性,只具現毒液共生體的區域性特性。
嗤——
一團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流體,從他的右手掌心湧出,迅速包裹了整隻手掌。
流體散發著腥甜的氣息,指尖延伸出鋒利的黑色利爪,輕輕一划,便在旁邊的岩石上留下了五道深達數寸的溝壑。
「持續時間,約三秒,消耗……極小。」
黑色流體縮回掌心,王奕微微挑眉。
他明白了,映照的關鍵在於「理解」與「真實」。
他對毒液的了解甚至比毒液自己還深,因此復現的難度遠低於黑犀鎧甲。
接著是耿鬼。
王奕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下半身融入了地面的陰影中,一股陰冷的氣息向四周蔓延。
他試著映照耿鬼的鬼域構築領域,半晌,神秘復甦中的特殊領域構建成功。
「還是不行,不理解的話,需要用大量的心光彌補,效果模仿不到三成。」
現階段的映照,只能作用於他自身。
理解越深,消耗越小,持續時間越長。
像黑犀鎧甲那種依賴外物轉譯的狀態,現階段最多映照出三成威力,且消耗巨大;
而毒液、耿鬼、鬼湖、宅修等與他曾經的力量相關的能力,透過自身的理解可以發揮出五到七成。
「但等回歸本體之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王奕抬頭望天,彷佛能透過雲層看到自己的本體與洞天。
一旦有了洞天的支援,映照的上限將被徹底解放。
當王奕嘗試將某次成功施展過的防禦性正氣陣法「映照」到周圍的物理空間時,那層由正氣凝聚的光幕真的在地面上浮現出來。
這意味著,如果能回到本體,如果能重新與洞天建立連線,「映照」的範圍和能力上限可能會完全不同。
第四天傍晚,瓦龍安排的物資到了。
一隻帶鎖的密封金屬箱,由拉蘇親自押送。
那個物理學博士出身的壯漢把箱子放在王奕面前時,認真地說了一句:
「老爹畫了三天三夜,中間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王奕開啟箱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層杏黃色的符籙,每一張都用硃砂繪製,筆力沉凝而不滯澀。
最上面那層是防護類的淨心神符和正氣護身符,中層是封印用的鎮煞封魔符,最底層壓著一疊疊成三角形的複合符,符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王奕把每一張符籙都拿起來仔細看了。
他一邊看,一邊以「映照」之力在識海中拓印每一張符籙的結構、筆意、能量節點。
他不僅提前熟悉所有可用資源,只要能量允許,還可以隨時隨地映照出這些符咒,無需材料,無需繪製,一念即成。
做完這一切,王奕最後檢查了一眼主神腕錶。
【主線任務:調和正氣與黑氣(當前比例:40.1%/59.9%)】
【註:黑氣侵蝕率持續上升,當比例跌至20%/80%時,任務失敗。】
「是時候了。」
王奕將歲月史書殘頁平攤在掌心,指尖按在「鄭咤」兩個字上。
當他的意識觸及殘頁核心的剎那,紙面上的硃砂字跡泛起暗紅色的光芒,光芒迅速蔓延至整張紙面。
下一秒,王奕的視野被一片光吞沒了。
…………
此時的鄭咤沒有穿任何防護裝備,只有一件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黑色作戰服。
他的黑髮在能量風暴中狂舞,雙眼一片茫然,四階基因鎖開啟到極致。
同時鄭咤的氣息被由正氣與道文交織而成的鎖鏈,死死壓制在體內,自我封印能級。
即便如此,鄭咤每一拳轟出,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
他的對手,是一頭長達百米的綠色巨龍。
聖主。
完全體的聖主,十二符咒在其胸前化作一輪璀璨的光輪,流轉不息。
「鄭咤!左邊!蛇符咒隱身了!」
城牆上,老爹嘶啞的吼聲傳來,這位老人家的黃色道袍已經破爛不堪,手中的河豚干卻仍在發光。
鄭咤沒有回頭,基因鎖帶來的直感已經預警。
聖主龐大的龍軀在左側突然消失,那是蛇符咒的隱身能力。
下一秒,兩道熾白的電光撕裂空氣,從虛空中刺向鄭咤的後心。
鄭咤的身影在千鈞一髮之際模糊了一下。
憑藉入微級的肌肉操控,他的左腳跟腱在零點零幾秒內收縮了特定的角度,帶動身體以不到三厘米的差距,避開了電光眼的直射軌跡。
同時,他的右拳已經裹挾著金紅交織的能量,轟向了左側的虛空。
「爆炸!」
轟——!!!
內力與血族能量在心臟處對撞,產生的毀滅效能量順著經脈湧向右拳,在擊中的瞬間轟然釋放。
那片虛空如同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肉眼可見的球形衝擊波向外擴散,將隱身的聖主硬生生從虛空中震了出來!
聖主發出一聲痛吼,龍軀側翻,一片龍鱗被炸得飛濺而起,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身上光芒一閃,傷口在不到半秒內癒合如初。
「螻蟻!」聖主口吐人言,聲音如同滾雷,「你以為這種程度的攻擊,能殺死不死不滅的惡魔?!」
鄭咤沒有回答。
他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那是強行將體內能量對沖造成的內傷,但他的眼神依舊漠然,彷佛受傷的不是自己。
鄭咤動了。
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鄭咤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沖向聖主。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直拳、勾拳、肘擊、膝撞。
但每一擊都凝聚了四階基因鎖入微級的完美發力,血族能量在拳鋒上凝聚成猩紅的利爪,內力則在體內形成護體罡氣。
聖主揮動龍爪迎擊,牛符咒賦予的百萬噸巨力與鄭咤的拳頭正面碰撞。
砰!砰!砰!砰!
連續四聲驚天動地的悶響,像是四座山峰接連崩塌。
鄭咤的拳鋒與聖主的龍爪之間,迸射出的不是火花,而是扭曲的空間波紋。
第一次碰撞,鄭咤後退十步,地面被他的雙腳犁出兩道深溝;
第二次碰撞,他只退五步;
第三次,一步;
第四次,他竟硬頂著聖主的巨力,將其龍爪生生震開!
鄭咤的基因鎖已經開發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的身體就是最強的武器,每一根骨骼、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入微級的操控下,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反作用力。
血族能量賦予了他近乎不死的恢復力,內力則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爆發力。
但聖主更強。
十二符咒齊聚的聖主,在這個黑氣暴漲的世界線里,等同於「黑氣代行者」。
它不僅僅是在使用符咒,而是與符咒背後的概念融為了一體。
聖主張開龍口,龍符咒的光芒在喉嚨深處凝聚到刺目。
「龍爆破!」
轟!!!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熔金色光柱噴涌而出,所過之處,空間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龍、火、破壞三種概念的凝聚,聖主的終極殺招之一。
鄭咤眼中茫然之色暴漲,他雙手交叉於胸前,血族能量瘋狂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高達百米的猩紅巨盾。
同時,內力在經脈中逆轉,他打算以「爆炸」的原理,將這股龍爆破的能量對沖抵消!
「愚蠢!」聖主冷笑。
龍爆破正面轟中了鄭咤。
那一瞬,天地失聲。
刺目的光芒讓城牆上所有人都不得不閉上眼。
當光芒散去時,鄭咤原先站立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直徑千米的巨大深坑,坑壁被高溫熔成了玻璃狀的結晶。
鄭咤半跪在坑底,雙臂的作戰服早已汽化,皮膚焦黑,露出了下面猩紅的肌肉纖維,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還沒……完呢。」
鄭咤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金色封印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的氣息開始波動,那是解封的前兆。
聖主龍瞳微縮,它感受到了威脅。
但就在此時,天空裂開了。
七道橫貫天際的漆黑裂縫,如同七隻惡魔的眼睛,在血色蒼穹上緩緩睜開。每一道裂縫中,都傾瀉出讓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
「聖主,你玩得太久了。」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最大的裂縫中傳出。
緊接著,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降臨,月之惡魔,咒藍的出現讓方圓數百公里內的重力瞬間紊亂,城牆上的巨石開始漂浮,一些猝不及防的戰士直接被壓成了肉泥。
「快點結束吧,我餓了。」第二道裂縫中,山之惡魔波剛那如山嶽般的肥胖身軀擠了出來。
它張開大嘴,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竟然將鄭咤布下的血海大陣都吸得一陣搖曳。
「新鮮的空氣,混亂的風!」嘯風化作一團青黑色的颶風,所過之處,建築被連根拔起。
「雷電!」中蘇周身纏繞著滅世雷霆。
「大地,顫抖吧!」地魁一拳砸向地面,整座城市都開始劇烈搖晃。
「小蟲子們,飛到高處來吧。」西木,天之惡魔,展開了遮天蔽日的蝠翼。
「潮水,將淹沒一切。」芭莎從虛空中召喚出滔天洪水。
八大惡魔,同時降臨。
城牆上,成龍的臉色慘白:「完了……」
成年小玉呆呆地看著那七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絕望攥緊了她的心臟。
老爹強行撐起身體,想要念誦咒文,但咒藍只是隨意地瞥了他一眼,引力便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老爹死死按在城牆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特魯怒吼著衝上前,卻被波剛隨手一揮,如同蒼蠅般拍飛,撞塌了半座塔樓。
牛戰士的拳頭轟在地魁身上,連油皮都沒破開,自己反而被反震之力震斷了手臂。
小蛇試圖以速度優勢偷襲西木,但西木的速度比她更快,一爪在她背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絕望。
純粹的絕望籠罩了所有人。
鄭咤站在深坑底部,仰頭看著七大惡魔與聖主匯合,看著城牆上同伴的慘狀,看著身後那數百萬在血海大陣下瑟瑟發抖的平民。
他的眼中,茫然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瘋狂的決絕。
「既然這樣……」
鄭咤身上的金色鎖鏈開始寸寸崩裂,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從他體內甦醒。
血海大陣彷佛感應到了什麼,漫天血雲開始倒灌入他的體內。
天空中的黑氣感應到了這股挑戰規則的能級,翻湧著凝聚成一隻由烏雲構成的魔眼,冷冷地注視著下方。
「那就一起死吧。」
鄭咤低吼著,準備徹底解封。
就在這一瞬間——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鏡子碎裂般的輕響,壓過了雷霆,壓過了狂風,壓過了七大惡魔的獰笑。
鄭咤的動作猛地一滯。
聖主、咒藍、波剛……
所有惡魔同時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道突兀出現在血色蒼穹上的裂縫。
清澈的水藍色,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鏡子,裂縫之後,不是混沌虛空,而是一片寧靜到詭異的星空。
一隻手,從裂縫中探出。
那隻手很乾淨,手指修長,掌心握著一頁泛黃的紙張。
隨後,一個人影踏著那頁紙張,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與這個末日世界格格不入的黑色唐裝,衣袂在能量風暴中紋絲不動。
王奕降臨。
他先是低頭看了一眼鄭咤,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隊長,好久不見。」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聖主,掃過七大惡魔,掃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他輕輕抖了抖手中的歲月史書殘頁,那紙張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上面「鄭咤」二字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我算算……八個惡魔,一個叛徒,還有一個隱藏在影子裡的小癟三。」
王奕心靈之光的光芒照徹半邊天空。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片戰場的能量流動都為之一滯。
「接下來的,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