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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黑手初現與重重謎團

2026-09-25 13:35:05 作者: 輕風的自由

  飯後王奕坐在瓦龍對面,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現在,詳細說說聖主的情況。」

  瓦龍陷入回憶之中,眼神里殘留著陰霾:「你離開之後,我和我的人一直在盯緊黑氣異常點。大概是你們走後第七天,也就是正氣異變後的第三天,聖主那邊突然有了動作。」

  「它本來被老爹和成龍聯手重創,十二符咒被剝離,身上的神力也沒了九成九,只剩下一具苟延殘喘的石像魂體。」瓦龍壓低聲音,「但就在那一天,它突然爆發出了一股不該屬於它,甚至不是這個世界原生惡魔該有的力量。它強行撕裂了布置在暗影兵團控制中樞周圍的封印,如果不是我反應快,第一時間切斷了聖主對暗影兵團的控制權,當時整個舊金山的地下世界都已經成了它的魔窟。」

  鄭咤聞言抬起眼:「以你現在的實力,加上之前老爹的布置,聖主一個殘廢惡魔能做到這種程度?」

  「所以才可怕。」瓦龍苦笑,「它身上確實一個符咒都沒有,我和老爹都確認過,它的力量核心空蕩蕩,但問題就是,它就是能爆發出比全盛時期更強大的力量,老爹的推測是有另一個存在,把力量借給了它。」

  李帥西皺起眉頭,指尖敲打著桌面:「借力量?任何借貸可不是無息貸款,它拿什麼抵押?」

  「命。」瓦龍吐出一個字,臉色更加難看,「大機率它把自己的真名抵押了出去,我最後一次追蹤到它的氣息時,它的靈魂波動已經變了,它一路向東,穿越大西洋,最後在歐洲失去了蹤跡。我動用了所有情報網,只能確定它最後出現的位置。」

  「威尼斯?」王奕介面道。

  瓦龍點點頭,靠在椅背上,疲憊地嘆了口氣:「威尼斯,那座水城下面的秘密,比表面上多得多。我的手下不敢深入,那裡的黑氣濃度雖然不高,但規則極其混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扭曲過。」

  王奕與鄭咤、李帥西對視一眼。

  三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個資訊:聖主的背後,站著一個更高位的棋手。

  老爹坐在搖椅上,自始至終沒有插話,只是慢悠悠地品著茶。

  直到瓦龍說完,他才睜開眼,那雙眸子彷佛能洞穿出命運的長河。

  「聖主只是棋子。」老爹的聲音不高,「它從脫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惡魔了。去歐洲吧,但記住……」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王奕的胸口,那裡藏著歲月史書的殘頁。

  「不要相信任何主動出現在你們面前的東西。」

  王奕心中一凜,恭敬地低下頭:「弟子明白。」

  成龍送三人離開小世界。

  踏出古董店木門的瞬間,王奕回頭望了一眼。

  那扇普通的紅木門在晨光中顯得平平無奇,但門後聯接的卻是一個足以媲美神國的半位面。

  「走吧。」鄭咤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去會會那個躲在威尼斯的傢伙。」

  …………

  義大利,威尼斯。

  

  運河的水波蕩漾著千年的倒影,聖馬可廣場上,鴿群在夕陽下翻飛,金色的餘暉為拜占庭式的穹頂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外衣。

  這裡是藝術與浪漫的聖地,但在王奕的感知中,這座水城的每一寸磚石下,都流淌著被壓抑的腐朽暗流。

  三人抵達威尼斯已經三天了。

  他們沒有住在常規的酒店,而是在李帥西的神格卡牌遮掩下,占據了一棟位於多爾索杜羅區的廢棄修道院。

  修道院的地下室的牆壁上,密密麻麻貼滿了三人這三天來搜集的情報、繪製的地圖、以及用各種超凡手段記錄下的能量流向圖。

  鄭咤盤膝坐在地下室中央,面前懸浮著三滴暗紅色的血珠。

  那是他今天清晨從三個不同的野生吸血鬼據點「借」來的。

  他閉上眼,以四階中級的入微感知與高位吸血鬼的溯源共鳴之術相結合。

  將自身的血能頻率調整到與這座水城地下所有「非人物種」血液共振的狀態。

  剎那間,無數細碎的感知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運河底部淤泥中沉睡的水鬼;

  麗都島沙灘上曬太陽的狼人;

  聖馬可大教堂地下墓穴里,食屍鬼正舔舐著古老的骸骨。


  這些中低階魔物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在鄭咤的感知中一一亮起。

  他逐一分辨著它們血液中的氣息,尋找屬於聖主的氣味。

  「該死。」鄭咤睜開眼,血珠「啪」地一聲化為血霧消散,「聖主那傢伙,像是把自己完全藏進了另一個維度,我翻遍了整個威尼斯大區的超凡血庫,只找到一群雜魚。」

  「從那些雜魚嘴裡問出什麼了嗎?」李帥西靠在牆邊,指尖把玩著一張繪有貓頭鷹圖案的卡牌。

  鄭咤咧嘴一笑,帶著幾分猙獰之色:

  「問了,一個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伯爵告訴我,大概三個月前,威尼斯的黑夜裡出現了一股天災般的氣息,源自血脈深處,面對上位捕食者的恐懼。他手下的整個血族氏族在那一天晚上集體失禁,縮在棺材裡瑟瑟發抖,直到那股氣息沉入水底,消失不見。」

  「沉入水底……」王奕站在牆邊的地圖前,手指沿著大運河的紅線緩緩移動,「和我的推算一致,聖主最後的氣息節點,就在聖馬可廣場正下方。」

  這三天裡,王奕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在這座城市上空展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使用心靈之光日夜不停地推演著聖主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

  為了補全探查手段,他不斷地切換映照的模板。

  詹嵐的精神力掃描,時刻覆蓋整個威尼斯,任何精神波動異常都逃不過感知;

  神鬼傳奇世界的老粽子,擁有對亡靈黑氣的敏銳嗅覺,能分辨出不同年代、不同源頭的死氣;

  三國世界的左慈、于吉等人運用卜算之術,用銅錢、龜甲、甚至威尼斯本地的鴿子內臟進行推演;

  王奕心底那股迫切感又往上漲了一截。

  心靈之光的「映照」確實好用,理論上近乎萬能。

  但前提是你得對要映照的東西有足夠深的理解。

  比如在探查資訊細節時,他輪番映照了福爾摩斯、狄仁傑、唐人街那些偵探、金田一、柯南……

  凡是叫得上名字的,基本都試了個遍。

  結果對那些從沒見過真人、只靠虛構形象構建的模板,效果實在勉強。

  甚至比不上他在神鬼傳奇世界裡親眼見過的那些頂級特工和潛伏者,那種真實接觸過的模板,映照出來才能發揮真功夫。

  「不行。」王奕低聲道,語氣裡帶著焦躁,「心靈之光確實是全能的,可以大力出奇蹟,可想像中的終究只是想像,沒有真實參照物,就像隔著毛玻璃畫畫,輪廓再像也填不滿細節。」

  「我需要本體洞天的算力支援,現在這種靠俺尋思堆出來的四不像,對付普通局面夠用,但面對這種躲貓貓的精細活……」

  王奕一拳砸在牆壁上,磚石龜裂,卻又在下一瞬間被李帥西的卡牌力量修復。

  「別急。」李帥西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你的方向沒錯,只是這地方的水太深,看看,我這邊也有收穫。」

  他甩出幾張記憶水晶般的卡牌,牌面上浮現出動態的畫面,那是透過各種動物的雙眼記錄下的景象。

  「我這幾天化身為海鷗、運河鼠、各種魚類甚至是游進地下管道的鰻魚。」李帥西指著其中一張牌,「看這裡,三個月前,也就是瓦龍說的聖主失蹤的時間段,聖馬可廣場的鴿群曾有一次集體驚飛,據說是被某種高頻聲波驚擾,還有這個。」

  另一張牌上顯示出漆黑的水下畫面,一條鰻魚的視角:

  「大運河的河床底下,有一片大約足球場大小的區域,水草和浮游生物都死了,死因是被抽乾了生命力,那片死域的中心有一個很隱蔽的洞口,通向更深處。」

  鄭咤湊過來看了看,摸著下巴:「所以聖主確實有可能藏在廣場下面,那現在問題是,怎麼下去?硬闖?」

  「不。」王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走到地圖前,手指點住聖馬可大教堂的位置,「硬闖會打草驚蛇,帥西,你那張水之精靈的卡牌還能用嗎?」

  「能用是能用,但在那種黑氣污染的水域裡,持續時間會大打折扣。」

  「夠了。」王奕的眼中重新亮起精光,「今晚,我們從水下走,鄭咤在前,應對突發情況,帥西你居中,用卡牌維持我們的水下行動和隱匿,我斷後,用心靈之光遮蔽我們的因果痕跡。」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這次,不管下面藏著什麼,都要把它揪出來。」


  …………

  午夜時分,威尼斯沉入夢鄉。

  王奕三人如同三條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亞得里亞海水中。

  李帥西的「水之精靈」卡牌在三人身上覆蓋了一層薄膜,讓他們能在水中自由呼吸,水中行動間不激起任何動靜。

  越往下,水道越窄,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古老的石雕殘片。

  有的像是羅馬時代的祭壇浮雕,有的則像是更為古老的紋飾。

  浮雕已經被水流和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在幽暗的水光中若隱若現。

  大約下潛到三十米深處時,水道驟然變寬,如同從一條狹窄的巷道進入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廳堂。

  四周的牆壁從粗糙的石砌變成了整齊的大理石板,上面覆蓋著細密的苔蘚和藻類。

  李帥西手中的卡牌在這時驟然亮起,發出警報般的紅光,他猛地停下,伸手指向前方的一片區域:「結界就在那裡,距離我們大概不到兩米。」

  王奕將心靈之光延伸向前方,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層看不見的屏障。

  在心靈之光的感知中,那層結界如同一張被精心編織的蛛網,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立體結構。

  「這層結界確實不是聖主的手筆。」王奕閉著眼,手指在虛空中輕輕移動,順著結界的結構紋路緩緩划過,「它在模擬正氣魔法的頻率,但核心是黑氣的,設計者對兩種力量的理解都非常深入,而且在縫合它們的時候用了一個非常巧妙的手法,它把正氣作為外殼,黑氣作為骨架,在靠近核心位置的時候,黑氣的攻擊就會突然爆發。」

  他頓了頓,手指停在了某處:「而且這層結界上還鑲嵌著一道加密資訊。」

  「加密資訊?」鄭咤的眉頭擰了起來,「誰會在結界裡留這種東西?」

  「當然是留給特定的人看的。」王奕睜開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思索,「那段加密資訊的結構,是我們中洲隊在主神空間裡用過的暗碼格式,雖然對方做了一些變體,但底層邏輯是一致的,是楚軒設計的跳頻編碼體系。」

  鄭咤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看向王奕:「你是說,布置這座結界的人……是楚軒?」

  「不一定是他本人。」王奕搖了搖頭,「但至少是能接觸到楚軒核心暗碼體系的人,而且這個人對正氣和黑氣的理解都達到了相當高的層次,高到能同時駕馭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並將其縫合在一道結界中。」

  鄭咤沉默了。

  「它的觸發條件需要特定的靈性頻率,需要匹配的鑰匙才能開啟。」王奕繼續說道,他的手指在結界表面緩緩移動,「如果我們的猜測方向正確,那它應該會在我們靠近核心區域時自行解鎖。」

  穿過結界的那一刻,像是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幕。

  王奕感到全身的靈性感知被那道屏障輕輕拂過,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按在了肩膀上,確認了身份,確認了來意,然後默然放行。

  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一座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圓形墓室,穹頂正中有一個圓形的天窗,透過水麵折射下來的光斑在石壁上搖曳,投下流動的光影。

  墓室中央矗立著一口石棺,棺蓋厚重,表面刻著一頭展翅的龍形浮雕。

  姿態與石像形態的聖主有幾分相似,但細節處卻透著一股與惡魔截然不同的,古老而莊嚴的氣息。

  石棺之上,一道虛幻的龍軀正盤踞在棺蓋表面。

  聖主。

  但此刻的聖主與王奕認知中那個暴戾、陰險、滿口陰謀詭計的惡魔截然不同。

  它半透明的身軀蜷縮著,龍首低垂,雙翼收攏在身側,如同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在巢穴中舔舐傷口。

  見到三人闖入,它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燃燒著幽綠色魂火的龍瞳中,只映照出疲憊與默然,絲毫沒有戰鬥的欲望。

  「你們終於來了。」聖主開口,聲音沙帶著風箱漏氣般的嘶嘶聲,「我等了你們很久,比預想中的時間要久一些,但總算到了。」

  鄭咤的化血神刀已經出鞘,刀身上的元屠阿鼻符文微微發光,但他沒有立刻攻擊。

  聖主的狀態實在太過反常,帶著一種濃重的「延遲感」,彷佛黑氣只是被強加在它身上的一副沉重鎧甲,與它自身的意志格格不入。

  「什麼意思?」王奕向前邁出一步,宅邸領域驟然擴散,覆蓋了整座墓室的每一寸空間,「你在等我們?」


  聖主的龍瞳轉向王奕,目光在他胸口那頁歲月史書殘頁所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不是我,是我的身體在等你們,這具殘破的軀殼從一開始就被當作錨點使用,我不過是借住在這裡的房客。」

  它緩緩抬起一隻半透明的龍爪,指向石棺的側面:「這口棺材裡,沉睡著一位比我更古老的客人,它給了我維持形體與遠行的力量,但它要求的代價只有一個……」

  聖主的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猙獰的龍臉上浮現出一絲近乎人類的表情:

  「等你們到來的時候,把你們引到這裡,我活了那麼久,第一次被人當誘餌用得這麼徹底。不過想想也是,我現在還能有什麼用處呢?」

  鄭咤的刀鋒微微抬起:「你覺得我們會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們。」聖主的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對你們沒有惡意,至少現在沒有。那個客人交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的利用價值已經歸零。接下來你們怎麼做,與我無關。」

  王奕沒有放鬆警惕,但他的宅邸領域在這座墓室中反覆掃過,確實沒有檢測到任何埋伏或陷阱的跡象。

  除了那口石棺。

  「鄭咤。」王奕的聲音冷得像冰,「把棺材開啟。」

  鄭咤沒有猶豫,他上前一步,化血神刀高舉過頭,刀刃上凝聚著一道血色的刀芒。

  刀落!

  「轟!」

  棺蓋從正中裂開一道縫隙,隨即被刀芒的餘威炸成兩半,大理石碎塊向兩側飛散,砸在墓室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然而——

  石棺內部,空無一物。

  沒有屍骸,沒有珍寶,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棺材底部光滑如鏡。

  但就在棺蓋碎裂的那一瞬間,整個墓室的四壁開始亮起無數道符文。

  那些符文從大理石板的縫隙中滲出來,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群,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將三人與聖主同時籠罩其中。

  那張網上流轉的氣息,既不是正氣,也不是黑氣,彷佛來自世界誕生之前的原始力量。

  聖主的身軀在那張網的覆蓋下開始劇烈顫抖。

  它身上的黑氣被那張網從體內強行抽離,,每一滴黑氣在脫離聖主身體時都在發出尖銳的嘶鳴。

  那些黑氣被抽離後沿著網路的結構向上匯聚,在經過層層過濾後化為一縷清澈如水的能量,緩緩注入石棺底部那道憑空浮現的裂縫之中。

  裂縫在石棺底部無聲裂開,如同在虛空中睜開了一隻眼睛。

  裂縫中只有無盡的、純粹的黑暗,以及讓人靈魂深處都為之戰慄的注視感。

  裂縫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有趣。」一個聲音從裂縫中傳出。

  王奕在那個聲音響起的剎那,靈覺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他沒有貿然行動,只是將那頁歲月史書殘頁從懷中取出,懸在掌心,隨時準備將其啟用。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帶著一種如同欣賞一幅畫作般的悠閒,「這一桌棋,下得不錯,每一步都踩在了線路上,比我想像的要順利得多。」

  鄭咤已經舉起了化血神刀:「你是誰?」

  「一個比你想像中更早來到這裡的人。」那個聲音回答,「一個在你們所有人之前,就已經開始收集歲月史書碎片的人。聖主只是我送出的第一個禮物,它在黑氣中的位置已經空懸,新的接替者很快就會填補上來。而你們,三位從不同時間線匯聚而來的旅人,才是我真正想要見到的客人。」

  墓室四壁上的符文驟然亮到了極致。

  三人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化作一個旋轉的漩渦,將他們連同聖主的殘影一起吞沒了進去。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王奕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純白色的虛空中。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座標,只有無限延伸的空白,如同置身於一張巨大的白紙中央。

  對面,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面容模糊的人影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人影的手中捏著一頁泛黃的紙張,邊緣同樣焦黑捲曲,與王奕懷中那頁殘紙如出一轍。

  紙面上流轉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與這片純白色的虛空融為一體,彷佛那人影本身就是由紙張上的字跡所構成的。


  「歡迎來到我的收藏室。」那人影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如同在招呼舊友,「我是這片廢墟的管理者,你們要找的聖主,它已經被我回收了。」

  王奕的目光死死鎖著對方手中的那頁殘紙:「你是誰?」

  那人影微微側頭,似乎在笑:「一個名字而已,我有很多,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手裡的東西。」

  它輕輕抬起手,指尖輕觸了一下自己手中那頁殘紙的邊緣。

  「你手中有四頁。我有一頁,還有另外一些人,手裡也各有各自的碎片。當所有的碎片重新聚合到一定程度時,那才是這場遊戲真正的開始。」

  鄭咤的化血神刀已經握在手中,刀身上元屠阿鼻的符文緩緩流轉,釋放出實質般的殺意:「你覺得我們會相信你?一個藏頭露尾、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人,說的話能有幾分可信?」

  那人影輕輕搖頭,沒有因為鄭咤的質疑而表現出任何不悅:「不需要相信,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聖主只是我送給你們的一個小禮物。真正的棋局,在碎片集齊之前,誰都看不到全貌。包括我在內。」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如同被水稀釋的墨跡:「下次見面,希望你們能多帶幾頁來,四頁勉強夠用,五頁才算入門。」

  白色虛空消散。

  如同被猛地揭開了一層紗布,威尼斯的運河再次出現在三人的視野中。

  陽光從水面上方的天窗灑落,將整片水道映照得波光粼粼。三人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水汽的空氣,彷佛剛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掙脫出來。

  聖主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連同那口石棺和整座墓室一起,彷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運河底部那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還在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覺,連那些大理石上的符文紋路,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

  王奕浮在水面上,將懷中的歲月史書殘頁取了出來。

  紙張上的字跡沒有任何變化,但就在這張紙的邊緣處,多出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他盯著那道裂紋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李帥游到他身邊,同樣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殘頁,眉頭緊鎖:「這道裂紋……是不是在暗示什麼?比如收集碎片的時限,或者某種倒計時?」

  王奕將殘頁小心地收回懷中:「不知道。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收集歲月史書碎片的不只有我們。還有其他人、其他勢力,也在做同樣的事。而這場所謂的遊戲,可能比主神的任務本身要大得多。」

  鄭咤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繼續按照老爹說的去歐洲大陸找線索,還是先回舊金山把今天的事告訴老爹?」

  王奕想了想,開口說道:「先回舊金山。今天這件事需要且我需要再去問一問老爹,關於那些更早的客人,他可能知道一些我們接觸不到的線索。」

  三人無聲無息地從威尼斯運河水道中浮出,如同三尾悄無聲息的游魚。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在晨曦的薄霧中登上了岸邊,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離開了聖馬可廣場的區域。

  在不可知的維度深處,那道白色人影依舊懸浮在純白色的虛空中,手中捏著那頁泛黃的殘紙。

  紙面上的字跡正在緩緩流轉,如同無數細密的螞蟻在重新排列組合。

  「四頁。」它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分辨的情緒,「比預想中要快一些。這樣的話,第二步也可以提前了。」

  它收起殘頁,身影緩緩融入那片純白色的虛空之中,彷佛一滴水落入大海。

  而在這片虛空的另一端,一扇看不見的門正無聲地開啟,露出門後一條由無數碎片與可能性拼接而成的、漫長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光影正在等待著什麼。

  風起了。

  遊戲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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