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結束後,中洲隊眾人開始散去,回到個人房間中繼續消化那碗特殊的世紀濃湯帶來的感悟。
王奕開啟光屏,看著團隊頻道中上最新更新的條目,上面有數百條的訓練指標。
基因鎖四階中的開發訓練,心靈之光的專項開發與進階,洞天法則迴圈最佳化,映照的應用。
每一條都標註著明確的訓練目標和完成時間。
「算你狠。」王奕看著那份清單,嘆了口氣,心光訓練占比幾乎占據了他訓練內容的一半,這還是因為自己的道路需要以洞天之主。
其他人的訓練清單上,心靈之光的占比普遍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大校這次是鐵了心要把大家的心光能力都拉上來。」程嘯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忍不住嘆氣道,「別愁眉苦臉的,你這邊還算是輕的了,我九成以上的訓練計劃都和心靈之光有關,連最愛的蠱蟲培育都只剩兩個訓練時段了。」
「你還有兩個時段?」李帥西從另一邊走過來,面帶幽怨地說道,「我這邊除了心光訓練之外,全都是性命基礎的訓練,楚軒的意思是我之前太依賴神格卡牌和副人格,現在要徹底補課,把這些東西練回來。」
「少來。」程嘯翻了個白眼,直接揭穿李帥西醜陋的嘴臉,「你的心光·反客為主本來就有把外部定義轉化為自身養分的特性,楚軒給你安排的訓練八成是讓你去吞噬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加速成長,比起我這樣苦哈哈地磨心光,你簡直不要太爽。」
李帥西聳了聳肩,沒有否認。
程嘯猜得八九不離十,楚軒給他安排的性命基礎計劃確實有利用心靈之光·反客為主的特性,灌注大量能量當作對自身影響,利用角色卡吸收,但楚軒也明確說明,只能作為資糧加快積累,不允許用角色卡,做出直接修改數值的操作。
同時還準備各個不同世界的超凡概念到各種能量體系的底層邏輯的資訊結晶,用以快速進階神格卡。
「行了,都別抱怨了。」王奕對兩人說道,「楚軒是什麼人你們還不清楚?下個世界的危險程度遠超我們現在能應付的水平,有精力在這裡發牢騷,不如趕緊回去開練。」
程嘯和李帥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隨後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回到各自的個人房間之內。
回到個人房間後,王奕思索著先完成哪些訓練任務。
關於洞天的部分,按部就班地推進就行。
真正讓自己頭疼的,是心靈之光的內容。
因為心映照的特殊性,也是為了增加後面的手段多樣性,他的訓練方式和其他人不同。
映照的核心在於對道與規則的理解。
只要理解足夠深,一把最普通的長劍也能使出開天闢地的鋒芒。
所以,他必須先將團隊中所有庫存的裝備、法寶、陣法和能力體系都過一遍,包括但不限於各種法寶、法陣、高科技產物、修真法器、甚至某些特殊生物的組織樣本。
王奕睜開眼睛,心念一動,開啟楚軒交給自己的儲物裝備,一件件實物或虛影從中飛出,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他面前。
化血神刀的投影、東皇鐘的虛影、零點的異能結晶、程嘯培育的蠱蟲樣本、銘煙薇的小宇宙力量結晶、詹嵐的精神力冥想法……
他現在的任務是將這些東西全部映照一遍,吃透其中蘊含的道與理。
「先從科技產物這些容易點的下手吧。」王奕嘆了口氣。
…………
所有東西中最讓王奕頭痛的,是鄭咤的那兩件法寶。
化血神刀和東皇鍾。
其他東西,各種高科技產物和法寶,法陣資訊量很大,但終究還是成體系的,從低到高,有跡可循,可以拾級而上。
但這兩件東西的複雜程度遠超前面所有物品的總和。
雖然鄭咤有全力配合,但結果反而更讓王奕崩潰。
雖然在鄭咤的配合下,這兩件法寶只要王奕的心靈之光滲透的進去的地方,絲毫不反抗,當時王奕腦子裡很不適時宜的冒出了目前犯這個詞。
但正是因為這樣子,王奕更能體會到這兩個鬼東西有多離譜。
問題在於,皮毛之外,更深層的力量根本無從觸及。
理論上在沒有法寶完全不設防的情況下,任何人多少可以發揮出一點威力。
但是化血神刀和東皇鍾這兩個鬼東西完全不一樣,王奕能很輕鬆的使用出這兩件法寶表面那層殼子的特殊威力。
神鬼傳奇世界中,神通法寶型別的化血神刀,和軒轅劍世界裡有些最強力量之稱的東皇鍾。
甚至王奕直接吃透了神通版化血神刀的底子後,直接在洞天的歸墟湖裡煉了一把,專門用來鎮壓那些親愛的租客。
但想觸及更深層次的力量,比如化血神刀之中深藏的都天神煞大陣大陣,和東皇鍾定寰宇,鎮四象的力量。
但完全是鏡中花,水中月。
面對內部複雜到根本看不明白的禁制,質量高到目前無法想像的能量,自己的力量想要催動它們,說是以卵擊石都是去碰瓷這兩件法寶。
「隊長。」王奕當時一臉無奈地對鄭咤說道,「你來演示一下吧。」
鄭咤二話不說,抄起化血神刀,隨手一揮。
一道暗紅色的刀芒無聲掠過演武場的空間,刀鋒所過之處,時間流速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鄭咤收刀入鞘,一臉茫然地看著王奕:「就這樣啊,還需要做什麼嗎?」
「……你揮刀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王奕不死心地追問道。
「想什麼?」鄭咤撓了撓頭,「就想砍下去啊,持刀者應心無所礙,這是老王告訴我的,心意到了,化血神刀自己就會動。」
「就這?」
「就這。」
王奕當時的心情,簡直和嗶了狗一樣。
然而抱怨歸抱怨,訓練還是要繼續。
王奕讓鄭咤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使用化血神刀和東皇鍾,從最簡單的揮砍到最複雜的引動原初地煞之氣和時空封鎖,全都被他用心靈之光一記錄下來。
雖然理解不了底層原理,但透過反覆觀察,總算是臨摹出一些表面的皮毛。
那段時間,王奕的個人房間幾乎成了化血神刀的專屬訓練場,每天都能看到鄭咤揮刀的身影和東皇鍾震顫的虛影。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楚軒明確說明自己的心靈之光·收斂的作用之後,制定的訓練計劃越練越順。
最開始需要花一整天才能摸清的裝備,現在只需要幾個小時就能完成初版映照。
甚至讓王奕開始懷疑楚軒的心靈之光的真假,哆啦A楚不會是覺醒的是某種唯心類的能力吧?
王奕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低頭看了一眼訓練清單。
清單上最困難的部分。
鄭咤、王宗超、趙櫻空等人的心光復現,已經完成了大半。
王宗超的破界,雖然復現不了原版的效果,但摸清了其中打破界限的底層邏輯,明悟了些許以力證道的道理;
趙櫻空的泯滅相對好些,他花了不少功夫才勉強理清其中的脈絡。
至於鄭咤的潛龍變,王奕光想到就覺得一陣頭疼。
潛龍變的核心在於蛻變與升華,主要是鄭咤自己都是在當作俺尋思之力來用,根本說不清楚這股力量是怎麼運作的,更別提什麼感悟了。
什麼參考資訊都沒有,他想要映照,難如登天。
「算了,先休息一下吧。」王奕站起身,最近在忙正事,影一下子安分下去,還怪不適應的,正要去找她活動一下僵硬的筋骨,放鬆放鬆的時候,突然被一連串訊息轟炸。
【鄭咤:王奕!來演武場!快點!】
【鄭咤:人呢?!】
【鄭咤:別裝死!我知道你在!】
【鄭咤:呼叫呼叫呼叫——!】
團隊頻道里的訊息重新整理的速度快得離譜,本來不想回復的王奕,就被一連串的彈窗提示逼得不得不開啟私聊視窗。
「這傢伙……」王奕嘴角抽搐了一下,心知鄭咤八成是又想找他對練了。
自從楚軒調整了訓練方案,將他和鄭咤分在一組進行心光對抗訓練之後,鄭咤爆發的熱情簡直離譜。
原因也很簡單。
在王奕、程嘯、李帥西三人組暗算鄭咤,讓他變成女人,甚至還被羅麗藉著陰陽逆反之機透了的鄭咤,在得知自己可以公報私仇之後,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主觀能動性。
為了獲得更多的「合法毆打王奕」的時間,他對完成訓練要求的積極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據王宗超私下透露,鄭咤在那段時間裡對血能與心靈之光的融合理解突飛猛進,進境之快讓他和朱鵬都為之咋舌。
王奕無奈地嘆了口氣,推開個人房間的大門,朝著公共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演武場的中央,鄭咤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見到王奕的身影出現,他眼前一亮,主打一個不講武德,抄起化血神刀就直接沖了過來。
刀光如血,裹挾著滔天之勢,帶著舉重若輕的意境,將化血神刀的鋒芒凝練到了極致,所有的力量盡數收斂在刀刃之內。
王奕感受到了那股刀意中蘊含的壓迫感,卻沒有閃避。
心光涌動。
映照,發動。
一道無形的界限鎖定了他的周身。
鄭咤一刀砍在王奕身上,彷佛砍在一道虛無之上,刀鋒從王奕的身體中划過,卻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鄭咤感受著化血神刀落在王奕身上,刀鋒觸及皮膚的瞬間,彷佛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定義所否決的味道。
所有附加在刀鋒上的力量。
血能、煞氣、乃至自身灌注其中的刀意,在接觸到王奕身上那道界限的剎那,都被歸於虛無。
「嘖。」鄭咤一臉無趣地收回化血神刀,上下打量著王奕,目光中帶著幾分不爽,和欣慰的複雜神色。「個人邊界設定成功,任何外界對你的互動行為從達成條件就可以生效變成了必須先突破你的邊界。」
「心靈之光·界限確實被你完整用出來了,你小子什麼情況,趙櫻空兩個靈魂的心靈之光都掌握的那麼快?」
王奕沒好氣地回道:「還不是被你逼出來的,你踏馬現在也是會玩花樣了,一刀下來,舉重若輕,化鋒芒為腐朽,滔天血海的重量都塞進刀里,硬生生壓了我整整五天。我要是再不突破,怕是要被你活活砍成臊子。」
鄭咤聞言,臉上露出回味的表情,嘖嘖有聲:「可惜了,我還沒過癮,你就學了大櫻空的心光,用泯滅把自己存在本身給抹掉了,結束了那個階段的訓練,那五天的日子多美好啊,每天都能砍得暢快淋漓。」
王奕聽到這話,頓時窩火。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楚軒算計了,不然那個冰塊男怎麼會有那麼成熟的鄭奼變形方案。
現階段自己和鄭咤一組訓練,自己的任務是屬於團隊所有人的心光能力,將其映照下來。
鄭咤的任務是,在達成一定修煉要求後,可以在規定範圍內盡情的毆打自己。
完全事利用鄭咤的報復心理來加快他的修煉進度。
最重要的事鄭咤這傢伙還真吃這套,為了能多砍自己幾刀,硬是在短時間內把化血神刀和心光都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已經掌握了詹嵐、零點、程嘯、蕭九命的心光了。」王奕冷著臉說道,「你沒有機會了。」
鄭咤聞言大驚,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惋惜:「那麼快?我還沒過癮啊。」
王奕臉上的寒意更盛了幾分:「尤其是程嘯的心靈之光·蛻生我也掌握了,你現在一點毆打我的機會都沒有了。」
「蛻生?」鄭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小子心光?!我記得他之前說過好像是……」
「將身體承載並理解過的蠱、病毒、異種基因、奈米機械、藥、毒等等,沉澱為生命經驗,用來打破舊生命形態的極限,將自身變成更完美的幼生體狀態。」王奕怕鄭咤找茬裝死,裝唐硬揍自己,補充道,「你要是亂來的話,別怪我後面下黑手。」
鄭咤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頹廢了下去。
「那就剩下零點和蕭九命的了。」他意興闌珊地說道,「沒意思,先從零點的能力開始吧。」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驟然化作滔天血海,一個浪頭朝著王奕打了過去。
王奕隨手將那浪頭攔下,翻了個白眼:「隊長,你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像女人了。乾脆以後叫你隊短算了。」
回應他的只有越發洶湧的浪潮,以及血海所化的風雨雷電,裹挾著磅礴的靈力與煞氣,從四面八方傾軋而來。
王奕搖了搖頭,心光涌動。
映照,靜軸。
零點的心光能力,源於他對自己「觀測者」身份的極致認知。
世界可以變化、座標可以錯亂,但只要目標與自身仍存在可被定義的作用關係,就必須存在一個可被確定的觀測基準。
在他的認知框架中,以自身為軸心,把空間、時間、重力、維度偏移等所有變數都轉化成可計算的引數,建立起一套屬於自己的座標系。
一旦目標落入這個座標系中,所有試圖干擾觀測的手段,瞬移、隱身、空間摺疊、因果隱蔽、存在感消除,都會在邏輯層面失去效果。
這套理論聽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卻難如登天。
王奕之前嘗試了數百次都未能真正進入靜軸的視角,直到將零點本人請來反覆講解、演示,才逐漸摸清裡面的門道。
此刻,在映照的作用下,王奕的意識開始脫離常規的感官框架,進入一種特殊的觀察者的視角。
在他的感知中,無數條抽象的軸線從虛空中延伸而出,每一根都對應著空間、時間、能量、因果等不同的維度。
他透過收束這些軸線,不斷將散布在不同座標點上的資訊聚焦到一起。
鄭咤在他的感知中逐漸清晰起來。
視覺、嗅覺、震動、能量軌跡,靈魂波動、腦電波頻率都在「靜軸」的收束下無所遁形。
王奕鎖定一個維度,鄭咤收斂一個維度。
血海變幻、空間摺疊、甚至是短暫的存在感消除和多重真假身,都在靜軸的觀測下一一被破解。
演武場的空氣中迴蕩著連綿不絕的碰撞聲,血海與心光的餘波不斷擴散。
然而,當鄭咤將自身的存在從所有可觀測維度中徹底抹去時,王奕的靜軸終於出現了空白。
「停。」王奕大喊一聲,收回了心光,「隊短,別藏了,你一下子消失得那麼徹底,我猜也猜得到超出了測試範圍。」
鄭咤的身形從虛空中重新凝聚出來,嘖了一聲,臉上帶著幾分遺憾:「還是太著急了,看來得找帥西進修一下演技,下次爭取多騙你一會兒。」
王奕搖了搖頭,說道:「是你太看得起我了,這次能把空間波動鎖定成軸都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鄭咤無所謂的點了下頭,迫不及待的問道:「那測試最後一個?」
王奕一臉鄙視地看著他:「不用你了,蕭九命的心光·無名卒,我和楚軒提過了,找朱雯來測試,之所以不告訴你,是為了讓你訓練有動力而已。」
鄭咤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
「怎麼?」
「……算了。」鄭咤擺了擺手,轉身向後走去,「我去找李帥西練練,那小子最近不是在琢磨神格卡牌的重構嗎?正好看看他的進度,實戰出真知,省的他一個年輕人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