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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圖書館異常與世界的特殊性

2026-09-25 13:36:38 作者: 輕風的自由

  北區舊市立圖書館距離第七外勤處大約二十分鐘車程。

  一棟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的老建築,正門上方一塊褪色的銅匾上刻著「北區圖書館」五個字。

  建築正面是六扇高大的玻璃窗,其中三扇的玻璃已經被替換成了磨砂板,剩下的那些表面也積了厚厚一層灰,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鄭咤站在圖書館正門前,抬頭看了看那塊銅匾:「這地方看著就不像會鬧鬼的。」

  「它本身不鬧鬼。」小宋走上前,拿出鑰匙開啟正門側面的員工通道,說道,「是它的閉館流程出了問題。」

  開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舊紙頁、灰塵的腐朽氣味撲面而來。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遠處幾扇高窗透進來的暮色在長條形的閱覽桌上投下斜長的光斑。

  小宋帶著眾人走到前台,從櫃檯下面取出一個灰色鐵盒。

  裡面是一沓牛皮紙信封,每個信封側面都貼著手寫的標籤,旁邊還放著一卷已經被開啟過的白色膠帶和幾份表格。

  「距離第一遍閉館鈴還有大約二十分鐘。」小宋把信封依次分給眾人,「這些是今晚當班的紙質工牌,必須佩戴在可見位置,不能是電子證件,口頭身份,必須由圖書館現行管理主體今天發放的,也就是我發給你們的這些。」

  鄭咤接過一個信封,拆開看了看,裡面是一張名片大小的淺灰色紙卡,正面印著「北區舊市立圖書館/夜班/臨時協助人員」,下面留了一行空白手寫位,小宋已經用鋼筆把每個人的名字填了上去。

  

  「名字寫得還挺好看。」程嘯端詳了一下自己的那張。

  「少說兩句。」鄭咤把工牌夾在衣領上。

  小宋等所有人都佩戴好後,才繼續說:「接下來的是已驗證的幾條規則,每一條都來自實際任務中的記錄。」

  她從櫃檯下面抽出一份薄薄的資料夾開啟。

  「第一條,身份規則,20:55以前,每名參與者必須佩戴當晚當班紙質工牌,沒有工牌的人不會被異常識別為工作人員,後續所有的互動視窗都會失效,但注意,工牌不會提供保護你,只是讓你有資格參與這個流程。」

  「第二條,第一遍閉館鈴以後,只允許搬動已經處於開啟狀態的書,任何突然出現在地上的合攏書籍,禁止重新放回書架。如果看到地面有書,無論它看起來多么正常,用夾具夾起,放入運輸盒,不要觸碰,不要翻頁,更不要嘗試檢視裡面的內容。」

  「第三條,異常讀者可能詢問:閉館了嗎?、還能借書嗎?、你是管理員嗎?,禁止回答是、不是、可以、不可以這類判斷性詞彙。標準應答只有一句話:本次借閱已經登記。同時遞出蓋章歸還單,就在櫃檯下面,都已經提前蓋好了。」

  「第四條,第一遍鈴和第二遍鈴之間,必須按照西到東的順序關閉六扇舊窗。關窗途中如果聽見身後有腳步聲,無論多近、多清晰,都禁止回頭,直到窗鎖扣死為止。」

  「第五條,第二遍鈴後,如果地上出現新落下的書,一個人記錄原編號,兩個人同時使用夾具搬運,禁止單獨搬運,禁止直接接觸書頁,少一個人都不行。」

  「第六條,第三遍鈴以後,所有工作人員必須返回前台,逐一紙質簽退,負責人最後翻轉營業牌,從開放變為閉館。然後所有人從員工通道同時離開。如果營業牌翻轉後自行彈回,等待七秒,再次翻轉。不要用任何方式固定它。」

  鄭咤在小宋說完之後,眉頭一挑,說道:「規則還挺多。」

  「在確認位置和行動順序上沒有太多自由。」小宋合上資料夾,「每一步都有明確的成功記錄,也有明確的失敗記錄,白塔外勤不需要理解為什麼才行動。」

  鄭咤沒有回答,點了下頭表示連結,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張工牌,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最終點了點頭。

  20:54。

  所有人已經按照分工散開在圖書館內部的各個位置。

  鄭咤站在前台右側,面前攤著一張紙質平面圖;王奕在東側書架區,手裡握著一支筆和一本空白記錄冊;詹嵐在西側閱讀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份預填好的簽退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

  「叮——」

  第一遍閉館鈴。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餘韻在書架間緩慢迴蕩。當那聲餘韻徹底消失的瞬間。


  鄭咤封閉所有靈覺之後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同,但直覺上感覺四周應該發生了是什麼變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電子表,螢幕已經徹底黑掉,沒有任何顯示。

  環顧四周,所有數位化終端、處置槍側面的電量指示燈全部停止了工作。

  只有那塊機械錶還在繼續走動,秒針的跳動節奏與往常別無二致。他看了一眼錶盤,20:55,與圖書館的機械掛鍾一樣。

  王奕站在東區書架之間,在鈴響結束後等了幾秒,確認沒有其他變化後,開啟記錄冊,在第一行寫下20:55第一遍鈴。

  就在他合上筆帽的同一刻,遠處的書桌之間突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老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本暗色封皮的舊書。

  王奕根本沒法確定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那個位置從「應該沒有人」到「有人坐在那裡」的過程在感知中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偏差針,指標正在均勻地左右擺動,幅度不大。

  王奕記錄完之後繼續向前走著。

  那個突然出現的老人依舊安靜的坐在那裡,低著頭閱讀面前的那本書。

  鄭咤在路過西區走廊時老人從側面走出來,手裡抱著那本暗色封皮的舊書。

  在距離鄭咤大約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老人的聲音不大,帶著老年人的沙啞,開口問道:「同志,閉館了嗎?」

  鄭咤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回答。

  就在這時,王奕站在東區書架盡頭,正看著他,沒有出聲,也沒有做任何手勢,靜靜的看著他。

  程嘯也停下手裡的動作,本來正在彎腰檢查一扇舊窗的鎖扣,此刻整個人定在那裡,目光也投向這邊。

  鄭咤硬生生把已經涌到喉嚨的那個「閉」字咽了回去。

  他按照流程從口袋裡取出那張已經蓋好章的歸還單,上前半步,遞了過去。

  「本次借閱已經登記。」

  老人沒有接那張紙。

  他的目光在鄭咤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沒有聽清對方說什麼,然後換了一個問法:「那你是管理員嗎?」

  第二重語言陷阱!

  鄭咤依舊重複了那句話,聲音平穩:「本次借閱已經登記。」

  老人這次接過了紙,低頭看了看那張歸還單,用指尖沿著紙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把單子夾進那本暗色舊書里,說道:「謝謝。」

  然後老人走回了書架之間,越來越遠,最終完全消失。

  鄭咤站在原地,視線追著那個身影穿過書架,在確認他不會再出現後,才移開目光。

  「真開智了。」程嘯的聲音從旁邊飄來,帶著一絲感慨。

  「以後得換個人騙了。」王奕遠遠地補了一句。

  「誘導能力極強,甚至無視我們本質極高的靈魂,應該是利用了其他邏輯。」鄭咤頭也不回地說道。

  王宗超、朱鵬、程嘯三人那邊的情況安靜許多。

  他負責關閉西側那排舊窗,從西到東一共有六扇,每扇窗的鎖扣都是老式的鐵質旋鈕,表面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鏽跡。

  他按照順序從第一扇開始,推窗、對位、旋緊、檢查,每個步驟都做得很穩,沒有多餘的動作。

  前三扇窗沒有遇到任何異常,但他走向第四扇窗時,背後的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王宗超沒有回頭,手上動作沒停,按在了第四扇窗的鎖扣上,鏽蝕的旋鈕比前幾扇都更加緊澀。

  背後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從那端走廊走到了這一段,他能感覺到聲音的來源距離自己不超過五米。

  然後聲音停了。

  沒有任何可以進一步判斷的來源特徵,像某樣東西站在他身後很近的地方,帶著強烈的存在感,等著他回頭。

  王宗超沒有停手,把那扇窗鎖扣死之後,再檢查了一遍閉合程度,才走向第五扇。

  在他走向第五扇窗的時候,身後的腳步聲重新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加貼近,近到似乎就緊挨著自己後頸一樣。

  王宗超恍若未覺,對第五扇窗重複著之前的流程,整個過程平靜得像是在關一扇普通的窗戶。

  當他完成第五扇,走到第六扇時,身後那股注視感達到了最濃,如同實質一般,壓迫著神經系統發出轉頭的強烈訊號。


  王宗超絲毫不受影響,在完成第六扇的鎖扣之後,身後那腳步聲隨即消失不見,像是從未存在過,連帶著那股注視感也一併退去。

  「完成。」他直起身,對旁邊的朱鵬說道。

  「如果是普通人的心理和生理掌控程度,很難忍住不回頭。」朱鵬說道。

  王宗超看了看自己剛才鎖好的那扇窗:「所以這些流程有價值。」

  東區書架處。

  偏差針在王奕靠近B-6書架時開始不規則振動,指標左右擺動的幅度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頻率也更快。

  王奕停下腳步,站在距離書架大約兩米的位置,沒有貿然靠近。

  然後他看到了書架中段有一本書正在緩慢地向外滑動,書脊一點一點地突出於書架平面的輪廓。

  它最終停在了書架邊緣,剛好處於「隨時可能掉落」的臨界狀態。

  王奕的目光落在封面上,字跡在不斷變化。

  《閉館記錄》的筆畫還沒完全成型,就變成了《夜班記錄》,王奕之間挪開之後,在看回去已經變成了《借閱名冊》,緊接著又變成《事故登記》,最終一片狀態。

  王奕站在那本書面前,他感覺的理智正在蠢蠢欲動,只要使用心靈之光展開映照,哪怕只是一瞬間,他就能弄清楚這本書的本質是什麼,以及封面上那些不斷變化的文字背後是否有規律可循。

  資訊近在咫尺,而且他的能力完全足以在不引發後果的情況下完成解析。

  王奕他移開目光,拿出筆,在記錄冊上寫下一行字:

  「20:59:17。B-6書架發生約10cm位移,出現未知閉合書籍,封面文字存在視覺不穩定狀態,未讀取內容。」

  頓了一下,王奕繼續補充一行小字:「存在蠱惑效能力,需要時刻規則。」

  詹嵐在王奕走到她所在的位置時,她輕聲問道:「你不看?」

  「任務不要求。」王奕搖了下頭,回道,「那就不看。」

  他說得很隨意,但詹嵐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指比平時緊了一線,看來王奕確實有過想看的念頭,只是把它壓了下去。

  她沒有繼續追問。

  「叮——」

  第二遍鈴響。

  這次的鈴聲比第一遍更短,像是被什麼東西截斷了一半,隨著鈴音落下,王奕注意到身側的書架再度位移了幾厘米。

  一冊厚書從趙櫻空頭頂上方掉落。

  那本書掉落的瞬間,趙櫻空的身體已經動了,手指距離書脊只剩下不到幾厘米,在即將觸碰到書的瞬間。

  「別碰。」

  小宋的聲音從過道另一端傳來,語氣平淡。

  趙櫻空頓住,然後緩緩收手,她看著那本落在地上的厚書,退後一步。

  零點走過來,蹲下身檢視書架號,並報出數字,詹嵐在旁邊用筆在紙上登記那本書的位置和編號。

  趙櫻空和銘煙薇各自拿起夾具,兩人一左一右,同時夾住書的兩側,平穩地將其抬離地面,放進已經準備好的運輸盒內。

  夾取得過程比徒手撿書麻煩的多,光是夾具的對位就需要兩人配合,對準的角度、施力的方向、提起的時機,任何一個人的動作稍微快一點或者慢一點,書本就可能在夾持過程中滑脫。

  程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問道:「這就是你們說的流程?」

  「嗯。」小宋站在過道盡頭應了一聲。

  「少一步會怎樣?」

  「有記錄的,或者我能看到的記錄。」小宋的目光從那本已經被裝入運輸盒的書上移開,「都是第二天忘了自己的名字。」

  距離第三遍鈴還有大約三分鐘的時候,館內悄然出現變化。

  首先是路牌。

  鄭咤記得很清楚,員工通道的指示箭頭原本指向左側的走廊,但當他的視線移開再回來時,那個箭頭已經指向了相反的方向。

  箭頭本身還是「指向右」,但它旁邊關於「員工通道」的文字說明沒有變。

  然後是最混亂的部分,廁所的指示牌全部變成了指向書庫的方向;

  安全出口的標識同時出現了三個箭頭指向三個不同方位;


  偏差針在小宋手裡的振動幅度已經大到指標幾乎在錶盤上劃了一個完整的扇形。

  鄭咤站在前台邊緣,看著那些變得不可信的標識與指引,沒有急著判斷哪一個是「真的」。

  「全假的?」鄭咤問道。。

  「不知道。」小宋回答。

  「總得有真的吧?」

  「也不知道。」

  鄭咤看著小宋,她的表情里沒有慌亂,手裡握著那枚正在劇烈擺動的偏差針,靜靜的等待中州隊的眾人做出決定。

  零點默默掏出了一張事先列印好的舊版平面藍圖。

  他沒有去參考任何一個當前的路牌,直接將藍圖在檯面上展開,掃視幾眼後,說道:「按原路線。」

  中洲隊在進入圖書館之前,已經提前完成了物理層面的準備。

  在經過的所有走廊轉角處用通行協議的白色膠帶做了豎向標記,並在每二十步左右用白色膠帶橫向貼上作為距離參照。

  此刻零點沿著那些標記往回走,他所依賴的不是任何當前顯示出來的「標識」方向,完全依靠進入時利用常規的規則衍生物建立的物理參照系統。

  於是整支隊伍不再試圖去判斷哪一個路牌是真的,沿著進入時留下的痕跡和標記,向著員工通道的方向移動。

  鄭咤跟在隊伍後面,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指向錯誤方向的指示牌,轉過頭,跟著隊伍繼續走。

  「叮——」

  第三遍鈴。

  當它終於徹底消失時,整棟圖書館陷入死寂,像是連空氣本身的流動都被短暫地停止了。

  鄭咤推開員工通道的門,所有人按照順序回到了前台。

  簽退表被依次傳遞,每個人在各自的姓名後面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由鄭咤作為行動負責人最後簽字。

  他走到櫃檯側面,伸手握住那塊營業牌,按照流程,將它從「開放」翻轉到「閉館」。

  「咔。」

  那塊牌子翻轉到位,但在鄭咤鬆手的下一秒,它自動彈了回來,重新回到了「開放」的正面。

  鄭咤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低頭看著那塊牌子,手下意識的要重新按上去。

  在牌子反轉的瞬間,小宋似乎就預判了鄭咤的動作,直接喊道:「別碰。」

  鄭咤的手頓住。

  「還記得第六條規則嗎?」小宋問道。

  「翻牌的人會受到精神類的蠱惑和影響,為什麼沒提,?還有要等七秒?」鄭咤

  「因為如果翻牌人提前知道就必須犧牲自己才能翻牌,由其他人打斷就不會發生任何影響。」小宋的語氣平靜的說道,「檔案只記錄了需要七秒,並沒有說明原因。」

  鄭咤看著她,小宋沒有避開他的視線迎了上去。

  三秒、四秒、五秒。

  那個老人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大廳的入口處,站在門框邊緣,微微側著頭看著前台的方向,開口問道:「為什麼還不關門?」

  沒有人回答。

  六秒、七秒。

  鄭咤重新伸出手,翻轉營業牌。

  「咔。」

  這一次,它停在「閉館」的位置上,沒有彈回。

  老人收回了目光,他的身影像是墨跡被水洗淡一樣,一點一點地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

  老式日光燈閃爍了一下,熄滅。

  隨後現代應急照明系統重新亮起,電子裝置螢幕依次恢復顯示,偏差針的振動在幾秒內平復到零位,書架停止了位移,空氣中那種「被觀察」的微妙感也隨之散去。

  鄭咤站在前台後面,看著那塊已經停在「閉館」位置的營業牌。

  鄭咤走在最後面。他回頭看了一眼圖書館正門那塊褪色的銅匾,然後轉過頭來,像是想說什麼,又停了一下。

  「說真的。」最終鄭咤還是沒忍住,說道,「那個老頭如果真是鬼,我一拳應該也沒了。」

  「可能吧。」小宋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那為什麼不能直接——」

  鄭咤自己說到一半,自己就停住了,他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如果他把那個老人「打掉」,閉館鈴會不會消失?還是變成別的?書架呢?其他異常讀者呢?下周呢?以後呢?

  他看著那扇已經重新鎖上的正門,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

  「按照我們以前處理異常的方式,是找到源頭、打死、確認不再出現、完事。」王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看著那棟圖書館,語氣裡帶著思索,「但白塔做的事情不一樣,他們要確保下一個人、下一班、下一年、依舊能處理。」

  王宗超站在幾步之外,目光也落在圖書館的方向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殺死不等於解決。」

  鄭咤聽到這句話時沒有反駁,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嘴硬反駁。

  程嘯走過來拍了拍鄭咤的肩膀,刻意用輕鬆的語調打破沉默:「隊長厲害啊,今天一條規則都沒犯。」

  鄭咤轉過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王奕的嘆息聲已經從旁邊飄了過來:「完了。」

  「什麼完了?」鄭咤問。

  「猩猩不僅開智了。」王奕說道,「還學會規章制度了。」

  鄭咤條件反射地一腳踹過去,王奕提前閃開了。

  眾人笑鬧著向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而在同一時間,十幾公里外的一處白塔駐點,地下檔案室里的日光燈管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

  楚軒面前堆著三摞已經翻過的檔案盒,他翻完這一份之後拿起了下一份,翻頁,刷,翻頁,刷。

  無數的資訊在腦海中匯總,尋找已知規則里什麼東西不對,隨著資訊的逐漸拼湊,白塔的底牌,和他們所希望自己尋找的東西,逐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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