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目光微凝,打量著吳城身後的兩人。
除了那氣質不凡,玄山宗的長老玉衡子,其身旁還立著一位年輕人。
這年輕人看起來約莫二十三四歲,比陸景安大不了幾歲。
生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略薄,膚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瓷白。
他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一身與玉衡子款式相近,但用料更為講究的月白色錦緞道袍。
袖口與衣衿處用銀線繡著流雲紋飾,腰間束著一條巴掌寬的玉帶,懸掛著一枚青玉佩,隱約有靈光流轉。
他黑髮用一根白玉簪整齊束起,露出飽滿的額頭。
眼神銳利,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凌人的盛氣。
最讓陸景安注意的是,這年輕人周身氣息圓融內斂。
卻又隱隱透出一股銳利的鋒芒,氣血旺盛如烘爐。
顯然是一位已經踏入玄級內息境界的年輕天驕!
而且觀其氣息凝練程度,絕非初入此境,恐怕已在玄級中穩定了根基。
這是陸景安至今為止,遇到的第一個年齡,與自己如此接近的玄級武道高手。
以往接觸或擊殺的玄級,如關家兄弟、高盧騎士,都是四十歲朝上,與自己父親年齡相仿的玄級高手。。
如此年輕的玄級,除了有著玄山宗這樣的頂級傳承之外。
自身也必然是天賦驚人。
必須兩者兼顧,缺一不可。
從此人身上也能看出,玄山宗這種隱世宗門,的確是一直沒閒著,一直在網路各種天驕。
在陸景安打量對方的同時,那玄山宗的年輕高手,也漫不經心地將目光投向陸景安。
然而,那目光只是在陸景安臉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便彷佛看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擺設,毫無波瀾地移開了。
那眼神中沒有敵意,沒有探究。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理所當然的漠視與居高臨下。
那不是針對某人的厭惡,而是一種源於出身、師門、實力全方位優越感下的,對山下修士天然的輕視。
如同翱翔九天的鷹隼,不會在意地上螻蟻的形態。
同樣的,那份看似平和實則疏離的高傲。
在玉衡子身上也有體現,只是更為含蓄內斂,不像年輕人那般溢於言表。
在這兩位來自古老宗門的修士眼中,陸景安這種依靠家族勢力,在凡俗中打滾成長的民間修士。
大抵是走了些運氣,得了些資源堆砌起來的偽天才。
根本入不了他們這些正統修士的法眼,連讓他們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欠奉。
陸景安心中瞭然,臉上卻無甚表情,既無惱怒,也無惶恐。
對方不過是沉浸在宗門光環,與自身狹隘認知中的井底之蛙。
只要不主動招惹自己,陸景安也懶得理會這種無聊的優越感。
吳城為雙方簡單介紹後,便轉向陸景安,語氣帶著商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說道:
「陸公子,玄山宗的玉衡子前輩此來江城,是奉了宗門之命。
想在江城設立一處宗門分部。
一來,是想在江城及周邊遴選一些有資質的少年,補充宗門新鮮血液。
二來,也是聽聞陸公子坐鎮江城,威名遠播,希望能與陸公子守望相助。
協助陸公子更好地穩固後方,為大帥北伐解除後顧之憂。」
吳城刻意用了協助、守望相助這類相對平等的詞彙,姿態放得很低。
陸景安聽了,微微點頭,正要開口說話。
卻不料那名為青梧的年輕弟子眉頭一皺,搶先開口,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倨傲:
「吳將軍此言差矣。並非我玄山宗協助他。
而是他陸家,需要配合我玄山宗在江城行事。
這主次關係,需得分明。」
此言一出,吳城臉色頓時微變,連忙看向陸景安,語氣急促地澄清道:
「陸公子,這絕非大帥本意!
大帥感念玄山宗救命之恩,確實答應了玄山宗可在江城設立分部。
也同意從軍費中撥出一筆款項,助其修建山門屋舍。
但大帥從未說過,要讓陸公子配合玄山宗!
大帥的原話是『請玄山宗的高人與陸公子多多溝通,共同維護江城安寧』!」
吳城這番急切表態,是在明確劃清界限,表明自己和馮亭璋的立場。
生怕陸景安因此誤會馮亭璋過河拆橋,或者有了更強援手就輕視陸家。
於公於私,吳城此刻都更傾向於陸景安。
當日陸景安在陰山縣,於千軍萬馬、槍林彈雨中悍然斬殺敵軍首領的英姿,已深深印刻在吳城心中。
吳城更清楚,在這種敏感的權力與力量交織時刻。
態度模糊、左右搖擺最為愚蠢,很可能兩頭不討好,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馮亭璋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陸景安聞言,倒是微微有些意外。
陸景安沒想到馮亭璋在這件事上,立場如此鮮明地支援自己。
這份信任,從某種程度來說,算是欠下了一個小小的人情。
如果馮亭璋態度曖昧,或者默許玄山宗壓自己一頭。
對陸景安而言反而簡單——大不了割席分坐,少些牽扯。
可馮亭璋這般明確表態,反倒讓陸景安不得不承他這份情。
對於陸景安這種在亂世中,仍保留著自己原則與底線的人來說。
人情債,有時候比真刀真槍的較量更難以處理。
那玄山宗的年輕弟子,聽到吳城急吼吼地為陸景安辯解。
甚至抬出馮亭璋來壓自己,眉頭皺得更緊,臉上浮現毫不掩飾的不悅,冷聲道:
「吳將軍,你這是何意?
莫非忘了,是誰在千鈞一髮之際,擊退半步宗師,救下馮大帥性命?
是我玄山宗!
他陸景安的所謂『救命之情』,豈能與我玄山宗力挽狂瀾之功相提並論?」
他轉向陸景安,眼神中的鄙夷幾乎不加任何掩飾:
「我玄山宗擊退的,是一位半步宗師!
你可知道半步宗師意味著什麼?
那是真正觸控到『武道宗師』邊緣的強者,千軍辟易,等閒熱武器難傷!
你覺得,若是下次再有半步宗師級別的刺客前來。
憑你們這些凡俗手段,靠他?」
青梧用下巴點了點陸景安。
「馮大帥還能有命在?
只怕到時,你們連刺客的影子都摸不到,馮大帥便已人頭落地了!」
這番話夾槍帶棒,既貶低了陸景安,也隱隱質疑了馮亭璋原有護衛體系的能力。
吳城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情感和道義上他站在陸景安這邊,但玄山宗的年輕天驕,所說的半步宗師威脅。
卻是實實在在,令人窒息的現實壓力。
馮亭璋遇刺時,若非那玄山宗的高手突然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點,吳城無法否認。
陸景安看著對方那副「天老大,玄山宗老二,我老三」的倨傲模樣,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與這種被宗門洗腦,自以為天下第一的天才爭執,純屬浪費時間。
陸景安抬手,止住了還想說話的吳城,語氣平淡地開口:
「吳將軍,不必多言。他們想要我們配合,那便配合就是了。」
此言一出,吳城愕然看向陸景安,眼神中帶著不解與一絲歉意。
似乎覺得陸景安是迫於玄山宗的壓力才如此說。
而那玉衡子,一直未曾開口的老道。
此刻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彷佛長輩讚許晚輩懂事般的笑容,撫須頷首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
待玉衡子誇過了陸景安之後。
玉衡子身旁的青梧,卻又搶著開口。
這次直接指向了陸景安的切身利益,語氣理所當然,彷佛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既如此,那便說定了。
我觀你陸家所在的這片使館區,風水格局甚佳。
鬧中取靜,且有地脈餘韻流轉。
最是適合我玄山宗設立分部,作為在江城的落腳與傳道之所。
你儘快將此地騰讓出來,也算你陸家為宗門效力的一份心意。」
「什麼?!」
吳城聞言,臉色徹底變了,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提高了八度。
「玉衡子前輩!昨日我已帶二位在江城內外看過數處地方。
其中城西玉泉山腳那片莊園,幽靜寬敞,靠近水源。
我已著手命人清理,準備材料,不日便可為貴宗興建分部屋舍!
此地乃是陸公子居所及江城警備司令部所在,關乎江城防務根本,豈可輕易相讓?
前輩,此事萬萬不可!」
「呱噪!」
玉衡子臉上那絲淡淡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與不耐。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吳城,只是寬大的袍袖看似隨意地輕輕一拂。
「嘭!」
一聲悶響,吳城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擊中胸膛。
整個人悶哼一聲,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七八米遠。
才重重摔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又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吳城臉色一白,喉頭滾動,強行將湧上來的鮮血咽了回去。
眼中滿是驚怒,卻一時氣血翻騰,說不出話來。
玉衡子收回衣袖,語氣淡漠,彷佛只是撣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我玄山宗行事,何時輪到你來置喙?不知尊卑的東西。」
見到玉衡子竟敢在自己面前,毫無顧忌地對代表馮亭璋的吳城出手。
而且目標直指自己陸家的核心駐地,陸景安心中最後一絲耐心也消磨殆盡。
陸景安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這些,所謂隱世宗門出來的人的腦子。
這根本不是來談判或合作的,分明是兩個在宗門裡被捧壞了。
自以為天下無敵,視凡俗眾生如草芥的腦殘!
跟他們講道理,純屬對牛彈琴。
「師姐,」
陸景安甚至懶得再看玉衡子師徒一眼,轉頭對一直靜靜站在他側後方,早已面罩寒霜的沈晚辭淡淡吩咐道,
「把這兩個沒腦子的東西,給我打出去。下手注意分寸,別打死了,我還要他們回去報信。」
沈晚辭早就看這兩人不順眼了,聞言,俏臉含煞,美眸中寒光一閃,應道:「是,師弟!」
「轟!」
話音未落,沈晚辭動了!
她沒有動用腰間那根標誌性的長鞭,而是選擇近身搏殺!
只見她修長有力的雙腿在地面猛地一蹬,鋪地的青石板瞬間裂開細密蛛網。
她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雌豹,又像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驟然彈射而出!
目標直指那出言不遜,態度最為囂張的青梧!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空氣中響起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音爆!
那青梧見沈晚辭竟然敢主動向自己出手,眼中先是一愣,隨即湧起濃濃的譏誚與不屑。
在他看來,這陸家不過是靠著槍炮和軍隊的凡俗勢力,家中能有什麼像樣的高手?
這女子容貌雖美,氣質冷冽,但又能有幾分斤兩?
恐怕連玄級的門檻都未摸到。
面對沈晚辭這迅若奔雷的一擊,青梧甚至懶得擺出什么正式架勢。
只是隨意抬起左手,五指微曲。
指尖有淡青色的氣勁流轉,打算隨手一抓。
便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手腕捏碎,給她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玄山宗嫡傳的青玉手,開碑裂石只是等閒!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沈晚辭手腕的剎那。
沈晚辭前沖的身形驟然以違反常理的角度微微一折,快得帶起一片模糊的幻影。
那看似直取中宮的一拳竟是虛招!
真正的殺招,是她那如同鋼鞭般橫掃而出的右腿!
「不好!」
青梧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這變招的速度和角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判!
倉促間,他只得將凝聚在左手的青玉勁氣倉促下移。
護在胸腹之間,同時右臂曲起,試圖格擋。
「砰!」
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炸開!
沈晚辭那看似纖細,實則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長腿。
結結實實地掃在了青梧倉促格擋的右臂上!
青梧只感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右臂劇痛。
彷佛被攻城錘狠狠砸中,護體的青玉勁氣如同紙糊般碎裂!
緊接著,那股力量毫無阻滯地透體而入,狠狠撞擊在他的胸膛!
「噗——!」
青梧臉色瞬間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紫。
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雙腳離地,向後急速拋飛!
撞斷了院中一株碗口粗的桂花樹枝椏,又在地上翻滾了七八圈。
撞到院牆才勉強停下,衣衫破碎,滿身塵土,狼狽不堪。
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掙扎了兩下,竟沒能立刻爬起來。
只能用驚駭欲絕的眼神看向沈晚辭。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山下的一個女子。
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實力和戰鬥技巧!
那一腿之力,剛猛霸道,絕非尋常玄級武修能擁有!
一腳踢飛青梧,沈晚辭攻勢未停。
藉助反震之力,腰肢在空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度扭轉。
整個人如同陀螺般急速迴旋,左腿如同一柄戰斧。
帶著悽厲的破空聲,以更猛更疾的速度,直劈向一旁臉色終於大變的玉衡子面門!
這一記迴旋踢,銜接得天衣無縫,狠辣凌厲,帶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絕氣勢!
玉衡子此時臉上的淡漠與高傲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與驚怒。
他萬萬沒想到,這陸家隨便出來一個年輕女子。
竟然有如此實力,一招就重創了自己頗為看重的師侄!
眼看沈晚辭這記迴旋踢來勢洶洶,他不敢再托大。
體內雄渾的真元瞬間鼓盪,道袍無風自動。
右手抬起,手掌瞬間變得晶瑩如玉。
隱隱有玄妙紋路浮現,就要施展玄山宗絕學。
硬接這一擊,並準備後發制人,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一個深刻的教訓!
然而,就在他真元運轉,手掌抬起的瞬間——
「嗯?!」
玉衡子臉色猛地一變!
玉衡子忽然感覺周身空氣,彷佛瞬間凝固成了沉重的水銀。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無形力量,如同山嶽般轟然壓落!
這力量並非來自沈晚辭,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彷佛整個院落,不,是整個使館區所在的大地、空氣。
都在這一刻對他產生了強大的排斥和壓迫!
「力量?!不對,是……場域壓制?!」
玉衡子心頭大駭,他感覺自己的動作瞬間變得遲滯無比。
體內奔涌的真元也如同陷入了泥沼,運轉不靈!
原本流暢的招式和後續變化,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的重力場域硬生生打斷、遲滯!
高手相爭,只爭剎那!
更何況沈晚辭本就是蓄勢已久的雷霆一擊!
就在玉衡子身形被那莫名重力壓得一矮,動作變形,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電光石火之間。
沈晚辭那凌厲無匹的迴旋踢,已然攜著千鈞之力,狠狠劈至!
「砰!」
又是一聲爆響!
玉衡子雖然憑藉深厚的修為和本能,在最後關頭將晶瑩如玉的手掌勉強攔在了面前。
但那倉促間凝聚的力量,如何抵擋得住沈晚辭這蓄謀已久的全力一擊?
更何況,他還要分心抵抗那無處不在的恐怖重力壓制!
「咔嚓!」
隱約有骨裂聲響起!
玉衡子悶哼一聲,手臂傳來劇痛。
整個人被這一腿劈得踉蹌向後連退七八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寸許深的腳印。
體內氣血翻騰,道髻散亂。
嘴角也滲出了一絲鮮血,雖然傷勢遠不如青梧重。
但也絕不好受,最重要的是,顏面盡失!
玉衡子勉強穩住身形,猛地抬頭。
先是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收腿而立,氣息微喘但眼神依舊冰冷的沈晚辭。
隨即,那驚怒交加的目光。
如同刀子般射向了自始至終站在原地,連手指都未曾動過一下的陸景安!
剛才那詭異而強大的重力場域,絕非沈晚辭所能施展!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這個一直被他輕視的,陸家的年輕主人!
「飛仙台的『踏天步』!你是飛仙台的人?」
玉衡子聲音嘶啞,死死盯著沈晚辭。
從剛才那一腿的發力技巧和真氣特性中,玉衡子終於認出了根底。
飛仙台!
這個名號,足以讓任何隱世宗門心生忌憚!
那是前朝皇室傾力打造,底蘊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
即便如今皇室崩塌,飛仙台威勢不如從前,也絕非玄山宗願意輕易招惹的存在。
他更驚疑不定地看向陸景安。
這陸景安,與飛仙台又是何關係?
剛才那神鬼莫測的「場域」能力,又是什麼功法?
陸景安卻懶得理會玉衡子的驚疑。
陸景安緩步上前,走到嘴角溢血,勉強爬起來的吳城身邊。
伸手將他扶起,渡過去一絲溫和的靈元,幫他穩住翻騰的氣血。
然後,陸景安才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鐵青的玉衡子和掙扎著站起,又驚又怒又怕的青梧。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滾回去,告訴你們玄山宗主事的人。想談,就換兩個有腦子,懂規矩的人過來。」
陸景安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出的內容,卻讓玉衡子師徒二人心底寒氣直冒:
「如果下次來的,還是你們兩個這種貨色……」
陸景安的眼神驟然轉冷,如同萬載寒冰:
「我不介意調集炮兵營,帶上足夠的開花彈。
親自去你們那所謂的『玄山宗』山門走一趟。
看看是你們宗門的護山大陣結實,還是我的炮彈夠多。」
若是別的軍閥說這種話,玉衡子只會嗤之以鼻。
甚至當晚就敢潛入其臥室,取其首級。
個體武力的碾壓,足以讓世俗權貴投鼠忌器。
但眼前這個陸景安不同!
他自身實力深不可測,至少那詭異的場域能力就讓玉衡子心悸,身邊還有飛仙台的高手!
更掌控著江城實實在在的軍隊和槍炮!
陸景安若真鐵了心,調集重炮轟擊山門……
玄山宗陣法再強,能擋一時,還能擋住日夜不停的飽和轟擊?
能擋住大軍圍困?
老祖們尚在沉睡,宗門新血未豐,這個險,他們冒不起!
玉衡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青一陣白一陣。
而青梧,更是被陸景安那冰冷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後退了半步。
之前的傲慢蕩然無存,只剩下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