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實力完全不對等,且對方明顯手下留情的情況下。
玉衡子縱然心中羞怒交加,恨意翻騰。
不過此時卻也知曉繼續留在此地,除了自取其辱,不會有任何結果。
玉衡子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滔天的怒火,臉上如同罩了一層寒霜。
一言不發,走到牆邊。
扶起受傷不輕面色慘白,眼神中依舊殘留著驚駭與屈辱的青梧。
又用冷厲如刀的目光,深深地彷佛要將陸景安的樣貌,刻入骨髓般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身,扶著腳步虛浮的青梧,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使館區的庭院。
來時道袍飄飄、仙風道骨、睥睨四顧。
離去時卻是步履倉惶、髮髻散亂、道袍染塵,說不出的狼狽與窘迫。
看著玄山宗兩人那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院門之外。
一直捂著胸口,強忍疼痛的吳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胸中那股憋了許久的悶氣,彷佛也隨之吐了出去。
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極為解氣的快意笑容。
玄山宗的人救了馮大帥,這是事實,恩情要記。
但這絕不意味著,玄山宗就能以此為契機。
搖身一變,成為凌駕於整個護國軍之上,可以對各方勢力頤指氣使,作威作福的太上皇!
玉衡子和青梧這師徒二人,自從來到江城。
那股源自古老宗門的,深入骨髓的傲慢與對凡俗勢力的輕視,幾乎毫不掩飾。
吳城這些日子沒少受他們的窩囊氣,對方動輒以宗門、大義、馮大帥安危相壓。
提出的要求往往得寸進尺,態度更是倨傲無比。
可礙於對方確實救了馮亭璋性命,且其實力莫測。
馮亭璋眼下也確實需要這等高手貼身保護,吳城只能將一肚子火氣強行壓下。
處處忍讓,憋屈至極。
現在好了!
這兩個自以為是的傢伙,總算踢到了鐵板。
被陸景安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狠狠教訓了一頓,灰溜溜地打了出去!
這感覺,就像是三伏天喝下了一大碗冰鎮酸梅湯。
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爽!
然而,這股快意過後。
吳城看著身旁神色平靜,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陸景安。
眉頭又不自覺地深深皺起,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憂慮與不安。
自己這邊是痛快了,可……馮大帥那邊怎麼辦?
護國軍當中,確實網羅了不少來自三山五嶽、各門各派的修士高手,其中不乏玄級好手。
但真正能夠力敵,乃至壓制【半步宗師】這個級別的頂尖戰力。
卻是鳳毛麟角,近乎於無。
玉衡子師徒雖然可恨,但玄山宗門人的實力卻是實打實的。
萬一因為今日之事,玄山宗一怒之下。
下次再遇到半步宗師級別的刺客,馮大帥豈不是危在旦夕?
這個念頭讓吳城心頭沉甸甸的。
吳城甚至下意識地看向陸景安,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若是陸公子願意親自前往前線,貼身保護馮大帥……
以他今日展現出的神秘莫測的手段,和那位沈姑娘的實力,馮大帥的安危必定萬無一失!
這個念頭極具誘惑力。
但吳城立刻又苦笑著搖了搖頭,將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壓了下去。
以他對陸景安的了解,這位陸大少志向高遠,心思莫測。
行事自有其章法,絕非甘於人下、為人護衛之人。
他與馮大帥之間,雖有合作與恩情。
但關係遠未親近到可以讓陸景安放棄坐鎮江城,屈尊去充當保鏢的地步。
這個要求,他提都不敢提。
陸景安瞥見吳城臉上那變幻不定,最終化為深深憂慮的神情,便已將他心中所想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陸景安語氣平靜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吳將軍,關於馮大帥的安危,你暫且不必過於憂心。」
吳城抬頭看向他,眼中帶著疑惑。
陸景安繼續道:「且不說玄山宗此刻絕不會輕易選擇撤出,放棄在馮大帥身上的投資。
即便他們真的因今日之事負氣離去,用不了多久。
也自然會有實力不弱於,甚至更強的宗門或勢力。
主動找上門去,填補這個空缺。
尋求與馮大帥合作,並提供相應的保護。」
吳城聞言,更加不解:「這是為何?他們圖什麼?難道不怕得罪玄山宗?」
陸景安聽過了沈晚辭的一些話,再加上自己修為,對於當前事實的看法,早已截然不同。
陸景安看向北方,彷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那風雲激盪的天下大勢,緩緩解釋道:
「吳將軍,你久在軍中。
對修士世界的許多隱秘與規則,或許了解不深。
眼下這天下,看似混亂不堪,軍閥割據,外敵環伺。
實則已到了新舊交替、氣運勃發、機緣涌動的前夜。
用修士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大爭之世、靈氣復甦的序幕。」
「玄山宗這等隱世百年,封閉山門的古老宗門,為何選擇在此時出世?
他們謀求的,絕非簡單的金銀財寶或者是一城一地。
他們真正看重的,是這即將到來的大世之中。
那無形無質,卻真實不虛的——氣運!」
「氣運?」
吳城喃喃重複,這個詞對他而言,有些玄乎。
「不錯,氣運。」
陸景安平靜的道。
「此物聽起來虛無縹緲,卻是真實存在,並且影響著世間萬物的興衰成敗。
王朝鼎革、宗門興替、個人際遇,背後或多或少都有氣運的影子。
玄山宗想要在靈氣復甦後重現昔日輝煌,甚至更上層樓。
就必須在這亂世之中,攫取足夠龐大的氣運加持己身。
這氣運,關係到他們山門中那些,被封印的古老靈寶能否順利復甦、重現威能。
關係到他們那些以秘法鎖住壽元,陷入沉眠的老祖,
在解封後能否藉助氣運衝擊更高境界,或至少多延幾年壽元……
對他們而言,氣運,是關乎宗門存續與未來的根本資糧!」
陸景安看向若有所思的吳城,點明關鍵:
「而馮大帥和他領導的護國軍,作為目前反對北邊偽帝,聲勢最盛,也最有可能成功的勢力之一。
天然就匯聚,並且未來可能承載著推翻舊朝,再造新天的龐大氣運!
玄山宗選擇在馮大帥遇險時出手相救,並尋求合作。
本質上就是一種『投資』——投資馮大帥和護國軍的『未來氣運』!」
「所以,」
陸景安總結道。
「他們捨不得看著馮大帥死,也捨不得看護國軍敗北。
因為那意味著他們前期投入的血本,包括救了馮大帥一命,提供了庇護,將付諸東流。
更會錯失未來可能分潤到的龐大氣運紅利。
這個代價,玄山宗承擔不起。
因此,今日之事,或許會讓他們惱火。
會讓他們重新評估與我們打交道的方式,但絕不會讓他們輕易放棄對馮大帥的投資。
同樣,其他有眼光的勢力,也會看到這一點。
玄山宗若退出,立刻會有別人補上。
這,就是大勢。」
吳城聽得似懂非懂,但核心意思他抓住了:
馮大帥現在是個香餑餑,那些隱世宗門看重的是他未來的好處。
所以不會輕易讓他出事,反而會爭相保護、投資他。
「可是……」
吳城又想到一個問題,皺眉道。
「此刻天下反對北邊的護國軍,並非只有大帥一路。
其他幾路聯軍,實力也不弱。
他們為何非得選擇大帥?
不能去投資別人嗎?」
陸景安點點頭,吳城能想到這一點,說明他並非只知廝殺的武夫。
「自然可以。」
陸景安道。
「但其他幾路護國軍,恐怕早已被其他宗門或勢力標記、投資了。
蛋糕就那麼大,先到者先得。
後來者想要插手,要麼付出更大代價。
要麼……就得有掀桌子的實力。」
陸景安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篤定:
「更重要的是,在目前所有反對偽帝的勢力中。
馮大帥這一路,無論從兵力、地盤、聲威,還是北伐的堅定性與進展來看。
都可稱得上聲勢最盛。
這意味著,如果最終真的成功推翻偽帝。
在論功行賞,分配勝利果實。
包括有形和無形的,比如氣運、地盤、話語權時。
馮大帥這一路,理論上能分到最大,最甜的那一塊蛋糕。
玄山宗選擇投資馮大帥,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投資回報率最高。」
吳城這下徹底明白了。
原來這裡面,是這麼一套赤裸裸的利益算計!
什麼救命之恩,什麼宗門大義。
在實實在在的,關乎宗門未來百年興衰的氣運投資面前,恐怕都要退居次席。
想通此節,吳城心中對玄山宗那點因為救命之恩,而產生的感激與容忍。
頓時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利用,被算計的憋悶與憤慨。
「他們明明也要依託大帥,所求的甚至比我們更多、更長遠!
結果卻擺出一副施捨恩典,高高在上的太上皇姿態!
簡直……可恨至極!」
吳城忍不住咬牙低聲道。
陸景安對此不置可否。
這些隱世宗門封閉太久,早已習慣了超然物外,俯瞰眾生的心態。
恐怕早已忘了,山下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合作需要的是平等與尊重,而非單方面的恩賜與掌控。
若玄山宗繼續抱著這種天上人的思維來行事。
在這即將到來的,更加殘酷複雜的大爭之世中。
其衰落甚至覆滅,或許也只是時間問題。
吳城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眼神閃爍。
帶著一絲試探,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公子,您……您方才所言,這氣運如此重要。
不知……可有什麼方法,能將大帥和護國軍身上匯聚的這部分……
嗯,氣運,過渡。
或者說,也分潤一些給陸公子您?」
吳城頓了頓,語氣變得懇切起來:
「陸公子您同樣對馮大帥有救命之恩,更是在大帥和護國軍尚未起勢之時。
便早早相助,可說是雪中送炭!
於情於理,這份投資,您都理應獲得最大的回報才對!
若是那些宗門能憑藉庇護分潤氣運,那您……」
陸景安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吳城,倒是懂得舉一反三。
開始為自己這邊爭取利益了。
「過渡給我?」
陸景安輕笑一聲,目光悠悠。
話鋒忽然一轉,帶著幾分戲謔道。
「若真要說最直接、最徹底的『過渡』方法……
恐怕只有等你們馮大帥北伐成功,登臨巔峰之時。
我直接出手,將他取而代之。
方能將其一身氣運與基業,盡數收納己身了。」
「啊?!」
吳城臉色驟然一僵,猛地抬頭看向陸景安。
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駭然。
吳城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但隨即,他看到陸景安臉上那似笑非笑,分明帶著調侃意味的表情。
心中猛地一松,意識到這只是陸景安的一句玩笑話,並非當真。
但饒是如此,這話也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同時也給他提了一個醒,在巨大的利益和氣運面前。
人心叵測,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陸公子,您……您莫要開玩笑。」
吳城乾笑一聲,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
陸景安收斂了笑意,搖了搖頭,正色道:
「自然是玩笑。
氣運之道,玄妙非常,並非簡單的殺人奪寶,取而代之就能完全繼承。
若真是那般簡單粗暴,殺了正主就能得其氣運。
那這天下早就是刺客和陰謀家的了。
取而代之,往往會導致氣運離散、反噬。
甚至引來不可測的災劫,最終多半是得不償失,為他人作嫁衣裳。」
他看著吳城,語氣平和而篤定:
「所以,對於這些覬覦馮大帥身上氣運的勢力。
包括玄山宗,只需保持必要的警惕,防範他們過界即可。
不必過度憂心他們會直接對馮大帥不利。
至少在馮大帥價值被榨乾、或者找到更好的替代品之前,他們是捨不得的。」
吳城聽了這番深入淺出的剖析,心中那塊大石終於徹底落地。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
「聽陸公子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吳某今日方知,這修士世界的水,竟如此之深。
這爭龍奪鼎的背後,還有這般多的算計。」
但吳城心中對陸景安的利益依舊掛懷,忍不住再次問道:
「那……陸公子,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讓您也能從這……這『氣運』之中,分得應得的一份嗎?
您投資最早,功勞甚大。
若是最終好處都被那些半路出家的宗門摘了桃子,豈不是太不公平?」
陸景安看著吳城那副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樣,不由得失笑,語氣輕鬆地道:
「吳將軍,你方才自己也說了。
我投資最早,甚至在馮大帥和護國軍尚未顯露崢嶸之時,便已下注。
若將這一切比作一樁生意,一次投資……」
陸景安目光深邃,彷佛能看透未來迷霧:
「那麼,我陸景安,不就是那個最早入場,拿到了最多原始股,而且還是乾股的最大股東嗎?」
「待到他日北伐成功,定鼎天下。
分配紅利之時。
按照股份多寡。
我這個最早、最大的投資人,難道還會分得少了不成?」
吳城聞言,身軀猛地一震。
眼睛瞬間瞪大,彷佛有一道閃電划過腦海,豁然開朗!
對啊!
如此比喻,再貼切不過!
陸景安就是那個最早慧眼識珠,在馮亭璋和護國軍還默默無聞甚至處境艱難時。
便傾力相助的天使投資人!
這份情義和投入,其分量。
遠非後來那些看到有利可圖才湊上來的玄山宗可比!
等到「北伐成功,價值暴增。
按照最初的協議和投入比例,陸景安這個原始大股東。
理應獲得最豐厚、最核心的回報!
這簡直是天經地義!
然而,這個清晰無比的念頭升起之後。
另一個更加驚人,甚至讓吳城感到一絲敬畏的猜測,不可抑制地浮上心頭——
陸景安如此之早,如此精準地投資了馮大帥。
是否意味著……陸景安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預判到了今日的局勢?
預判到了馮大帥會崛起?
預判到了這天下氣運的流轉與投資的契機?
再聯想到陸景安身上種種不可思議的神奇之處。
年紀輕輕便擁有深不可測的修為,身邊聚集著飛仙台的高手,行事往往出人意料卻總能占據先機……
吳城看向陸景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邃與複雜。
這個年輕人,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陸景安的投資,真的只是簡單的雪中送炭嗎?
還是說,這一切,早就在他某種更長遠的布局之中?
陸景安將吳城臉上那變幻不定,驚疑交加的神色盡收眼底,大致能猜到他心中此刻翻騰的驚濤駭浪。
但陸景安並沒有打算進一步解釋,也沒有必要解釋。
一來,有些事,說得太透反而不美。
保持一定的神秘感與距離,對雙方都有好處。
二來,陸景安今日所言,已經足夠點醒吳城。
也足以在馮亭璋的核心圈層中,進一步鞏固和明確他陸景安原始股東,不可或缺的重要盟友的地位。
這就足夠了。
「好了,吳將軍想必也受了些內傷,又擔驚受怕了半天。
我已命人備下酒菜,也給將軍準備了療傷藥物。
今日便在此稍作休息,用過飯再回去不遲。」
陸景安不再談論方才那些敏感話題,語氣轉為溫和。
彷佛只是招待一位受了委屈的老朋友。
吳城聞言,心中頓時一暖,也識趣地不再追問。
他明白,今日陸景安肯對他推心置腹說這麼多,已經是極大的信任和看重。
他明白自己今日堅定不移的站隊陸景安,已經開始獲得匯報了。。
「那……吳某就叨擾陸公子了。」
吳城抱拳,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
這次的笑容,少了許多客套與距離,多了幾分親近與感激。
今日玄山宗這一鬧,雖然驚險。
卻無形中將雙方的關係拉近了許多,從原本更多基於共同利益的合作者。
向著可以信賴,可以託付某些事情的盟友又邁進了一步。
這恐怕是玄山宗那兩位萬萬沒想到的副作用。
……
玉衡子帶著受傷不輕,面色灰敗的青梧。
離開江城之後,並未返回他們在城外的臨時落腳點。
而是直接尋了兩匹快馬,朝著玄山宗山門所在的西北方向,連夜疾馳而去。
夜風凜冽,吹在臉上如同刀割。
青梧胸腹間的劇痛尚未完全平息,嘴角還殘留著血漬。
月白色的錦緞道袍上沾滿了塵土和草屑,早已不復來時那般光鮮亮麗。
他緊緊抿著嘴唇,臉色因為失血和憤怒而顯得異常蒼白,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刻骨的怨毒。
賓士了約莫半個時辰,離開江城已有數十里,進入一片荒僻的山道。
青梧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一勒韁繩,胯下駿馬嘶鳴人立而起。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同樣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的玉衡子。
聲音因為激動和恨意而有些顫抖嘶啞:
「師叔!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那陸景安小兒,還有那飛仙台的賤婢。
竟敢如此折辱我玄山宗門面,打傷師叔與我!
此仇不報,我玄山宗還有何顏面立足於世?」
他眼中凶光迸射,語氣森寒如冰:
「待回歸山門之後,弟子必第一時間稟明掌門師尊與諸位長老!
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是據實以告!
定要請掌門派遣門中宗師級的老祖出山!
親自駕臨江城,將那不識抬舉的陸家滿門誅絕!
將那個吳城千刀萬剮!
還有那個搞不清楚狀況,忘恩負義的馮亭璋,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讓他知道,離了我玄山宗,他什麼都不是!」
玉衡子騎在馬上,面色陰沉如水,並未立刻回應。
夜風吹動他散亂的道袍和長須,那雙平日裡看似平和,實則精光內蘊的眼睛。
此刻在夜色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寒芒,如同蟄伏的毒蛇。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緩緩擠出一句冰冷刺骨的話:
「此事……自然需從長計議。那陸景安……不簡單。還有飛仙台……哼,先回山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