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西亂葬崗在慘澹的月光下更顯陰森。
荒草萋萋,磷火幽幽。
不時有夜梟發出悽厲的啼叫。
一座早已破敗不堪,門扉歪斜的義莊。
孤伶伶地矗立在崗子邊緣,像一頭蹲伏在黑暗中的怪獸。
陸景安並未親身踏入這片區域,他的本體仍在陸府靜室之中。
但透過【靈能風暴】建立的精神連結,陸景安相當於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附著在了癸七身上。
癸七所聞所見,所思所感,甚至包括氣味與味道。
皆清晰地對映在陸景安的心神之中。
這是一種玄妙,而消耗不小的遠端附身體驗。
若非陸景安精神力強大,且對癸七有絕對控制,絕難做到如此精細。
癸七的腳步踩在碎石和荒草上,發出窸窣的聲響。
他推開發出「吱呀」怪響的殘破木門,走進了義莊。
裡面蛛網密布,塵土堆積。
幾口殘破的薄皮棺材橫七豎八地擺放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木頭,和淡淡屍臭混合的氣味。
這個混亂的世道,就算是義莊的生意也並不好做。
這樣破敗的義莊,江城還要好幾個。
月光從破漏的屋頂和窗洞投入,形成一道道慘白的光柱,照亮飛舞的塵埃。
在義莊最裡面,背對月光的地方,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身材高瘦,穿著一身寬大的很色衣衫。
帽簷壓得很低,但陸景安透過癸七的視線,。
立刻就認出了此人。
此人正是近日負責使館區外圍巡邏的一名新兵!
陸景安心神微動。
他確實對此人有印象,並非刻意記憶。
而是因為這幾日進出使館區時,曾與此人打過兩次照面。
此人相貌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做事看起來也算勤懇,未曾引起任何特別注意。
陸景安一直清楚,陸家內部。
乃至守軍、巡防營中,必然已被各方勢力滲透得像篩子一樣。
在對方主動暴露或採取行動前,很難一一甄別。
此刻見到此人,陸景安並未感到燈下黑的懊惱,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癸七,你來了。」
那新兵,也就是馬面轉過身。
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般沙啞難聽。
與白日裡那個略顯靦腆,說話帶著點口音的年輕士兵判若兩人。
他臉上似乎塗抹了某種藥物或施展了粗淺的易容術。
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輪廓有些模糊。
唯有一雙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幽冷的光,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大人。」
癸七按照陸景安設定的反應模式,恭敬地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與疲憊,
「屬下幸不辱命。」
馬面那雙眼上下打量著癸七,似乎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
沉默了幾息,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癸七,你做得…非常不錯。
這幾日,安平司那些朝廷鷹犬像是發了瘋。
我們安插在城內的兄弟損失慘重,好幾個據點被拔掉。
連夜遊神大人都險些失手。
你能安然無恙,繼續潛伏監視。
這份機警和能耐,不僅我看在眼裡,上面…也注意到了。」
癸七立刻將腰彎得更低,語氣愈發恭順:
「全賴黃泉之主庇佑,屬下只是盡了本分,不敢居功。」
「嗯,」
馬面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向前踱了兩步。
破舊的靴子踩在積灰的地面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不驕不躁,很好。
記住,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早日建成黃泉真鄉。
讓這污濁的人間得到淨化,讓眾生得以解脫。
待到功成之日,黃泉之主必將降下恩賜。
你這樣的忠勇之士,定能得享永恆極樂。」
「願為真鄉效死!願為主上分憂!」
癸七適時地表現出狂熱信徒應有的激動,身體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馬面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但那雙眼睛裡的審視光芒並未減弱半分。
他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
「說說吧,這幾日在外圍監視,可有什麼新的發現?
陸家那邊,可有異動?
進出之人,守衛輪換,可有特殊之處?」
陸景安透過癸七聽到這個問題,心中冷冷一笑。
果然來了。
這馬面自己就在使館區外圍巡邏,對陸家明面上的動靜。
只怕比只能躲在遠處的癸七清楚十倍。
此刻發問,絕非為了獲取情報,而是對癸七的試探!
試探他是否還是自己人,是否已被控制,或者已經投敵。
「黃泉道行事,倒是比我想的還要謹慎幾分。層層考驗,環環相扣。」
陸景安暗自思忖。
若不是他早已識破馬面的偽裝身份,知曉其能接觸到更多資訊。
此刻說不定真會操控癸七,編造一些重要情報來取信對方。
甚至趁機傳遞假訊息擾亂黃泉道部署。
但既然知道這是試探,那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
於是,在陸景安的精確操控下。
癸七開始一五一十地匯報,語氣平實,甚至有些刻板:
「回大人,屬下這幾日觀察到陸家外圍守衛依舊森嚴。
巡邏隊每半個時辰經過一次,路線固定。
但暗哨位置似乎有所調整,前日子時三刻,東北角新增了一處暗樁。
陸家主要人物深居簡出,陸景安自前日返回後,再未公開露面。
有三批物資於昨日午後從側門運入,以油布遮蓋。
看不出具體是何物,但押運之人氣息沉凝,應是好手。
另,今日辰時,有一輛黑色轎車駛入。
車上下來一人,著安平司官服。
由陸懷川親自引入,約一個時辰後離開……」
癸七所說的,都是他這幾日真實看到的情況,瑣碎、零散,沒有多少核心機密。
但與他一個外圍監視者的身份相符,也恰好能與馬面自己觀察到的情況相互印證。
甚至有些細節,馬面自己都未必留意到。
馬面安靜地聽著,背在身後的右手。
原本悄悄按在腰間短刀刀柄上的手指,隨著癸七的敘述,一點點放鬆開來。
直到癸七說完,他緊繃的肩膀也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
「嗯,你觀察得很仔細,這些都很重要。」
馬面沙啞的聲音里似乎多了一絲溫度,但依舊平淡。
「癸七,你很好。
上面有令,鑑於近日我道在城內損失頗重,亟需忠誠能幹之人填補空缺。
你沉穩機警,連續躲過搜捕,功不可沒。
現擢升你為鬼差,與我同級,專司城內與城外聯絡之責。」
癸七適當地表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猛地抬頭。
眼中瞬間湧出激動的淚水,這種細微的表情變化,對陸景安來說太容易了:
「大……大人!
屬下何德何能……這……屬下定當肝腦塗地,以報主上與大人提拔之恩!」
「你我現在平級,不必再以大人相稱了。」
馬面擺擺手,語氣卻並無多少親近之意。
癸七立刻將頭搖得如撥浪鼓,語氣更加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不可不可!在屬下心中,大人永遠是屬下的引路人,是屬下的恩人!
若無大人提攜,癸七至今仍是渾渾噩噩一引路人,豈敢與大人平輩論交?」
這番發自肺腑的表忠心,顯然讓馬面很是受用。
他臉上那層模糊的陰影似乎都柔和了些許,點了點頭。
語氣也難得帶上了一絲自己人的意味:「你有此心,很好。
眼下就有一件緊要差事交予你。
算是你升任鬼差後的第一個任務,也是上面對你能力的考較。」
「請大人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癸七挺直腰板,做出一副隨時準備慷慨赴死的模樣。
馬面從懷裡取出一個薄薄的信封,信封是最普通的黃皮紙,沒有任何標記。
他鄭重地將信封遞給癸七,壓低聲音道:
「這裡面是陸家使館區的詳細平面布局圖,是內線的兄弟冒死繪製的。
你的任務,是將此信,送到城南寧康堂。
記住,是寧康堂!
到了之後,無需敲門,也無需與人接觸,只需從門縫中將信封塞入即可。
然後立刻離開,不得停留。
更不得回頭張望,亦不可私自拆看!
明白嗎?」
「屬下明白!」
癸七雙手接過信封,觸手微涼,他小心翼翼地將信封貼身收好。
動作謹慎如同捧著易碎的瓷器。
「大人放心,屬下必不負所托!只是……這寧康堂……」
「不該問的別問!」
馬面聲音一冷,打斷了他的話,眼中幽光閃爍。
「做好你分內之事。
記住,塞入信後,立刻遠遁。
明日此時,還是此地,向我復命。
屆時,自有新的指令給你。」
「是!屬下遵命!」
癸七不再多問,再次躬身行禮,然後轉身。
邁著沉穩而略顯急促的步伐,迅速消失在義莊外的黑暗之中。
目送癸七的身影徹底被夜色吞沒,馬面臉上那點微不可察的柔和瞬間消失。
重新變得冰冷而漠然。
他緩緩踱到義莊門口,望著癸七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內線繪製的平面圖?寧康堂?」
遠在陸府的陸景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考驗,還真是步步為營,煞費苦心。
先以問話試探忠誠與是否被控制。
再以重要任務試探是否會被誘惑私自拆看。
同時用假的接頭地點寧康堂,來試探是否好奇心過重是否會蹲守窺探。
三重考驗,環環相扣,心思不可謂不縝密。
若癸七真是普通探子,或者控制者稍有疏忽,恐怕立刻就會露出馬腳。
可惜,他遇到的是陸景安。
陸景安根本不需要拆信,神念微微一動。
便已看透信封,裡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張摺疊好的、完全空白的信紙。
至於寧康堂,陸景安更不需要癸七去蹲守窺探。
陸景安自己的神念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籠罩了那片區域。
「想玩?那就陪你玩玩。」
陸景安心念操控著癸七,沒有直接去寧康堂。
而是在城中繞了幾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後。
陸景安才到了寧康堂,然後把信封從門縫丟了進去。
做完之後,癸七再次確認無人跟蹤。
而後癸七立刻混入夜色,消失不見。
大約一炷香後,馬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寧康堂附近的陰影中。
他警惕地觀察了四周,尤其是寧康堂緊閉的大門和窗戶。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沒有感應到埋伏的氣息。
他又在附近幾條巷道快速巡視了一遍,同樣沒有發現癸七的蹤跡。
「難道……真是我多疑了?」
馬面眉頭微皺。
癸七的表現堪稱完美,問話對答如流。
任務執行乾脆,沒有拆信,也沒有試圖窺探接頭人。
可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覺得事情似乎太過順利了些。
他搖搖頭,似乎想甩開這莫名的疑慮。
「罷了,能透過這三重考驗,已屬難得。
如今人手緊缺,正是用人之際……」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隨即,他目光轉向不遠處的寧康堂,眼神一冷。
這處假接頭點已無用處,反而可能留下隱患。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掌心處一縷慘綠色的火苗無聲燃起,火苗跳躍著,散發出陰冷而非灼熱的氣息。
他手腕輕輕一抖,那縷綠火便如同有生命般飄飛而出,落在寧康堂乾燥的木製門板上。
「嗤——」
綠火遇物即燃,卻非尋常火焰的赤紅熾烈。
而是幽幽的綠色,燃燒時幾乎沒有煙。
卻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類似於屍體燒焦的怪味。
火勢蔓延極快,轉眼間便吞沒了門板,並向屋內席捲而去。
「安平司,陸家……這幾日打壓我聖道太狠,也該收點利息了,順便……清理乾淨。」
馬面看著迅速被綠色火焰吞噬的寧康堂,冷漠地低語一句。
隨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陸景安的神念看著那詭異的綠色火焰熊熊燃燒。
很快驚動了附近的更夫和居民,呼喊聲、鑼聲響起。
陸景安並未阻止,一來那鋪子裡本已無人。
二來,這把火正好能再攪動一下城內本就緊張的氣氛。
也能讓黃泉道的人覺得自己的清理很成功。
這點損失對於江城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這種事情,必須要放長線才能釣到大魚。
翌日清晨,手下人將昨夜城南寧康堂失火之事稟報給陸景安。
並提及安平司的勘察結果,斷定是有人以陰火術法縱火,疑似邪修所為。
陸景安聽完,只是淡淡點頭,吩咐道:「知道了。
傳令下去,全城加強戒備,尤其是夜間巡邏,增派人手,提高警惕。
通知孫主事,讓他們的人也多加留意此類縱火事件,或有邪道妖人製造混亂。」
手下領命而去。
陸景安則起身,來到了另一處僻靜院落,奎山已被喚來在此等候。
「陸公子。」
奎山依舊是那副乾瘦,不苟言笑的樣子。
見到陸景安,只是抱了抱拳,眼神平靜。
「奎山前輩,有件要事,需勞煩你走一趟。」
陸景安沒有廢話,直接取出那顆耗費巨資,一夜心血煉製而成的地脈珠,遞給奎山。
奎山伸手接過,珠子入手沉甸。
觸感溫潤中帶著一股厚重磅礴之意,內部那混沌色澤與流轉的光點。
讓他這個資深地修也為之動容。
奎山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被強行壓縮,封印的駁雜而龐大的地脈之力。
這力量狂暴而不穩定,彷佛一座微縮的,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這是……」
奎山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抬頭看向陸景安。
以他的見識,自然看出此物不凡。
更看出煉製此物的手法極高明,絕非尋常地修能為。
奎山很好奇陸景安從何處得來,又是如何煉製的。
陸景安沒有解釋珠子來源,只是簡明扼要地說道:
「此物我稱之為『地脈珠』。我需要你帶著它,秘密離開江城。
前往玄山宗山門附近,尋一處地氣相對活躍。
且不易被玄山宗日常巡邏察覺的隱秘之地。
在封禪大典之日,將其埋入地下三丈。
然後以我教你的手法激發,之後立刻遠遁。
不要回頭,更不要被玄山宗的人發現。
可能做到?」
陸景安隨即將激發手法詳細告知奎山。
那手法並不複雜,卻需要精準的地脈感知力和罡氣操控,正好適合奎山。
奎山仔細聽完,又低頭看了看手中光華內蘊的珠子,已然明白了陸景安的意圖。
奎山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嚴肅表情,似乎鬆動了一瞬,看向陸景安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偽造地脈異動,引玄山宗與黃泉道相爭當真好算計。」
奎山點點頭,將地脈珠小心收好,放入貼身的鹿皮囊中。
「陸公子放心,此事關乎江城安危。
也關乎我安平司的生死存亡,我定然會盡心竭力的完成任務。」
陸景安頷首:「有勞前輩。此行或有風險,前輩務必小心。事成之後,陸某必有重謝。」
「分內之事,何須言謝。」
奎山擺擺手,不再多言。
對陸景安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院落之外,行動乾脆利落。
看著奎山離去的背影,陸景安目光沉靜。
奎山此人,性子執拗古怪,但重信守諾。
且是經驗豐富的地修,此事交給他,最為穩妥。
安排完奎山這邊,夜色再次降臨。
被陸景安操控的癸七,再次準時來到了城西亂葬崗的廢棄義莊。
馬面已經等在那裡,見到癸七,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雖然那笑容在那模糊的易容下顯得有些怪異。
「你來了。事情辦得如何?」
癸七立刻上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與憤怒,壓低聲音道:
「大人!屬下昨夜按吩咐將信送到寧康堂,從門縫塞入後便立刻離開。
可……可屬下走出不遠,就聽到人聲喧譁。
回頭一看,那寧康堂竟竟燃起了大火!
火勢詭異,是綠色的!
屬下不敢停留,趕緊繞路回來了。
大人,是不是我們的據點暴露了?
還是安平司那些鷹犬發現了什麼?」
馬面聽著癸七的匯報。
觀察著他臉上那真實的驚懼與憤怒,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馬面嘆了口氣,拍了拍癸七的肩膀,語氣沉重:
「此事我已知曉。是安平司那幫該死的朝廷走狗!
他們定然是發現了寧康堂的異常,又不敢明著攻打,竟使出放火這等下作手段!
可憐裡面幾位兄弟……」
馬面頓了頓,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此仇,我聖道必報!」
癸七也跟著咬牙切齒,低聲咒罵了幾句安平司。
馬面擺擺手,示意他冷靜。
然後從懷中又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黃皮信封,遞給癸七,語氣鄭重:
「過去的事暫且不提。
癸七,你已透過考驗。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黃泉道在江城正式的聯絡鬼差之一。
這是一封新的平面圖。
你將這封密信,送到城南濟廣街的土地廟。
將它壓到土地神像的香爐底座之下。
記住,土地廟年久失修。
平日無人,但你要避開每日清晨會有乞丐在那裡聚集的時辰。
放好之後,即刻離開,不得有誤。」
癸七雙手接過信封,這一次,陸景安的神念清晰地看到。
信封里確實摺疊著一張圖紙,上面繪製著線條。
正是陸家使館區的建築布局圖,雖然不夠精細,但主要建築和通道都標註了出來。
「大人放心!屬下必定完成任務!」癸七將信封仔細收好,斬釘截鐵地說道。
「去吧。小心行事。」馬面揮揮手。
癸七躬身一禮,轉身再次沒入義莊外的黑暗。
馬面站在原地,看著癸七消失的方向。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昨夜放火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但癸七的表現無可挑剔。
任務也已完成……或許,真是自己最近壓力太大,疑神疑鬼了?
馬面搖搖頭,也迅速離開,身影融入茫茫夜色。
義莊重歸寂靜,只有荒草在夜風中瑟瑟作響。
至於癸七則已經在前往完成任務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