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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封禪開始【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19 23:20:44 作者: 汽泡冰美式

  沈晚辭與黑熊得了陸景安的命令,沒有絲毫耽擱。

  立刻點齊麾下精銳的警衛連,全員不過百人。

  卻個個氣息沉凝,眼神銳利。

  皆是經歷過廝殺,修煉有成的修士好手。

  他們並未大張旗鼓,而是化整為零。

  如同數十道幽影,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撲向位於使館區外圍的警備司令部軍營。

  軍營占地極廣,灰撲撲的圍牆聯綿。

  內里營房、校場、倉庫、指揮部等建築鱗次櫛比。

  此時正是午後,校場上傳來陣陣操練的號子與腳步聲。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塵土與槍油混合的氣息。

  駐紮於此的官兵接近五千,若算上後勤輔兵,人數直逼七千。

  堪稱江城如今最大的一支武裝力量,也是陸家掌控局面的基石之一。

  沈晚辭與黑熊目標明確,徑直來到位於軍營中央的指揮部大樓。

  

  守門的衛兵認得黑熊這尊門神。

  更被他身後那位身姿挺拔,神色冷冽的藍衣女子氣勢所懾。

  不敢阻攔,連忙敬禮放行。

  指揮部二樓,旅長辦公室內。

  曾經的劉科長、後來的劉處長、再後來的水巡署劉科長。

  如今已搖身一變成為手握實權的劉旅長,正對著沙盤和地圖蹙眉思索。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劉旅長自然不蠢。

  深知自己的前程完全繫於陸家,尤其是那位年輕的陸公子身上。

  劉旅長甚至曾主動請纓,想去陸景安身邊當個警衛連長。

  奈何自身並非修士,難以融入那支純粹由超凡者組成的隊伍。

  這才退而求其次,來此執掌一旅兵馬。

  雖然未能貼身跟隨,但他也明白。

  自己能坐上這個位置,已是陸家莫大的信任與提拔。

  在警備司令部體系內,他已是僅次於陸懷山、陸懷謙的三號人物。

  「砰、砰。」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

  「進來。」劉旅長頭也不抬。

  門被推開,黑熊那鐵塔般的身形幾乎堵住了門口,沈晚辭則邁著利落的步伐走入。

  辦公室內光線明亮,窗外隱約傳來遠處的操練聲。

  劉旅長抬頭一看,心中咯噔一下。

  連忙從寬大的辦公桌後站起身,臉上迅速堆起笑容。

  但那笑容在看到沈晚辭面無表情的俏臉,和黑熊肅穆的神色時。

  立刻收斂,變成了鄭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小姐,黑熊兄弟,你們怎麼來了?是少爺有什麼吩咐?」

  劉旅長繞過桌子,快步上前,語氣恭敬。

  劉旅長深知這二位是陸景安的絕對心腹。

  尤其這位沈晚辭,不僅是陸景安的師姐。

  本身修為高深,在陸府地位超然,絕非自己能怠慢。

  沈晚辭沒有寒暄,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劉旅長。

  聲音清冷,語速不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劉旅長,師弟讓我們來抓人,軍中混進了黃泉道和正合帝的奸細。」

  劉旅長心中一沉,雙手接過名單,展開看去。

  只掃了幾眼,劉旅長臉上的血色便迅速褪去,捏著紙張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名單很長,足有三十多個名字。

  後面清晰地標註著所屬團、營、連、排,甚至具體到班!

  這絕非捕風捉影,而是精確到人的定點清除名單!

  三十多個!

  自己麾下竟然被滲透進了三十多個奸細!

  這何止是篩子,簡直成了敵人的後花園!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冷汗唰地一下就從後背冒了出來。

  這不僅是失職,簡直是滔天大禍!


  若讓這些人在關鍵時刻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這……這……」

  劉旅長聲音有些發乾,他猛地抬頭,急聲道:

  「沈小姐,黑熊兄弟,我這就下令,立刻把這些混帳王八蛋全都抓起來!」

  「不必。」

  沈晚辭抬手制止,語氣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

  「名單上不乏修士,貿然下令大規模抓捕,容易打草驚蛇。

  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和混亂,也可能讓關鍵人物趁亂逃脫。

  我來之前,已讓警衛連的兄弟封鎖了軍營各出入口。

  現在,需要劉旅長你配合。

  立刻召集你絕對信任的、名字不在名單上的團級以上軍官和作戰參謀。

  由他們帶路,我們的人動手。

  以最快速度、最小動靜,將這些人控制住。」

  劉旅長聞言,立刻明白了沈晚辭的顧慮和安排,這無疑是最穩妥高效的辦法。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沈小姐思慮周全,我這就辦!」

  劉旅長快步走回辦公桌後,抓起那部老式電話機的聽筒。

  手指因為緊張依然有些抖動,迅速搖動把手,接通了總機。

  「接一團、二團、三團團部,還有作戰參謀處!立刻!馬上!」

  劉旅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急切。

  「告訴各團團長、參謀長,還有參謀處所有作戰參謀。

  五分鐘之內,全部跑步到我辦公室集合!

  晚到一秒鐘,軍法從事!

  不,直接槍斃!原話轉達!」

  電話那頭似乎被旅長這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嚇住了,遲疑了一下想問什麼。

  「執行命令!再多問一句,你也給老子滾蛋!」

  劉旅長几乎是咆哮著打斷,然後重重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胸膛起伏,臉色因為後怕和憤怒而漲紅。

  自己治下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陸公子會怎麼看他?

  沈晚辭和黑熊就在眼前,這簡直是當著他們的面,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劉旅長轉過身,硬著頭皮。

  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沈晚辭解釋道:

  「沈小姐,黑熊兄弟,這…這實在是我劉某人治軍不嚴,識人不明。

  竟讓這麼多魑魅魍魎混了進來!

  等此事了結,我…我自會去少爺面前請罪,要打要罰,絕無二話!」

  沈晚辭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清冷,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她跟隨陸景安日久,深知這位師弟御下自有章法。

  此番帶名單前來,既是要清理內奸。

  也未嘗沒有敲打這位迅速躥升的劉旅長的意思。

  如何處置,那是師弟的事情,她只需執行命令。

  劉旅長見沈晚辭沒有當場發作,心下稍安。

  但那份忐忑卻絲毫未減,只能焦灼地在辦公室里踱步,不時看向牆上的掛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到五分鐘。

  辦公室外便傳來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門被敲響,得到允許後。

  七八個穿著筆挺軍裝,但神色各異的軍官涌了進來。

  有一團團長趙鐵柱,是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

  二團團長錢守義,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文氣。

  三團團長孫得功,個子不高但眼神精悍。

  還有幾名作戰參謀,年紀稍長,顯得更沉穩些。

  他們都被旅長那遲到槍斃的命令嚇得不輕。

  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額角見汗。

  進門後看到旅長面色鐵青,又看到房間裡站著氣勢逼人的黑熊和一位陌生的冷艷女子。

  更是心頭打鼓,不知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旅座,出什麼事了?」

  一團團長趙鐵柱性子最急,忍不住開口問道,目光狐疑地在沈晚辭和黑熊身上掃過。

  劉旅長沒理他,而是轉向沈晚辭,姿態放得很低:

  「沈姑娘,人都到齊了。

  這些都是各團團長和作戰部的核心參謀,我以性命擔保。

  他們的名字絕不在那份名單上,可以信任。」

  他特意強調了名單二字,讓進來的軍官們心頭更是猛地一跳。

  沈晚辭也不廢話,直接將那份名單展開,亮在眾人面前,清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奉陸公子令,清理軍中奸細。

  名單在此,各自認領,看看上面哪些是你們手下的人。

  認領完畢,立刻帶路,配合抓捕。

  記住,動作要快。

  儘量不要驚動其他人,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軍官們聞言,臉色都是一變,紛紛湊上前檢視名單。

  當看到那一個個熟悉或半熟悉的名字,以及後面精確到班的隸屬資訊時,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尤其是那幾個名字出現在自己麾下的團長,更是瞬間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

  沒有人敢質疑,也沒有人敢為手下喊冤。

  旅長對這女子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更何況旁邊還站著煞神一般的黑熊。

  這位黑熊連長雖然軍銜不高,但在陸家體系內的實際地位和凶名。

  他們這些中高層軍官豈能不知?

  那是真正能從陸公子書房直接領命的人物!

  「一團的,有這幾個……王德發,三營二連一排的。

  李有才,警衛排的……」

  趙鐵柱擦著汗,第一個指著名單上的人名,聲音乾澀。

  「二團的是這幾個……」

  「三團……」

  「參謀處也有?這……」

  軍官們迅速而低聲地確認著,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沈晚辭默默聽著,在心中快速分配任務。

  黑熊則已經走到門口,對門外候命的警衛連精銳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

  這些警衛連士兵無聲點頭,迅速分成數個小組,每組由一名軍官帶領。

  「行動。」沈晚辭吐出兩個字。

  抓捕行動迅疾如風,卻又精準得像手術刀。

  在各自直屬長官的帶領下,警衛連的修士們,如同鬼魅般撲向各自的目標營房、崗位。

  大部分奸細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瞬間制伏,堵住嘴巴,捆了個結結實實。

  少數幾個警覺性高的,或是本身有些修為在身的。

  試圖反抗或逃跑,但在警衛連這些最低也是練骨層次且配合默契的修士面前。

  他們的反抗顯得蒼白無力。

  短促的沉悶的輕微真氣波動,以及偶爾響起的壓抑慘叫聲。

  在偌大的軍營各處零星響起,又迅速平息,並未引起大規模的騷亂。

  約莫半個時辰後,名單上的三十四人。

  被盡數押解到了指揮部大樓後面一處僻靜的空地上。

  他們大多被反剪雙手,以特製的繩索捆縛。

  嘴裡塞著破布,臉上帶著驚惶、憤怒或不甘的神色。

  有幾人身上帶傷,血跡斑斑,顯然經歷了短暫而激烈的反抗。

  一開始被押解過來時,不少人還在掙扎。

  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響,眼神兇狠地瞪著周圍的警衛連士兵和那些帶路的軍官。

  但當他們被集中到一處,彼此看到對方的臉時,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驚訝、錯愕、恐懼、絕望……

  種種情緒在這些人眼中飛快閃過。

  他們中的許多人,前兩天還在秘密集會。


  商討著如何在四天後的大日子裡互相配合,製造混亂,並伺機炸毀軍火庫。

  此刻卻在光天化日之下,以這種狼狽的方式聚首。

  有些人下意識地移開目光,不敢與同伴對視。

  有些人則面露慘然,似乎明白了什麼。

  沈晚辭站在眾人面前,身姿筆挺。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三十四張面孔。

  最後落在其中一個面相陰鷙,眼神閃爍計程車兵身上。

  正是當初與癸七在義莊接頭的馬面,他此刻雖然穿著普通士兵的號衣。

  但那股子陰冷的氣息卻難以完全掩蓋。

  「都認識,」

  沈晚辭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確認。

  「看來沒抓錯人。」

  她頓了頓,繼續道:「給你們一條活路。交代出你們尚未落網的同夥,只要交代出一個,查證屬實,可免一死。這是最後的機會。」

  她的語氣平淡,彷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但其中的決絕意味,卻讓在場不少軍官都感到心頭髮寒。

  短暫的死寂。

  突然,那個馬面猛地抬起頭。

  眼中爆發出狂熱的,近乎癲狂的光芒。

  他奮力扭動身體,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竟然憑藉一股蠻力,暫時沖開了嘴裡的破布,嘶聲吼道:

  「為了黃泉真鄉!跟他們拼了!

  死亡並非終結,黃泉之主必將接引我等往生極樂!殺!!」

  伴隨著這聲狂吼,他周身猛地騰起一股灰黑色的氣息。

  肌肉賁張,捆縛他的繩索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竟然有被掙斷的跡象!

  與此同時,囚犯中另有七八人也同時鼓動起或強或弱的能量波動。

  眼中泛起同樣的狂熱,顯然都是黃泉道的死士,準備做困獸之鬥!

  「冥頑不靈。」

  沈晚辭紅唇微啟,吐出四個字,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凜冽的殺意。

  她甚至沒有挪動腳步,只是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抬。

  「咻——!」

  一道烏光如同擁有生命的黑色靈蛇,自她袖中電射而出!

  那是一條通體烏黑,不知何種材質製成的長鞭。

  鞭身細長堅韌,在陽光下竟不反光,反而透著一種吸攝光線的幽暗。

  鞭影如電,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殘影。

  瞬間便跨越數丈距離,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馬面的喉結之上!

  「噗!」

  一聲輕響,並不如何響亮,卻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頭一顫。

  烏黑鞭梢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豆腐,輕鬆洞穿了馬面的喉嚨,留下一個前後通透的血窟窿。

  狂熱的嘶吼戛然而止,馬面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鼓盪的灰黑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消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卻只有大股大股混雜著氣泡的鮮血湧出。

  屍體晃了晃,砰然倒地。

  一擊斃命!

  沈晚辭手腕極其細微地一抖,那洞穿喉嚨的烏黑長鞭並未收回。

  而是就著去勢,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形。

  鞭身彷佛驟然延長、變軟,如同一條真正的黑色毒蛇,凌空扭動!

  「唰!唰!唰!……」

  破空聲接連響起,鞭影繚亂,如同綻開了一朵死亡的黑蓮。

  每一次閃動,都精準地掠過一名剛剛鼓動氣息,試圖反抗的黃泉道死士的脖頸。

  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炫目的光影。

  只有一聲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聲,以及隨之噴濺而出的,在陽光下顯得異常刺目的血線。

  一顆顆頭顱帶著驚愕、不甘,乃至殘留的狂熱表情,離開了脖頸,翻滾著落地。


  無頭的屍體在原地僵直一瞬,繼而紛紛軟倒。

  鮮血迅速浸染了身下的土地,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當沈晚辭手腕再抖,那沾滿鮮血的烏黑長鞭如同靈蛇歸洞。

  悄無聲息地縮回她袖中時,空地上站著的囚犯,只剩下了六人。

  這六人早已嚇傻了。

  他們並非黃泉道的狂信徒,而是正合帝派來的,精通爆破和破壞的技術人員。

  本以為混在軍中伺機而動,是份危險但未必沒有生機的差事。

  何曾見過這等談笑間取人性命,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殺伐?

  尤其是沈晚辭那輕描淡寫,卻狠辣精準到極點的殺人手法。

  以及殺人後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噗通!」「噗通!」

  六個人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身體抖如篩糠,臉上毫無人色。

  「饒……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們說!我們什麼都說!」

  「我們不是黃泉道的!我們是……是皇上……是正合帝派來的!

  我們是工兵,是來指導他們爆破軍火庫的!

  我們沒想殺人啊!」

  「對!對!我們只是聽命行事!我們交代!我們把知道的都交代出來!」

  求饒聲、哭喊聲、爭先恐後的坦白聲混作一團。

  幾個人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生怕說慢了一步,那黑色鞭影就會落到自己脖子上。

  沈晚辭微微蹙眉,似乎嫌他們聒噪,清冷的目光掃過:「一個一個說。」

  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瞬間讓六人噤若寒蟬。

  他們強忍恐懼,開始結結巴巴地交代。

  原來他們六人是一個小組,受正合帝麾下特殊部門指派。

  秘密潛入江城,憑藉軍中內應的掩護,混入警備司令部。

  他們的任務並非直接參與戰鬥或屠殺,而是利用專業知識和帶來的特殊爆破器材。

  指導並協助黃泉道的人,在最關鍵的時刻。

  精準引爆軍火庫,製造最大規模的混亂和破壞。

  他們知曉部分內應名單和接應方式,但據他們交代。

  他們小組就只有這六人,與其他潛伏小組並無橫向聯絡,也不知城內黃泉道的具體部署。

  聽著他們的供述,沈晚辭面無表情。

  劉旅長和其他軍官則聽得心驚肉跳,後背再次被冷汗浸濕。

  軍火庫!

  那可是囤積了警備司令部大半彈藥儲備的地方,一旦被引爆。

  別說這軍營,大半個使館區恐怕都要被掀上天!

  後果不堪設想!

  六人很快交代完畢,眼巴巴地看著沈晚辭,希冀著那一線生機。

  沈晚辭聽完,沉默了片刻,就在六人以為有戲時,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沒有波瀾:

  「很遺憾,你們沒能交代出名單之外的、有價值的同夥。

  所以,按照約定,你們都要死。」

  六人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不——!」

  「你說過交代就……」

  求饒和咒罵聲未及完全出口,守在旁邊的警衛連士兵已如狼似虎般撲上。

  寒光閃過,利器入肉聲、悶哼聲、倒地聲接連響起。

  片刻之後,空地上又多了六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沈晚辭不再看地上的屍體,轉身對臉色依舊有些發白的劉旅長道:

  「劉旅長,後續清理,麻煩你了。我要回去向師弟復命。」

  劉旅長一個激靈,連忙道:

  「沈小姐放心,我馬上讓人處理乾淨!」

  他隨即又趕緊補充道:「沈小姐,此次是我失職,讓奸細混入,險些釀成大禍!


  我……我與你一同去見少爺,當面請罪!」

  沈晚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可以。」

  一行人很快回到陸府。

  書房內,陸景安聽完沈晚辭簡潔明瞭的匯報,點了點頭:

  「師姐辛苦了。城中孫主事那邊,清理行動恐怕也會遇到硬茬子,或許需要高手壓陣。

  師姐你再辛苦一趟,帶些人過去協助。

  務必在今日之內,將名單上首要目標清除乾淨。」

  「好。」

  沈晚辭沒有任何推辭,利落應下,轉身便走,黑熊自然緊隨其後。

  書房內,便只剩下陸景安和躬身站立的劉旅長。

  劉旅長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

  聲音帶著顫抖和悔恨:「少爺!卑職無能,治軍無方。

  竟讓如此多奸細混入軍中要害,險些壞了大事!

  卑職罪該萬死!

  請少爺重重責罰!」

  陸景安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靜地落在劉旅長身上,並未立刻叫他起來。

  沉默在書房中蔓延,每一秒都讓劉旅長倍感煎熬。

  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板,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過了約莫十幾息,陸景安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劉旅長,起來說話吧。」

  劉旅長心中一緊,不敢起身,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陸景安繼續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

  我等來江城時日尚短,整軍經武,千頭萬緒,招募兵員更是倉促。

  良莠不齊,魚龍混雜,被有心人趁機滲透,在所難免。

  你能在短時間內,將數千散兵游勇整訓得有模有樣,令行禁止,已屬不易。

  此次能迅速配合,控制局面。

  未使奸細釀成大禍,你……也算有功。」

  劉旅長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頭,看向陸景安、

  見他神色不似作偽,眼中頓時湧出激動與感激的淚花,聲音哽咽:

  「少爺…少爺體恤!

  卑職…卑職只是盡了本分,當不起『有功』二字!

  此後定當更加盡心竭力,絕不讓此類事情再發生!」

  「嗯,記住這次教訓便好。起來吧。」陸景安語氣緩和了一些。

  劉旅長這才敢起身,依舊垂手肅立,不敢有絲毫放鬆。

  「正好你來了,」陸景安指了指旁邊椅子。

  「坐下說。把接下來城防的部署,詳細與我講一遍。

  封禪在即,風雨欲來,城防乃重中之重。」

  劉旅長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

  他明白,這是少爺在考較他,也是給他將功補過的機會。

  能不能坐穩這個旅長的位置,甚至更上一層樓,或許就看此刻了。

  他定了定神,從懷中取出一份時刻帶在身上的。

  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江城及周邊地形圖,布防圖,鋪在陸景安面前的桌上,開始詳細講解。

  「少爺請看,根據目前掌握的敵情以及江城地形。

  卑職與參謀們反覆推演,擬定了一套防禦方案……」

  劉旅長指著地圖,從外圍警戒哨卡、街壘設定、火力點配置,到預備隊部署、物資調配、通訊保障。

  再到針對可能出現的修士襲擾,內部騷亂等情況的應急預案,一一道來。

  他語氣逐漸平穩,條理清晰,顯然對此下過苦功。

  哪裡是防禦重點,哪裡可以設定陷阱,哪裡需要重兵把守,哪裡可以適當放棄以收縮防線,都講得頭頭是道。

  陸景安靜靜聽著,偶爾插話問一兩個關鍵點。

  劉旅長都能迅速回答,並給出相應理由。

  看得出來,這份防禦計劃並非紙上談兵。

  而是結合了江城實際情況、己方兵力火力,以及預估的敵方可能進攻方向,做出的相對周全的布置。


  雖然未必能面面俱到,但以目前的條件和時間來看,已算得上妥當。

  陸景安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幾下,點了點頭:

  「可以,就按此計劃執行。

  細節之處,臨機應變。

  劉旅長,你是我陸家老人,應當知曉我陸家待下如何。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此次守城,便是你戴罪立功,亦是建功立業之時。

  回去之後,當如何激勵將士,不用我多言了吧?」

  劉旅長精神一振,霍然站起,挺胸抬頭,朗聲道:

  「少爺放心!警備司令部上下,皆感念陸家恩德,糧餉足額,賞罰分明。

  弟兄們沒有不拼命的道理!

  卑職回去,定將利害與將士們分說明白,必使上下用命,同仇敵愾!

  人在城在,人亡……城亦必在!」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陸景安看著他,緩緩點頭:「好。四日之後,便看劉旅長與將士們的表現了。

  你先下去準備吧。」

  「是!卑職告退!」

  劉旅長肅然敬禮,轉身大步離去。

  直到走出陸府,被夜風一吹。

  他才發覺自己背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濕透,緊貼在身上。

  但此刻,他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即將面臨大戰的緊張激動交織在一起。

  他知道,這一關,自己暫時算是過了。

  接下來,便是真刀真槍,用命去搏一個前程,搏一個對陸家的交代!

  夜色漸深,陸府書房依舊亮著燈。

  直到子夜時分,沈晚辭才與面帶倦容的孫柏青一同回來復命。

  「陸公子,」

  孫柏青的聲音帶著沙啞,眼中布滿血絲,但精神卻有些亢奮。

  「名單上那二十個首要目標,已全部清除!

  剩下的人員,也在追捕清理中,三日之內,必能肅清!」

  陸景安看著兩人身上的些許塵土和淡淡血腥氣,知道這一晚他們必定經歷了不少廝殺。

  他親自斟了兩杯熱茶推過去:「辛苦了。坐下歇息片刻。

  後續清理,務求乾淨,但也要注意方式,儘量不要引起全城恐慌。」

  「明白。」

  孫柏青接過茶杯,一飲而盡,溫熱茶水入喉,才覺得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舊站得筆直,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袖口的沈晚辭,心中暗嘆此女之能。

  今晚若非她及時帶人支援,處理掉那幾個硬點子,安平司的傷亡恐怕要翻上幾倍。

  三日時間,在緊張到近乎凝滯的氣氛中,飛快流逝。

  安平司與陸家的人馬,如同最精密的梳子。

  在陸景安提供的名單指引下,對江城進行了一遍又一遍的梳理。

  槍聲、爆炸聲、短促的搏殺聲,在江城的各個角落零星響起,又迅速歸於沉寂。

  一個又一個潛伏的毒瘤被剜除。

  街道上巡邏計程車兵和安平司探員數量明顯增多,盤查也越發嚴格。

  普通百姓也察覺到了山雨欲來的壓抑,大多緊閉門戶,街面比往日冷清了許多。

  第四日,清晨。

  天色灰濛濛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風中帶著江水的濕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彷佛來自遙遠泰山的肅殺之意。

  今日,便是正合帝昭告天下,於泰山之巔舉行封禪大典的日子。

  對江城數百萬尋常百姓而言,這或許只是又一個沉悶的陰天。

  茶餘飯後多了些關於皇帝,關於打仗的談資。

  生活還要繼續,米缸要見底了,工還要上,孩子要吃飯。

  但對陸景安,對馮亭璋,對孫柏青,對劉旅長,對軍營中枕戈待旦計程車兵。

  對潛伏在陰影中的黃泉道、玄山宗,對天下所有關注著這場變局的人而言。

  這一天,是決定江山氣運、龍脈歸屬,乃至億萬人命運走向的轉折點。

  是功成萬骨枯,還是敗寇喪家犬?

  一切都會在今日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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