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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劍聖【求訂閱】【求月票】

2026-09-22 15:30:20 作者: 汽泡冰美式

  聽了那守門士卒的叮囑,陸景安微笑著道了聲謝,便不再多問。

  帶著陳煊和沈晚辭,如同最普通的外地客商一般。

  從容地走進了這座被無形劍意籠罩的古城。

  踏入劍川縣城,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與尋常江南小鎮截然不同的氣息。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但最多的,毫無疑問是鐵匠鋪和手工作坊。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如同這座城市永不落幕的背景音。

  從各個角落傳來,交織成一首嘈雜而又帶著某種韻律的樂章。

  然而,讓陸景安三人心中微凜的是。

  這些本該品類繁多的鋪子,此刻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單一。

  幾乎所有鋪子的門口、架子上,擺滿的都是同一種東西——劍。

  長鋒劍、短刃劍、寬脊劍、窄身劍……各式各樣的劍,有的已經開刃,寒光閃閃。

  有的還是粗胚,等待著進一步的淬鍊打磨。

  而那些本該同樣暢銷的農具——鐮刀、鋤頭、犁耙,乃至尋常的菜刀、剪刀。

  卻彷佛一夜之間從這座城市蒸發了一般,不見蹤影。

  整個縣城,所有的鐵匠鋪和手工坊,似乎都在全力以赴地做同一件事:鑄劍。

  而且是日夜不停地鑄造。

  許多鑄好的劍,被整齊地碼放在木架上。

  積了一層薄灰,看上去並不像是急於出售的商品。

  為了印證心中的猜想,陸景安三人隨意走進了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的鐵匠鋪。

  鋪內熱浪滾滾,一名赤著上身、肌肉虬結、皮膚被爐火映成古銅色的老師傅。

  正全神貫注地揮舞著鐵錘,鍛打著手中一塊通紅的劍胚。

  叮噹!叮噹!火星四濺。

  

  陸景安走到一旁擺放成品的木架前,隨手拿起一柄已經完工、裝具樸素的青鋼長劍。

  掂了掂份量,又屈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劍吟清越。

  陸景安轉向那打鐵的老師傅,語氣客氣地問道:「師傅,打擾一下。請問您這劍,怎麼賣?」

  那老師傅手中揮舞的鐵錘頓了一下,抬起被煙火熏得有些發紅的眼睛。

  快速地掃了陸景安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捶打著劍胚,瓮聲瓮氣地回道:「不賣。」

  「不賣?」

  陸景安故作詫異,追問道。

  「師傅,您這開門做生意的,有貨怎的不賣?

  是怕我們外地人出不起價,還是覺得我們誠心不夠?」

  那老師傅聞言,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放下鐵錘,用搭在肩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把汗。

  先是警惕地看了看鋪子外面,確認沒有那些穿著劍宗服飾的人在附近。

  才快步走到陸景安三人面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懇求:

  「三位貴客,聽老漢一句勸。

  不是老漢我不想做這樁買賣,實在是……這劍,我不能賣給你們啊!」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嘆氣道:

  「三位若是真想買劍,等離開劍川縣,去別處買吧,哪裡都能買到。

  唯獨我們劍川縣現在的劍,一把都不能外賣。

  三位貴客行行好,也別去別家打聽了。

  免得給自己惹麻煩,也給老漢我們這些小本生意人招禍。」

  店主的話,無疑證實了陸景安之前的猜測。

  陸景安正想再旁敲側擊幾句,多了解一些內幕。

  一聲毫不客氣的呵斥,如同冷風般插入進來。

  「老東西!誰讓你停下來的!活幹完了嗎!」

  只見一個穿著劍宗標準青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制式長劍的年輕人。

  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鋪子門口,正滿臉不耐地盯著那老師傅,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與威壓。

  那老師傅聞聲,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畏懼之色,連聲應是。


  慌忙回到爐火旁,抄起鐵錘。

  再度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再也不敢抬頭多看陸景安三人一眼。

  那劍宗弟子的目光,隨即如同冰冷的刀子,轉向了陸景安三人。

  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不善地質問道:「你們三個,是幹什麼的?

  在這兒鬼鬼祟祟的,想做什麼?」

  陸景安臉上立刻堆起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拱了拱手:

  「這位兄台息怒,我們是外地來的行商。

  聽聞劍川縣的劍器天下聞名,想來進一批貨,帶回去販賣。

  路過這鋪子,就進來問問價錢。」

  那劍宗弟子聞言,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不屑:「進貨?哼!你們來晚了!

  劍川縣所有的劍,不論好壞,不論多少,都已經被我們劍宗包圓了!

  沒你們什麼事了!

  要做生意,去別處做!

  別在這兒礙眼,到處瞎逛!」

  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下去只會徒增嫌疑。

  陸景安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失望與無奈,再次拱了拱手:「原來如此,是我等唐突了。那就不打擾爺台和師傅了。」

  說完,他便帶著陳煊和沈晚辭,轉身離開了這家鐵匠鋪。

  走在依舊迴蕩著叮噹打鐵聲的街道上,三人並未急於尋找落腳點。

  而是先尋了一家看上去還算乾淨的酒樓,要了一間臨街的二樓雅間。

  點了幾個劍川當地的特色菜餚,掩人耳目。

  趁著夥計上茶的功夫,陸景安憑窗而坐。

  看著樓下街道上那些穿梭不息、揹負長劍、神色倨傲的劍宗弟子,以及那些在監督下埋頭苦幹,面有菜色的鐵匠鋪學徒和工匠,忽然輕聲開口問道:

  「師父,師姐,你們覺得……劍宗會給這些鐵匠鋪工錢嗎?」

  沈晚辭正端著茶杯,聞言不由得一怔,放下杯子,有些不解地看著陸景安:

  「你現在難道不是更應該關心,劍宗為何要如此大動干戈,鑄造這麼多劍嗎?這背後必有重大圖謀!」

  陸景安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那熱火朝天卻又壓抑無比的街道上,緩緩道:

  「劍宗鑄這麼多劍,自然是對他們有大好處,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劍宗會不會付錢給這些工匠,這個問題的答案,卻直接關係到我們的好處。」

  陸景安轉過頭,看向沈晚辭和陳煊,眼神清澈而銳利:

  「如果劍宗仗著武力,強行徵調民力,分文不給,甚至還要倒收賦稅。

  那便意味著,劍宗在此地,並無民心可用,毫無群眾基礎。

  這些被迫勞作的鐵匠、作坊主,以及他們背後牽連的無數家庭,都將是對劍宗不滿的潛在力量。

  這股力量,在關鍵時刻,或許就能為我們所用,成為刺向劍宗的一根隱蔽的毒刺。」

  沈晚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將話題拉回:

  「你說的也有道理。

  不過,劍宗搞出這麼大陣仗,總不可能只是為了多造幾把劍庫存起來。

  他們到底想要什麼?」

  陸景安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彷佛要看穿這滿城煙火與劍影,直達那隱藏在幕後的真相。

  陸景安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吐出兩個字:「劍聖。」

  「劍聖?!」

  沈晚辭的瞳孔驟然一縮,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隨即又迅速壓低,滿臉震驚地看著陸景安。

  「你說……劍宗想要造就一位劍聖?!」

  陸景安肯定地點了點頭:「以劍宗如今的實力,已有新晉劍道宗師引動天象。

  更有七位老牌宗師級的峰主坐鎮,放眼天下,已是頂尖勢力。

  還有什麼利益,值得他們如此大動干戈。

  甚至不惜冒著得罪陸家,擾亂地方的風險,如此急迫地行事?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們所求者,遠超尋常宗門擴張的範疇。


  只能是——聖境!」

  陸景安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進城之前,我便已暗中觀察過劍川縣周邊的地脈走勢。

  此地地勢奇特,隱隱有眾水歸元、萬氣朝宗之象。

  地下深處,極有可能蘊藏著一處罕見的靈窩。

  天地靈氣高度匯聚,凝結的節點。」

  「劍宗索要周邊十七縣的戶籍和稅收,恐怕根本目的不在於那點錢財。

  而是要徹底掌控這片區域,隔絕外部干擾,獨占這處靈窩!

  他們真正的計劃,應該是打算以這覆蓋全城的劍道大勢為引。

  以這處地下靈窩為爐,以這滿城日夜不停鑄造的萬千長劍為媒介。

  舉行某種盛大而隱秘的儀軌,集整個宗門之力。

  甚至不惜犧牲某些代價,強行催化出一位劍聖!」

  「擁有一位真正的劍聖坐鎮,劍宗,才是那個傳說中完整無缺,足以傲視天下的劍宗!」

  陸景安的語氣平靜,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如同驚雷,在沈晚辭和陳煊心中炸響。

  陸景安身負【山河之主】這一金色詞條,對山川地脈、靈氣走向的感應,敏銳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

  那處靈窩的波動,雖然被劍宗的劍道大勢有意遮掩。

  但在陸景安的感知中,卻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可辨。

  沈晚辭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著這個驚人的推論,半晌才喃喃道:

  「所以……劍宗表現得如此強硬,如此急迫。

  甚至不惜用一種近乎搶的方式,就是要打一個時間差!

  趁著各方勢力都還沒反應過來,趁著南方武林還在為他們的『英雄帖』和『新晉宗師』而議論紛紛,猜疑不定的時候。

  以雷霆之勢,完成這晉升劍聖的儀軌!

  一旦劍聖誕生,木已成舟。

  屆時無論誰想反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正是如此。」

  陸景安點頭。

  「他們先用新晉宗師吸引眼球,再以『南方武林會盟』轉移焦點。

  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這些表面文章上。

  至於我們陸家……」

  陸景安嘴角露出一絲帶著冷意的笑容:「恐怕是真的沒怎麼被劍宗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陸家不過是一群運氣好,占了塊肥肉的暴發戶。

  隨手就能捏死,根本不值得他們為此調整早已擬定的計劃,更不值得他們分出精力來認真對待。

  所以,他們對陸家的策略,簡單粗暴,直接碾壓,不容反抗。」

  「傲慢,往往是強者最大的弱點。」

  陳煊一直沉默著,此刻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冷冽的鋒芒。

  「既然他們選擇了開始,那麼,如何結束,就由不得他們了。」

  知曉了劍宗的真正圖謀後,陸景安心中反而更有底了。

  劍宗想要成就劍聖,必然要依賴於那處地下靈窩。

  而靈窩的調動,地脈的走向,恰恰是他的專業領域!

  陸景安完全可以在關鍵時刻,利用【山河之主】的力量。

  悄然改變劍川縣周邊的地脈靈氣流向,讓劍宗精心準備的儀軌。

  在最關鍵的一步上,功虧一簣,竹籃打水一場空!

  當然,這是最後的底牌。

  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動用。

  在此之前,他還是打算先用常規手段。

  一步步削弱劍宗的實力,打壓其囂張氣焰。

  讓他們知道,陸家這塊骨頭,沒那麼好啃。

  這招釜底抽薪要用,就得用在刀刃上。

  確保一擊致命,讓劍宗再無翻身和報復的餘力。

  這時,他們點的菜餚陸續上桌。

  跑堂的夥計手腳麻利地布好菜,正要退下。

  陸景安又叫住了他,隨手從袖中摸出一枚亮晶晶的銀元,放在桌上,笑眯眯地問道:


  「小二哥,跟你打聽點事兒。

  我看這街上到處都是打鐵的,怎麼都在打劍?

  而且好像都不往外賣?

  這劍川縣,現在到底是啥情況?」

  那夥計看到銀元,眼睛頓時一亮。

  麻利地收進懷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客官您是外地來的,有所不知。

  唉,別提了!

  現在整個劍川縣,都被那些背劍的劍仙老爺們給管了!

  縣太爺?

  那就是個擺設,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些鐵匠鋪、作坊,哪家不是被逼著給他們鑄劍?

  錢?

  哪有錢!

  那些劍仙老爺說了,他們打出來的劍,可以用來抵扣今年的稅賦!

  要是不打,就得一次性繳清過去十年的所有欠稅!

  您說說,這小本經營的,哪拿得出那麼多錢?

  沒法子,只能沒日沒夜地干唄!」

  「不光這些打鐵的,就連那些賣炭的、販鐵的、拉風箱的……

  凡是跟這行當沾邊的,全都被逼著給劍宗幹活!

  一文錢拿不到,就為了抵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稅!

  他們的目標,據說是一個月之內,要打造出一萬柄劍!」

  「一萬柄!」

  夥計豎起一根手指,表情誇張。

  「咱們劍川全縣,大大小小的鐵匠鋪子和作坊,加起來也就一百多家!

  平均下來,一家一個月要打將近一百把劍!

  一天就得三把多!

  而且那些劍仙老爺挑剔得很,劍的材質、火候、淬鍊,一點都馬虎不得!

  稍有瑕疵,就得回爐重造!

  這些師傅們,那是真拿命在拼啊,一天睡不了兩個時辰!」

  「看到街上那些穿青衣服、背劍的沒?

  那就是劍宗派來『監工』的!

  誰要是敢偷懶,或者敢抱怨,輕則一頓呵斥鞭打。

  重則……直接抓進縣衙大牢,生死不知!

  現在整個劍川縣,就是一座大監獄!

  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只盼著這日子早點到頭!」

  夥計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急,語氣中充滿了壓抑的憤怒與無奈。

  說完,他生怕被人看見,連忙又縮回了櫃檯後面。

  雅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窗外那永不停歇的叮噹打鐵聲,如同這座城市的脈搏,沉重而壓抑地跳動著。

  劍宗的霸道與冷酷,以及當地百姓敢怒不敢言的處境,已清晰地展現在三人面前。

  而陸景安心中,那個破壞劍宗計劃的方案,也隨著這些情報的匯集,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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