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孤鴻的目光落在天理道老祖身上,那眼神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此刻的極樂魔君,周身那股不可一世的魔道氣焰已經徹底委靡下去。
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只剩下滿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我就是謝孤鴻。」
謝孤鴻的聲音平淡,彷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事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謝孤鴻手腕一轉,揮動了手中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沒有任何繁複的劍招,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揮。
然而,就在這一揮的剎那——劍光爆發了!
那是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其輝煌與璀璨的劍光!
彷佛一輪太陽在夜空中驟然升起,將深沉的黑夜瞬間點亮為灼目的白晝!
那劍光之盛,讓方圓數十里內所有目睹此景的人。
都感到雙眼一陣刺痛,彷佛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入眼球!
那劍光之烈,彷佛要將天地間的一切黑暗與污穢都徹底淨化、焚燒殆盡!
那柄看似鏽蝕的古劍。
在這一刻,終於展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柄真正的絕世神兵!
此前的斑斑鏽跡,不過是它沉睡時的偽裝!
「噗——!」
一顆人頭,高高飛起。
天理道的老祖,這位同樣走到了宗師極限。
距離天人只有一步之遙,機關算盡企圖鳩占鵲巢的魔道巨擘。
面對謝孤鴻這輕描淡寫的一劍,甚至連抬起手臂抵擋一下的可能性都沒有!
他的人頭,如同一個被隨意丟棄的皮球。
帶著一道驚恐與絕望凝固在臉上的表情。
脫離了他的脖頸,高高地飛向了天空。
在頭顱飛起的最後一瞬間。
極樂魔君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閃過了無數的畫面。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就一直是網中之魚!
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謀劃,所有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安排。
都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他以為自己是那隻潛伏在暗處,等待時機捕蟬的黃雀。
卻不知自己從一開始,就是那隻被刻意養在網中的螳螂!
所謂海闊憑魚躍,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鏡花水月罷了!
他一直都只是劍宗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而這一刻,他已經完成了自己作為棋子的使命。
成為謝孤鴻成聖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五蘊皆迷……人禍……他終於想明白了這一切,只是,太晚了。
「噗——!」
未等那顆頭顱和那具無頭的屍體砸落地面。
下方那凌厲而厚重的劍氣,便如同無形的絞肉機般涌動起來。
將天理道老祖的頭顱與殘軀,連同他那企圖逃逸的神魂。
一同捲入其中,瞬間絞成了齏粉!
連一絲血肉、一縷殘魂都沒有留下!
一尊同樣站在宗師巔峰的存在。
就這樣,成為了謝孤鴻成就天人的第一塊墊腳石。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再反轉,看得所有圍觀的人心緒如同坐了過山車一般。
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一開始,他們以為那魔道老祖,馬上就要成功奪取成聖果實了。
結果下一刻,謝孤鴻只用了一劍,便將那魔道巨擘如同殺雞般斬殺!
陸景安站在遠處的小山上。
看著那在凌厲劍氣中一點點被磨滅,徹底消散於天地間的天理道老祖的神魂。
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強烈的惋惜之情。
那可是一位巔峰宗師的神魂啊!
若是能被他的【爭氣爐】吞噬煉化,保底也是一個紅色詞條!
就這麼白白消散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然而,惋惜歸惋惜,陸景安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陸景安無法確定,在這種關鍵時刻。
自己若是貿然調動【爭氣爐】去收取那神魂,會不會引起謝孤鴻的注意。
雖然大機率不會被發現,但萬一呢?
在這種關頭,任何一絲一毫的賭性,都是要不得的。
在天理道老祖的神魂,與肉身被徹底磨滅的同時。
劍川縣城內,劍宗的三位宗師峰主以及一眾長老。
如同接到了統一的號令,同時行動了起來。
他們以雷霆萬鈞之勢,對潛伏在劍川縣內的所有天理道暗子。
展開了一場乾淨利落的清剿。
那些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的魔道耳目。
在劍宗早有準備的圍捕下,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穴,瞬間土崩瓦解。
谷有為這個劍川縣令,自然也難逃清算的命運。
當劍宗弟子踹開他的房門,冰冷的劍鋒架在他脖子上時。
谷有為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原來他們所有的所謂嚴密布局。
在劍宗的眼中,根本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們所有人,都只是劍宗布局下的一顆棋子!
現在棋局結束了,執棋者要來收割棋子了。
縣城之內的清洗動作,同樣是為了配合謝孤鴻渡過人禍之難。
此刻,就算是反應再遲鈍的人也明白了。
劍宗衝擊劍聖,絕非什麼兒戲之舉!
實則是一切都早已布置妥當,所有的路都已經被鋪平了!
他們看到的所有表象,都不過是劍宗故意為之的障眼法罷了!
現在,所有的障礙都已經被掃清。
劍聖對於劍宗而言,已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天門已開。
謝孤鴻只需要邁過去,便好。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對於此刻的謝孤鴻而言,剩下的,就只是跨過那道天門而已。
地難已過,人禍已斬,至於天災。
那扇門已經為他敞開,剩下的,不過是一步之遙。
此時此刻,謝孤鴻的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起了一股萬丈豪情。
想他謝孤鴻,本就是他那個年代最驚才絕艷的劍修。
不到一甲子的年齡,便已走到了宗師的盡頭。
觸控到了那層遙不可及的天人之壁。
然而,生不逢時!
靈脈隱沒,天地靈氣日漸枯竭。
即便是他這等絕世之才,也無力逆天而行。
最終,他選擇了封印壽元,以待靈脈復甦之日重來。
然而,歲月無情。
即便是封印,也難以完全抵擋時光的侵蝕。
他的壽元終究還是走到了極限。
不甘就此沒落的謝孤鴻。
選擇了一條古往今來,被無數人證明幾乎無法走通的路——移魂!
這是一條充滿了未知與兇險的道路。
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可他謝孤鴻偏偏不信這個邪,他偏要去嘗試!
結果,這條被無數人斷言不可能走通的路,竟然真的被他走通了!
他成功地將自己的神魂。
移入了一具與自己血脈相連,同樣天賦卓絕的後輩軀體之中。
重來一次,謝孤鴻為自己打下了,比前世更加堅實的根基。
直到他感應到成聖的契機出現,他便開始了這一系列的布局。
他以劍子之姿橫空出世,成功晉升宗師。
憑藉前世的底蘊與劍宗傾全宗之力的支援。
讓他在突破宗師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
便走到了宗師的盡頭,擁有了成聖的資本。
他原本以為,天理道那個老祖。
多少能給他帶來一些阻礙,讓他在這場人禍中多幾分磨礪。
卻沒想到,那所謂的老祖,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此刻,一條坦蕩的成聖之路,就擺在他的面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謝孤鴻懸浮於天門之前,閉上雙眼。
靜靜地消化著那些從天門之內湧出的,如同浩瀚星河般的天地規則。
那些規則,在他的神魂之中一一展開、分解、重構。
最終化為他自身的一部分。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彷佛有星辰生滅,有劍光流轉。
然後,在一眾修士屏息凝神的注視下,謝孤鴻動了。
他沒有再藉助任何外力,沒有依靠劍道大勢的加持,也沒有依賴靈脈的輔助。
謝孤鴻只是抬起腳,凌空虛度。
一步一步,朝著那道橫亘於天地之間的天人之門,走了過去!
這一次的凌空虛度,是完全憑藉他自身的力量!
這是真正屬於天人的權柄!
憑藉對天地規則的理解與掌控,他悟出了飛行的奧秘!
謝孤鴻的腳步落在虛空之中,彷佛踩在無形的台階之上。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氣都會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彷佛天地都在為他讓路!
看著謝孤鴻一步一步地接近那座天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此刻,天門已經完全顯化出來。
其中的規則也已被謝孤鴻盡數接納。
因此,即便是普通人。
也能夠清晰地看到那座,懸浮於高空之中的巍峨門戶。
並且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
劍川縣城內,那些原本躲在屋內瑟瑟發抖的百姓。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紛紛走出了家門,抬頭望向天空。
當他們看到那座彷佛通往仙界的金光門戶。
以及那位穿著劍宗服飾,正一步步走向門戶的年輕身影時。
許多人當場便愣住了,隨即,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在地。
口中高呼著「神仙顯靈」、「神仙賜福」之類的話語。
在他們的認知中,能夠飛天,能夠引來如此天地異象的。
不是神仙,又是什麼?
蔣大牛也站在自家的鐵匠鋪門口,仰頭看著天空中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但他心中所想的,卻並非什麼神仙賜福。
他的心中,只有一種深沉的絕望。
劍宗在沒有神仙的時候,對他們這些底層百姓已經是極限的壓迫了。
如今劍宗真的出了一位神仙,那他們還有活路嗎?
至於那位他曾經寄予厚望的陸家……
說實話,蔣大牛的心中,已經產生了根本性的動搖。
神仙,凡人真的能斗得過神仙嗎?
陸景安也站在那小山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一步步走向天門的謝孤鴻。
對於謝孤鴻跨過天門之後,是否會按照他所預料的那樣去選擇。
陸景安並不擔心。
對於自己的手段,他還是有著充分的信心的。
「轟——!!!」
當謝孤鴻終於邁出那最後一步。
整個人跨過那道橫亘於天地之間的門戶時。
一股難以形容其浩瀚與威嚴的氣息,猛然從天門之內爆發出來!
那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方圓數百里的天地!
在這一刻,謝孤鴻的生命層次,開始了急速的升華!
謝孤鴻的身體,在金光中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完美。
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毛髮,都彷佛被天地規則重新淬鍊過一般,散發著瑩瑩寶光。
謝孤鴻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彷佛能看穿世間一切的虛妄與真實。
在謝孤鴻的感知中,這方天地的秘密。
彷佛一本攤開的書卷,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風的流動、雲的聚散、大地的脈動、萬物的生滅……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如此清晰,如此瞭然。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
謝孤鴻的形象,則變得越來越神化了。
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與壓迫感。
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彷佛他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靈。
這是真正屬於聖級強者的威壓——天人威壓!
陸景安看著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心中確實有幾分震撼。
但遠未到失態的程度。
畢竟,陸景安是被黃衣之王,那等真正的邪神重點關注過的人。
若將謝孤鴻與黃衣之王相比。
謝孤鴻雖然已成聖,但距離那等存在,依舊有著不小的差距。
不過,就生命層次而言。
聖級與那些先天邪神之間的距離,應該已經相當接近了。
此刻,身為劍修的謝孤鴻。
正在仔細地觀察著這片,在他眼中已經煥然一新的天地。
他看得最真切,最清晰的。
自然是他所走的,同時也是他心中所堅守的那條道——劍道!
在他的天人視野中,劍道如同一道橫貫天地的銀色長河。
浩浩蕩蕩,廣闊無邊。
天下劍修何其之多,劍道這條道路,自然也無比寬敞。
然而,當謝孤鴻沿著這條劍道長河,一路向前。
向著那更高更遠的源頭看去時,謝孤鴻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在那劍道長河的中途,橫亘著一道刀痕。
那是一道集天地間,所有負面情緒於一身的,漆黑如墨的刀痕!
它如同一道攔河大壩。
硬生生地截斷了劍道繼續向上延伸的路!
那刀痕之上,雖然此刻已經光芒黯淡,彷佛隨時可能消散。
但它就是那樣實實在在地攔在那裡,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阻斷了劍道通向更高處的道路。
對於冥河老祖斬斷劍道之事,謝孤鴻自然是知曉的。
這在劍道頂尖圈子裡,從來都不是什麼秘密。
反而是一種代代相傳的恥辱與鞭策。
激勵著每一代最傑出的劍修,去努力超越那道橫亘在劍道上的枷鎖。
在謝孤鴻這等絕世劍修的眼中。
跨過這樣的阻礙,正是吾輩劍修應該做的事情!
謝孤鴻甚至常常感到遺憾。
恨自己沒有與冥河老祖生在同一個時代!
謝孤鴻堅信,若是自己能生於那個時代,能與冥河老祖正面交鋒。
劍道絕對不會被那魔頭如此輕易地斬斷!
「雖然未能與你生在同一時代,但你留在這劍道上的截斷,就由我來終結吧!」
謝孤鴻的口中,發出了充滿自信與豪情的喃喃自語。
下一刻,謝孤鴻郎朗有聲。
向天下所有劍修,發出瞭如同宣言般的宣告:
「吾,謝孤鴻,今日代天下劍修——重續我劍修無敵之道!」
話音剛落。
謝孤鴻猛然舉起手中那柄已然褪去鏽跡,綻放出璀璨光華的長劍。
劍尖直指那劍道斷裂之處,用盡全身之力,一劍刺出!
「劍道——開——!!!」
伴隨著這一聲響徹天地的長嘯。
一道凝練到了極致,彷佛能切開天地間一切阻礙的金色劍光。
自謝孤鴻的劍尖激射而出,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流星。
沿著那條劍道長河,朝著那道橫亘於半途的漆黑刀痕,悍然撞去!
在這一刻,天下所有劍修。
無論是在劍川縣的,還是遠在千里之外的。
都心有所感,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了天空。
在他們的感知中,那條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劍道。
彷佛在這一刻具象化地,呈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他們看到了那條寬闊的劍道長河,也看到了那道橫亘在長河中央,阻斷了前路的漆黑刀痕。
同時,他們也看到了那道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向刀痕的金色劍光!
不少知曉那段古老秘辛的劍修,此刻都覺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那束縛了劍修數千年的枷鎖,那讓無數劍道天才飲恨終生的斷道之痕。
今天,終於要被開啟了!
劍道的榮光,即將在今天重現於世!
劍宗那三位坐鎮城中的峰主,是此刻在場所有人中受影響最小的。
他們看著謝孤鴻的動作,心中卻都微微緊張起來。
原因很簡單。
此刻謝孤鴻所做的事情,並不在他們原本的計劃之中!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謝孤鴻只需要成功成聖便好。
其餘的事情,都可以留待日後從長計議。
可現在謝孤鴻所做的,明顯已經超出了他們之前的計劃範圍。
任何超出計劃之外的事情,都意味著變數。
然而,且不說他們對謝孤鴻是否有約束力。
就算過去是有的,面對此刻已經成聖的謝孤鴻。
他們的約束力也已經不復存在了。
聖級與宗師之間的鴻溝,不是靠人數和輩分可以彌補的。
謝孤鴻想做什麼,便做什麼,誰也攔不住。
當然,在三位峰主看來。
謝孤鴻此刻要做的事情,倒也說不上太過危險。
首先,那道攔截在劍道中央的刀痕,已經非常暗淡了,看上去隨時可能消散。
其次,《滅世刀》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說有傳人出現了。
這一點,從那道刀痕的黯淡程度上也可以得到佐證。
因此,他們認為,謝孤鴻此刻的選擇,倒也不能算是任性。
此事成功的機率,還是相當大的。
而一旦成功,對於劍宗來說,好處將是無窮的。
第一,劍道之路將不再中斷,劍宗弟子將擁有更加廣闊的晉升空間。
第二,劍宗將成為天下劍修唯一的聖地。
所有的劍修,都將自發地前來劍宗朝拜。
第三,這天下,都將成為劍宗的囊中之物!
當謝孤鴻出劍的那一刻,陸景安同樣心有所感。
陸景安清楚地知道,該是自己出刀的時候了。
不過,陸景安並不打算親自出刀。
陸景安早已利用【血魂分身】,為自己準備好了一具分身。
並將其安置在與自己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方向。
關於自己掌握《滅世刀》這件事,陸景安並不想這麼早就暴露。
讓分身去替他出刀,正好可以起到迷惑別人的作用。
此外,陸景安選擇讓分身出刀,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他接下來要動用的,是《滅世刀》中最強、也最兇險的一招。
強大的刀法,意味著同樣強大的精神污染。
讓分身來替他承擔這些污染,是最穩妥的選擇。
在收回分身的時候,他可以準確地評估污染的嚴重程度。
如果確定是自己能夠煉化的,便將分身收回。
如果不是自己能夠處理的,便果斷放棄分身。
放棄一具分身,最多只是讓陸景安虛弱一天而已,完全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就在那道金色的劍光,即將與那道橫亘在劍道中央的漆黑刀痕,接觸的前一剎那。
在那片被茂密森林覆蓋的,與陸景安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山林中。
一具早已被陸景安隱藏好的分身,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分身的眼中,沒有一絲情感,只有一片如同深淵般的死寂。
他緩緩抬起手中那柄同樣普通的長刀,然後——
毫無保留地,斬出了《滅世刀》中最強、也最禁忌的一招!
「天地同誅——!!!」
這一刀斬出的瞬間,方圓上百里的天地間,所有游離的負面情緒……
怨恨、恐懼、絕望、憤怒、貪婪、嫉妒……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
瘋狂地朝著那具分身匯聚而來!
尤其是劍川縣之內,那些被劍宗壓迫了數月之久,心中積壓了無盡怨氣的匠人們。
他們心中的憎恨與不甘,在這一刻全部被激發了出來。
化作一股無形的洪流,融入了那柄刀中!
在分身的刀光之下,方圓十幾米的範圍。
瞬間化為了一片充滿了污染與死寂的絕域!
地面的草木瞬間枯萎、化為灰燼,空氣中的水分被蒸發殆盡,連泥土都變成了死灰色。
那刀光所散發出的氣息,彷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最深處。
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生靈靈魂凍結的寒意!
然而,這並非陸景安的最終目的。
陸景安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坑殺謝孤鴻!
果然,當陸景安這一刀斬出的瞬間。
那道橫亘在劍道長河中央,截斷了劍道數千年的漆黑刀痕,猛然產生了感應!
那刀痕,開始發光了!
那是一道比黑夜更黑,比深淵更深的光芒!
那集合了天地間一切負面情緒的刀痕。
彷佛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被驚醒,開始輕輕地顫動起來。
它似乎是感覺到了來自謝孤鴻的威脅。
感覺到了這個剛剛踏入聖級的劍修,竟然妄圖挑戰它的權威!
下一刻,那刀痕之中,兀自分出了一道——
僅僅一道——
漆黑如墨的刀芒!
那刀芒,細小得彷佛一根繡花針。
與謝孤鴻那煌煌如日的金色劍光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然而,就是這樣一道細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刀芒。
在脫離刀痕的瞬間,便以一種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速度。
迎上了謝孤鴻那傾盡全力的一劍!
「嗤——!」
一聲輕響。
那道細小得如同髮絲的漆黑刀芒,與那道煌煌如日的金色劍光,在虛空中相遇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
那金色劍光,在接觸到漆黑刀芒的瞬間。
便如同泡沫般,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彷佛它從未存在過一般!
而那漆黑刀芒,在擊碎了劍光之後。
勢頭不減,逆著那條劍道長河。
沿著謝孤鴻出劍的軌跡,以一種無可躲避的速度,瞬間斬中了謝孤鴻本人!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響徹雲霄!
剛剛成聖還不到一炷香時間的謝孤鴻,在接觸到那漆黑刀芒的瞬間。
整個身體,連同他手中那柄絕世神兵。
就如同被一座無形的巨山迎面砸中,轟然炸碎!
不是被切成兩段,不是被刺穿心臟,而是徹徹底底地——炸碎了!
化作了一團瀰漫在空中的血霧!
連一塊完整的骨骼、一片完整的衣角,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屬於仙的力量!
哪怕已經過去了數千年,哪怕那只是一道殘留的刀痕。
那也不是區區聖級可以褻瀆的!
只需要一絲絲——
僅僅一絲絲的力量,就足以輕易地碾碎一尊,剛剛誕生的劍聖!
看著那道剛剛還如同天神般凌空而立,意氣風發的身影。
突然間就在眾人的眼前炸成了一團血霧。
這一刻,所有人都失神了。
整個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彈,甚至連呼吸聲都彷佛消失了。
他們甚至完全想不出,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們該做出一些怎樣的反應來。
這……這剛剛還是一尊劍聖啊!
是活生生的、真實的、散發著天人威壓的劍聖啊!
怎麼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團血霧?
死得比那天理道的老祖,還要乾脆,還要徹底!
陸景安站在遠處的小山上,看著那團在風中緩緩消散的血霧。
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難以言喻的心疼。
因為剛剛那一擊,不僅僅擊碎了謝孤鴻的肉身。
連帶著他那剛剛完成升華的聖級神魂,都被一同徹底粉碎了!
那可是一位劍聖的神魂啊!
若是能被他的【爭氣爐】給吞噬煉化了,保底都是一個金色詞條!
甚至有可能提煉出兩條金色詞條!
就這麼沒了!
太可惜了!
簡直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