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歸可惜,但陸景安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血霧在風中緩緩消散,什麼也做不了。
謝孤鴻所處的維度空間,在他跨過天門,完成生命層次升華的那一刻。
便已與凡俗世界產生了本質的隔離。
那是屬於天人的領域,是陸景安目前的手段,所無法觸及的高度。
更何況,就算陸景安,真的有能力去觸碰那片空間。
陸景安大機率也不敢在那種情況下仙口奪食。
那道斬殺了謝孤鴻的漆黑刀芒,雖然已經消散。
但其殘留的氣息,依舊如同一柄懸於虛空的無形利劍,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
那是屬於仙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絲殘留,也足以讓任何敢於覬覦的存在,付出慘痛的代價。
隨著謝孤鴻的徹底隕落。
那條剛剛在天人視野中,顯現出來的劍道長河。
也如同受到了驚嚇的游魚,迅速隱沒於虛空之中。
重新變得不可捉摸,不可窺探。
然而,現場並沒有因為劍道的隱去,而發生任何喧譁或騷動。
天地之間,依然是一片死寂。
不是因為大家無動於衷,而是因為這一切的衝擊來得太快、太猛了。
前後的反轉,實在是太過巨大、太過戲劇性了。
一尊剛剛晉升的劍聖,一位活生生的天人。
還沒等眾人來得及上前道賀,獻上準備好的賀禮。
就在他們的眼前,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般,轟然隕落了。
他們精心準備了數日,甚至不惜重金從宗門寶庫中挑選出來的賀禮,甚至還沒來得及送出。
這讓人如何反應?
誰能反應過來?
最終還是劍宗的人,率先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劍川縣城內,兩道凌厲無匹的劍芒猛然躍出城牆。
如同兩顆划過夜空的流星,朝著陸景安那具分身所在的森林方向,極速掠去!
那是劍宗的宗師出手了!
看到那兩道強悍的劍芒,一些反應較快的修士,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剛剛,就在那個方向。
在那個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謝孤鴻身上,集中在那座巍峨天門之上的時刻。
有人釋放了一道極其強悍的刀招!
只是當時,正是謝孤鴻意氣風發,意圖重續劍道之路的最高潮時刻。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天人顯聖的壯觀景象所吸引。
根本沒有人在意那遙遠山林中,一閃而逝的刀光。
然而現在回過頭來細想。
似乎是那邊的刀招剛剛釋放,下一刻,謝孤鴻就隕落了。
要說這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聯,顯然有些說不太通。
但究竟是什麼樣的關聯,他們便無從知曉了。
沒辦法,《滅世刀》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在世間出現過了。
當世還能知曉「滅世刀」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當然,別人可以不知道,劍宗的人卻必須知道。
此刻飛掠而出的兩位劍宗宗師,正是要去抓捕那個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滅世刀》傳人!
然而,劍宗的兩位宗師,終究還是太慢了。
陸景安在控制分身斬出那一刀之後。
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便控制分身自行解體,然後將解體的分身能量迅速回收。
在斬出那傾盡全力的一刀之後。
分身確實被嚴重的污染了。
但根據陸景安的判斷,這種程度的污染。
以自己【上昧神火】的淨化能力,完全可以應付。
所以陸景安毫不猶豫地選擇瞭解體回收。
分身解體,意味著能量的瞬間消散與重組,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本體收回。
別說劍宗的兩位宗師反應已經慢了半拍,就算他們反應再快上幾倍,也絕對來不及抓住任何蛛絲馬跡。
事實也的確如此。
兩位劍宗的宗師進入那片森林後。
憑藉著宗師級別的感知,很快就鎖定了陸景安分身出刀的位置。
然而,當他們趕到現場時,看到的只有一片已經徹底化為死域的焦土。
方圓十幾米內,地面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死灰色。
草木全部枯萎碳化,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污染氣息。
各種負面情緒與惡毒詛咒交織成的無形力場。
如同沼澤般纏繞在這片土地上。
即便是宗師級別的強者,也不願意在這種地方久留。
在陸景安的有意收斂之下,這種程度的污染。
大約一兩個月後便會自然消散,不會對周邊環境造成永久性的破壞。
兩位宗師頂著那令人不適的污染氣息,將這片區域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好幾遍。
然而,除了地上一柄已經破碎成數段的普通鋼刀之外。
現場再也沒有留下任何一點有用的線索。
至於那柄鋼刀,更是隨處可見的大路貨色,連追查來源的可能性都沒有。
前來探查此地的兩位劍宗峰主,分別是天樞峰與天璇峰的峰主。
天樞峰的峰主,嚴格來說並非現任峰主,而是上一代的老峰主。
屬於被宗門從封印中喚醒的底蘊級強者。
為了謝孤鴻的劍聖之路,劍宗一共喚醒了三位底蘊級別的老宗師,天樞峰的老峰主便是其中之一。
而天璇峰的峰主,則是一位在百年前抓住了最後成就宗師視窗期的強者。
雖然並非封印底蘊,但壽元也已接近極限。
此刻,這兩位實際年齡加起來已經超過四百歲的老宗師。
面對著這片狼藉的現場,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天樞峰的老峰主穿著一件前朝款式的青色長衫,頭髮花白,面容清癯。
背後負著一柄劍鞘上鑲嵌著紅寶石的古樸長劍。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環境,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沉澱後的沉穩與冷厲:
「根據現場的痕跡來看,此人的修為絕對不到宗師。
能夠在我們眼皮底下如此迅速地消失,只能說明此人的功法極其特殊,擅長隱匿與遁逃。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此人絕對沒有逃得太遠,必然還在那群圍觀的人群之中隱藏著。」
天璇峰的峰主同樣穿著一件長衫,不過款式明顯新了許多,更符合當下的審美。
他背後也負著一柄寶劍,款式與天樞峰峰主的那柄相似,只是劍鞘上鑲嵌的是一顆黃色的寶石。
聽了天樞峰峰主的分析,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言下之意。
天樞峰峰主是打算直接封鎖現場,對所有前來觀禮的修士進行全面的搜查。
誓要將那個《滅世刀》的傳人給揪出來。
然而,天璇峰峰主卻覺得此舉有些不妥。
如果謝孤鴻沒死,劍宗想怎麼做就怎麼做,誰敢說出半個「不」字來?
可問題是,現在謝孤鴻剛剛隕落。
劍宗的威望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最低點。
在這種敏感的時刻,劍宗還要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強制搜查,恐怕沒有幾個人會心甘情願地配合。
若是引起眾怒,反而會讓劍宗陷入更加被動的局面。
天樞峰峰主聽了天璇峰峰主的擔憂,果斷地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此一時彼一時。
正因為謝孤鴻隕落,此刻才恰恰是我劍宗展示實力,震懾宵小的最佳時機!
必須讓所有人都明白,就算沒有謝孤鴻,我劍宗依然還是那個當世無敵的劍宗!
如果有人膽敢反抗,正好殺幾個人來立威!」
他頓了頓,又說出了一個更加現實,也更加殘酷的問題:
「你我都清楚,我等所剩的壽元都不多了。
再不為劍宗立威,就沒有機會了。
只要現在穩住了這南方江湖,憑藉我劍宗的底蘊。
五年之內至少還能培養出兩位新的宗師。
到時候,就算沒有劍聖坐鎮。
我劍宗在南方江湖的地位,也同樣穩如泰山。」
面對這樣不容反駁的理由,天璇峰峰主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再提出反對的意見。
然而,如此重大的決定,不能只由他們兩人說了算。
他們還需要回去與坐鎮縣衙的第三位峰主進行商議。
當然,所謂的「商議」,在眼下的局面下,很大程度上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現在是二比一,商議只是對同伴的基本尊重。
更何況,面對天樞峰峰主提出的那兩條理由。
就算是第三位峰主,也絕對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眾人遠遠地看著那兩道劍光再次騰空而起,返回了劍川縣城之中。
正當所有人都還在疑惑,不明白劍宗究竟想要做什麼的時候,異變陡生!
劍川縣上空那道覆蓋全城的劍道大勢,猛然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推動。
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向外擴張了近三十里!
那原本只是籠罩劍川縣城的劍意領域,瞬間將周圍所有前來觀禮的修士、勢力代表,全部囊括了進去!
陸景安三人所在的那座小山丘,自然也未能倖免。
感受著頭頂那如同實質般壓下來的劍道大勢,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一時間,各種猜測與不安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劍宗想做什麼?
難道是想將他們全部滅口,以防止劍聖隕落的訊息傳播出去?
但這怎麼可能瞞得住?
就算把他們全部殺光了,訊息也依然會透過其他渠道傳播出去。
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掩蓋。
陸景安抬頭看著頭頂那片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凌厲的劍道大勢。
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隱約猜到了劍宗的意圖。
「劍宗這是打算把我們全都殺了嗎?」
沈晚辭蹙著眉頭,低聲問道。
她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腰間的軟劍上,隨時準備出手。
陸景安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篤定:「不。劍宗並不是想把我們都殺了。
他們是想借搜查《滅世刀》傳人的名義,重新立威。」
陸景安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找出《滅世刀》的傳人,只是一個幌子。
劍宗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這種高壓搜查的手段。
向在場的所有勢力展示劍宗,依然擁有絕對的武力壓制。
就算沒有劍聖,劍宗依然不是任何人可以挑釁的。
謝孤鴻死了,劍宗的威望已經跌到了谷底。
如果不趁現在做點什麼來重振聲威,等到天亮之後,訊息傳開。
劍宗發起所謂的『南方武林會盟』,恐怕就沒劍宗什麼事了。」
沈晚辭聽完陸景安的分析,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我們要不要趁他們還沒開始搜查,先行離開,暫避鋒芒?」
陸景安果斷地搖了搖頭,嘴角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需要。
我們不但不走,反而要留下來。
劍宗想借這個機會立威,那我們正好可以利用他們這種急於立威的心態,狠狠地再給他們補上一刀。」
就在陸景安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伴隨著劍道大勢的震盪,如同洪鐘大呂般,傳遍了方圓三十里的每一個角落:
「諸位江湖同仁,請稍安勿躁。
老夫乃劍宗天樞峰峰主,尹聽濤。」
「老夫代表劍宗,請求諸位暫留片刻。
害我劍宗劍聖性命的《滅世刀》傳人,此刻就隱藏在諸位當中。
此人,我劍宗必須查詢出來。
既是為了給我劍宗隕落的劍聖復仇,也是為了我南方武林的長遠安危著想。」
「接下來,還請諸位同仁配合我劍宗的探查。
如有擅自逃跑者,或拒不配合者。
一律按照《滅世刀》傳人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尹聽濤的話語,雖然每一句都帶著「請」字,聽起來似乎頗為客氣。
但其中所蘊含的霸道與不容置疑,卻是赤裸裸地展露無遺。
他根本沒有給任何人,留下任何商量或討價還價的餘地。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配合,也得配合。
你不配合,那就去死。
雖然此刻前來觀禮的人群中,不乏一些半步宗師級別的高手。
甚至還有幾位同樣來自一流宗門的長老級人物。
然而,面對劍宗如此強勢的態度。
以及那壓在頭頂,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劍道大勢。
雖然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不滿與憤怒,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劍聖雖然死了,但劍川縣裡面還有三位活生生的宗師呢!
再加上這擴張了三十里的劍道大勢的加持。
別說半步宗師了,就算是一位真正的宗師來了,也未必能在這種局面下討到便宜。
所以,他們能做的,就只有等。
等劍宗的人來查驗。
關於《滅世刀》的一些基本情況,也在這段時間裡。
透過一些知曉內情的老輩修士的口,迅速在人群中傳播開來。
那些此前從未聽說過《滅世刀》的人,此刻也終於明白了這究竟是怎樣一套刀法。
以及它的重現於世,又意味著什麼。
雖然大部分人覺得,這《滅世刀》的傳人與自己並無關係。
但如果真能將此人揪出來,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畢竟,誰也不希望身邊隱藏著一個掌握著,如此恐怖魔功的危險人物。
「轟隆隆——!!!」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地等待著,劍宗的人前來查驗的時候。
一陣陣巨大的、如同雷鳴般的轟鳴聲,忽然從遠處的黑暗中傳來,打破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夜。
那轟鳴聲低沉而有力,伴隨著地面微微的震顫。
彷佛有什麼龐大的鋼鐵巨獸,正從黑夜的深處,緩緩爬出。
聽到這熟悉的轟鳴聲,陸景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別人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卻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坦克引擎的轟鳴聲。
從江城出發的坦克部隊,抵達劍川縣了。
按理說,從江城到劍川縣,逆流而上。
即便是燒柴油的鐵甲運輸船,運送如此沉重的大傢伙,也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到達。
但誰讓陸景安有一條正在向蛟龍蛻變的蛇妖呢?
雖然不能讓它直接拖著鐵甲船高速行駛。
但讓它潛在水下,悄悄地改變一下區域性水域的水流方向,還是可以做到的。
在蛇妖的控制下,運輸船前方的逆流被強行改道。
變成了一股助推的順流,速度自然就快了許多。
跟著坦克一起來的,還有劉旅長和他手下整整一個營的將士。
此刻,劉旅長正將上半身探出坦克的炮塔艙門。
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帶著硝煙與泥土氣息的晨風,心中豪情萬丈。
在報紙上看坦克的照片,與真正坐在這鋼鐵巨獸裡面,感覺完全是兩回事。
坐在這樣的戰爭機器中,劉旅長只覺得一股披靡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
彷佛那些傳說中的修士,也不過爾爾。
就在劉旅長意氣風發。暢想著未來如何用這些鐵甲巨獸橫掃四方的時候。
一道倩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他所在的坦克那根長長的炮管之上。
劉旅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影嚇了一跳,差點從艙門裡摔回去。
等他定睛看清來人的面容後,連忙收斂起臉上的得意之色,恭敬地道:
「沈姑娘!是少爺有什麼吩咐嗎?」
沈晚辭站在炮管上,身形輕盈如燕。
夜風吹動她的衣袂與髮絲,她伸手朝一個方向指了指,對劉旅長道:
「師弟讓我來接你們過去。
沿著這個方向一直開,往前大約兩百丈。
有一座小山丘,師弟就在那山丘上面等你。」
說完,沈晚辭也不等劉旅長回答。
身形一縱,便再次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不過在離開之前,她似乎是為了測試一下這鐵疙瘩的成色。
腳尖在炮管上輕輕一踩,稍稍用了一點力氣。
「哐——!」
一聲沉悶的金屬巨響,那輛重達十餘噸的坦克。
竟被沈晚辭這一腳踩得猛然向下一沉,履帶下方的泥土,都被壓出了深深的凹痕!
毫無防備的劉旅長,更是被這一下震得屁股離座。
整個人向後一仰,重重地摔回了坦克駕駛艙內。
後腦勺磕在冰冷的鐵壁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等他揉著後腦勺重新爬出來時,沈晚辭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劉旅長看著那根微微顫動的炮管,再看看炮管上那個淺淺的腳印。
心中之前那股對修士的輕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深刻地認識到。
頂尖的修士,面對單獨一輛坦克,依然擁有著決定性的壓制力。
若是沒有足夠的數量優勢和戰術配合。
想靠幾輛坦克就去挑戰宗師級別的存在,無異於痴人說夢。
很快,按照沈晚辭指引的方向。
劉旅長看到了那座在晨曦的微光中,若隱若現的小山丘。
他命令車隊停下,然後從坦克上跳了下來。
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軍裝,拍了拍肩膀上的塵土,一路小跑著來到了陸景安的面前。
在陸景安面前,劉旅長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少爺!屬下奉命趕到,請指示!」
陸景安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劉旅長的肩膀。
看向山坡下方那十輛一字排開,在晨霧中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般的坦克。
這些坦克,以他穿越前的眼光來看,自然是簡陋得可笑。
裝甲薄弱,火力有限,機動性也談不上出色。
但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已經是不折不扣的陸地巡洋艦了。
「這些大傢伙,用得還滿意嗎?」陸景安隨口問道。
劉旅長連忙點頭,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滿意!非常滿意!
少爺,這東西實在是太厲害了!
那些木頭做的寨牆,一炮就轟塌了!
步兵在它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
陸景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讓手下的人抓緊時間學習操作和維護,儘快形成戰鬥力。
這一次的行動,就當是實戰演練了。
以後,還有更大的仗要打。」
劉旅長連連敬禮,大聲應是。
然而,劉旅長這邊剛剛答應下來。
兩道凌厲無匹的劍光,便已從天而降。
落在了陸景安等人所在的山丘前方。
正是天樞峰與天璇峰的兩位峰主。
尹聽濤與那位天璇峰主。
之所以兩位峰主親自前來,自然是因為陸景安這邊的動靜實在不小。
那十輛坦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轟隆隆地駛來。
引擎的轟鳴聲和履帶碾壓地面的震動,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當兩位劍宗峰主看清楚山坡下方,那十個一字排開的鋼鐵巨獸。
以及那一根根指向天空的,黑洞洞的炮管時。
他們的瞳孔都不由得微微收縮了一下。
要說心中毫無波瀾,那是假的。
這等鋼鐵巨物,他們雖未曾親眼見過。
卻也聽說過洋人那邊已經有了,這種叫做坦克的戰爭兵器。
但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那冰冷的鋼鐵質感,那龐大的體積。
那散發出的,屬於現代工業文明的暴力美學。
確實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視覺衝擊。
然而,要說怕,那還真的不至於。
宗師級別的強者,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坦克在宗師的眼中,終究只是大而已。
笨重、遲緩、目標明顯。
還不足以讓他們感到真正的威脅。
「你們是……江城陸家的人?」
天樞峰峰主尹聽濤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銳利的劍鋒,掃過陸景安、陳煊、沈晚辭三人。
最終定格在陸景安身上,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質問。
能夠拿出這種洋人的戰爭武器,並且擁有如此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隊的。
放眼整個江省,除了最近風頭正盛的陸家,絕無第二家。
然而,劍宗可是剛剛才給陸家下過最後通牒的。
陸家此刻不請自來,還帶了整整十輛坦克和一支全副武裝的部隊出現在這裡。
其用意何在,已經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