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峰峰主尹聽濤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山坡下方那十輛一字排開的鋼鐵巨獸。
以及那些荷槍實彈,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心中已然明瞭陸家此行之意。
這是示威,同時也陸家的回應。
是要在他劍宗的地盤上,插上陸家的旗幟。
要回應劍宗之前的脅迫。
然而,面對陸家如此排兵布陣,尹聽濤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懼意。
劍宗雖然避世多年,但並不意味著劍宗對外界一無所知。
大宗門的避世,只是為了防止氣運過早外泄,儲存實力以等待靈脈全面復甦的時機。
實際上,劍宗在世俗之中一直有著自己的代理人和附庸家族。
只是涉入不深,不願牽聯過多因果罷了。
但對於外界的變化,劍宗從未停止過關注。
他們知曉邪神入侵之事,知曉西洋科技的飛速發展。
甚至曾秘密派遣弟子遠渡重洋,親身考察過西洋的修士體系和科技水平。
若沒有這等深謀遠慮,劍宗也不可能在這數千年的風雨飄搖中存續至今。
正是因為了解,所以面對陸家擺出的陣仗時,尹聽濤才不會慌亂。
在劍宗的情報評估中,西洋的科技武器的確有其可取之處。
尤其是在大規模常規戰爭中,威力不容小覷。
然而,面對宗師級別的強者,這些火器的威力便要大打折扣了。
別說十輛坦克,就算是一百輛。
宗師強者若想走,也完全可以來去自如。
除非是在五蘊皆迷的狀態下,宗師自己落入對方預設的陷阱。
同時對方還擁有足夠數量的附魔炮彈,進行覆蓋式飽和打擊。
才有可能對宗師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眼下,顯然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因此,尹聽濤和天璇峰主兩人,壓根沒把陸家這陣仗放在眼裡。
不過來都來了,自然也要順便核驗一下,陸家這群人中是否隱藏著那《滅世刀》的傳人。
同時,也要好好地敲打一番陸家這個江省法理上的統治者。
讓他們明白,在這南方武林,誰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交出那十七個縣的戶籍與財稅帳冊,配合我劍宗的檢查,然後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尹聽濤的語氣平淡,彷佛在吩咐一個下屬,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居高臨下。
陸景安聽完這話,直接就笑了。
陸景安忽然想起了一句不知在哪兒聽過的話。
見過囂張的,還真沒見過這麼囂張的。
劍宗這是真的完全沒把陸家,這個江省的實際統治者放在眼裡。
在劍宗看來,陸家不過是一個後起之秀。
要底蘊沒底蘊,要實力沒實力,根本不值得他們正眼相待。
門第觀念,一直都深植於夏國人的意識之中,在南方尤其根深蒂固。
即便是江湖人士,也同樣難逃這條鄙視鏈的束縛。
陸家在劍宗的眼中,甚至都算不上寒門。
那就是妥妥的泥腿子,完全不值得他們給予任何尊重。
看著陸景安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笑容,尹聽濤微微皺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悅:「你笑什麼?」
陸景安收斂了笑容,目光平靜地與這位老宗師對視,淡淡地吐出幾個字:「笑你蠢而不自知。」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尹聽濤的眉頭皺得更緊,顯然沒想到陸景安竟然有如此膽量,敢當著一位宗師的面說出這等話來。
「放肆!」
跟隨兩位峰主前來的劍宗長老,當即怒聲斥責,手已按在了劍柄之上。
尹聽濤卻擺了擺手,制止了身後的長老。
他重新打量著陸景安,目光中反而多了一絲玩味,語氣卻變得更加冰冷:
「很好。我正想找人立威,你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那就用你陸家的人頭,好好給這南方武林立立規矩。」
陸景安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嘴角勾起一抹同樣冰冷的弧度: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我陸家也打算立威,讓這南方武林好好看看——
在這裡,究竟誰說了才算。」
陸家之前對玄山宗出手,最終逼迫玄山宗低頭。
雖然也足夠震撼,但江湖中真正知曉內情的人並不多。
很少有人知道,陸景安是以何種手段,擊殺了玄山宗兩位底蘊宗師的。
因此,很多人都認為,玄山宗的低頭。
不過是為了更長遠的謀劃而採取的暫時隱忍。
更何況,玄山宗與劍宗相比,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劍宗,那可是真正的劍道扛鼎宗門。
傳承上千年,底蘊深不可測。
尹聽濤聽完陸景安這番毫不退讓的回應,怒極反笑:「好!好!好!一身好膽!
那就讓老夫看看,你打算如何拿我劍宗來立這個威!」
陸景安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轉頭對身旁的陳煊說道:「師父,這位天樞峰的峰主,先交給您拖住片刻。
等我解決了這邊,就來助您。」
「好。」
陳煊簡短地應了一聲,目光已鎖定了天璇峰主。
陳煊之前已經見識過陸景安的手段,知道自己的徒弟確實有對付宗師的能力,因此不再多言勸阻。
陸景安又轉向沈晚辭:「師姐,後面那兩個劍宗長老,正好給你練練手。
檢驗一下這些時日特訓的收穫。」
「正合我意。」
沈晚辭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她體內的暗傷已基本痊癒,修為也比之前精進了不少,正需要一場實戰來檢驗自己的進步。
看著陸景安如同分配貨物一般,將他們幾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尹聽濤和天璇峰主的臉色都陰沉了下來。
他們活了上百年,還從未被人如此輕視過。
「好膽!當真是好膽!今日就讓老夫好好領教一下你的高招!」
尹聽濤怒喝一聲,背後那柄鑲嵌著紅寶石的天樞劍,已在他手中錚然出鞘。
陸景安這邊如此大的動靜,自然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原本還在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劍宗前來盤查的各路修士,此刻都將注意力投向了山坡上的對峙。
所有人都明白,劍宗此刻急需立威。
而陸家,就是那個被選中的靶子。
大家都在等著看,誰會成為那個出頭鳥。
現在出頭鳥出現了,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對他們而言,此戰無論陸家輸贏,他們都不虧。
陸家輸了,他們正好藉此機會看清劍宗的真正實力,掂量一下日後該如何與劍宗相處。
如果陸家贏了……
雖然這個可能性在他們看來微乎其微。
但對他們同樣沒有損失,反而還能免於被劍宗盤查的屈辱。
只不過,幾乎沒有人看好陸家能贏。
在江南這種門第觀念極重的地方,這些宗門世家看陸家。
跟劍宗看陸家,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縱然陸景安的身邊同樣站著一位不知名的宗師。
但此刻陸景安他們是處在劍宗大勢的籠罩之下,實力天然受到壓制。
而劍宗這邊,可是有著兩位老牌宗師坐鎮。
且都是經歷過漫長歲月沉澱,經驗極其豐富的老輩強者。
拳怕少壯,那也得是同級別之間的較量才成立。
不同級別之間,拳怕少壯這句話便不成立了。
所以,不管是從數量上還是從實力上來看,陸家都完全處於劣勢。
這種情況下,陸家怎麼可能會贏?
然而,也並非所有人都如此看待局勢。
人群之中,玄山宗的李靖淵,此刻的心情便與其他人大不相同。
他是少數幾個真正知曉陸景安底細的人之一。
他清楚地記得,陸景安擁有一種極其詭異的,能夠秒殺宗師的手段。
雖然這種手段可能與宗師的壽元有關,似乎只對那些壽元將盡的老一輩宗師有效。
但不管與什麼有關,這種能力本身,就已經是極其逆天的存在了。
這簡直就是專門為各家宗門的底蘊級老怪物所準備的殺招!
李靖淵雖然知曉陸景安擁有這樣的手段,但他並不打算提醒劍宗。
如果謝孤鴻還活著,李靖淵肯定會第一時間將這個情報告知劍宗。
以換取玄山宗在日後格局中的有利地位。
可是現在,謝孤鴻都已經死了。
劍聖都已隕落,那他也就沒有必要賣劍宗這個人情了。
相反,如果劍宗在此戰中進一步被削弱。
對玄山宗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山坡之上,即將交手的雙方各自站定,劃分出了各自的戰場。
陸景安就站在山坡頂端,沒有挪動位置。
沈晚辭站在他的右手邊,陳煊則走向了左側,與他的對手遙遙相對。
不需要任何裁判下達命令,雙方之間憑藉著武者之間特有的默契。
在同一瞬間,發動了進攻!
陸景安這邊沒什麼好說的,他走的路數向來是速戰速決。
陸景安就算想要檢驗自己的實力,也絕不會選擇在這種關乎家族存亡的關頭來檢驗。
陸景安過去看過的那些小說里,那些在家族生死存亡之際,還想著檢驗自己實力的主角。
在陸景安看來,都是腦袋有毛病。
這種時候,肯定是不擇手段。
第一時間動用自己全部能夠動用的最強手段。
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對手置於死地!
天樞峰峰主尹聽濤率先出劍了。
那柄鑲嵌著紅寶石的天樞劍,被他握在手中的瞬間,彷佛與他的氣息融為一體。
一道寒芒,在劍宗大勢的加持下,綻放出令人無法直視的耀眼光芒。
任何盯著那劍光看的人,都感到雙目如同被針刺般劇痛。
這就是擁有宗門大勢的好處。
任何招式和威力,都能被憑空提升兩成以上。
然而,在陸景安的眼中。
別說只是提升兩成,就算是提升一倍,又能如何?
宗門大勢可以提升劍氣的威力,可以提升身法的速度,可以提升防禦的強度。
但它無法提升一個人的壽元。
只要壽元不提升,那在陸景安的眼中,就只是一盤菜。
不過在動手之前,陸景安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陸景安悄然發動了【護衛提升】的能力,將一道無形的力量加持在了陳煊的身上。
既然劍宗的人在大勢的加持下能夠提升兩成實力。
那陳煊也應該得到同等的提升,這才算公平。
完成了這個步驟之後,陸景安依然站在原地,沒有急著出手。
既然是要立威,那這威就必須立得足夠紮實,足夠震撼才行。
「死在老夫的天樞劍下,你也算死而無憾了。」
尹聽濤話音未落,便已一劍刺出!
他沒有因為陸景安的修為境界,低於自己而有任何放水。
他並不希望自己的立威之戰,最終變成一個笑話。
因此,他一出手,便是絕殺!
浩瀚的劍氣,在劍宗大勢的加持下。
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化作一道滔天的劍氣海嘯,朝著陸景安席捲而去!
那劍氣之盛,彷佛要將整座山坡都夷為平地!
這是足以碾碎任何存在的一劍!
尹聽濤要用這一劍,讓世人都看到。
劍宗,依然還是那個劍宗!
面對這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的一劍,陸景安的選擇是……
一拳轟出!
當然,出拳只是表象。
發動【韶華白首】並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動作。
陸景安出拳,主要是為了給圍觀的人看的。
在旁人眼中,陸景安這一拳同樣是威勢驚人。
恐怖的拳意同樣掀起了無形的氣浪,與那滔天的劍氣海嘯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與天樞峰峰主那煌煌如日的劍氣海嘯相比。
陸景安這一拳的氣勢,就顯得有些渺小了。
尹聽濤看著陸景安揮拳的動作,心中不由得冷笑一聲。
不過如此。
他口中發出一聲暴喝:「死!」
這一個「死」字剛剛出口,尹聽濤忽然感覺眼前一黑。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彷佛整個世界的光亮都被瞬間抽走的黑暗。
緊接著,他的意識,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攫住。
瞬間被吞沒入了無邊的深淵之中。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便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本已所剩無幾的壽元,正在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
瘋狂地燃燒、流逝、枯竭!
他想要張口呼喊,想要提醒身後的天璇峰主,想要留下哪怕一句遺言。
然而,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的身體,已經不再聽從他的指揮。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天樞峰峰主尹聽濤那原本凌空衝刺、氣勢如虹的身影。
忽然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與支撐。
他手中的天樞劍無力地垂下,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地面筆直地墜落下去。
因為慣性使然,這具已經失去了生命力的軀體。
在墜落之後又貼著地面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停在了陸景安的面前。
面色鐵青,雙目圓睜。
瞳孔之中還殘留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身上,再無任何一點生命的氣息。
死得不能再死了。
陸景安低頭看了一眼天樞峰峰主的屍體。
確認對方的神魂還未完全消散。
便果斷地暗中運轉【爭氣爐】,將那道即將潰散的宗師神魂收入其中。
然後,陸景安緩緩收回了出拳的姿勢,重新站定身體。
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至於天樞峰峰主的屍體,陸景安再也沒有多看一眼。
整個天地間,陷入了一片比之前謝孤鴻隕落時更加深沉的死寂。
除了玄山宗的李靖淵之外,所有明里暗裡觀戰的人。
全部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迴蕩——怎麼可能?!
那可是劍宗的天樞峰峰主!
一位活了幾百年的老牌宗師!
在劍宗大勢的加持之下,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拳轟殺了?!
一拳!
就那麼平平無奇的一拳!
今天一天的經歷,對於在場每一個人來說。
都比他們過往幾十年的經歷加起來,還要刺激,還要夢幻,還要令人難以置信。
先是一尊劍聖剛剛誕生便被斬殺。
現在又有陸景安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年輕人。
一拳轟殺了一位成名已久的劍道宗師。
這世界的變化,實在是太快了,快得讓他們完全無法適應。
天璇峰峰主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當他看到尹聽濤的屍體,如同一袋垃圾般墜落在陸景安面前時。
他的心臟猛然一縮,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了頭頂!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虛晃一劍逼退了陳煊,轉身便要遁走!
他心中清楚,這不是逃跑,這是為了宗門留存火種!
劍宗已經損失了一位劍聖,現在又死了一位宗師底蘊的峰主。
如果連他也折在這裡,那劍宗就真的元氣大傷了!
另外兩名正在與沈晚辭交手的劍宗長老,見天璇峰峰主都抽身撤離了。
他們哪裡還敢繼續留在這裡?
兩人同時虛晃一招,轉身便朝著不同的方向亡命飛奔!
然而,陸景安又怎麼可能放虎歸山?
陸景安腳下猛然一跺!
伴隨著這一跺,天璇峰峰主與那兩名劍宗長老撤退的路線上。
大地忽然如同活了過來一般!
一個又一個的靈氣旋渦,憑空出現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這些旋渦並不算大,也不足以造成致命的傷害。
但它們出現的時機和位置卻極其刁鑽,正好卡在三人發力騰挪的節點上。
三人一腳踩空,身形都不由得踉蹌了一下,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這是陸景安憑藉【山河之主】的力量。
結合腳下這片剛剛復甦的靈脈,所創造出的臨時陷阱。
雖然不能重創宗師,但用來拖延時間,已經足夠了。
看著重新追上去的陳煊與沈晚辭,陸景安收回目光,對身旁的劉旅長吩咐道:
「帶你的人和坦克,去劍川縣城門前喊話。
讓城中所有劍宗弟子出來投降,否則——
一律殺無赦。」
劉旅長立刻敬禮,大聲應是,轉身便跳回了坦克之中。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十輛坦克開始緩緩轉向。
履帶碾壓著泥土,朝著劍川縣城的方向隆隆駛去。
等劉旅長出發之後,陸景安再次開口。
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是在對自己的部下說話。
而是將聲音以罡氣裹挾,清晰地傳遍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在我解決完劍宗的叛逆之前,不得擅自離開。
違者——一律以劍宗同夥論處。
屆時,我會親自帶人去捉拿逃跑者歸案。」
陸景安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直接。
那些賀禮,他們既然都已經帶來了,又何必讓他們辛苦帶回去呢?
給誰祝賀不是祝賀?
何況,他自己的二十歲生日也快要到了。
正好就當作是提前收到的生日禮物了。
面對陸景安這毫不客氣的警告,那些明里暗裡的觀察者們。
雖然心中同樣充滿了不滿與屈辱,但卻沒有一個人敢有任何異議。
陸景安那神鬼莫測的擊殺宗師的手段,他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在他們看來,陸景安既然能殺劍宗的宗師,那自然也就能殺他們。
甚至,可能會更加輕鬆。
在這樣的死亡威脅面前,配合,就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其實,如果陸景安用的是某種光明正大的手段,擊敗了天樞峰峰主。
他們雖然會震驚,但還不至於恐懼到這種程度。
可偏偏,陸景安用的手段太過詭異、太過莫測了。
沒有人看懂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未知,才是真正讓人恐懼的根源。
在恐懼之餘,所有人也開始在心中,重新評估起陸家的真實實力來。
然而,此刻在場眾人中,心情最為焦慮的,莫過於玄山宗的李靖淵了。
按照原定計劃,他是帶著賀禮來給劍聖慶賀的。
而王選和楚塘兩位峰主,則已經帶領玄山宗的主力精銳,悄然運動到了江城附近潛伏。
只等劍聖誕生的訊息確認,他們便會立刻發動對江城的突襲。
雖說陸景安此刻不在城中,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變了!
劍聖隕落,劍宗落敗已成定局,陸家強勢登頂已是不可阻擋的趨勢。
如果繼續按照原定計劃進攻江城,那玄山宗必將招來滅頂之災!
可偏偏,此刻陸景安又不允許任何人離開,讓他連派人回去報信的機會都沒有。
李靖淵心急如焚,額頭上已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沉吟了片刻,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自己身邊最信任的一名弟子吩咐道:
「你即刻離開此地,務必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宗門。
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如實稟報給王、楚兩位峰主。
告訴他們,立刻停止所有行動。
原地待命,絕不可輕舉妄動!」
那弟子聽了李靖淵的吩咐,鄭重點頭。
身形便欲悄然融入人群之中,尋找機會脫離此地。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身的那一瞬間。
一道冰冷的目光,已從山坡之上,遙遙鎖定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