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劍宗,高盧使館還是給出了足夠的尊重。
別看這些洋人在夏國擁有各種租界、享有各種特權。
但實際上,他們對夏國的高階戰力,還是保持著足夠的敬畏之心。
從某些方面來說,正是這些能夠飛天遁地,一劍斷江的高階戰力。
構成了夏國一直沒有被徹底瓜分滅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大使科沃斯·歐爾諾親自接見了江雲鶴。
科沃斯·歐爾諾,是歐爾諾家族在夏國的代理人,同時也是歐爾諾家族未來五個可能的繼承人之一。
在歐爾諾家族內部,他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與江雲鶴之間,還有著一層特殊的淵源。
兩人曾在同一所學院就讀,是同窗好友。
這份舊誼,也是江雲鶴敢於直接登門質問的底氣所在。
江雲鶴此刻也並沒有客氣,寒暄幾句之後,便直奔主題。
向對方詢問陸景安手中的附魔炮彈,究竟是誰提供的。
科沃斯·歐爾諾聽了江雲鶴的問題,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詫異表情,那雙淺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確定,陸景安在幾個小時之內,就打出了上千發的附魔炮彈?」
江雲鶴一直在仔細觀察對方的表情。
江雲鶴從科沃斯·歐爾諾的反應中可以判斷出來。
對於這件事情,歐爾諾家族顯然並不知情,同時也對此感到非常吃驚。
然而,江雲鶴並不會僅僅因為對方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就相信對方是無辜的。
江雲鶴心中只認一個道理。
附魔炮彈,不是夏國能夠造出來的。
既然不是夏國造的,那就必然是從西洋流過來的。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不容辯駁。
江雲鶴的語氣篤定而堅決:「沒錯,我確定。
現在當事人就在我劍宗之中,玄山宗的新任掌門楚塘親口所述,不會有假。」
科沃斯·歐爾諾雖然得到了江雲鶴肯定的答覆,但依然還是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不可能。夏國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附魔炮彈。
就算是我高盧王國,現在都拿不出這麼多的附魔炮彈。
我們的庫存,在之前的幾次大規模戰役中已經消耗殆盡了。」
江雲鶴髮出一聲冷笑,反問道:「那難不成你覺得,這些附魔炮彈是陸家自己造出來的嗎?」
科沃斯·歐爾諾再次搖頭,這一次搖頭的幅度更大,態度也更加堅定:
「不,這是不可能的。夏國是不可能造出附魔炮彈的。」
對於這一點,科沃斯·歐爾諾有著絕對的自信。
歐爾諾家族的情報機構,一直密切關注著夏國,對附魔技術的研究進展。
他們清楚地知道,夏國確實有人在研究附魔子彈和附魔炮彈,但他們根本就不怕夏國人研究出來。
因為那其中涉及到的核心技術,邪神力量的引導與固化、銘文陣列的精密刻印。
特殊材料的冶煉與配比,每一項都是西洋列強耗費了數十年,投入了無數資源和人力才攻克的難關。
在他們看來,就算再給夏國人幾十年,附魔子彈和附魔炮彈,夏國人也學不會。
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這是體系與根基的差距。
科沃斯·歐爾諾反駁了一句之後,轉而向江雲鶴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你們可獲得了附魔炮彈的碎片?」
這話翻譯得更直白一些就是,我要驗牌。
我要看到實物,才能判斷來源。
江雲鶴搖了搖頭:「沒有。」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被滅掉的是玄山宗,並不是那些沒有見識的小門小派。
玄山宗的人不會認錯附魔炮彈的。
他們親眼所見,親口所述,不會有假。」
科沃斯·歐爾諾聽了這話,徹底地沉默了下來。
他揹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眉頭越皺越緊。
如果按照江雲鶴的說法,那就是陸景安真的獲得了上千枚附魔炮彈。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別說他們高盧王國了,就算是與高盧王國敵對的那個軍事同盟,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拿出上千枚附魔炮彈來。
雙方的家底,在長達數年的拉鋸戰中已經打得差不多了。
如果真的有這麼多附魔炮彈,不說能夠決定戰爭的勝負,但至少絕對夠改變某一區域的戰局走勢了。
而且,如果真的有。
他們自己早就用到戰場上去了,怎麼可能會萬里迢迢地運到夏國來,交給一個夏國的軍閥使用呢?
但是,另一件鐵一般的事實也擺在眼前。
陸家真的打出了上千發的附魔炮彈,並且成功地滅掉了玄山宗。
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那麼,這些附魔炮彈,究竟是從什麼途徑獲得的呢?
科沃斯·歐爾諾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正視著江雲鶴,語氣變得認真而誠懇:
「江,那些附魔炮彈,絕不是從我高盧王國當中流出去的。
這一點,我可以以歐爾諾家族的名譽向你保證。
如果我高盧王國當真還有這麼多附魔炮彈,戰場上的形勢,不會變成現在這般膠著的狀態。」
其實在來的路上,江雲鶴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江雲鶴一直有在關注國際上的戰場形勢。
目前的戰況屬於雙方焦灼對峙,誰也奈何不了誰。
理論上,誰如果擁有這麼一批數量可觀的附魔炮彈,都應該會投入到戰場上作為決勝籌碼。
而不是送給遠在夏國的一個地方軍閥。
但理論是一回事,實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論理論多麼說得通,可是陸景安拿出的附魔炮彈,又該如何解釋呢?
科沃斯·歐爾諾繼續說道:「江,這件事情的確需要調查。」
他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激的意味。
「謝謝你,江,為我們帶來一個如此重要的情報。
江你知道嗎,如果最後證明這些炮彈不是從我們這邊流出去的。
那就必然是我們的敵人那邊流出去的。
我們的敵人一下子少了如此多的炮彈儲備,那就必然會在某些方面出現薄弱環節。
江,你帶來的這個情報,說不定可以徹底地扭轉整個戰局。
如果一切都真的成功了,我會親自為你去申請我們高盧的銀騎士勳章。」
江雲鶴被科沃斯·歐爾諾這樣一番說辭與承諾,給說得有些飄飄然了,幾乎快要忘記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好在江雲鶴及時地反應了過來,他定了定神,繼續開口。
不過此刻的語氣和態度,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咄咄逼人,而是變得緩和了許多:
「那些都是後話了。
我們當務之急,是需要調查出這批附魔炮彈,究竟是如何流入到陸景安手中的。
源頭不查清楚,一切都是空談。」
科沃斯·歐爾諾立刻點頭表示贊同:「江,你說得對。我現在就讓人去調查。」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房間,吩咐手下的人去詳細調查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安排完之後,他又回到房間,對江雲鶴說道:「江,我會用最快的速度給你一個答案的。
這幾天,你就留在這裡稍等幾天吧。」
江雲鶴點頭應下:「好。」
得到了江雲鶴的答應,科沃斯·歐爾諾的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立刻吩咐人去準備豐盛的晚飯,還特意交待去自己的酒窖,將他珍藏多年的幾瓶紅酒全部取出來。
用來感謝江雲鶴給他帶來了如此重要的情報。
他拍了拍江雲鶴的肩膀,語氣親切地說道:「江,你先暫時休息一下。
這件事情我要親自坐鎮去調查,可能就無法陪你了。不過你放心,有任何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江雲鶴微微頷首:「好,你先去忙。」
科沃斯·歐爾諾離開了房間,當他走出房門,轉過走廊拐角的那一刻。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長的譏諷。
科沃斯·歐爾諾快步來到了使館區內設有電台的房間。
讓電報員將他口述的內容,以加密電文的形式傳回國內。
他在電文中詳細說明了,陸景安使用大量附魔炮彈滅掉玄山宗的情況。
並要求家族那邊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確認。
究竟是自己這邊,還是敵人那邊,將附魔炮彈提供給了陸景安。
就如同他跟江雲鶴所說的那樣,如果最終確定了這批炮彈的來源,那是真的有可能決定戰爭走勢的。
除了把訊息傳回高盧之外,科沃斯·歐爾諾還找來了自己的心腹。
讓他帶上之前與天理道簽訂的那份同樣的合作協議,即刻啟程前往江城。
他吩咐心腹,到了江城之後,先不要急著露面。
要先觀察一下風向,看看是否有與陸景安合作的可能性。
在科沃斯·歐爾諾看來,既然陸景安可以接受附魔炮彈。
不管是從什麼渠道獲得的,那就意味著陸景安是有合作的可能性的。
別人能夠給陸景安提供的,歐爾諾家族同樣也能夠給陸景安提供,甚至可以提供更多、更好。
至於什麼天理道,在歐爾諾家族看來,不過就是養在夏國的一條狗而已。
一條狗死了,並不值得歐爾諾家族為此大動干戈。
狗死了,換一條就是了。
比如說陸家,就是一條全新而又強大的狗。
如果能夠將陸家收入麾下,那豈不是比之前那條狗強了太多?
歐爾諾家族從一開始就並沒有打算只跟劍宗合作。
對於歐爾諾家族來說,他們真正的核心利益,是讓夏國變得更弱、更亂。
這才是符合高盧與歐爾諾家族利益的事情。
伴隨著靈脈的全面復甦,以及歐洲大陸上愈演愈烈的戰事,他們已經無法分出更多的精力和資源投入到夏國來了。
之前謝孤鴻成功晉升劍聖,就差一點影響到他們的布局。
好在最後失敗了。
同樣的事情,他們不希望再發生了。
這個時候,夏國越亂,對歐爾諾和高盧來說就越有價值。
所以無論跟誰合作,劍宗也好,陸家也好,甚至是其他什麼勢力。
只要能夠讓夏國內部鬥起來、亂起來,對歐爾諾家族來說都是好的。
只是可惜,江雲鶴並不明白什麼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江雲鶴此刻還沉浸在即將成為盟友的高盧王國,對他的重視和款待之中。
絲毫沒有意識到,在科沃斯·歐爾諾的眼中。
他和劍宗,也不過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罷了。
陸家。
事情過去了三天。
玄山宗被滅這件事情的熱度,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呈現出不減反增的態勢。
究其原因,也非常簡單。
那就是劍宗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甚至劍宗都沒有發出任何正式的聲音,彷佛劍宗還不知道玄山宗被滅掉的訊息一般。
可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劍宗怎麼可能會不知曉呢?
知曉了還不出聲,那這就意味著,劍宗是服軟了。
劍宗都服軟了,他們還堅持個什麼勁呢?
於是,那些原本還在觀望、還在猶豫的勢力。
紛紛放下了最後的僥倖心理,爭先恐後地趕往江城。
該註冊的註冊,該交錢的交錢。
對於這些後來者,陸家的態度是非常明確的。
註冊可以,交錢也可以。
只不過加錢的標準,就不是公示出來的那麼少了。
因為你們來晚了,錯過了免費的期限,所以需要繳納懲罰性的罰款。
至於這個罰款的金額,也並不是固定的。
而是根據你所在的勢力的規模和實力來決定的,勢力越大、實力越強,罰款的金額就越高。
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你感覺到肉疼的罰款。
至於交不交?
那就看看玄山宗的下場,再決定就好了。
江湖部的日常事務,陸景安讓沈晚辭暫時交給了手下人去處理。
而沈晚辭本人,則出現在了陸景安的練功房當中。
陸景安打算在自己突破宗師之前,先幫助沈晚辭成為銘文境的強者。
沈晚辭成為銘文境強者,不僅僅能夠讓陸景安突破宗師的時候,多上一個強有力的護衛。
同時也對沈晚辭管理江湖部,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沈晚辭身上的暗傷已經完全消除了,根基也重新被打牢了一遍。
現在的沈晚辭,正處於衝擊銘文境的最佳狀態。
對於自己即將衝擊銘文境,沈晚辭的心中既有期待,也有緊張。
本來她都以為自己今生都無望踏足銘文境了。
她體內的暗傷太重,根基也因為早年急於求成而留下了隱患。
能夠保住現在的修為就已經是萬幸了。
可她沒想到,遇到了陸景安之後。
竟然峰迴路轉,一切都有了轉機。
此刻,沈晚辭正盤膝坐在練功房中央的一塊蒲團上。
面前擺放著十幾件蘊含著武道銘文的材料。
有散發著熾熱氣息的火屬性靈石,有表面流轉著赤紅色紋路的獸骨,有在燈光下折射出奇異光澤的金屬礦石……
她將這些材料一件一件地拿起來,仔細地檢查。
確認它們的屬性、純度、以及與自己功法的契合度。
雖然說所有的武道銘文理論上都可以被武者容納。
但實際上,還是有著容易與困難之分的。
契合度高的銘文,融入體內時會順暢許多,對身體的負擔也小。
契合度低的銘文,則需要花費更多的精力和時間去磨合,甚至可能在融合過程中對身體造成損傷。
只不過,絕大多數的武修沒得選。
能夠獲得一種蘊含武道銘文的材料就已經實屬不易了,還想挑三揀四?
那就有些異想天開了。
但沈晚辭就不一樣了。
搬空了玄山宗,讓沈晚辭有了可以選擇的空間。
有的選,那自然是要好好選擇一番的。
沈晚辭最終挑選出了三種與她最為契合的火屬性,武道銘文材料,將它們一一排列在身前。
她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讓體內的真氣緩緩流轉,將身心都調整到一個寧靜而專注的狀態。
眼見沈晚辭把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陸景安開口向她詢問道:「師姐,準備好了嗎?」
沈晚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撥出,然後睜開眼睛,目光中帶著堅定:「準備好了。」
陸景安點了點頭:「師姐既然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沈晚辭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手結印,運轉功法。
她體內的真氣如同被點燃的火藥一般,驟然沸騰起來。
一股灼熱的氣息從她的身體中散發出來,讓練功房內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她伸出手,拿起第一塊火屬性靈石,。
將其握在掌心之中,然後引導著真氣湧入靈石之內。
靈石表面的光芒驟然亮起,一股精純而熾熱的武道銘文之力。
順著她的手臂,如同一條火蛇般湧入她的體內。
陸景安站在一旁,安靜地觀察著。
陸景安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武修晉升銘文境的完整過程。
對於這個步驟,陸景安也心中充滿了好奇。
陸景安看到沈晚辭透過功法的運轉。
將那些材料當中蘊含的武道銘文之,力一絲絲地抽取出來,然後引導著它們進入自己的身體。
那些赤紅色的銘文之力在她的經脈中流淌,如同一道道灼熱的岩漿。
最終朝著她體內對應的火屬性穴竅匯聚而去。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了,鑲嵌。
將武道銘文永久地烙印在穴竅之中,使其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這一步至關重要,同時也極其危險。
它需要極大的耐心,需要對力量的精細掌控,更需要足夠的實力來支撐。
如果控制不當,銘文之力失控。
輕則穴竅受損、修為倒退,重則經脈斷裂、當場斃命。
沈晚辭小心翼翼地進行著第一步的鑲嵌。
第一個銘文的融入還算順利,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呼吸依然平穩。
然而,當她開始處理第二個銘文時,問題出現了。
她選擇的這一個武道銘文,品質非常的好。
甚至好到已經超過了沈晚辭自己能夠控制的範圍。
那團赤紅色的銘文之力如同一條桀驁不馴的火龍。
在她體內橫衝直撞,試圖掙脫她的引導。
沈晚辭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竭盡全力想要將其壓制住,但那銘文之力實在太過強大,眼看就要將她對應的穴竅撐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晚辭忽然感覺到一股溫暖而雄渾的力量,從外界注入到了她的體內。
那股力量如同久旱之後的甘霖,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她的真氣之中,讓她的實力在瞬間提升了一大截!
她的整個身體狀態,如同被重新喚醒一般,瞬間恢復到了巔峰。
不,不僅僅是巔峰,是直接超過了巔峰!
原本那條桀驁不馴的火龍,在這股力量的壓制下。
竟然變得溫順了起來,乖乖地被她引導著,嵌入了穴竅之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沈晚辭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
陸景安之前就跟她說過,他來給她護法,她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兩成。
現在她終於明白陸景安,是如何幫助她提升那兩成的了。
這是直接把她的修為和實力,硬生生地拔高了兩成!
不,不僅僅是兩成,她感覺至少被拔高了三成!
這種力量的提升是如此的清晰而真實,讓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驚與感激。
「師姐,專心一點。」
就在沈晚辭心中震驚翻湧的時候,陸景安的聲音如同一道清冷的溪流。
直接在她的腦海中響起,將她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沈晚辭心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接下來的銘文鑲嵌之上。
有了陸景安的加持,接下來的兩個銘文的融入變得順利了許多。
她能感覺到,陸景安的那股力量,一直如同一個沉穩的錨點般存在於她的體內。
為她提供著源源不斷的支撐和保護。
當第三個銘文也成功地嵌入穴竅,與她的身體融為一體時。
沈晚辭的體內猛然爆發出了一股全新的、強大的氣息,銘文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