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辭是真的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有如此的峰迴路轉。
她都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甚至在第二個銘文失控的那一刻。
她心中已經湧起了一股絕望,以為自己這一次就算不死也要重傷,此生恐怕真的要止步於此了。
結果,她竟然在陸景安的幫助下,一舉成功地踏入了銘文境!
這種從懸崖邊上被一把拉回來的感覺,讓她的心臟砰砰直跳,久久不能平息。
她盤膝坐在蒲團上,感受著體內那三道剛剛嵌入穴竅的武道銘文,正在緩緩地與她的身體融為一體。
散發出溫潤而穩定的力量波動。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正準備收功起身,好好地感謝一下陸景安。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動彈,陸景安的聲音便在她的耳邊響起了。
「師姐,要不要一鼓作氣,將剩下的武道銘文也融入到身體當中?」
沈晚辭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陸景安,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和心動。
陸景安的這個提議,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
如果真的可以一鼓作氣地融合更多的武道銘文。
那對她來說,甚至可以在短時間內凝練武道罡氣,衝擊半步宗師的境界!
那可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晚辭壓下心中的激動,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認真地問道:
「師弟,我現在的這種狀態,還能維持多久?」
她心中自然是非常心動的。
但前提是,她必須能夠一直維持住,陸景安加持給她的那股力量才行。
如果那股力量在半途中突然消失,她體內的銘文之力失控,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陸景安自然明白沈晚辭的顧慮,他語氣篤定地回答道:
「這種狀態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沈晚辭聽說還有如此充裕的時間,心中頓時難掩興奮。
一個時辰減去兩刻鐘,還剩六刻鐘,也就是將近九十分鐘的時間。
按照她剛才融合銘文的速度,完全來得及再融合幾塊。
她當即不再猶豫,快速地對陸景安說道:
「師弟,你繼續為我護法,我嘗試將其他的武道銘文也融入體內!」
「好。」
陸景安答應當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沈晚辭重新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再次運轉功法。
她面前還擺放著八塊,蘊含著武道銘文的材料。
有火屬性的,也有其他屬性的。
以她現在的速度和狀態,完全可以在剩下的時間內再融合五到六塊。
她快速地做出了選擇,她體內現在已經擁有了三道火屬性的武道銘文,火屬性的實力已經足夠強大了。
現在她需要做的,是選擇另外四種屬性的武道銘文進行融合,構建一個完整的五行玄迴圈。
只有這樣,她才能在融合完成之後開始凝練武道罡氣,為衝擊半步宗師打下堅實的基礎。
在陸景安的持續加持下,沈晚辭的狀態一直保持在巔峰水準。
她一塊接一塊地拿起那些材料,引導著其中的銘文之力進入體內,精準地將其嵌入對應的穴竅之中。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面的融合過程變得順暢了許多。
雖然偶爾也會遇到一些阻力。
但在陸景安那股溫暖而雄渾的力量的輔助下,所有的困難都被一一克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一個時辰的時限即將耗盡的時候,沈晚辭成功地融合了第五塊額外的武道銘文。
此刻,她的體內已經擁有了八道武道銘文。
三道火屬性,兩道木屬性,一道土屬性,一道金屬性,一道水屬性。
五行玄迴圈已經構建完成。
五種屬性的武道銘文,在她的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相互滋生,相互制約,源源不斷地產生著新的力量。
產生武道罡氣,邁入半步宗師,就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甚至可以說,只要她願意,隨時都可以嘗試衝擊那個境界。
當那股提升實力的外來力量,從她體內緩緩褪去的時候。
沈晚辭依然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沒有立刻動彈。
她的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著,眼眶也有些發熱。
能夠成功地突破銘文境,對她來說已經是一件非常值得興奮的事情了。
畢竟,她原本都覺得自己可能今生都突破無望了。
結果現在,不僅峰迴路轉,還讓她有了一步登天的可能性。
這一遭的突破,無形中節省了她至少五年的苦修。
一個武修能有幾個五年?
尤其是對於處在巔峰狀態下的武修來說,多出來五年的巔峰狀態,好處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衡量。
沈晚辭在同輩當中,曾經也是佼佼者。
她出身飛仙台,天賦出眾,年少成名。
一度被視為最有希望衝擊宗師境界的年輕一代之一。
只不過,因為後來的幾次任務失利。
再加上自己師父的意外殞落。
導致沈晚辭從曾經的佼佼者,一步步地落後於同輩,距離前面的人越來越遠。
她曾經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心中充滿了不甘與無奈。
但現在好了,距離不僅一下子被徹底拉近了,甚至她還反過來超越了一些人呢。
「恭喜師姐,成功突破。」陸景安微笑著對沈晚辭說道。
聽到陸景安的話,沈晚辭這才從激動中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了十幾歲的師弟,眼眶微微泛紅。
她站起身來,然後,在陸景安略微驚訝的目光中,她一把將陸景安抱住了。
這一個擁抱,陸景安並沒有避開,也沒有躲閃。
陸景安知道,這只是沈晚辭發自內心的感謝。
如果這個時候躲開,那就太傷人心了。
「謝謝你,師弟。」沈晚辭在陸景安的耳邊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吐氣如蘭。
陸景安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溫和地回應道:
「師姐辛苦替我打理江湖部,這本就是我這個師弟該做的事情。」
沈晚辭卻搖了搖頭,將臉埋在陸景安的肩窩裡,聲音有些悶悶的:
「不,這不一樣的。
我原本都已經放棄了,是師弟你把我拉回來的。
如果沒有你,我此生都沒有機會踏足更高的境界了。」
陸景安沒有再反駁,只是任由沈晚辭抱著自己,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沈晚辭的情緒才慢慢地平復下來。
她抬起頭,眼眶雖然還有些泛紅,但嘴角已經帶上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湊到陸景安的耳邊,語氣輕快地輕聲說道:
「師弟,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一定好好答謝你。」
陸景安這一次沒有推開沈晚辭,反而伸出手,摟住了她那纖細而富有彈性的腰肢。
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師姐,你想好了?真的要這麼報答我?」
陸景安的目光在沈晚辭的臉上緩緩掃過,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侵略性,
「我這個人一貫都是,你一旦選擇開始,那接下來就只能由我做主了。
你可要想清楚。」
陸景安之前一直都是在拒絕的,要麼裝傻充愣,要麼轉移話題。
現在他突然主動進攻,反而是讓沈晚辭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不過,沈晚辭也並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女子。
她定了定神,迎上陸景安的目光,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說話算話。既然說了,就不會反悔。」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景安要是再不動手,那就真的禽獸不如了。
陸景安正要有所動作,沈晚辭卻忽然按住了他準備上下游移的大手,喘息微微有些急促地說道:
「現在不行……現在我需要穩定修為。
剛剛突破,境界還不穩固,不能太過分心。」
陸景安挑了挑眉,忽然想起了什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師姐,你不是一直想學導引之法嗎?我之前答應過要教你的。」
沈晚辭剛想說什麼,卻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輕,陸景安直接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了陸景安的脖子,然後就聽到陸景安說道:
「一邊泡藥浴,一邊導引,雙重療效,事半功倍。」
沈晚辭被陸景安抱進了練功房隔壁的浴室之中。
那裡有一個大大的木質浴桶,裡面已經準備好了溫熱的藥浴湯水。
水面上漂浮著各種藥材,散發出濃郁的藥香。
陸景安將沈晚辭輕輕地放入浴桶之中,溫熱的藥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
薄薄的布料貼合在她玲瓏有致的身體上,勾勒出優美而動人的曲線。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沈晚辭也不再扭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按照記憶中那套導引之法的口訣和動作,緩緩地運轉起體內的真氣。
導引之法,她早就已經研究過了。
除了沒有親自動手實踐過之外,所有的招式、口訣、要領,她都已經爛熟於心了。
然而,看明白和做明白之間,終究還是有區別的。
所以一開始,沈晚辭的動作還是略顯生疏。
有些轉折處不夠流暢,有些發力點也不夠精準。
陸景安在一旁耐心地指導著,用手幫她調整姿勢和角度。
嘗試了幾次之後,沈晚辭漸漸地找到了感覺。
動作變得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自如。
浴桶當中的水花開始隨著她的動作而四濺開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在浴室中迴蕩。
在導引之法和藥浴的雙重加持下,沈晚辭的雙頰很快就變得緋紅,體溫也開始不斷升高。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那些剛剛嵌入的武道銘文。
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她的身體融合著,穩固著。
相較於蘭花,沈晚辭的修為高出太多了。
很多陸景安無法在蘭花身上使用的動作和力度,都可以在沈晚辭的身上盡情施展。
一個時辰之後,沈晚辭完成了兩遍完整的導引之法。
雖然她的體溫依然很高,身上的衣衫也早已凌亂不堪,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但她體內的氣息卻變得異常條理清晰,真氣運轉流暢而有力。
她不得不承認,這一個時辰的穩固修為,效果確實比她一個人苦修要好得多,也快得多。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累了。
她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重新拆開又組裝了一遍,又酸又軟。
「師姐,還要繼續嗎?」陸景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沈晚辭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雙腿,咬了咬牙,倔強地說道:「繼續。」
不消片刻,浴桶當中再次水花四濺。
同時,原本已經有些涼下來的藥浴。
在兩人身體的攪動下,再次變得溫熱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沈晚辭好幾次試圖反客為主,主動挑釁陸景安,想要占據上風。
然而,陸景安只是輕輕鬆鬆地一抬手、一翻身,便輕易地將她制服了。
幾次交鋒下來,沈晚辭都被壓製得死死的,毫無反抗之力。
最終,在沈晚辭連聲求饒之下,陸景安才放過了她。
如此一來,又是差不多一個時辰過去了。
沈晚辭是真的有些體力透支了,她靠在浴桶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兩人換好了早就準備好的乾爽衣物之後,沈晚辭明顯又覺得自己行了。
她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頭髮,然後轉過頭,挑釁地看了陸景安一眼,說道:
「下一次,我一定讓你喊我姨。」
陸景安聽了沈晚辭的話,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慢悠悠地說道:
「要不別等下一次了,就這一次,一決勝負,看看誰是誰的長輩吧。」
沈晚辭聽了陸景安這話,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快步離開了練功房。
生怕陸景安真的追上來跟她「一決勝負」。
走出了練功房,來到走廊上,她才鬆了一口氣,放慢了腳步。
走了兩步,她又咂摸起陸景安剛剛說過的那句話,越想越覺得不對:
「什麼叫『看看誰是誰的長輩』?他還想當我長輩不成?
小小年紀,當真是不學好。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又走了兩步,沈晚辭迎面碰上了蘭花。
蘭花正端著一盤洗淨的水果,準備送去給陸景安。
看到沈晚辭從練功房的方向走來,蘭花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在沈晚辭那微紅的臉頰,略微凌亂的髮絲,以及眉宇間殘留的那一抹春意上掃過。
俏臉頓時變得緋紅起來。
她太明白沈晚辭現在的狀態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畢竟她每次從陸景安的練功房裡出來,也都是這個樣子的。
沈晚辭自然發現了蘭花的變化。
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拉起了蘭花的手,笑著說道:
「我虛長你幾歲,以後我就是姐姐,你就是妹妹。
咱們姐妹倆,以後要好好相處。」
蘭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連忙低下頭,小聲說道:
「不,不……我只是公子的姨太太,不敢和您姐妹相稱……」
沒等蘭花把話說完,沈晚辭就打斷了她:
「什麼侍從不侍從的,在我這裡沒有那些規矩。
我們兩個就是姐妹。
來,叫聲姐姐聽聽。」
蘭花低著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聲音細弱蚊蠅地叫了一聲:「姐……姐姐。」
沈晚辭滿意地拍了拍蘭花的手背:「這就乖了。」
然後,她將自己手腕上一個水頭非常足的翡翠玉鐲摘了下來,不由分說地套在了蘭花的手腕上。
「姐姐也沒給你準備什麼見面禮,這是姐姐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就送給你了。」
蘭花一看那玉鐲的成色,就知道價值不菲,連忙往回推:「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沈晚辭靠近蘭花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你不要,我怎麼好意思讓師弟給我補償更多呢?」
說著,也不管蘭花是不是同意,直接把鐲子套在了蘭花的手腕上,然後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走吧,姐姐都餓了,我們先去吃飯。」
蘭花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又連忙回頭張望:「公子……公子還沒來呢。」
「我來了,一起走吧。」
蘭花話音剛落,陸景安的聲音便從她們身後傳來。
陸景安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長衫,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臉上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剛剛那一幕,陸景安自然是全部看在眼中的。
後宅的事情,這自然不是陸景安擅長的。
陸景安原本還有些擔心,沈晚辭和蘭花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芥蒂或摩擦。
不過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沈晚辭並不是那種喜歡爭風吃醋,非要在後宅分出大小王的人。
而蘭花的性子就更加不用說了,溫柔、順從、從不惹事。
如此和諧的場面,倒是省了陸景安不少的麻煩。
「公子,我這就吩咐人去傳菜。」蘭花連忙說道。
「不用,我們一起過去。」
陸景安一邊說,一邊自然地抬手拍了拍沈晚辭和蘭花的肩膀:
蘭花很少在公眾場合與陸景安如此親暱,頓時臉頰又紅了一大片,低著頭不敢看人。
沈晚辭明顯也有些不太適應,臉也微微泛紅。
但她並沒有避開,反而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三個人到了花廳之後,飯菜很快便上齊了。
滿滿一桌子的菜,基本上都是補氣補血的大補之物,參雞湯、當歸燉羊肉、紅棗枸杞粥、清蒸鱸魚……
顯然是廚房那邊早就得到了吩咐,知道沈晚辭今日突破,需要好好補充元氣。
趁著吃飯的間隙,陸景安放下了筷子,對沈晚辭說道:
「師姐,我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去跟師父說一下我們的事情?
然後挑個時間,把正式的流程走一遍。」
沈晚辭正夾著一塊羊肉往嘴裡送,聽到陸景安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她嚼了幾口,咽下去,然後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是你師父,不是我師父。
至於流程,那就更加不用走了。
我是我師父帶大的,師父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師父沒了,我就沒親人了。
那些繁文縟節,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她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蘭花,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
「倒是妹妹的流程,該走了。妹妹跟你這麼久,不能一直沒個說法。」
蘭花聽到這話,連忙放下碗筷,慌張地擺手道:
「我……我不需要的!我只要能一直伺候公子就好了,別的什麼都不求!」
陸景安伸手握住了蘭花的手,語氣溫和卻堅定:
「之前我就說過,要明媒正娶你。
「你說要等我先安頓好師姐,現在師姐也穩定下來了,也該完成之前的承諾了。」
不等蘭花再拒絕,陸景安便直接拍板道:「這件事情,我會讓人去辦。你就安心等著做新娘子就好了。」
「哦……哦,好……好。」
蘭花不敢再反駁,低著頭,紅著臉,小聲地應了下來。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也有些濕潤。
她從未奢望過自己能有什麼名分,只想默默地待在陸景安身邊,伺候他一輩子。
可陸景安卻從未忘記過對她的承諾。
吃過了晚飯,東西剛剛收拾下去,便有人匆匆前來稟報,說陸懷謙請陸景安過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父親有說是什麼事情嗎?」陸景安對來人詢問道。
來人恭敬地回答道:「回少爺的話,司令沒有細說,不過好像是跟洋人有關係。」
陸景安的眉頭微微一動。
洋人?
陸景安點了點頭,對沈晚辭和蘭花說道:「我先過去一趟,你們早點休息。」
沈晚辭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我和妹妹再說會兒話。」